第90章 追妻第三十二天 英雄救美
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舆论操作让某个造反派气急败坏, 干脆破罐子破摔准备将造反时间提前。
就算是知道,姜妧也只会说:确认过眼神,迟早都是要炮灰的人, 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早超生!
萧颐这两天并不在营地, 虽然陆励死活不肯透露萧颐去哪儿了,但姜妧也能琢磨出来几分, 左不过就是去布局谋略琢磨着怎么应对接下来可能产生的暴力流血事件了。
打仗啊...
这个词对姜妧来说并不算陌生, 毕竟一家子都是武将出身, 虽然这几年边关还算太平, 战事也不多,但隔个三年五载的还是会来上那么一次,她小时候常听阿爹讲当初边关御敌的故事, 每每听到阿爹绘声绘色的描述是如何将敌人打的屁滚尿流的时候就忍不住高声喝彩, 还曾放言说要当一个女将军。
那时,阿爹就摸摸她的头,说,好,咱们家皎皎一定是最厉害的女将军,将来一定能威名赫赫让人闻风丧胆...然后,她爹就被阿娘给抽了。
姜妧坐在河边拔野草, 面前是奔腾不息的江水。
姜妧突然想起来,之前萧颐忽悠她跟着来南巡的时候, 所用的借口就是, 她可以见到阿爹,那,莫不是说, 她阿爹也会参与到这次的搞事大军中来?
可...阿爹不是常年镇守北地吗?
这一南一北相差这么远,这要怎么掺和啊?
姜妧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萧颐到底是怎么盘算的,就像他明明知道安王想搞事,结果还故意南巡,身边带的兵士也才不过几百人,而且他都说了,安王和江南几个州的官员都有勾结,要是安王真的举兵造反,那肯定是乌拉拉一群人跟着响应。
造反这种事,苗头一起来可就止不住了,就算现在有舆论助威,那也不是说放弃就会放弃的,毕竟人的欲望是无穷的,皇位轮流坐,今年到我家。
姜妧有注意到,这几天原本被征集来修缮河道的灾民们已经开始分批撤走了,按陆励的说法是,河道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用不着这么多灾民,况且他们在这边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从离宫南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出宫的时候还是夏日,现在已经卷起了秋风,就像这样坐在河边都还觉得有些冷,姜妧默默把衣领子又给往上扯了扯。
别说,这江风一吹还是挺冷的。
夏季多雨,是洪水多发季节,但现在洪峰差不多已经过去了,河道经过一番修缮之后,水位线也是直线下降,只要不是背到极致比如说临江堰直接塌了,应该在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水患灾难。
姜妧忍不住又想到了萧颐。
她自个儿都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那日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的心砰砰直跳,就仿佛是一只偷到灯油的小老鼠,就算再努力的克制着心底溢出来的欢喜,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上扬。
姜妧将之归结为——
表白综合症。
“不能想不能想...”姜妧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个儿清醒一点。
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被糖衣炮弹所击倒呢?
她姜妧看起来是这么好糊弄的人吗?
姜妧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涓涓流淌的江水,抿唇,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
陆励被贵妃传唤的时候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要嘱咐,结果万万没想到,贵妃居然说要打道回府。
陆励狗脸懵逼,再三确认:“娘娘,您说您要回驿馆?”
只见姜妧已经换上了来时的那身男装打扮,手里正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刀搁那儿削苹果,这苹果在河西道算得上是稀有物品,还是贺刺史特意给皇帝上供的,至于其他人,每天的水果供应则是一个橘子,从那还连着的长长的一串苹果皮来看,足以见证姜妧削皮技术的娴熟。
姜妧一边削皮,一边头也不抬的答:“嗯,在这儿也待了有几天了,该回去了。”
姜妧削完皮,又用小刀削下一块果肉递给陆励,问:“吃不吃?”
陆励现在一看贵妃手上拿刀就下意识精神紧绷,生怕下一秒那刀就戳的不是苹果而是贵妃的脖子,陆励僵硬着脸摇头:“不,不用了。”
姜妧也就是礼貌性的问一句,听陆励说不用,她立马就把手给缩了回来,张嘴,直接就着刀开始啃苹果,苹果丰盈甜津的汁水在口腔里迸溅,姜妧咔嚓咔嚓啃得津津有味,听在陆励耳朵里就跟催命符似的。
陆励忍不住了:“娘娘,您怎么就突然想回去了?”
明明之前都还待的好好的啊。
“窝想肥就肥啊。”姜妧啃着苹果口齿不清答。
陆励硬着头皮:“陛下估计今晚就回了,要不您先等陛下回来了,与陛下说一声了再走?”
陆励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跟着贵妃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这简直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永远都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虽然有时候贵妃能创造出小惊喜,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惊吓,不知道为什么,陆励现在都开始有些同情陛下了,摊上这么一个小心肝,难呐!
就是要趁萧颐没回来!
姜妧心中腹诽。
姜妧停下啃苹果,斜眼看他:“怎么,本宫连这点权力都没了吗?又不是囚犯,还得事事跟陛下汇报,来的时候不是也没说么?哪儿来回哪儿去,这有问题?”
被连环三问直击心灵,陆励当场变哑巴。
但显然,当贵妃要不讲理的时候,别说是哑巴了,就算是五感全失都不行。
陆励就看着那锋利的还泛着寒光的刀尖在空中划拉来划拉去,贵妃脸上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明明一个字都没说,但陆励觉得他仿佛听见了许多,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陆励沉默片刻,哽咽了:“好的呢,属下这就去备车。”
至于等陛下回来就发现娘娘不见了...这...陆励咬咬牙,虽然两个祖宗他一个都得罪不起,但谁让眼前这位是祖宗的祖宗呢?
既然决定了要走,姜妧就很快打包好了东西,走的时候,姜妧挑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营帐还伫立在空旷的坡地上,上面插着的象征着皇权的旗帜迎风摇曳,再往远看,如银线般的江面,隐约可以见到黄豆大的小黑点,那些都是还在勤勤恳恳忙着清淤的人们。
“走吧——”
照旧是陆励充当马车夫,青衣坐在旁边当陪衬。
看着跟个木头似的坐在旁边的美貌侍女,陆励觉得,真不愧是贵妃手下的人,这位青衣姑娘简直就跟贵妃一毛一样——
拽!
不过,还真是越看越有味儿。
“陆统领,您看够了吗?”
“啊?”
“再不勒马,就要撞树了。”
“呃...”
“......”
跟来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一样,走的时候,照样没有人察觉到她们的离开,静悄悄的,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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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妧拍拍屁股说走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显得十分潇洒,等萧颐风尘仆仆回来的时候,留给他的就是一个空荡荡的营帐。
看得出萧颐出门的这几天是比较劳累的,脸上的胡茬又冒出了一截,连眼中都还泛着红血丝,他还未来得及洗漱,身上都带着尘土的气息。
偌大的营帐空空荡荡,只有一根燃了一半的灯烛还在坚强挺立。
“姜妧?”
萧颐试探着唤了两声,却没听到回应,又喊陆励,结果也没人回,萧颐拧拧眉,只以为姜妧是跟之前一样带着陆励出去耍了,倒也没放在心上。
萧颐出门当然不是闲的没事到处串门去了,虽然该传的令都已经传了,但有些事还是需要他亲自出马的,奔波了好几天,萧颐干脆先唤人抬水进来洗漱。
等沐浴结束,换了身干净衣裳,萧颐才觉得身上舒服了,刚拿出军事协防图摊在了桌子上,预备来看,突然就听天边传来一声巨响。
这是又要打雷了?
萧颐拧眉,突然想起来姜妧还未回来,扬声唤人:“来人。”
很快,就有一飞翎卫匆匆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贵妃呢?赶紧去将贵妃找回来。”萧颐吩咐。
已经开始打雷,只怕过会儿就得下大雨,要是姜妧再不回来就可以直接淋成落汤鸡了,到时候还不得感冒着凉?
飞翎卫并没有第一时间领命去,而是站在原地颇有些踌躇的样子。
“怎么了?”萧颐看了他一眼。
飞翎卫鼓起勇气:“陛下,贵妃娘娘已经回驿馆了,就在您回来两个时辰前。”说完,飞翎卫还不忘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还带着余温小字条给递了过去:“这是陆统领留下的。”
萧颐几乎是在飞翎卫说姜妧走了的时候就“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等接过飞翎卫递过来的所谓陆励留下的小纸条看完后,萧颐的眉头更是紧紧一皱,其实字条上也就寥寥几句话,大概就是说贵妃突然闹着要回驿馆,他已经极力劝阻过了,但没用之类的云云。
姜妧怎么会突然说要走?
难不成是因为不想见他?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看着外面天空划过的闪电,莫名的,萧颐觉得心慌的厉害。
马上就要下雨,陆励应该不会继续赶路。
萧颐将纸条揉成一团,没有犹豫,当即道:“去备马。”
只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身边,他才安心。
飞翎卫一愣:“现在?您要出去?可马上就要下雨了啊...”在萧颐的凌厉目光注视下,飞翎卫的声音越来越低,赶紧道:“好的,属下这就去。”
等飞翎卫领命出去了,萧颐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想努力忽视掉心中越扩越大的不安,想着好歹有陆励在她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片刻之后,萧颐大步就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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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妧觉得,这人要是倒霉啊,喝水都塞牙。
明明白天还是晴空万里,结果一路走天就一路变,说好的入秋了雨水就变少呢?
她是硬生生被雷给轰醒的,听着外头传来的一声接着一声的炸雷,姜妧几乎都要怀疑这天是不是得给劈裂了。
而且,这马车怎么好像停了?
薅了薅因为睡姿太过不羁而变成了鸡窝的头发,姜妧从马车里探出了一个头:“出...”
姜妧话没说出口,因为到底出什么事她已经看见了。
电闪雷鸣之下,借着闪电的光芒,能看见以陆励为首的几个跟着护卫的飞翎卫们正在哼哧哼哧推马车,估计是怕把她吵醒,他们推马车的时候还不忘将声音压低,但还是能听到他们细碎的交流声——
“统领,这车还要推到什么时候?”
“再等等吧,估计快了。”
“都推了大半个时辰了。”
“让你推你就推,问就是车轱辘陷淤泥里了拔不出来。”
“可这都开始打雷了,看样子待会儿就得下大雨,统领,要不咱还是先找个地儿避避雨?”
“不是带了蓑衣雨帽了吗?该穿的都给穿上,再坚持半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
把抱怨的下属们一个个的都给堵了回去,看着夜空中划过的闪电,陆励满脸惆怅,这年头当下属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还两边都不能得罪,陛下啊,属下就只能帮您到这儿了,您要是回来了,那可得快点追。
陆励觉得他还是挺聪明的,贵妃肯定是不会无缘无故就要往回跑的,想当初贵妃为了去河西道可是不惜以死相逼的,更何况是在陛下马上就要回来这个档口,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肯定是在跟陛下闹别扭呢。
在这种情况下能让贵妃就这么走吗?
那必然不能。
但又不能就这么拒绝,最好的办法就是——
小小的意外,比如说车轱辘卡了什么的。
陆励觉得,他可真是一个天才。
注意到旁边人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陆励还有那么一丝尴尬,轻咳了两声,腆着脸开口:“青衣姑娘,我好像有些渴了,能不能劳驾您给喂两口水?”
话一出,一众下属顿时朝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其中一个飞翎卫不怕死,跟着开口:“青衣姑娘,再下也渴了,能给喂不?”
“我我我,我也渴了,青衣姑娘——”
“青衣姑娘——”
“......”
雷声还在继续,飞翎卫们却闹成了一团,此起彼伏的“青衣姑娘”响起,听得陆励额角青筋直跳,这帮小兔崽子看来是皮痒了,居然这都敢瞎起哄。
陆励直接抬脚,快准狠一脚就踹中了前面那人的屁股,只听一声“哎哟”过后,就是陆励没好气的骂:“我看你皮紧了,想松松皮是不是?”
那飞翎卫嬉皮笑脸:“哎哟,统领,您这是护短了?”
“护个...”屁!
最后一个字陆励没敢说,因为那个清冷冷的漂亮侍女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呢,陆励:“......”陆励有点自闭,只能讨好的冲那侍女龇了龇牙,绝口不再提水的事,心中则发狠,等回去了非得让这帮小子知道花儿为何这么红。
姜妧趴在窗弦上看了半天,总算是看明白了。
车轱辘陷泥里了,还是人为的。
看着三三两两散在一旁,推两下歇两下的一帮人,姜妧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人生,萧颐这帮下属都是些什么人呐,这都能给她玩阴的?姜妧简直无话可说。
“陆统领。”
突然响起的幽幽女声让陆励一个激灵,转头,就见马车车窗里探出了一个脑袋,脑袋的主人正面无表情的目光幽幽的盯着他。
“娘娘,您醒了?”陆励立马扬起招牌笑容,祭出了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马车轮子不小心给陷在泥里了,属下正领着人推呢,您先歇息片刻,马上就好。”
说着,陆励立马招呼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推!”
“一二——”
“使劲——”
看着装模作样推车的一帮人,姜妧:“......”
顶着雷电推车,还真是辛苦你们了哈。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划过天际,就仿佛要将夜空撕裂开来,伴随着轰隆雷声,能清楚的看见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一片小树林...
等会儿——
树林?!
姜妧陡然惊悚,雷雨天待在树堆里,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都别演了,”姜妧都顾不上生气了,满脑子都是自己即将被劈成人形焦炭的悲惨下场:“赶紧的,不想死就赶紧离开在这儿。”
树啊!
能够导电的树啊!
雷雨天不能在大树下行走这种基本常识你们不知道吗?
姜妧觉得她的灵魂都在颤抖,她还年轻,还没活够!
“赶紧的!”姜妧咆哮。
随着她的这声咆哮,突然就开始噼里啪啦的下起了雨,雨点打在马车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雷电交织,一棵棵葱郁的树在黑夜中就仿佛张牙舞爪的巨兽,原本嬉闹的飞翎卫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了。
见没人理她,姜妧不禁又加重了语气:“快些。”
“娘娘,”这次出声的是陆励,陆励脸上原本的笑容已经不见了,目光警惕的看着树林的另一边,打了个手势,飞翎卫们不动声色的围在了马车周围,呈护卫姿态。
陆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放松:“娘娘,出了点小意外,不过您放心,属下不会让您出事的,您先在马车里坐好,千万别出来。”
出意外?
什么意外?
姜妧还探着头,借着闪电的光芒,她眼尖的看见以陆励为首的飞翎卫们已经抽出了腰上的佩刀,泛着寒光的刀锋几乎能闪瞎人的眼,不光是陆励他们,就连青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都多出了一把剑。
“娘娘,别怕,属下在。”
见姜妧看她,青衣握紧了手中的剑,面无表情保证:“属下定会保证您的安全。”
姜妧:“......”
不,我害怕!
这阵仗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尼玛又是刺杀啊!
“唰——”有长剑破空之声传来,雨滴被凌厉的剑气劈碎,丛林深处,一群黑衣人闪现,直奔马车。
与此同时,原本安静的飞翎卫们也动了,纷纷提剑迎了上去,只有陆励和青衣还守在马车边。
刀剑相交,火光四溢,其间还夹杂着噼啪的雷声。
姜妧的脑袋已经缩了进去,她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在这种时候,她只能保持安静,不然就是拖后腿。
万万没想到这都能遇上刺客,难不成也是安王派来的?
什么仇什么怨?合着就是要追着她砍是吧!
姜妧只听得到马车外时不时响起的刀剑碰撞的声音,到底有多少刺客?她带的人好像不够多...
姜妧是真的有些后悔了,要是知道出门就被砍,她绝对老老实实缩在帐篷里一步都不往外迈。
冷静,一定要冷静!
姜妧默默将方才用来削苹果的刀给握在了手里。
但有时候光冷静也是没用的。
看着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过牢牢插在马车内壁上还在晃悠的箭羽,姜妧背后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就听外面传来着急的问话:“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姜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跟上一次的刺杀不同,这是姜妧头一次觉得,原来死亡离她竟这般近,上一次好歹还有萧颐在旁边护着,可现在,看着空荡荡的马车,姜妧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惶恐。
她不会今儿真的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感觉身下马车一个剧烈的晃动,紧接着就是一声长长的凄厉的嘶鸣,马儿受了惊,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竟直接拖着马车撒蹄子狂奔起来,姜妧没有防备,头重重的磕到了马车壁上,痛的她惊呼了一声,只觉眼冒金星。
“娘娘——”
看着受了惊的马拖着马车就跟一只无头苍蝇似的朝密林一边狂奔而去,陆励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就闪身追了上去,同去的还有青衣,其余的则留下阻击黑衣人。
姜妧觉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整个人就跟个球似的不断在马车壁上撞来撞去。
姜妧勉强撑起身子,探头往外看,眼前是不断倒退的树影,噼里啪啦的雨珠跟鞭子似的抽在她脸上,让她几乎都没办法睁眼。
马车在树林里急速穿梭,天际雷鸣轰轰,借着那一闪而逝的闪电,姜妧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尼玛是悬崖啊啊啊啊啊!
你这马跑路的时候都不会挑一挑的吗?
姜妧第一反应是,趁这疯马还没跳崖之前赶紧跳车,可...她被颠来颠去压根就没办法移动啊,不管了,不能动也得动,除非她想跟马车一起散架。
姜妧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眼看马车已经冲到了悬崖边,姜妧一咬牙,在马车即将冲出去的瞬间跳了出来,地上满是砾石,因为跳的太急,她还不慎扭了脚,姜妧只觉得身体就仿佛被巨石碾过一般,但看着已经冲了出去马车,姜妧心有余悸,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还没等她缓过气,突然,就见一个黑衣人蹿了出来,伸手就要来抓她,眼看就要落入黑衣人之手。
“噗——”地一声闷响,姜妧一直攥在手里的匕首已经齐根没入对方的左胸,黑衣人似乎是没想到,双眼鼓的滚圆,姜妧猛地将匕首又抽了出来,一道猩红的血液就直接喷在了她的脸上,姜妧差一点就忍不住呕出来。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姜妧真想给自己点个赞。
一刀毙命,可把她牛逼坏了。
姜妧努力忽略掉第一次亲手杀人带来的生理不适,手中握着的匕首又紧了几分,还沾着血的脸上满是坚毅。
就算是死,那也得拉个垫背的。
“杀——”
“娘娘——”
明晃晃的泛着寒光的剑刃凭空出现,已经是在悬崖边上的姜妧根本就无路可逃,那锋利的剑芒在她眼中被不断放大,耳边似乎传来陆励等人焦急的呼唤。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她就知道,不该来的。
眼看那剑尖直逼她的咽喉,剧痛将至,姜妧闭上了眼,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萧颐,我OO你个xx——”
姜妧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谁料,剧痛未至,只听耳边响起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股温热溅到了她脸上,那本来已经都要抵上她脖子的剑尖倏地一顿,“哐当”一声,长剑落地,黑衣人轰然倒下。
姜妧睁眼,就见一道轻骑自夜幕中冲出,高大峻拔的身影就仿佛一座巍峨高山,闪电划过,能清楚的看到男人焦灼又冰冷的面容,他还保持着向前投掷的动作,那黑衣人的背上插着的,赫然就是一把冰冷长剑。
雷声轰鸣,雨滴渐大。
她看见男人朝她伸手,说:“妧妧,过来。”
姜妧心如擂鼓,惶恐微散,鼻尖满是浓郁的血腥味儿,雷声混杂着雨声到处都是喧嚣,可那朝她走近的马蹄声就仿佛在和着她心脏跳动的节奏,一下一下,印在她的心口上。
看着已经下了马朝她大步走来的萧颐,姜妧眼眶有些发热,不自觉的朝他伸出了手。
只是,怎么感觉好像在倒退的样子?
不是,等会儿,真的在退!
“快走,这崖角要塌了啊啊啊我敲泥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