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攻略第五十天 自损一千
撑到吐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姜妧:谢邀, 胃冒酸水,咽喉灼痛,生理心理双重挫伤, 再就是,有点费粮。
突如其来的变故成功让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万万没想到贵妃会说着说着话就开始干呕,呕着呕着, 就吐了…由于吐的太过突然, 大伙儿一时没有心理准备, 就只能愣愣保持原有动作眼睁睁看着她吐, 就像是在观赏某种奇景。
就算是美人儿,吐起来也不是那么好看的,虽然不至于一把鼻涕一把泪, 但也很狼狈就是了。
一时间, 殿里寂静无声,就只听得到“哇哇”的呕吐声。
姜妧自己也惊呆了,她难道就已经撑到了这种地步?不能啊,她明明觉得她胃里还有多余的空间能塞一碗樱桃酥酪当饭后甜点是没问题了,怎么就吐了呢?
“呕——”
关键是一吐,这势头就止不住了,就像那瀑布似的哗哗往外涌, 姜妧弯腰呕得嘶声裂肺,她觉得她的肺都要被呕出来了。
多么社死啊!
姜妧已经由坐姿改为了蹲姿, 手扶着椅子, 呕的眼泪与酸水齐飞,一半是难受,一半是给气的。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上天要这样惩罚她,她不就多说了两句话吗?
她的形象啊!
她美美小仙女的形象啊!
“呕——”
吐了半天,好不容易将胃吐空了,姜妧觉得她半条命也快没了,姜妧只觉得嗓子跟火烧过似的,火辣辣的疼,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因为就在不久前,她跟着萧颐出宫遇刺的那一回,也来过这么一遭,难不成她跟萧颐天生相克不成?为什么每次这种社死的事都跟萧颐有关?
果然,她就是跟萧颐五行相克八卦不合!
“水…”
姜妧有气无力要水。
萧颐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看着还蹲在地上脸色苍白连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汗珠的姜妧,萧颐只觉得心仿佛被狠攥了一下,动作比意识更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姜妧已经被他打横抱在了怀里。
姜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她就被转移阵地了,一阵失重感传来,姜妧手忙脚乱之余只能下意识薅住了萧颐的脖子。
看着紧紧挂在他身上的姜妧,萧颐眉心皱的更紧:“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萧颐冷冷扫了一眼还呆着的众人,冷声喝道。
这一声仿佛一道炸雷在众人头顶炸响,让尚且处于惊愣中的众人瞬间回神。
“老奴这就去请。”李德全擦了擦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住了,竟然都忘了使唤小太监,自个儿拔腿就往外跑,速度之快,跟他有些富态的体型还有些不大相配,还是李嬷嬷靠谱,毕竟太医院离这儿还有些距离,怕李德全跑不来,赶紧派了两个宫人跟上去。
萧颐直接撇下了众人,丢下一句让请太医之后,就抱着姜妧径直往寝殿去,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就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原本还气氛轻松的钟粹宫仿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皇帝一走,伺候的宫人们也纷纷作鸟兽散,请太医的请太医。
从震惊中勉强回神的四人组面面相觑。
徐昭仪舔了舔唇:“我…我有个猜测。”
张才人点头:“我也有…”
杨贵人左看看右看看,小声:“我觉得我也有了。”
王贵人迟疑:“是我想的那样吗?”
徐昭仪突然兴奋起来,就仿佛中了大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高兴:“没见陛下都紧张成那样了吗?定然是的!”
徐昭仪重重一点头,为自己的猜测表示肯定。
“走,咱们看看去。”
*
姜妧一路被萧颐打横抱着进了寝殿,不得不说萧颐这些年练武不是白练的,就算抱着她这么一个大活人,依然走路带风,就看起来很轻松的亚子。
他是轻松了,她可不轻松啊!
“陛下…”
萧颐听到自怀里传来的细细小小的微弱女声,不禁低头看了一眼,就见她似乎挣扎着要下来。
萧颐眉头一拧,抿唇不悦,手上动作紧了紧,声音还是一惯的冷沉,但还是柔和了几分:“别乱动,当心摔了。”
“不…”姜妧摇头,还是极力挣扎着:“让我下来。”
她都这副鬼样子了,还想着要下来?
萧颐心中突然就生起了一股恼火,他偏不放,她又能如何?
萧颐干脆忽视了姜妧的诉求,直接大步朝寝殿里那张精致的梨木雕花拔步床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床边,就听见一声,小小的:“呕——”,紧接着就是一股热流从胸口处传来。
触感太过明显,让人想忽视都难。
萧颐步子成功顿住,低头,然后就见怀里的人一脸痛苦,疯狂摇头:“这不能怪我,我实在忍不住了。”
萧颐:“……”
萧颐缓缓吐出一口气,倒是没有发生将人直接扔出去的惨状,而是面不改色的继续往床边走。
眼看萧颐要把她往床上放,姜妧也顾不上为自己将最后一口酸水吐到萧颐身上找理由了,用尽了最后一丝倔强:“不,不去床上,软榻!”
床,绝决不能被污染!
萧颐:“……”
还知道提要求?
萧颐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抗拒的样子,心中简直无语,脚下步子一转,果然就依言将她放在了软榻上。
幸好姜妧为了追求舒适度,虽然是软榻,但跟床也差不了多少。
姜妧一被放下来,就赶紧爬到了软榻最里角,争取与萧颐拉出最远的对角线距离,仿佛是怕他会因为衣裳被污染而找她的麻烦。
在她的眼中,他就这么不讲理?
看见姜妧的一系列举动,萧颐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只觉得自己好心喂了驴肝肺,果真是头白眼儿狼!
或许是方才吐过了,姜妧原本还有些红润的小脸变得苍白,一双漂亮的眼睛都变得湿漉漉的,一缕发丝也掉了下来,被汗濡湿,湿答答黏在脸颊上,就特别的招人怜。
李嬷嬷是亲眼见证了自家娘娘将秽物吐在陛下身上的,这会儿又见陛下就站在软榻边直勾勾的盯着娘娘看,那脸色可不大好看,李嬷嬷心颤了一下。
“陛下——”
萧颐准备伸手的动作一顿,这才惊觉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准备去给姜妧撩头发…呼…萧颐手指微蜷,见姜妧还是一脸警惕的看着他,萧颐心中有些发闷,扭头:“嗯?”
对上陛下冷沉的目光,李嬷嬷稳了稳心神:“陛下,您衣裳都脏了,不如先去更衣,娘娘这儿有老奴守着。”
李嬷嬷:“您昨日换下的袍子正好已经洗净了,老奴这就让人备水。”
李嬷嬷只说他衣裳脏了,绝口不提是娘娘当场给吐的。
萧颐看了眼姜妧,见她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也不像是生了什么大病的样子,估计也就是吃坏肚子了,他现在这身衣裳,也实在是有些穿不下去。
萧颐点头:“朕先去更衣,好好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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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颐一走,四人组就蹿了进来。
“娘娘,您感觉怎么样?”徐昭仪紧张兮兮的凑到了姜妧旁边:“要不要喝点水?”
姜妧只觉得嘴都是臭的,一听有水,赶紧点头:“要。”
很快,一杯水就被人捧着奉到了嘴边。
姜妧一连漱了三杯水,才感觉那股子味儿稍微散了一点。
见姜妧瘫在软榻上,徐昭仪问:“娘娘,您现在好点没?还犯不犯恶心?”
虽然姜妧为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的事有些不高兴,但面对他人的关心,姜妧还是要表示感激的:“好多了。”
王贵人也不甘示弱的凑了过来:“娘娘,您要不要吃点酸梅子压一压?臣妾听说,吃酸梅的效果最好。”
“不了。”姜妧有气无力摇头。
“那,娘娘,您现在感觉肚子怎么样?”
肚子?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徐昭仪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只要肚子没事就行。
盯着姜妧看起来仿佛还十分平坦的小腹,徐昭仪心中那个兴奋啊,天呐,她这是要亲眼见证好消息的诞生了吗?
莫名的,徐昭仪突然有了一种自己磕了多年的cp成真了的感觉。
不过,娘娘不是刚诊完平安脉吗?
难道刚才没诊出来?
这么大的事都诊不出来,果然,找太医不能光看脸,还是得找年纪大经验丰富的!
姜妧总觉得四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看的她背后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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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萧颐换好衣裳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四人组成功取代了侍女的位置,围着贵妃嘘寒问暖,就特别的体贴,特别的狗腿,至于贵妃…
可怜兮兮窝在软榻上,白着一张脸,仿佛对嫔妃们过分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脸上写满了可怜无辜又无助…
萧颐眸光微闪:“你们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围着贵妃大献殷勤的四人组成功一僵,见皇帝重新出现,再看皇帝那十分不悦的表情,四人组心领神会,仿佛一只只受惊的兔子,立马停止了献殷勤,低眉顺眼一退三丈远,自觉将小空间留给陛下与贵妃。
毕竟是这么神圣的时刻啊!
不知道四人组要命的脑补,萧颐是直接将她们归为了闲杂人等忽略了个彻底,径直走到软榻旁,一撩衣袍,坐在了姜妧旁边,就那么盯着她看,也不说话,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吃个饭能给吃吐,他还能说什么呢?
除了无语之外,萧颐心中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方才,是他一个劲的给姜妧夹菜,也没注意控制量,居然都给撑吐了,这得吃了多少啊…
她也是,都这么大一人了,就连饱没饱都不知道吗?
萧颐薄唇抿了起来,又开始转动他手上那枚白玉扳指。
这算是他不为人知的一个小习惯,当心思杂乱的时候就会去转,就仿佛能够通过转扳指来舒缓心中的复杂情绪。
萧颐不说话,姜妧自然也不会说话。
毕竟当众丢脸的可是她。
见萧颐只是盯着她看,姜妧嘀咕,不会吧,不会这么小心眼叭,又不是她让抱的,她都暗示了让他把她放下来,谁让他这么不听劝呢,她又不是故意的。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就很尴尬。
当然,尴尬是自己的,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心情太过激动以至于只能含情脉脉对视,毕竟这也正常,陛下登基到现在,膝下一位皇子公主都没有,也该着急了。
若是贵妃真的有了身孕,不论男女,那都是天大的喜事,直接打破了陛下那啥不行的传闻…
是的,由于萧颐都二十四了还一个孩子都没有,直接导致流言传的飞起,都在悄悄议论陛下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更有甚者,因为陛下鲜少入后宫,还有人说这是因为陛下好男色,所以才选了几个嫔妃当挡板,甚至还有传言说,其实最得圣宠的不是淑妃,而是陛下亲卫军统领,陆励陆统领。
就…非常的桃色。
但现在贵妃有了身孕,那这些谣言自然不攻而破,以陛下如今对贵妃的看重,贵妃母凭子贵荣登皇后宝座也不是不可能。
四人组已经脑补到未来小皇子或者是小公主,到底是像陛下多一些还是像娘娘多一些这个严肃的问题,至于两个当事人——
“臣妾真不是故意的。”姜妧还是决定再次认个错,毕竟大女子能屈能伸,要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着姜妧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无辜道歉,萧颐表现的还算大度,瞥了她一眼:“无妨。”
他只是恼火,倒也没认为姜妧是故意的。
毕竟,她方才都吐出那样了,这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萧颐心中微哂,他觉得,他是越来越宽和了。
简短的对话结束,又陷入双双沉默的境地。
姜妧内心仿佛有个小人儿在疯狂咆哮: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很快,沉默的氛围被打破,因为太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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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院判几乎是被连拉带拽给拖来钟粹宫的,可怜程院判都一大把年纪了,这么一路跑过来只觉得气都要喘不匀了。
程院判庆幸,幸好他时常在家练五禽戏,没事还绕着院子走一两个时辰的路,要不是每天都在坚持运动,只怕今日谁给谁问诊还不一定呢。
程院判一边腹诽,一边匆匆进了贵妃寝宫。
程院判和贵妃打的交道并不算多,但贵妃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陛下遭遇雷劈清醒的那日,贵妃手撕淑妃,并且还获得陛下深情“卿卿”的呼唤,场面太过魔幻,让他想忘记都难。
程院判进了寝宫,第一眼就看见了大刀阔斧坐在软榻边上的年轻帝王,程院判赶紧上前行礼:“臣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萧颐直接免了他的行礼:“给贵妃瞧瞧。”
程院判忙应了一声,看着似乎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的贵妃,程院判上前,先是询问旁边站着连翘:“还请姑娘给一张帕子。”
按照规矩,后宫嫔妃都是皇帝的女人,太医虽然是为皇帝妃嫔服务的,但也是成熟男性,根据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太医在诊脉时是需要拿张帕子盖在手腕上的,以示守礼。
很快,一张帕子就覆上了姜妧的手腕。
见程院判在搭脉,四人组不禁小心翼翼屏住了呼吸。
萧颐目光也盯着程院判把脉的动作。
程院判觉得,被这么多人死死盯着,有些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好在在当太医院院判的这些年,经历了无数次“太医院全体陪葬”的生命威胁以后,程太医心理素质已经得到了质的飞跃。
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程太医终于收回了手:“回禀陛下,娘娘,娘娘身体一切安好,或许是因为凉了胃,加上又进食了油腻之物,才会引起反胃。”
得出把脉结果之后,程院判心中也松了口气,刚才陛下身边都大总管李公公亲自来了太医院,急燎燎拉着他就往钟粹宫跑,吓得他还以为贵妃出了什么大事呢。
程太医恭敬:“臣待会儿会开一副暖胃的方子,娘娘喝上两副也就好了,如今虽然天气热,但娘娘还是要切记不可太过贪凉,冷饮也不能多吃。”
只是凉了胃…
萧颐吊着的心也松了下来。
“就只是凉了胃?”皇帝放了心,徐昭仪却瞪大了眼,仿佛对这个结果完全不能接受:“程院判,要不您再诊诊?万一诊错了呢?”
“不可能,”没想到居然有人在质疑他的诊脉结果,程院判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傻叉居然这么不会说话,讯声看过去,这打扮…哦…陛下嫔妃之一啊,那他惹不起。
程院判:“陛下,臣对天发誓,娘娘真的就只是凉了胃,并无大碍,只要平常多多注意饮食就好。”
程院判很倔强,倔强的表示,他的医格不容侮辱。
“啪”地一声,徐昭仪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皇子公主…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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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一片寂静中,只听贵妃哽咽的声音再次响起:“灾民无饭可食,臣妾却如此浪费粮食,臣妾,心好痛,痛到无法呼吸——”
萧颐:“……”
不知道姜妧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萧颐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姜妧伸手抓住了萧颐的袖子,满脸感动: “陛下,您方才饭还没吃完吧?臣妾特意嘱咐了先不忙收,要不您再去吃两口?总不能让您因为臣妾连饭都没吃——”
萧颐:“……”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浪费可耻,陛下,臣妾知道,您也是这样想的,臣妾懂您——”姜妧含情脉脉,深情款款。
萧颐:“……”
“臣妾决定了,从今晚开始,每日只吃清粥咸菜,节俭,从此刻做起——”姜妧坚定握爪,发出了铿锵有力的誓言。
萧颐:“……”
看着一脸懊恼自己方才吐了是浪费粮食的贵妃,再听她声泪俱下的肺腑之言,众人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心肠触动,贵妃,也太善良了。
就连程院判都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去,时常听闻贵妃生活骄奢,这丝毫看不出来啊…那眼泪看起来挺真的。
难怪陛下宠爱贵妃,这也不是没有原因。
在一片感动中,只有萧颐面无表情。
为了不让他来钟粹宫同用午膳,她居然连餐餐只吃清粥咸菜的话都说出来了,这到底是有多不想他来?!
不得不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萧颐对姜妧还是挺了解的。
姜妧:只要能损敌八百,自伤一千她也认!
感动过后,程院判擦了擦眼角渗出来的泪花,总算是说了一句公道话:“娘娘,您这片心意是好的,但咸菜不宜多吃,臣建议您可以将咸菜换成小青菜,就萝卜白菜啥的都行…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