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岁考 晋江首发
府学规矩严, 虽然季杉不过是去旁听一月，却依旧需要住在府学。
府学的学子大部分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必有的交际总是少不了。
再加上府学也不打算培养一些高分低能的书呆子, 所以白天学子们还是可以出去的, 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在宵禁前回府学罢了。
所以，季杉去府学报道之后, 也回了刘家报平安。
不过他也告诉邵俊，这些日子他应该会很少回来, 会把所有的时间都尽可能投入到学业中。
邵俊笑着说道：“这是自然的, 学习更重要嘛！”
什么时候就要做什么事总是没错的。
不过, 季杉也并没有完全不回来了, 还是抽了几天午饭的时间，和邵俊聚了聚。
再加上金手指的作用, 邵俊对于府学那边的消息，倒也灵通了不少。
十月低的永隆郡城，天气也逐渐凉了下来。
刘家别院的书房中, 董陵正一脸认真的看着手中的答题。
邵俊则在旁边默默地等待着。
董陵仔细看了两遍之后，才慢慢点点头, 说道：“不错, 这次的策论比之前答的好多了。”
邵俊闻言才松了一口气。
董陵却又说道：“不过, 俊哥儿, 你也知道你自己的弱点的, 年前这些日子你该补的书本一定要及时补上。”
“老师, 我明白的。”邵俊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秀才之前, 只要会背书就大概率不出问题。
但，到了举人乃至进士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因为从举人开始，学子们就要学习策论这种可怕的东西了。
古代科举中的策论, 指的是部分涉及到当时政治、经济、文化、吏治等方面的问题，命题形式和现代语文考试中的论述题或命题作文相似，当然，也有一定的差别。
好的策论需要针砭时弊、观点明确、言辞犀利。
所以，策论这东西也十分考验一个人的学问和见识，毕竟策论需要涉及到的面很广，这对于之前十几年一直待在东溪村川西县城的邵俊来说，需要补的东西太多了。
即便是这样，邵俊现在也不过是补个基础，等年后，董陵还是要带他出去游历，好增长见闻，以便邵俊写出更好的策论。
董陵指点了邵俊一会儿，布置了作业，今天的课程才告一段落。
邵俊本来想走，但是他临走前想起一件事，不由得犹豫了下。
董陵端着茶盏，疑惑道：“俊哥儿，有事儿想问我？”
“嗯。”邵俊用力点点头。
既然老师喊住自己了，就直接问吧。
“老师，我之前听说了一件事，”邵俊小心的问道：“听说府学的黄训导看中广益兄长了，想要收广益兄长做学生，是不是真的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是希冀。
黄训导就是之前看中季杉，推荐他去府学旁听一个月的那位训导。
为人敦厚中正，又博学广闻，当日在文会就对季杉很有好感。
算算时间，季杉在府学旁听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一个月了，或许，季杉真能成为黄训导的学生呢！
邵俊和季杉感情不错，也希望这件事是真的。
“这件事啊！为师还真的知道，”董陵还真知道这件事，不过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俊哥儿你弄错了一件事，那位黄训导并没有收季广益做学生的打算。”
“啊，这样啊？”邵俊一阵失望，忍不住有点嘀咕的说道：“广益兄长的学识很好的……怎么会不收他做学生呢？”
董陵摇了摇头，说道：“俊哥儿，你这个性子哦，别总这么急躁，为师话还没说完。”
“哈？”邵俊眨巴眨巴眼睛，难道还有后续不成？
还真有。
黄训导虽然没打算收季杉做学生，但季杉被另外一个训导看中了。
这些日子，季杉一直在随着对方学习。
邵俊闻听此言，大喜过望，“真的吗？老师，这可真是太好了！”
在兴奋过后，他又忍不住有些疑惑。
“为什么黄训导不收广益兄长，反而是那位王训导收了广益兄长做学生啊？”有什么差别吗？
董陵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邵俊解释了一下，虽然有些模糊就是了。
“那位黄训导还年轻打算继续在科举上努力，王训导四十来岁，已经基本上放弃了。”
邵俊了然。
这两位训导现在都是举人。
黄训导现在感觉自己还年轻，想再努力一把试试。
王训导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了，所以放弃了，转而去教学生。
不过董陵又提醒邵俊，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俊哥儿可不要觉得两位训导这般选择不对，毕竟，他们可都是正经举人出身。”
邵俊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老师，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
董陵摆了摆手，示意邵俊歇着去吧。
邵俊这才退下。
邵俊回到房间，想了一会儿季杉，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已经走上了自己的路，自然也希望季杉同样有自己的道路啊！
数日后，季杉满面春风的来见邵俊了。
一来就是好消息。
虽然邵俊已经提前知道了，却依旧很开心的祝贺季杉。
季杉满是感激地说道：“俊哥儿，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一力带我来郡城，我也没法子进入郡学旁听，更没法子拜老师为师。”
邵俊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这也是广益兄长你足够出色啊，要不然的话，黄训导怎么不推荐别人去郡学旁听啊？”
说是这般说，季杉依旧将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底。
季杉的拜师宴很快就举行了，邵俊也同样去观礼。
等结束之后，季杉就正式搬到了王训导的家中开始跟随王训导学习。
不久之后，便随着王训导离开了永隆郡城，据说他们趁着年前，要先去附近转悠转悠。
邵俊对此羡慕不已。
但是也没法子，谁让季杉和他情况不同，底子打的很牢固呢。
他还是老老实实补课，等着年后再说出行的事情吧！
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很快天气就彻底冷了下来。
随着雪花飘落，每年的岁考到了。
这些日子忙着读书刷题，忙的昏天黑地的邵俊最开始听到这个词都是懵逼。
岁考？这是什么？
董陵这些日子也算了解邵俊的性子了，知道他这阵子根本没有分神，他也好脾气的给邵俊解释，“岁考是本朝每年对于官吏的考核，其中，秀才也包括在内。”
“哈？竟然是这样吗？”邵俊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正是。”董陵点了点头。
邵俊眨巴眨巴眼睛，问道：“老师，如果不去考岁考，会如何？”
冬天天气这么冷，他不想出门。
董陵瞅他一眼，猜出了他的想法，没好气的说道：“还能如何？革除你的秀才功名呗！”
“后果这么严重？”邵俊吓一跳。
董陵摇了摇头，又给邵俊解释了一下岁考的意义。
其实有岁考的原因很简单，为了确保有继续科举的权利。
他又说道：“除此之外，岁考也是给秀才分等级的时候。”
岁考分为六等，一等前列者，视廪膳生有缺，依次充补，其次补增广生。
其中一二等皆给赏，三等如常，四等挞责，五等则廪、增递降一等，附生离开府学，六等黜革。
邵俊听了，默默地点点头，说道：“也就是说，我必须考中三等才行？”
他本来还打算及格万岁呢！
董陵冷笑一声，说道：“你敢考入二等试试？”
成吧，他不敢试。
邵俊一咧嘴，默默地把心中打算好的摸鱼混过去，改成了尽全力考试。
就是天气真冷啊，他是真不想出门。
万幸，岁考就在郡城的府学举行。
倒也不需要和其他地方的秀才一样着急忙慌的赶路。
岁考当天，邵俊裹着董陵提前准备好的大毛衣裳，和游全一起上了去府学的马车。
“泽明兄长！”邵俊打招呼。
游全笑着点点头，说道：“俊哥儿，最近学业如何？”
邵俊嘴角抽搐，怎么一见面就问这个？感觉跟自己真是一小孩一样？
他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笑盈盈的说道：“挺好的。”
游全在他拜师宴过后，再度跟着刘润出去游历了，是数日前才回来。
想来也是为了岁考。
两人闲谈了一会儿，马车很快到了府学。
府学这时候已经是熙熙攘攘，人流涌动。
邵俊刚刚下马车，就看到季杉提前迎了过来。
他不由得一喜，“广益兄长！”
“俊哥儿！泽明兄长！”季杉笑着迎了过来。
邵俊自从季杉拜师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这会儿看他发现他起色极好，原本眉目间总会隐隐约约存在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季杉是特意过来迎他们的。
因着天冷，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拉着他们两个去登记拿号牌。
然后一行人来到了一处颇大的空地。
季杉给他们介绍，“这里是用来打马球的地方。”
大安朝承接大唐朝，尚武精神尚存，打马球也是学子们喜欢的消遣方式。
邵俊左右打量了一下，就发现空地上已经摆好了一排排的桌子板凳。
也没有人搜身。
因为周围大堆人在围着。
你有本事在这种时候作弊，还不被人发现，也算你能耐。
时间不长，考试开始。
发卷，答题，交卷。
邵俊的节奏超级快。
没法子，天冷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岁考的难度真心不大。
邵俊交了卷子去问季杉和游全。
季杉虽然也是第一年岁考，但他毕竟住在府学，游全更是考了好几次了。
两人给邵俊解释，这就是为了让秀才们保持学习状态的考试，难度怎么可能高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