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 争夺厢房
林念薇笑得温柔：“总不能真的让大家饿肚子, 这份米饭是我提供的，野菜是心白提供的。”
只提供米饭是她早就考虑好了的，野菜是满心白挖到的, 那个老好人愿意分享她也不会拦着。
不过三条鱼全是巫茉茉的，她不开口，满心白也没有慷他人之慨地分享出去。
姜恬恬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是欢呼雀跃眼睛亮晶晶地表示感谢, 然后坐下来吃掉米饭和野菜，一点儿都不在意她们吃的鲜美鱼肉, 扮演一个没心没肺、感恩知足的乐观积极小天使。
还是委屈落泪质问她们为什么要排挤自己, 扮演一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她长这么大还没吃如此简陋的一餐, 只有米饭倒也罢了, 竟然还有野菜, 那是人能吃的吗？
大家都是如此也还能忍下去，偏偏另外五个人在她旁边大鱼大肉, 连巫茉茉的小猫都单独分了半条鱼，只有她被区别对待。
好像她们都是人上人, 就她是下等人似的。
姜恬恬睫毛眨了眨，红润的嘴唇嘟了起来, 似是委屈似是娇嗔：“怎么你们都有鱼, 我就只有野菜啊？”
巫茉茉捏起了筷子，“因为每个人都有付出, 只有你没有。”
姜恬恬脸色一僵。
巫茉茉说道：“如果你等会儿收拾厨房，把锅碗瓢盆洗刷干净, 厨房擦拭整洁的话，那鱼肉我愿意跟你分享。”
林念薇立刻反应过来，做完饭的油腻厨房和锅碗瓢盆收拾起来确实麻烦又难受，她可不想弄脏自己漂亮的手, “那样的话，我的蓑衣黄瓜也可以分享。”
姜恬恬回头瞅了一眼厨房，刚刚做完饭还没收拾，可谓是一片狼藉。
再加上沾了残羹冷炙的碗盘，光是想想就恶心。
“你说每个人都有付出，那你付出什么了呀？”姜恬恬可不相信巫茉茉能做什么，估计都是满心白帮着她。
巫茉茉：“我网到了鱼，还切了鱼片，心白挖了野菜，桌上的菜肴都是她烹饪的，林念薇和林念菡就不用我说，你也看到了。”
姜恬恬立刻找到了突破口，“那满心彤呢？”
林念薇一脸的不可思议，“姜恬恬你成年了，跟人家七八岁的孩子比？！再说，心白做了这么多饭，连带着妹妹的那一份也付出了。”
满心白悄悄握了握妹妹的手，“彤彤还帮忙挖野菜来着呢。”
姜恬恬没话说了。
要么接受洗碗吃到鱼肉，要么不接受劳动只吃米饭和野菜。
关键是如果她这次拒绝了劳动，那下次这些人会不会连米饭都不给她分享了？
再说，别人鱼肉她野菜，总有种低人一等的憋屈感。
“好吧，我洗碗。”姜恬恬妥协了。
满心白：“洗碗要用洗洁精，洗洁精一定要冲洗干净，至少三遍。不光是洗碗，还要清洗盘子锅子，擦拭台面和灶台周围。”
妹妹身体不好，用了不干净的东西容易生病，她担心妹妹下一次会吃到残留的洗洁精。
而且有些人很会抠字眼，说洗碗就真的只洗“碗”，像用过的筷子呀、盘子呀什么的都不洗，更别说清理厨房了。
姜恬恬：“知道啦。”语气几分不耐。
来到姐妹客栈的第一餐，总算是解决了。
吃完饭大家帮忙把碗盘送到厨房，小黑猫用的盘子巫茉茉自己收拾了。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几个人又去集市。
林念薇叹气：“也不知道下午还能不能赚到排骨钱，我感觉那么几根排骨根本不够哮天吃的。”
满心白建议，“其实要是给狗狗吃的话，你也没必要买精排啊，直接买更便宜的肉岂不是能买到更多。”
林念薇立刻抱住了满心白的胳膊，“心白，等会儿我要是赚到钱了，就交给你来安排好不好，你买菜买肉什么的。”满心白一看就是生活经验丰富的那种人，论买菜肯定比她熟练，更重要的是，满心白做的饭太好吃了，比她那锅腥气无比没法入口的排骨好太多了。
满心白没有一口答应，反而是先去看巫茉茉的脸色。
林念薇把钱给她，相当于跟她合作了，哪怕她赚不到钱，也可以吃林念薇的。
但是林念薇没说带上巫茉茉。
可对于满心白来说，巫茉茉是最重要的。不光是因为这些人里面她最喜欢巫茉茉的性格，更重要的是，巫茉茉是巫医，是大神医，她希望节目结束之后去她的巫医馆，请她给妹妹看诊。
她不会为了林念薇而把巫茉茉单独撇下。
林念薇眼睛一转就明白了，“对了，茉茉，咱们干脆选心白做姐妹团的团长好不好，心白管账，负责安排伙食，咱们给心白打下手。”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邀请巫茉茉也入伙。
巫茉茉点头，“好。”
五人组成了姐妹团，姜恬恬走在最后，低着头闷闷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她要是赚不到钱，恐怕还是要洗碗。
中午虽然是戴着手套洗碗的，但那油腻腻的感觉还是让她十分恶心。
不过，一整个下午，姜恬恬也没想到赚钱的法子。
她倒是也能唱歌跳舞，但她总觉得在这种菜市场唱歌跳舞太掉价了，以后会成为她完美又优雅的人生中一大污点。
等她成为大明星甚至影后的那天，黑粉们会把节目剪辑，“影后在菜市场跳舞哈哈哈哈哈”，想想就让人崩溃。
再说，前面林念薇姐妹已经唱歌跳舞了，她并不会比林念薇唱得更好，上场的话有模仿的嫌疑就罢了，更可怕的是万一被人说成“东施效颦”就惨了。
姜恬恬迟迟疑疑没有任何行动，满心白倒是有了些收获。
反正也不是长期的营生，能活过这七天就可以。满心白决定走薄利倾销的策略，只要能赚到每天的菜钱就行。
所以，她改了招牌：【英语口语训练，一小时二十。】
还真有家主揪着自家孩子过来，“唠十块钱的。”
巫茉茉抱着小黑猫在旁边看热闹，她觉得满心白小时候应该是那种学霸，甚至可能为了赚生活费做过不少家教，反正对付这种小孩子又耐心又严厉。
她的口语很流利，为了照顾孩子故意放慢了速度，小孩子磕磕巴巴地说了几句，倒是也慢慢流畅起来了。
家长买完菜回来，听着自家熊孩子竟然乖乖说起了英语，大感意外。
她其实是没人带孩子，又嫌带着孩子买菜太累赘，才花了十块钱，想着让人给看半小时孩子，没想到还真能学习起来。
真是意外的惊喜。
另外两个带孩子买菜的也发现了，想把孩子放到这里半个小时，好腾出时间去买菜。
满心白犹豫：“十块钱半小时是一对一口语训练，要排队的话——”
“不排队，就让他们一起，一对多我们愿意接受。”家长并不在乎一对一还是对多，更在乎这半个小时把熊孩子安顿到这里，总不能排队等一个小时再去买菜。
“好吧。”满心白也看出来了家长的意图，家长不在意，她就更不在意了，就当自己是熊孩子托管处好了。
满心彤守在巫茉茉身边，“我姐姐好厉害呀。”
小姑娘脸色有些发白，巫茉茉让她坐到椅子上，把写了“看诊”的招牌放到她腿上。
一下午，巫茉茉还是没有赚钱，倒是满心白赚了两百多块。
“我请大家吃大餐！”满心白很高兴。
林念菡不乐意了，她跳舞跳得脚都酸了，结果才赚了三十几，满心白就动动嘴皮子，就能赚两百多。
“才两百多吃什么大餐啊？”林念菡咕哝道。
满心白没有跟小孩子计较，笑道：“直接去饭店当然吃不到几个菜，但咱们买食材的话还是能买不少的。”
几个人先把椅子放回客栈，又回到集市，这次姜恬恬也跟着。
满心白负责挑菜付款，巫茉茉、林念薇、姜恬恬就在后面跟着拎菜。
除了新鲜蔬菜，满心白还买了鸡腿、五花肉和两根肋排，给哮天买了一大块肉，带了几个苹果香蕉什么的。
“还剩二十，咱们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满心白很有忧患意识，万一明天赚不到钱，这二十还能让大家渡过难关。
几个人自然都同意。
回到小院，巫茉茉和满心白依旧去池塘弄了两条鱼。
“太复杂的菜我不会，但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满心白有点兴奋。
她倒是没吹牛，几个人帮着打下手，林念薇和姜恬恬洗水果蔬菜，巫茉茉把肉切成满心白指定的大小，没多会儿，就弄出了一大桌子的菜肴。
糖醋排骨、青椒肉丝、回锅肉、宫保鸡丁、小鸡炖蘑菇、红烧鱼……
米饭是满心白放的水，米粒晶莹，香气清甜。
饭后还有小甜点——每人一小份水果沙拉。
几个人吃得都有点撑。
林念菡咕哝道：“为什么我觉得心白姐姐做的饭比饭店好吃啊？”
林念薇叉了一小块香蕉，慵懒地靠着椅背，根本维持不住“知性优雅”的人设，说话也慢吞吞的，仿佛整个人的反应都迟缓了一拍，“可能是因为有家的味道吧。”
吃过饭谁也不想动，姜恬恬心里盘算了一遍，发现她还是贡献最少的，因为巫茉茉虽然没赚钱，但她弄到了两条鱼。
就两条鱼而已！
偏偏她没有。
姜恬恬只好认命地收拾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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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主持人又来了。
“我来看望姐妹们啦，顺便给大家送蚊香花露水。”
林念薇反应过来，“不会有蚊子吧？”
林念菡吓了一跳，“我最招蚊子咬了！”
“不怕不怕，有蚊香呢。”主持人把蚊香发给大家。
几个人排队洗了澡，巫茉茉回到厢房，又治疗了一遍自己的脸。
满心白看得目不转睛，等她收了针，说道：“茉茉，等节目结束，我可以去你的巫医馆，请你给我妹妹看诊吗？”
“当然可以啦。我现在就可以先给她看看。”巫茉茉招招手，把满心彤叫过来，拉着小姑娘细瘦的手腕放到桌上，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脉上。
“心疾，先天的。”巫茉茉收了手。
满心白紧张地盯着她。
巫茉茉想了想，“恐怕要调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痊、痊愈？”满心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茉茉说我妹妹她能痊愈？”
巫茉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当然能，不过时间要很长。”
“要多久？不不，多久都没关系。”满心白不在乎时间，“只要妹妹能好，一辈子也可以。”
巫茉茉笑了一声，“倒也不用那么久，我现在手头东西不齐全，等巫春堂开业，你带彤彤过来，我给她治疗十天，然后开方子吃上一年的药。一年之后再治疗十天，换一个方子。”
“这样持续上五六年就可以了。”
满心白一把抱住了妹妹，“彤彤，彤彤你能痊愈！你能拥有一个健康的少年时期！等你好了，你可以跑可以跳！可以谈恋爱生孩子！”她眼圈红了，匆忙擦了一把眼睛。
满心彤细声细气地道谢：“谢谢巫姐姐。”
巫茉茉被满心白说的“谈恋爱生孩子”给逗笑了，“彤彤才七八岁，说什么生孩子也太早了，不过既然彤彤都谢我了，我也得当得起这句谢才行，我给彤彤针灸吧，总能让她更舒服些。”
满心白大喜，“那我给你转账！”
巫茉茉：“算了，这是赠送的，就当是客户体验了。”
巫茉茉让满心彤平躺到大炕上，让满心白把摄像镜头给盖上了，这才解开小姑娘的衣服，露出瘦巴巴的身体。
“彤彤要是怕针的话就闭上眼睛。”巫茉茉取出金针。
“不怕，”满心彤没有看她手里的针，而是看着巫茉茉的眼睛，“巫姐姐尽管扎吧。”
满心白苦笑一下，低声道：“她都习惯了。”妹妹从小身体不好，特别容易生病，早就不怕扎针了。
巫茉茉绕着满心彤的心脏部分下针，这一次她的速度很慢，甚至下针后还要捻一捻，有的针还会用手指轻轻弹一下，那针尾就会“嗡——”得颤动起来。
满心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恐打扰到她。
巫茉茉下完针，苍白的指尖按在满心彤心脏处，一下一下，有规律地轻轻按揉。
按揉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才收了针。
满心彤长长地舒了口气，“姐姐，巫姐姐，我感觉胸口好舒服。”
不用她说，满心白也看到了妹妹的变化——小姑娘眼睛更清亮了，苍白的脸颊有了血色，嘴唇上常年笼罩的青紫色完全淡去了。
“茉茉，谢谢，谢谢你！”满心白对巫茉茉的医术更加深信不疑，对于五六年后妹妹的身体能够痊愈充满了希望。
巫茉茉把针都收起来，放在随身带着的小包里，“举手之劳罢了，不值得谢，你还帮我做好吃的了呢，还给小黑煮了鱼。”
她说着话，看了小黑猫一眼。
小黑猫总要睡在她身边，但屋里还有另外的姐妹，小黑猫趴在桌上的窝里，是背对着她们的。
巫茉茉给小红喂了食，这里人多杂乱，她带的是两罐分开的药糊，混到一起才是有毒的。
满心白把蚊香取出来，“茉茉你招不招蚊子？彤彤特别招蚊子，一般彤彤在，蚊子都不稀罕别人。”
“诶？我今天没被咬！”满心彤往胳膊腿上看了一圈。
满心白也有点纳闷：“对呀，晚上有蚊子白天肯定也有，彤彤竟然没被咬！”
巫茉茉：“不用点蚊香，不会有蚊子的。”
满心白愣了一下，“……哦，哦哦！好的！”
天啊，巫医身边没蚊子！
她真是无比庆幸一开始就邀请了巫茉茉同住。
她邀请的时候还是因为妹妹心软，而她看着女孩一个人拎着行李箱站在院子里，有种格格不入的孤单感，于是也心软了那么一下。
谁能想到，她邀请的是位医术神奇的大巫医呢。
大巫医性情极好，看起来冷清却非常温柔。
大巫医不招蚊子。
大巫医能帮妹妹调养好身体。
满心白越想越激动，恨不得出去跑几圈吼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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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茉茉睡醒的时候，满心白早就不见了，大炕上只有她和满心彤。
满心彤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打招呼：“姐姐，早呀。”
“早。”巫茉茉帮满心彤取了衣服，满心彤自己就乖乖地穿好了，两人一起去洗漱。
院子里热热闹闹。
林念菡的声音要响破天际，“咬死我了！咬死我了！八个包！你们敢信，我被咬了八个包！”
林念薇也没睡好，蔫巴巴的，“我被咬了三个。”
姜恬恬苦大仇深，“我被咬了六个。”
蚊子太多了，点蚊香根本就没多大用，蚊子没熏跑，倒是把她们熏得难受。
满心白在厨房门口招呼，“吃早餐啦。”
她煮了香菇鸡肉粥，烙了十几张不大的葱油饼，简单地炒了鸡蛋，一条鱼给巫茉茉的小黑猫蒸了一半，另外一半做成了苏式熏鱼，汤汁红亮黏稠，看起来十分诱人。
满心白用一张葱油饼卷了鸡蛋，递给妹妹。
“诶，你们怎么没被咬？”林念菡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你们三个都没被蚊子咬！”
满心白笑了笑，“那可能是我们三个都不招蚊子吧。”
姜恬恬皱起眉头，“不会吧，我平时也不太招蚊子的，还不是被咬了六个包。”
林念菡眼珠一转，“啊，我知道了！厢房里没蚊子！”
这下，林念薇也看过来了，“厢房里没蚊子？那可能是房屋结构不同。”
“换房间！”林念菡激动得大叫：“我要跟你们换房间！”
满心白不愿意，除了厢房是大炕，正屋的东西两间卧室都是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适合两个姐妹入住，但不适合她和妹妹带巫茉茉三个人。
“换房间不合适吧，毕竟咱们一开始都是各自挑选了喜欢的房间嘛。”满心白说道。
“是你先挑的！”林念菡声音更大了，吵吵着：“你先把最好的房间挑走了！”
满心白：“……”这是从何说起，她确实是先挑的，但那是她不想卷入林念薇和姜恬恬的战斗。而且就算她先挑，也并不是挑最好的，而是挑了最差的。
现在让林念菡这么一嚷嚷，倒是显得她多么霸道。
“那好吧，你说换就换吧，”满心白看看巫茉茉，“茉茉还跟我们一起吧，我和妹妹睡一张床。”
巫茉茉点头，“可以。”
姜恬恬加入厢房争夺战，“我也要换。”
林念菡不满，“是我先提出来的！”
姜恬恬丝毫不觉得自己跟十二岁的小姑娘争房间有什么不对，反正她再也不想被蚊子咬一身的包了，坚决道：“那就轮换，一天一换。”
想了想，这样的话她每三天才能轮到一次睡厢房，也就是说这七天里她只有两天能避免被蚊子咬，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要不这样，厢房里的大炕足够宽，能睡四五个人呢，巫茉茉跟心白、心彤不是三个人一起睡的吗？要不咱们三个也一起睡厢房，这样可以每两天轮换一次。”
林念薇也明白过来了，虽然她并不喜欢姜恬恬，更不想跟她睡一起，但相比蚊子来说，姜恬恬还是可以接受的。
“好吧。那今晚咱们三个睡厢房，明晚心白她们三个睡厢房，这样轮换。”
满心白听着她们打如意算盘，悄悄地瞅了瞅巫茉茉。
女孩神情淡漠，一双眼睛明亮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低头喝着粥，动作优雅安然，仿佛是正在品尝着龙肝凤髓的贵族。
苍白的指尖捏着汤匙，尾指微微翘起，露出一点点女孩子的娇气来。
那争来争去的三个人并不知道，有没有蚊子咬跟厢房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全在于眼前这位神奇的大巫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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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谁来洗碗又是个问题。
林念薇在这个问题上一丁点都不想妥协，“早饭的食材也是昨天买的，昨天我和心白都赚了钱，我们不用洗碗。”
姜恬恬盘算了一下，林念薇姐妹和满心白姐妹都不用洗碗，就算剩下她和巫茉茉。可餐桌上偏偏有半条鱼，也算是巫茉茉的功劳。
半条鱼！
不过是半条鱼！
姜恬恬被半条鱼逼得不得不去洗碗，心里十分不平衡，可偏偏她连半条鱼也没有，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说起来，那池塘里的鱼滑溜无比，巫茉茉到底是怎么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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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几个人又来到集市。
早上正是买菜的高峰，满心白的“英语口语训练”大受欢迎，正是放暑假的时间，很多家长不得不带着孩子来买菜，干脆花十块钱把孩子寄托在满心白这里。
一堆孩子围着满心白，她不慌不忙，用英语说了几个小笑话，特意放慢了语速，吐字清晰，用词简练，孩子们都能听懂。
巫茉茉带着满心彤在外围看热闹，她让满心彤坐在椅子上，自己则是抱着小黑猫站在旁边。
满心彤细声细气地赞叹：“我姐姐好厉害啊。”
林念薇和林念菡也满心佩服，谁知道满心白竟然能想出这么个赚钱的法子来呢。看这客流量，估计以后她们的伙食费都不缺了。
林念薇很是庆幸自己跟满心白结了联盟，有满心白兜底，她这边赚多赚少都无所谓了。不过还是要尽量努力，毕竟有了贡献才能理直气壮地享受满心白做的美味大餐，饭后还能不用洗碗。
刚刚抱起吉他，摆好放了五块钱的不锈钢小盆，林念薇还没开始，满心白那里围着的一圈孩子突然喧闹起来。
一个孩子不知怎么回事，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满心白吓了一跳，“茉茉！”
巫茉茉把小黑猫往满心彤怀里一塞，“照顾好他。”
林念薇也冲了过来，和巫茉茉一起分开人群，倒地的孩子脸色苍白，全身抽搐不已，嘴角甚至还有些白沫。
“按住他的四肢，不要用力。”巫茉茉吩咐一声，从随身的小挎包里取出金针。
林念薇、林念菡、满心白动手，将孩子抽搐的胳膊和腿按住，听了巫茉茉的话，她们都没敢用力，只是不让孩子的四肢大幅度摆动，妨碍到巫茉茉施针。
姜恬恬迟疑了。
她该不该上前去帮忙？
要是巫茉茉真的能治好这个孩子，她上前帮忙的话也算是参与到了“救人一命”的行动，对她的名声当然是有莫大的好处。
但万一巫茉茉不能成功呢？
那孩子的情况看起来十分危险，嘴角都吐白沫了，很可能来不及救治了。
如果孩子出了事，那参与救治的人都会被指责。网上的杠精那么多，肯定会有人说她们不会救人还要帮倒忙，就为了表现自己而耽误了孩子的正规就医。
更可怕的是，她们都没有行医资格，万一被人讹诈上该怎么办？那可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姜恬恬上前一步。
满心白喊她，“快过来帮忙，按住孩子的另一条胳膊。”她们正好三缺一，姜恬恬来得恰是时候。
姜恬恬一脸焦急，“我说你们会不会呀就乱下手，这孩子是什么情况你们都不懂，等会儿要是出了事谁来负责？！”
她声音有点尖利，显得很是惊慌，周围的人顿时被她影响了，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对呀，你们行不行啊？”
“已经有人去找孩子的妈妈了，你们快放开这个孩子，等会儿人家妈妈来了看你们这么压着孩子还不得跟你们急眼！”
“对了，那个戴口罩的不是写了看诊的牌子吗？你真的是医生？你有行医资格吗？”
议论声响成一片，嗡嗡嗡几乎听不清谁在说话。
却有那么一道声音，清清冷冷仿佛天上飘落的雪花，明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朵：
“我有行医资格，等会儿可以给你们看。出了事我负责。现在，请你们都退后五步。”
平平静静的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众人竟然不由自主地退了五步。
退完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个年轻的女孩给镇住了。
围着的人群中有人越众而出，补上了唯一的空缺，按住了那个倒地孩子的胳膊，那本来应该是姜恬恬的位置。
巫茉茉伸出手，苍白的指尖捏住了孩子的下颌骨，看起来似乎没怎么用力，那孩子死死咬住的嘴却张开了。
在他的嘴里塞了一包手帕纸，巫茉茉往他的脑袋上施针。
她手法极快，众人几乎看不清她手指的动作，那孩子的头上已经扎了一圈的金针，她没有停下，又从锁骨向下，金针一直延续到腰部才停。
几乎是她刚刚收手，那孩子就清醒了。
剧烈抽搐的四肢平静下来，眼皮动了动，一双黑亮的眼睛缓缓睁开。
“先闭上眼睛，别急着睁开，过几分钟。”巫茉茉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有些人会晕针，尤其是看到自己脑袋上扎着的针。
那孩子十分听话，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
这么剧烈的发作其实是非常危急的，没想到女孩看起来年纪轻轻，竟然真的有医术。
那苍白的手指施针的时候就跟无影手似的，唰唰唰就把孩子给扎成刺猬了。
关键是还见效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那针刚扎完，孩子就清醒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没了，空气中一片死寂。
“宝啊——我的宝——”
凄厉的女声传来，一个女人踉踉跄跄地扑过来，大力分开围观的人群，冲进了圈里。
孩子平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正从他身上拔针，那寸长的金针从她的孩子身上抽取，而她的宝贝孩子竟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这么长的针竟然没反应，没喊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岂不是已经……死了？！
“啊——我的孩子啊——”
女人哀嚎一声，扑向孩子的“尸体”。
满心白连忙拦住了她，林念薇也上来帮忙，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胳膊，“这位姐姐，你的孩子没事，他好好的！”
“没、没事？”女人愣住了。
满心白给她解释，“他已经清醒了，茉茉担心他会晕针，所以才让他闭着眼睛的。”
“……啊？”女人又惊又喜，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妈妈，”那孩子依旧闭着眼睛，声音却清晰有力，充满了欢喜，“妈妈，我没事！”
女人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泪流满面，哽咽道：“没事，我的宝贝没事，呜呜呜，可吓死妈妈了。”
巫茉茉慢慢地收了针，这才拍了拍孩子，“好了，睁眼吧。”
孩子睁开眼睛，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女人紧紧抱着孩子，胡乱地抚摸着他，“太好了，我的宝贝没事，没事。”
“妈妈，”孩子从女人的怀里探出脑袋，“是姐姐救了我呀。”
众人也反应过来，热烈地讨论起来。
“是呀，刚才你们家小宝真的很危险，诶呦，那胳膊腿呀抽抽得可厉害了。”
“嘴角都流白沫了。”
“多亏了那姑娘，三下五除二，就把你们小宝扎成刺猬——不是，给扎好了。”
“姑娘，”那女人拉着孩子，满眼含泪，“多谢姑娘救了我家小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意做牛做马——”
女人说着话就想下跪，巫茉茉举起手，“不用。”
她语气淡淡，女人弯了一半的腿却停住了。
巫茉茉苍白的指尖往旁边指了指，满心彤正抱着小黑猫，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满是敬佩和惊叹。
她身边的椅子上放着那个手写的招牌，上面两个大字——看诊。
女人愣住了，什么意思？
巫茉茉仔细地把金针收到小挎包里，“不要做牛做马，你照常付诊金就好了。”
众人：“……”
姜恬恬都快无语死了。
多好的机会啊！危急时刻救人一命，天大的恩情，被歌功颂德的绝佳时机！不仅能让女人记一辈子的恩情，还能刷到无数观众的认可，她都能想象得出，到节目播出的时候，巫茉茉能收获多少人的好感。
可这一切偏偏让一句“诊金”给毁了！
那诊金能有几个钱？！
在那被救的孩子母亲心中，无论巫茉茉提什么要求都不过分，最好是巫茉茉什么要求都不提，反倒会让那女人记一辈子。
可她偏偏讨要诊金。
女人要是付了诊金，这就两清了，能让人感激一辈子的救命之恩就没了。这份传奇经历也会变成了普普通通的病患关系——医生给病人施针，解救了病人的危急时刻，听起来跟医院里每天发生的事情没什么不同。
巫茉茉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姜恬恬并不想探究这个问题。
对她来说，这个结果其实更好。
毕竟刚才满心白喊她过去帮忙的时候，她非但没有上前，还说了几句不利于巫茉茉的话。
巫茉茉救人的事情越传奇，对她这个出言阻止的人越是不利，她的形象损伤就越大。巫茉茉自己要把这传奇经历搞成普通的病患关系，对她来说求之不得。
姜恬恬不介意再贡献几分，让这救人的光芒更黯淡些。
“茉茉，你怎么好意思开口要钱呢？”姜恬恬往前走了几步，“你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跟医生半点都不沾边，刚才你真的不该胡乱出手的。幸好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自己恢复了，不然你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简单的几句话，就混淆了是非——
孩子能好是人家自己的福气，跟巫茉茉没有半点关系，只是正好撞上了。
非但如此，巫茉茉根本就不是医生，她学的甚至不是医护专业。
围观的众人神色各异，如果女孩连医护都没有学过，那她刚才给人家孩子脑袋上扎满了针，岂不是非常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