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左乔乔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今天傅征的行程虽然空出来了一段时间, 却不太肯定几点钟能到风华娱乐。因为除了取消的那个行程外，他还有其他工作要做。
相较于他来说，每天喝茶吃水果保养身体的左·豪门太太·乔乔就显得很有空了。
左乔乔决定配合傅征的时间, 提早到风华娱乐去。这样等傅征得闲的时候直接到她公司来，两个人当场就能直接对戏。
左乔乔挑选了一件舒适的T恤和牛仔裤，穿了下楼吃早餐。
郜秉川在餐桌旁边的一个小桌旁，边用笔记本电脑看资料边等她。听到脚步声，抬眸望过来：“今天傅征也去, 你不准备得充分点吗？”
比如穿个漂亮好看的衣服什么的。
左乔乔：“不用啊, 这样就挺好。”
这样的穿着简单舒适，她喜欢。
郜秉川看了她一会儿：“也没化妆？”
左乔乔：“不需要。上次去试镜，征哥看到的就是我素颜的样子。没事。”
语气里全是对这次碰面不太在意的样子。
郜秉川听后, 弯了弯唇角, 神色愉悦。
左乔乔：“……你好像很高兴？”
“有吗？”郜秉川轻咳一声, 薄唇紧抿：“来吃饭吧。”
今天的早餐里, 有一道是小馄饨。
左乔乔喜欢，连续吃了两碗。
郜秉川望着满桌各式中西早点，止住了原本想要尝一尝小馄饨的打算。
他吃了些别的。又悄悄去看左乔乔。
果然。
足足四碗的小馄饨都被她吃光了。
虽然碗不大，可她显然很爱吃这个。
早餐过后，郜秉川拿了外套想要和左乔乔一起去公司。
却被她严厉制止。
“不行。”左乔乔对此十分坚持：“我如果和你同时出现在公司, 而且坐了同一辆车，肯定要被同事们质疑的。”
郜秉川不想她为难, 顺口答应了。又道：“今天让郑强送你吧。”
郑强是家里的另外一个司机。
中年, 话少。
性格沉稳，做事十分可靠。
左乔乔忙说：“我自己开就行了。”
笑话。
她一个住在公司租的一室一厅里的十八线小明星，还养个司机给她开豪车？
不止说出去同事们不会信。
就连经纪人陆姗肯定要怀疑她。
而且让外人看见，不正是明摆着提供“被金主包了”的可靠证据吗？
不成。
绝对不成。
她很珍惜圈子里的口碑和名声。
坚决杜绝这种情况的出现。
郜秉川明了：“原来你前段时间一直练车是这个缘故。”
前些天, 左乔乔没事就在家中院子里开车转了转去，练习技术。
郜秉川还当她是闲得无聊在玩。
现在才知道是为了之后的工作做准备。
郜秉川：“你想用哪辆车？我平时常用的那辆恐怕不行，公司里的人比较熟悉它了。其他的那些随便你挑。”
左乔乔：“我想开7号车位的车，就我平时练习用的那辆。”
那是平时郜秉川几乎不用的一辆车。
比较低调。
出这款车的时候，郜秉川听说这种车子看上去和某款低价车很像，是隐形装X的款式。他看才一百多万，就随手买了一辆。
因为觉得不够档次也不够好看，这车子一直被闲置在家。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由司机开去保养一下。性能还是稳定没问题的。
前些天左乔乔说拿驾照很久了，都不太会开车，想要一辆没那么贵的车子练习练习。万一撞了也不心疼。
郜秉川就让人把这辆开到新别墅给她用。
没曾想她居然想开这个去上班。
郜秉川：“其他那几辆性能更好。”
随便哪个都比这个强。
左乔乔：“开惯了，就它了。”
太贵的也不适合她这十八线小明星的咖位啊。
这辆对她来说都太奢侈，同事们问起的时候，她还得说分期付款的。
郜秉川拗不过她，只能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左乔乔临走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郜秉川。”她站在门口，回头望过来。
郜秉川正坐在桌前看笔记本电脑，闻言抬眸：“嗯？”
左乔乔：“之前网上关于我的那些黑料，是你让人帮忙处理掉的吧。谢谢你。”
郜秉川：“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左乔乔朝他笑笑，挥手道别后离开。
郜秉川望着门口的方向，饶是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也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过了会儿。他让人把今天做馄饨的厨娘叫到屋里来。
厨娘身材高大，目光很温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全部包在戴着的帽子里面。
“先生，您叫我有事？”她神色忐忑地进了屋：“是不是早餐不太合适？”
郜秉川：“馄饨是什么馅儿的？前些天没见过这种，今天的有些特别。”
今天的全被左乔乔吃完了，他一口都没吃。
之所以这么肯定今天和前些天的馅儿不同，是因为以前的小馄饨左乔乔也尝过，不像今天这样吃那么多。
显然很喜欢。
“小瓜虾仁的。”厨娘很紧张，小声说：“我们家乡都喜欢用小瓜和虾仁来做饺子馅儿，我看今天有新鲜小瓜还有鲜虾，想这个馅儿口感清爽，试试看做馄饨也不错，就弄了点。”
她生怕这个馄饨让先生不高兴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说话都磕磕巴巴。
郜秉川：“小瓜？”
厨娘：“也叫西葫芦，我们老家叫小瓜。”
郜秉川略听说过这种蔬菜。
餐桌上有过做出来的成品。
但他几乎不进厨房，去超市也很少看菜，所以对它只有个味道的印象，没个完整的确切概念。
“你做得很好。这个口感不错，太太很喜欢。”郜秉川：“你以后每天都做这么几碗。”
厨娘松了口气：“好的先生。”
等她走后，郜秉川又查了查这个小瓜的营养价值。
看看还不错，营养还算高，这便放了心。
·
风华娱乐的总部位于市区一个豪华写字楼内，占据了从15到19足足五层楼。
左乔乔来得早，虽然避开了上班高峰期，却也堵了一会儿才来到公司。
刚进门，就有个不知什么部门的工作人员和她打招呼：“乔乔啊！你今天是不是要去二号会议室的？”
“是啊。”左乔乔不知对方是谁，只能微笑以对。
工作人员：“二号会议室今天要开会。等会儿让人给你安排个别的地方。”
说完就继续去做别的事情了。
她只是个小明星而已，在公司的地位非常不高，没什么话语权。平时公司有安排上的调动，都只会通知她一声，不会征求她的意见。
左乔乔穿越过来之前只是个刚毕业大学生，由于演技好且相貌非常出众，大学期间参加过一些电影电视剧的演出。
那时候的她，连个正儿八经的公司都没签。有什么活动通知她一下，到了目的地后，就算有改动的地方，她也是最后才知道的。并没有人提前和她说一声。
因此，对于工作人员的这种态度，她并没有觉得不好。反而提前得到了通知，让她有个心里准备，她还挺高兴的。
只是——
为什么地点会变？
昨天白天，陆姗还和她确认过地点，就是二号会议室没错。
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陆姗的能力，左乔乔还是很有信心的。
身为国内王牌经纪人，姗姐不只在风华娱乐，甚至在圈内都说话分量十足。
所以，左乔乔对于这个地点的变动，心里存了一丝疑惑。
总得是地位和说话分量比陆姗还重的人，才能在不经过陆姗同意的情况下，临时做出这种改变的吧？
左乔乔犹豫着，在公司大厅旁的某个角落坐了下来。
原身留下的关于总公司的记忆太少。
只是一些零星的碎片。
她怕走错地方找错人，索性在这儿等着。
这样有人需要找她的话，就能一目了然地见到她了。
上班高峰期的时间段内，二十多分钟内，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都是工作人员。偶尔也有明星，基本上都脚步匆匆，谁也不搭理谁。
——在这儿，明星这种生物遍地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根本不稀奇。
左乔乔从旁边置物架上抽了一本杂志，百无聊赖地随手翻着。
这时候有人在不远处惊喜地喊道：“乔乔！”
声音有点耳熟。
仿佛听过。
左乔乔抬眼，慢吞吞望过去。
正对上一个温暖的微笑。
居然是雷超。
左乔乔站起来，礼貌地朝他迎了过去：“你好。今天怎么来到来我们风华娱乐看看了？”
雷超笑得温和：“我已经是风华的一员了。可不是来看看，而是来自己的办公室。”
左乔乔震惊了：“我怎么记得你不是风华娱乐的？”
她记得很清楚，在小说《影帝偏要宠我爱我》这本小说里面，男二雷超和男主傅征在同一家公司——长胜娱乐。
也正因为两人在同一家公司，傅征知道雷超的存在后，旁敲侧击打听过雷超的事情，对他各种事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从而把雷超的真正秉性告诉顾灵佳让她提防着点。
现在，傅征都还没爱上顾灵佳，雷超就从长胜娱乐辞职、来到风华娱乐了？
这剧情不对啊。
“我以前是长胜的。”雷超微笑：“我和灵佳很谈得来，她和我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事情。我想着，既然她没办法到偶像的公司来了，不如我先来，再趁机会带她来瞧瞧偶像工作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喟叹不已：“来了后我才发现，这里的工作环境比长胜娱乐好太多了。同事们都很齐心，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我很喜欢这里。”
左乔乔：……
小老弟你才来几天？
要不要那么快就下结论啊。
不行你再回长胜好不好？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傅征只不过没在男女主相遇的那个时间点去救女主而已，怎么事情就转变到了这个份上？
只能说，这回蝴蝶的翅膀扇得有点厉害。
不过也不对。
她知道风华娱乐的入职程序，从招聘到筛选出人，好歹得经历个一段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雷超怎么弯道超车进了风华娱乐的？
对于此，雷超保持神秘微笑：“我一个好朋友和这家大老板认识。我拜托他帮了点忙。当然了，我是以我的能力而胜出的，这一点无需质疑。只不过这个职务是在前段时间招聘的，本来过了投简历的截止日期已经在挑选人了。我只是让老朋友把我的简历给塞到人力那边而已。”
左乔乔顿时悟了。
她有些明白过来，雷超说的“一个好朋友是谁”。
可是。
她不明白，郜秉川那么坚持原则的人，为什么会答应开后门，让雷超插入到公司来？
这不像是郜秉川的性格啊。
等雷超去往办公室后。
左乔乔打电话给郜行安：“安老弟，是不是你把雷超的简历投给风华娱乐人力部的？”
“对啊对啊。”郜行安十分自豪：“我帮大哥挖到了一个长胜娱乐的高管！业务能力很强的！怎么样？大哥有没有表扬我？”
左乔乔十分无语，果然是这小子：“说清楚，是你挖的还是他自愿过来的？我怎么听说他是自己愿意过来，只不过托了你帮忙投了简历。”
郜行安：“咳，都一样，都一样。”
左乔乔：“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雷超在这儿出现，对我来说有点不方便。”
这句话让郜行安心中一凛。他瞬间脑补了一出爱恨情仇，磕磕巴巴说：“大嫂你是大哥的！虽然雷超这人有点帅，看上去对女孩子也很温柔。但！你是我大嫂！你不能想我大哥以外的男人！”
左乔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郜行安这些话什么意思。
她差点被这人气死，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今天要和傅征对戏！你想想看，傅征在风华娱乐见到了他们公司跳槽的高层，什么感觉？”
再一想这堂弟的脑补水平，她不忘再加一句：“你可让我省点心吧，少想多做，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随手按了挂断。
没多久郜行安的短信过来：【大嫂大嫂，我是想做好事来着！弟弟说错话了，大嫂你别生气啊！】
左乔乔：【记得要反省哟~每顿饭都要少吃两碗饭，借此提醒自己以后说话要经过大脑~】
郜行安一顿统共也才吃两碗饭。
三秒钟后，他回了个痛哭的表情。
左乔乔刚把手机丢回口袋。一抬眼，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视野。
傅征主动朝她打招呼：“你来得很早啊。”
左乔乔：“没办法，不想撞上高峰期，早点过来的话比较好。”
傅征：“那你可以晚一点过来。等高峰期过去了再来。”
左乔乔想了想。
她还真没这么考虑过。
对她来说，宁愿早一点也不愿意晚一点。
总觉得太晚的话说不定就错过了什么。
傅征也只是好心提醒这么一下，毕竟左乔乔最近也没别的行程和通告。他自己也是愿意提早到的性格，但看一个小姑娘总这么等他，觉得不好意思。
这次和傅征一起前来的，还有他的经纪人郭侑。
郭侑年纪轻轻，能力十足。
见到左乔乔有他主动热情打招呼：“乔乔最近更漂亮了啊，穿着那么简单随意的衣服，都还能眼光四射。就你这颜值，可真是圈内天花板了。”
左乔乔礼貌道谢：“谢谢郭哥夸奖。”
“怎么样？今天对戏没问题吧？”郭侑声音不高不低地说：“我们老板听说傅征要来风华娱乐，老大不乐意了。说什么‘明明左乔乔咖位低，应该让左乔乔来我们长胜，而不是傅征过去’。这不，得亏了征哥出面，说是他主动要求来风华的。我们老板这才没了话。”
说话间，刚好有几名工作人员经过这里，在旁边拿着表格好似打算商议事情。
只不过看到郭侑和傅征后，他们停了谈话。
郭侑这番说辞，明显是告诉左乔乔和周围那几个离得近的风华娱乐工作人员，傅征对风华很好，希望大家能照顾着傅征一些。
毕竟，傅征咖位再大，那也是对家公司的。
在这儿讨个人情再怎么都不为过。
左乔乔：“郭哥放心，征哥人那么好，我们公司不会为难他的。”
郭侑嘿嘿笑着，仿佛刚刚想起来似的，把手中拎着的大袋子举起来：“啊对了，傅征刚刚还特意买了水果过来。大家有空的话一起来吃啊。”
而后他就去招呼周围那几个工作人员了。
一来是留下左乔乔和傅征单独聊聊。
他是经纪人，对于剧本什么的并不在行，还是让两个专业人士单独谈。
二来，他看那几个人的工作铭牌，应该是公司中高层管理者，打好了关系以后见面也好说话。
傅征脾气随和，顾全大局。
他见郭侑主动和风华工作人员打招呼，便和左乔乔说了声“请稍等”，也跟着郭侑过去，和大家聊了几句。
不多会儿，傅征折转回来。
两人商量着开始对戏。
“我们的地点改成了四号会议室。”左乔乔知道确切位置，领了傅征往那边去：“距离这里不算太远，拐个弯而就到了。”
她正这样说着，却发现身边的傅征忽然不吭声了。
左乔乔疑惑着往他看过去。便见忽然间，傅征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旁边走廊的一道身影，久久不舍得挪开视线。
左乔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顾灵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和雷超在公司外的走廊站着聊天。两人说话间的气氛很好，顾灵佳的笑容十分明媚。
难道说，他发现了雷超跳槽的事儿？
“其实你看到他也不用太惊讶。”左乔乔努力想着措辞，力求这一幕不会影响到两家公司的关系：“他可能正好遇到了这个机会，想要过来试试而已。”
“那个女孩儿……是谁？”傅征像丢了魂儿一样地问。
左乔乔怔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小说男主傅征失神的原因不是刚刚跳槽的前同事雷超，而是小说女主顾灵佳。
她仔细盯着傅征看了会儿。
确认过眼神。
男主对女主这是真爱。
“我的死忠粉，叫顾灵佳。”左乔乔道：“她和雷超认识，可能是听说雷超来了新公司，过来看看吧。”
这个时候顾灵佳和雷超挥手道了别，身影消失不见。
傅征浑身一震，慢慢地侧头看过来：“你粉丝？”
左乔乔纠正他：“是死忠粉。见了我就能开心到飞起的那种。”
左乔乔不住地用眼神和言语示意傅征。
求我啊。
想认识她，你就来求我啊。
左乔乔还真挺好奇，错过了第一次相遇的男女主，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相爱。
如果她这个背景板女配当一回红娘，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当然了。
怕就怕雷超给顾灵佳的印象太好，男二提前上位。
这也是她不希望看到的。
傅征轻轻地“哦”了一声，低着头拖拉着步子，朝四号会议室走去。
这是一间小会议室，能容纳大概五六个人的小组开个简单会议的那种。
进屋后，左乔乔关上门，神秘兮兮地小声问傅征：“你真那么喜欢她？”
“当然。”傅征说：“你不知道，我一看到她，就感觉到心跳得很快。”
他顿了一顿，斟酌着字句：“是那种一见面就瞬间心都揪了起来，满心满眼都是一个女孩儿、只想着她、只念着她。那种命定的感觉，你能明白吗？”
门内，两个人在说着话。
门外。
郜秉川故作无意地踱步走到了这边。
他原本想给两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料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了傅征最后那两句话。
郜秉川猛地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因为动作太快，膝盖处疼痛骤然袭来，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他记得很清楚。
乔乔说过，两人这次对的戏，是一场见面后针锋相对的戏码。
绝不是这样你侬我侬的句子。
所以说，傅征所说的那些老掉牙的话，完全是他自己对着乔乔的肺腑之言？！
郜秉川磨了磨后牙槽，忍着疼痛仔细聆听。
门关上了，但是因为锁坏了，并没关紧。
屋内声音虽小，凑在门口贴着门缝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够听清楚的。
这时候屋内两个人还在继续说话。
左乔乔：“你的感情那么深啊？这才见一面而已。”
傅征直接借用自己以前演过的一部电影的台词：“遇到对的人时，即便一眼，已是千年！”
郜秉川：……
他清楚记得，乔乔和这姓傅的确实之前只见过一面。
所以这姓傅的是在他的地盘上、借机向他媳妇儿表白了？！
有点意思。
呵呵。
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