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追妻第七天 娇小姐与薄情郎...
事实证明, 当人想作死的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
张公子自小就带脂粉堆里打滚,见过的女子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 他最近的心头好是华柳楼的头牌,这不刚一掷千金从头牌娘子的温柔乡里起身, 准备回府,估计是宿醉未醒连着马儿都有些失控, 差点就要闹出一场人命官司。
在张公子看来, 踩死个孩子压根就不算事儿, 随便拿个几十两银子就可以打发了, 谅这市井小民也没那个胆子敢跟鲁国公府来对这干。
张公子靠着鲁国公府这棵大树,这些年抢了不少民女入府,就算是闹出了人命官司也有鲁国公府出面摆平, 他顶多就是被阿爹不痛不痒的申斥几句, 要是骂的狠了,祖母第一个出来护,作为鲁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张公子虽然文武不成,但自信还是有的,这年头谁不想要荣华富贵呢?
张公子原本对这突然冲出来救人害得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的女子还有些恼怒,但等看见她帷帽下的真实容貌后, 这种恼怒瞬间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垂涎, 他自诩身经百战, 后院的女子哪个不是百里挑一?就连他新得的花魁柳娘子也可以说是绝色,但跟这位比起来,那些瞬间都成了庸脂俗粉。
盛京城里什么时候还出了这样的美人儿?
香娇玉靥, 肤若凝脂在阳光下简直能反光,特别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张公子看得下腹一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后怕,幸好马蹄子没踩到人,不然这么漂亮的小娘子给踩死了那得多可惜啊。
张公子借着小厮的搀扶以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下了马,却因为宿醉未醒手脚还有些不协调,下马的时候还踉跄了两下,引得旁边的路人闷笑了两声,张公子脸上挂不住,凶狠的扫了一圈周围,路人纷纷闭嘴。
都是在这一带混得人,自然知道这个京中一霸,更知道这位张公子的德性,那是个见了美人儿就走不动道的主,这位小娘子又生得这般貌美,这下被张公子盯上了哪儿讨得了好?
有路人好心提醒:“这位娘子,这位张公子可不好惹,他背后是鲁国公府,您还是快些走吧。”
鲁国公府?
这又是哪根葱?
恕姜妧不是本土人士,到了盛京就开启了深宫圈养模式,对这京都的人脉关系实在是两眼一抓瞎。
鲁国公府...听起来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但再牛逼能牛逼得过皇帝吗?
她可是连皇帝都揍过的人,还怕这!
姜妧表示,她就不是一个会怕事的人,要怪就只怪这位张公子出门不看黄历,朝哪儿踢不好?偏偏踢到了她这块铁板,她今儿就要教教这位张公子重新做人。
见美人儿脸上带着笑容一直盯着他看,张公子心中有些发飘,莫不是这美人儿是被他俊美无俦的英俊外表给震住了?
中肯的来说,张公子长得还真不算丑,虽然跟萧颐那样的高质量男性没法儿比,但好歹还是能够的上俊俏的边的,前提是忽略他眼下一看就是那啥过度而挂上的大大黑眼圈,以及那双原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淫.邪光芒。
张公子走近,不知道打哪儿摸出了一把折扇像模像样的摇着,露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潇洒笑容:“不知小娘子姓甚名谁?方才惊扰了小娘子,是在下的不是,在下这厢给小娘子赔礼了。”
姜妧:“......”
姜妧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那目光,分明就写着,这是哪家的傻儿子没关好居然跑到大街上来丢人现眼。
“小娘子有没有受伤?怕是吓坏了吧?用不用在下带你去医馆?”
姜妧:“......”
看着目光不住的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的一看就是精.虫上脑的张公子,姜妧突然觉得,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张公子的衬托下,成功凸显出了萧某人形象的高大上。
见姜妧不搭话,张公子耐心快没了:“小娘子,随我回府如何?本公子保证让你吃香喝辣一辈子吃穿不愁。”
能不能换句台词?
翻来覆去就这两句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寻思着自己打扮的也不差啊,看起来就这么像缺钱的人吗?
这是不是也太看不起她了?
姜妧沉默,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形象。
张公子本来眼睛是不瞎的,但谁让他昨晚喝了酒又是刚从温柔乡里起来呢?加上姜妧还带着淮阴的口音,听着就不像盛京本地人,张公子估摸着顶多就是出身商贾之家,这年头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低等的,对上鲁国公府压根就不够看。
“小娘子,你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吗?”利诱不行,张公子打算威逼,张公子一扫刚才柔情蜜意的模样,凶狠开口:“知道鲁国公府吗?”
“鲁、鲁国公府?”
美人疑惑。
张公子挺直了胸膛,神情傲然:“本公子可是未来鲁国公府世子,你跟了本公子,日后只有你好的份,若是不跟...”张公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威胁眼神,然后,如愿以偿的在这个美人儿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
美人儿惊呼了一下,似乎是被他强大的背景给吓到了,美人儿瑟缩,娇娇弱弱开口:“可,可奴家已经成亲了。”
居然已经成亲了?
张公子这才注意到她梳着妇人的发式,居然不是个雏儿了,张公子眉头一皱,但很快就又松开了,妇人也好,都不用调.教了,玩起来更开心,张公子手一摆,特别的大度:“没事,本公子不嫌弃你。”
“可...我家夫君。”美人儿明显有些意动,但又犹犹豫豫:“我家夫君很凶的,他若是...”
一看这美人儿就要上钩,张公子心里那个高兴啊,再听她一口一个夫君,张公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拍了拍自己胸脯保证:“无妨,有本公子给你做主,管他什么夫君不夫君的,他若是敢找上门,本公子保证让他后悔往这世上来一遭。”张公子冷笑:“本公子倒要看看,什么人敢上我鲁国公府要人。”
张公子咽了咽口水:“小娘子,跟本公子回府,如何?本公子保证不会亏待了你。”
围观的人起先还在担忧这小娘子又要惨遭毒手,却没想到这小娘子居然也是个爱慕虚荣的主儿,不过被两句花言巧语就被唬的找不着北了,居然这么堂而皇之的就要舍了自家夫婿另攀高枝,简直就是放.荡,哪家男人这么倒霉,居然摊上了这么一个夫人?众人不禁纷纷报以鄙夷的目光。
有眼尖的围观路人已经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方才拉着夫君买买买的败家娘子吗?摊上一个那般体贴的郎君居然还不知足还想着往上攀高枝,这心可真够大的,路人正在心中唾骂,一转头,就看见了身旁站着的高大男人,男人还拎着满手吃食,正一脸微妙的盯着张公子,薄唇微抿,似乎是十分不悦。
见男人准备朝两人走去,路人忙将男人一把扯住,好心劝告:“这位郎君,张公子可不好惹,您还是莫要上去硬碰硬,再说了,您夫人都...”都要攀高枝了,又何必去为了这妇人惹上张公子呢?
萧颐直接把路人苦口婆心的劝告当成了耳旁风,看着伸手就要去拉姜妧的那位张公子,萧颐墨黑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
“小娘子,走吧。”
张公子很愉悦,居然这么轻松的就又收获了一个美人儿,看着美人儿羞答答的将手伸过来,张公子心中愉悦更甚,眼看就要摸到美人儿的纤手,突然一道强劲的劲风迎面袭来,张公子只听到小厮一声惊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觉得眼睛一痛。
“走你奶奶个大头鬼!”
只听一声娇喝,方才羞答答的美人儿骤然变脸,一脚就朝他的下腹部踹了过去,张公子眼睛瞪大,只觉得不可描述的部位一阵剧痛传来,不禁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如虾米一样佝偻在地不断打滚痛苦哀嚎。
快狠准的一脚看得众人都是心中一个哆嗦。
“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个儿是什么怂样,就你这一看就是银枪镴枪头阴虚肾亏的秒射男还好意思打姑奶奶我的主意?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这么牛逼,还当街纵马强抢民女,呸,姑奶奶今儿就让你看看花儿为何这样红——”
“老娘不发飙,真以为是病猫啊,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我是个文明人,轻易不动手,但你踏马的太不要脸了——”
由于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看着冲上去压在张公子身上一拳又一拳还是朝脸打的美貌小娘子,再听那一句连着一句与她娇美的容貌格格不入的粗俗骂语,众人都看傻了。
这...说好的攀高枝呢?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姜妧仿佛一个狂躁症患者,直接把张公子当成了人形沙包,拳头脚跟雨点似的不住往他身上落开启暴打模式,拳头与肉相撞的激情还伴随着张公子的惨叫,简直就是闻着流泪见着伤心场面之壮观不可谓不惨烈。
围观众人瞧见这一幕都傻眼了,包括张公子的随行小厮在内,一时间竟没有人赶去上前拉成处于暴怒中的小娘子,生怕一个弄不好自己也得成为被锤的对象。
不光是围观的人看傻了,一帮隐在暗处的暗卫们也看傻了,这...说好的纤细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美貌宫妃呢?看着这揍人的干脆利落的劲儿,暗卫们心中为贵妃英勇霸气感到佩服之余就开始纠结,对于这种情况,究竟是他们出场还是让贵妃先揍人解气呢?
“头?”
暗卫之一犹犹豫豫的看向了暗卫首领。
暗卫首领很淡定:“不急,陛下没让出手。”
也是哦,陛下还在呢。
暗卫们安静了,老实当一个围观群众。
“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我要是你爹娘生出你这种怂货分分钟找根面条上吊挂死,有权有势了不起啊?啊?”
“吃饱了撑的没事到处撩骚还有工夫瞎鸡儿乱搞,大庆有你这种败类简直就是家国不幸,姑奶奶我今儿弄死你就只当是为民除害了——”
姜妧觉得揍得她手都开始疼了,甩了甩因为揍人而变得通红的拳头,干脆改用脚,眼看姜妧就要抬脚朝他的关键部位踩去,张公子目眦欲裂,不禁发出了嘶声裂肺的嘶吼——
“不——”
“咔!”
姜妧脚踩裤.裆,还不忘用力捻了一下,张公子顿时脸色青白,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她,唇嘴哆嗦了两下,白眼一翻,直接撅了过去。
一脚爆蛋!
爽!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姜妧挪开了脚,看着蜷缩在地发髻凌乱衣衫不整身上印满了乱七八糟的脚印,脸肿的仿佛猪头连他妈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的张公子,拧了拧眉,突然又使劲往他身上踹了两脚:“真晕假晕?这么不抗揍的吗?别不是故意碰瓷吧。”
众人:“......”
就您刚刚那一脚踩下去,是个人都得晕。
女子都还好,尤其是围观的男人们,简直就是感同身受,看那脚的角度力道,这张公子八成是废了,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有对张公子有丝毫同情的想法,谁让他自作自受呢?
看来是真晕了,姜妧遗憾的收回脚,咂摸着唇感叹:“对付坏人,就是得以暴制暴,不然还以为自己有多牛逼呢,真是给了脸了——”
“好——”
“打得好——”
众人先是一呆,不知道是谁带头,围观的人纷纷开始鼓掌喝彩,成功打破了方才安静如鸡的寂静气氛。
姜妧觉得,今日出宫其实感觉还不错,最起码找到了一个出气的沙包,果然,揍人的感觉就是敲爽。
顶着众人强烈的崇敬目光,姜妧从心底生出一股自豪感,看,这才是除暴安良啊!学着江湖大侠的模样,姜妧拱手,满脸笑容:“承让承让,过奖过奖,低调低调...”
已经看傻眼了的随从小厮们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自家公子,小厮们大了眼,随即就是浑身颤抖,公子出事了...小厮们看向姜妧的眼里顿时散发出浓烈的狠毒目光:“大胆——”
“姑娘,小心——”
见小厮们就要来抓人,围观的人纷纷心吊了起来,到底是多对一,这些人都是张公子的狗腿子,个个膘肥体壮的这小娘子如何是对手?
还没等姜妧作出反应,只见率先冲过来的小厮就哀嚎了一声,整个人直接呈一条抛物线倒飞了出去,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五六个小厮一个个跟叠罗汉似的摞在了一起,就特别的整齐。
哇。
好牛逼的功夫。
这可比她只会用蛮力强多了。
姜妧都想鼓掌喝彩。
看着轻轻松松将最后一个小厮一拳揍飞然后挽着袖子慢条斯理朝她走过来的玄袍男人,姜妧偏了偏头,不禁眼冒星星,抛开个人情感因素不谈,不得不说,这会儿的萧颐简直帅呆了。
不对,那她刚才化身暴力萝莉的凶残一面是不是被萧颐给瞧见了?
姜妧:不慌,看我表演川剧变脸。
眼看男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姜妧立马将脚从张公子脸上挪开,顺脚把已经瘫软成一滩烂泥的张公子一脚踢到一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跟一只大型蛾子似的扑棱着翅膀就朝男人冲了过去,开始挽着男人的手臂作嘤嘤状:“夫君,您怎么才来?有人要当街强抢民女,差一点妾身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看着一脸“我好怕怕”的依偎在男人怀里柔弱撒娇的娇美小娘子,围观了全程的众人:“......”方才怕是他们眼瞎,这么柔弱的小姑娘一定不是刚才那个照着人下三路踩的暴力女哈哈哈才怪!
萧颐:“......”
看着仰头看着他假装无辜少女的姜妧,萧颐闭了闭眼,没让她看见他眼中的凶狠冷酷,他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将心中升起的那股戾气压了下去,他不过才离开了一会儿,居然就有不长眼的人惹上了她,刚刚那匹马冲过来的速度这么快,她怎么敢就这么冲出去...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萧颐冷漠的几乎不含一丝情绪的目光冷冷落在瘫死在地的张公子,那眼神,跟看个死人没什么两样,萧颐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张公子身上挪开,落在了姜妧脸上。
姜妧被萧颐盯得心里一个咯噔,不会吧,莫不是嫌她当街打架丢人?这就过分了哈!
姜妧松手,准备战略性后撤。
还没等她完全松开,突然腰上一紧,姜妧就感觉自己被圈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紧接着就是头上一热,男人一手箍着她,一手跟撸狗式的摸了摸她的头,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别怕。”
虽然明知道姜妧是装的,但有那么一瞬间,萧颐还是忍不住后怕,就连背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幸好没事,若是万一......
低沉柔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姜妧一怔,忍不住抬头,然后就撞进了一双漆黑的墨眸,姜妧心跳快了两拍...她怎么好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担心?
姜妧觉得,她估计是看错了。
瞧,这不正常得很嘛!
嗯,就是看错了!
姜妧忍不住开始担心自个儿的眼睛,她发现她最近真的眼神不大好使,莫不是眼疾又要犯了?别叭!要不要这么虐...
不知道姜妧的心思已经跑得没边,萧颐到底还记着这是在外面,他还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跟人举止亲密的癖.好。
“饿了吧,醉仙楼的位置已经订好了,去吃饭吧。”
萧颐松开了她,转而拉着她的手,自然地就要带她去吃饭。
吃饭?
这话题转换是不是也太快了?
真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就是淡定。
“咱就这么走了?”见萧颐就要带着她去吃饭,姜妧看着还瘫在地上的一群人,忍不住问。
“不然呢?”
“不得送个官啥的?”姜妧小声问:“这人似乎背景还挺牛逼,好像他老子是鲁国公?臣妾不会给您惹麻烦了叭...”
看着姜妧一副假惺惺担忧的模样,萧颐无语,刚才揍人不是揍得挺欢吗?怎么就没见你担心这?听到姜妧提到鲁国公府,萧颐眸光微暗,眼中戾气一闪而逝,这些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萧颐瞥了她一眼:“这你就不用管了。”
也是哦,萧颐是皇帝,这么多暗卫又不是白带的,肯定是不缺善后的人呐。
说到暗卫,姜妧想起来了:“说好的暗卫呢?方才情况都这么危及了,怎么都不见暗卫出来帮个忙?别不是您糊臣妾的吧?又没带?”姜妧对萧颐话中的真实性深表怀疑。
暗戳戳偷听的暗卫们:“...”有点冤!
萧颐凉凉开口:“出来,怎么有你发挥的空间?”
这...
听起来似乎也很有道理的亚子。
不过,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在生气呢?
姜妧狐疑的看着萧颐的俊脸,是在生气吗?
见两人说走就要走,方才一直在劝告萧颐的好心路人连忙将手上让帮忙提着的吃食递了过来,脸颊还有些红,小声道:“对,对不住啊。”
萧颐接过,笑了一声:“无妨,多谢了。”
能从皇帝口中听到一声谢,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路人虽然不知道这位公子的的身份,但看这谈吐举止也知道不是一般人,路人忙摆手:“不谢不谢,应该的,两,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路人憋了半天,总算是憋出了一句祝福词。
萧颐唇角微扯,敛目,淡声:“会的。”
“会什么?”姜妧刚从被救男童他娘手里把自己的帷帽接了过来,然后就听见这么一句,不禁发出好奇宝宝式疑问。
萧颐瞥了她一眼:“没什么。”
切!
还打哑谜!
你乐意说她还不乐意听呢。
两人拍拍屁股走得潇洒,留下已经被揍得快不成人样昏死过去的张公子与一帮哀嚎的狗腿子,既然当事人都走了,围观群众自然也散了个干净,生怕自己跑迟了就得被鲁国公府给记恨上,毕竟这可是根独苗啊。
好不容易缓过气的小厮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张公子身边,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自家公子,小厮们咬咬牙:“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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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不愧是号称盛京第一酒楼,一共有九层楼高,这对于普遍只有两三层楼高的茶楼酒馆来说,从高度上就已经足以藐视一大批竞争对手,当然,显然醉仙楼能营销的这么成功光靠层高是不行的,大到包厢桌椅板凳,小到杯盏碗具墙上挂饰无一不精,更出名的就是里面的服务,号称,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特别是在大厅里还有一个单独的区域,或是戏剧杂耍或是歌舞表演天天不重样,在吃饭的同时还能一饱眼福,简直就是一个多功能服务区。
就连见惯了豪华场面的姜妧都忍不住咂舌,这老板,挺壕啊!
姜妧只是咂舌,陆励则是震惊,特别是在看见自家陛下拎着满手吃食跟在贵妃身后活像一个小跟班之后。
陆励挠头,试探问:“主子,咱不是来吃席的吗?”
“吃啊,这有冲突吗?”姜妧顺手将手里拿着的吃剩下的羊肉串塞给陆励:“你主子给你买的。”
居然还有他的份!
陆励再次震惊,随后就是感激涕零,差点就要当场飙泪:“属、属下...”
“包厢呢?”萧颐直接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彩虹屁。
“啊...”陆励忙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眼神开始飘忽,在自家陛下严厉的目光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来、来晚了,包厢没了...”
醉仙楼的生意火爆可不是瞎吹的,包厢那都得提前预定,要是来迟了别说是包厢了,就连大堂都不一定有位置,陆励骄傲:“虽然包厢没了,但属下在大堂给占了一个好位置,真的,特别好!”
萧颐扫了一眼人声鼎沸的大堂,眉头拧了起来。
姜妧先他一步出声,对陆励的办事能力作出了肯定:“大堂也不错,热闹,这才有氛围!”
得到了贵妃的夸赞,陆励立马眉开眼笑:“属下带您过去。”
“嗯。”
看着已经一马当先跟着陆励就往里走的姜妧,再次被甩在身后的萧颐抿了抿唇,有些不悦,陆励,是不是太殷勤了?究竟谁才是他的主子?
陆励说的不错,位置是挺不错,正对舞台,视觉效果一流,绝对的vvvip座。
陆励一边殷勤的为姜妧把椅子抽开,一边道:“听说今日是请的有名的南山先生过来说书,您可以听听,就只当是解闷了。”
说书?
这个娱乐活动有点意思。
姜妧兴趣来了。
这是一张四人位的桌子,见陆励就那么杵在一旁忙前忙后,姜妧随口道:“你也别站着了,一起坐吧。”
陆励一惊,忙摆手,一脸拘谨:“不敢不敢,属下站着就好。”
“可我觉得有点挡视线。”姜妧也很耿直,这么一大个站在旁边,还真是有点亚历山大。
陆励纠结:“那属下往旁边挪挪?”
萧颐正好这会儿跟上来,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放在桌上,瞥了一眼陆励,淡淡道:“让你坐你就坐,在外面不必这么多礼。”
“好嘞。”
有顶头上司开口,陆励立马响亮的应了一声,也不用姜妧催了,自个儿麻溜的就抽了张椅子出来,正打算一屁股坐下去,突然想起来陛下还站着呢,又赶紧帮萧颐也把椅子搬出来,殷勤的拿袖子扫了扫椅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您请。”
陆励还是很有数的,知道让陛下挨着贵妃坐,他自个儿则坐在了贵妃对面,只是...这位置好像也有些不对啊!
几人一坐下,立马就有店小二上来上茶送果盘并问要点些什么菜。
姜妧兴致勃勃的翻着菜单:“你们这儿都有哪些菜?”
因为要吃饭了,姜妧也就没戴帷帽,店小二乍一听她出声才注意到这桌客人居然是个貌美小娘子,还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神了,主要是盯着他的那两道目光实在是太凌厉,就跟刀子似的飕飕落在他身上。
两男一女,男子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女子容貌出色气质出尘...店小二还是有些眼力劲的,一看就觉得这几人有来历,那怎么不在包厢呢?
店小二也只是疑惑,听见姜妧问,店小二立马露出招牌笑容:“您要问这个那可就太多了,无为板鸭水晶肴蹄腊味合蒸糖醋鲤鱼剁椒鱼头九转大肠红烧狮子头...”店小二显然对这项业务已经很熟练了,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都不带喘气的就特别的顺畅。
“您看您想吃什么?”
姜妧舔舔唇,她觉得她什么都想吃。
虽然很想装土大款豪气的说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全给爷上一遍,但姜妧还是有理智的,倒不是心疼萧颐的银子,点多了吃不完那得多浪费啊!她可是一个勤俭节约的好孩子。
姜妧点了两道自己想吃的,又问两人:“你们想吃啥?”
陆励微笑:“我什么都吃,不挑的。”
姜妧又看向萧颐。
萧颐慢条斯理的在喝茶,只当没有看见姜妧的眼神示意,半响才吐出两个字:“随意。”
姜妧眉头拧了起来,多看了萧颐两眼,好了,确定了,他是在生气。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这年头男人变脸速度都这么快的吗?
啧,男人气性大?就是给惯的!揍两顿就好!
说到揍,姜妧觉得她手还有点疼。
失策了,不该直接上手的,下次一定得找工具,比如石头板砖啥的。
既然两人都不发表意见,那姜妧就全权做主了,又加了两道菜,估摸着三个人四个菜应该是够了的。
店小二收好点菜单子,笑道:“诸位稍后片刻,菜一会儿就上,马上南山先生就要开讲了,您们先听着。”
店小二麻溜退下,姜妧拿帕子擦了擦手就开始扒拉刚刚买的吃食自个儿找吃的,咦,她刚买的小酥肉呢?
萧颐自顾自喝着茶,连眼睛都不带抬的,“朕不高兴”这四个大字只差没黏在他脸上,除非是人眼瞎。
陆励不瞎,所以陆励现在有些如坐针毡。
看看已经愉快开吃的贵妃娘娘,再看看一身低气压的陛下,陆励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陛下与娘娘,闹矛盾了?不对啊,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这才一会儿的功夫...
萧颐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气他没有看好姜妧差点就让她陷于危险之中,还是气她行为莽撞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安全,抑或是气鲁国公府教子无方...种种情绪在心中交织,萧颐只觉得喝下去的茶水都是苦的。
在三人诡异的气氛中,渐渐地,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大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了下来。
说书先生来了。
一张梨木桌,一把纸折扇,一块醒目,说书先生必备三件套。
南山先生显然在说书这一领域还是有些名声的,他一出场,底下人纷纷开始鼓掌喝彩,就特别的受欢迎,南山先生是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一身书生打扮,见到场下如此热烈,南山先生笑了笑,抬手:“诸位安静。”
很快,热闹的大堂又静了下去,就特别的有秩序。
没想到这说书先生号召力还挺强,姜妧觉得今日这饭前娱乐估计还真不错。
南山先生维持好秩序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摸了摸下巴处的短髯,一拍醒木:“咱们今日要说的这话本,就叫娇小姐与薄情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