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顾卿卿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的到来。
某天， 阿佐突然来告诉她，要开始准备治疗她的脚了。
正在晒太阳的顾某人真的给吓了一跳。
虽然她之前铿锵有力地告诉自个儿夫君要治脚， 但是事到临头， 还是有些怂。
毕竟要断骨重接。
她仿佛都能听见骨头咔嚓断掉的声音。
卫佐当然看出了她的紧张与不安， 他垂了眸子坐到了卿卿旁边， 牵起她的手。
“卿宝儿， 你若是害怕，我们就……”
卫佐的话还没有说完， 顾卿卿就摇了摇头。
“我没有害怕，我就是有些紧张。”
虽然顾某人嘴硬，但是她的睫羽微颤， 在阳光之下颤颤巍巍的，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好方这几个字了。
卫佐自知劝不了她，只能微微叹气，像往常一样抱住她， 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到时候老师会用麻沸散， 不会疼的。”
“嗯。”
她现在的眼睛看的越来越清晰了， 卫佐的样子在她的面前愈发的清晰甚至说是熟悉。
她越来越能理解当初为什么那些贵女们会用那样的语气扼腕叹息了。
这么好的夫君被自个儿捡了个现成的， 能不让那些贵女们羡慕么？
以及， 当初自己立下的那个flag……
果然，雪璇和良玉看脸还是有道理的。
卫佐安抚了好一会儿之后，云元灵也出现了。
她似乎也听说了顾卿卿要治腿的事情， 担心得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
这两日她和洛川的关系在卿宝儿的调和之下好了许多，结果今日自个儿的外祖父告诉自己要那样给卿宝儿治腿……
“卿宝儿，我们还是别治了，要是要是……”
卫佐这个混蛋敢嫌弃你，本宫养你！
当然公主殿下还是没有胆子在卫佐面前这么说的，也就是……心里这么想着。
不过顾卿卿这回立场还是非常坚定的，这腿，她要治。
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卫佐，更是要让那时故意在她的腿上做手脚的人看看，这些恶毒的小手段，根本不可能伤害得了她！
她要堂堂正正地站起来，她不是当初的那个洛卿卿！
而等真正开始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怕。
她的手都在抖。
卫佐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卿宝儿莫怕，喝了药睡一觉，很快就好了。”
“嗯……”
顾卿卿睁着眸子想要尽力在睡着之前看一眼卫佐，但是还是没有看得很清晰。
此时齐朗进来了。
他示意卫佐先行出来。
卫佐摸了摸顾卿卿的额头，告诉她自己先出去一会儿。
顾卿卿点了点头。
“阿佐，现在，可能不能给那孩子用麻沸散了。”
卫佐站在齐朗面前，袖中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老师，这是……为何？”
“她幼时中的毒余毒未清，可能会药性相撞，有性命之虞。”
卫佐听了，才有些恍然，他竟然忘了这一点！
可是卿宝儿的腿已经不能再拖了，伤筋动骨百天，百天之后，再去断骨，会更加痛苦。
“如何抉择，你去问问那个小丫头罢，其实如今她的腿，也不是很影响日常生活。”
卫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低声应了一声嗯。
回到屋内之后，卫佐走到了床榻前，沉默了一会儿。
顾卿卿也早就注意到他回来了。
“怎么了？”
对上她的眼睛，卫佐的心中产生了愧疚。
他真的，没有照顾好卿宝儿。
“卿宝儿，这次可能用不了麻沸散，因为你这身体在幼时中过毒，虽然这些日子配合着用药已经去了大半，但是现在还是有余毒，抱歉，是我先前未曾考虑周到。”
顾卿卿听了，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到是没有过于害怕。
听到卫佐自责的话，她心中一痛。
她起身主动抱住了卫佐，在他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哪有人能事事考虑得完全周全呢？那样的人就真的不是人了，是天上的神明。而我的夫君只是我的夫君，又不是真的像外面那边所夸赞的九天神佛，咳咳……就是不用麻药嘛，我就当次关公大爷，来此刮骨疗毒，虽然不一定能谈笑风生，但是应该不会……”
鬼哭狼嚎吧……
后面的话，事后顾卿卿还是非常庆幸自己没说出口的。
卫佐也牵住了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说道：“我会一直陪着卿宝儿的。”
“嗯。”
顾卿卿在那一刻，心中燃起了万丈豪情。
然而，事实证明，她再怎么豪情万丈，还是个普通人，关二爷的境界还是她这个平常人无法企及的。
骨头这玩意儿，一碰，真是太踏马疼了！
“啊——”
顾卿卿现在动弹不得。
因为为了防止她乱动，她早就被五花大绑了。
“好疼啊！”
顾卿卿边哭边喊。
又那么几瞬，她真的有些后悔。
学什么关二爷啊！
你自己老老实实晒晒太阳不好嘛！
“卿宝儿乖，去想想别的。”
卫佐在旁边抓住她的手安抚她。
洛川和云元灵也在外面忧心忡忡。
连这段时日一向不怎么出现的卫桦也出现了。
听着顾卿卿的参加，卫桦也尤为不忍心。
“为什么不用麻沸散呢！”
云元灵着急地揪着自己头发，一副焦急的模样。
“她身上，有余毒。”
卫桦面无表情地解释。
“啊？”
“还有她的腕骨，只要是个正常大夫，都不可能接歪，有人在她养伤期间做了手脚。”
说完这话，卫桦抬眼看了一眼洛川。
洛川被卫桦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慌。
他知道卫桦指的是谁。
洛川顿时有些头疼。
“卫某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洛大郎君，可以好好想想该如何，因为，这件事情，卫某无权管，但是卫二可就不一定了，而卫二不管，还有顾少将军，还有镇南王……卫某只是提醒洛大郎君早做打算罢了。”
洛川深吸了一口气，良久之后，应道：“某会早做打算的，是我们洛家……对不住卿卿。”
卫桦转了头，眸光落到了长廊外的竹林之上，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低声应了一声嗯。
表情也依旧如同平日里那样冷硬。
连云元灵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都不太敢接近卫桦。
勿扰，卫桦是在是太冷了，由内而外的那种冷。
云元灵有时都觉得卫佐还有几分人气，这卫家的卫桦先生真的就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冰雪一般。
不知何时，里面已经没有动静了。
云元灵还有些奇怪，此时卫桦先开口了。
“应当是晕过去了，你们进去看看她罢。”
“卫先生不进去瞧瞧卿卿么？”
卫桦起身随意理了理衣摆，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行回去了。”
云元灵还想说些什么，被她身后的洛川拉住了，而卫桦也直接转身离去，连一丝袍角都很快消失在了长廊转角之处。
洛川看着卫桦离去时的样子，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云元灵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气得一跺脚，直接进了屋子。
一进屋，就嗅到了一股隐藏在草药味底下的血腥味。
云元灵的嗅觉尚可，一下子就嗅到了血腥味的来源。
“诶，不是卿卿的血么？”云元灵有些疑惑。
齐朗倒是笑了，说道：“不过是断骨再接，用得着出血么？”
然后云元灵发现是卫佐身上的血腥味。
紧接着不怎么单纯的公主殿下就看到卫佐的颈项上有个非常明显齿印，出了血的那种。
“外祖父，这发生了什么？”
齐朗倒是没有云元灵想的那么多。
“就是这个小丫头太疼了，找卫佐说悄悄话，结果被咬了。”
“哦~”
云元灵应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卫佐一眼。
这小子看着还挺开心呀。
她过去拍了拍卫佐的肩膀，笑了笑，说道：“感觉如何啊？”
卫佐只是垂着眸子帮齐朗整理草药，眼皮都未曾太过。
“想来公主殿下的书，抄的还是不够多。”
“……”
“正好，让洛大郎君教一教公主殿下。”
云元灵一听卫佐提起洛川，眼神就凉了，马上就缠着洛川离开了。
“卫佐，你这个混蛋！我好歹也算是你大舅哥了！”
被拖走的洛川悲愤地看着不远处的卫佐。
而坑死人不偿命的卫佐只是说了一句：“这个问题，洛大郎君可能要和顾少将军商量商量了。”
正从南云独自往回赶的顾卿和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卿宝儿又在我这个哥哥了呢？”顾卿和美滋滋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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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顾卿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圆月当空的那种。
一睁眼，就对上了卫佐细密纤长的眼睫毛。
他睡着了。
是趴在她的床沿睡着的。
他在守着她。
月光将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银光，原本殷红的眉心痣也多了几分暗色。
冷冽的月色也给他原本就偏白的肤色增添了出尘的禁欲之美。
在她的面前，他不再是人前不问世事的佛子，也并不是暗中嗜血丑恶的阿修罗。
他，是她决定携手一生的爱人，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闹小脾气（大概是小脾气叭，
详情参见南云篇那几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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