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选择·目标县试 晋江首发
邵俊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向邵益和王慧娘，问道：“爹，娘, 那你们怎么办的？”
邵益啧了一声, 一脸厌恶。
王慧娘则冷笑一声，说道：“还能怎么办？她送我就收呗！不过……”她眯着眼睛说道：“怎么收就是我说了算了！”
邵俊眨眨眼, 没听懂王慧娘的意思。
王慧娘也没隐瞒的意思。
直接把事情说了一遍。
当日，赵三花趁着王赵氏有事没来邵家的空暇, 带着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女人进了邵家。
先对着王慧娘一番吹捧, 说她日子过得好, 就是家里事多, 也忙碌，应该找个人伺候才好。
王慧娘当时没多想, 只是随意应付的说道：“我当时想买个人呢，这不是没时间么？”
她这确实是实话。
邵家的事情比较多，偏偏她身体也没有那么好, 早就该买个人了，但这不是在村子里住着吗？
为了避免各种问题才没想着买人。
却没想到赵三花就把身后那个女人拽了出来, 慧娘这边不是需要人伺候吗？你看看这姑娘行不行？
她还非常粗鲁的比划, “三丫屁股大, 保证进门三年抱俩啊！”
王慧娘最开始都是懵逼的, 等反映过来之后, 简直都要气疯。
她又不傻, 自然知道赵三花在打什么鬼主意。
王慧娘本想直接翻脸, 但赵三花终究是她亲戚，也不好直接撕破脸皮。
但，王慧娘在年轻的时候, 性子也是出了名的凶残。
她先死死地盯了那女人一眼，才转头看向赵三花，问道：“三花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准备嫁个妾室进来啊还是送个妾室进来啊？”
在古代，妾室和妾室也是不同的。
有良家妾和贱妾之分。
因为，妾室在古代是合法的。
换句话说，很多妾室都是正经三媒六聘的，是正经的嫁人，也就是所谓的良家妾。
而贱妾呢？
则基本上是丫鬟或者是买来的妓子之类的。
简单地说，基本上就是仆从。
赵三花被王慧娘盯着，本身想说是嫁妾也不好说，毕竟，董大虎这堂妹也就是身材不错，脸实在是一般。
她眼珠子转了转，干笑道：“这……当然是送过来的，送过来的！”
在赵三花想来，只要董三丫进了邵家，这事儿不就好说了吗？
董三丫再长得不如王慧娘漂亮，人家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
回头只要生个儿子，肯定能站稳脚跟的。
赵三花想的挺美，却没想到王慧娘听了她的话，直接一伸手，“如果是送来的，那么，卖身契拿来一下？”
赵三花瞬间懵逼了。
董三丫也傻眼了。
她们来之前想到了王慧娘如果不同意，要怎么说，却没想到王慧娘竟然跟她们要卖身契。
偏偏如果真是送来当妾的，肯定是贱妾，那肯定有卖身契！
邵俊听到这里，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娘，那她们给了吗？”
“给了！”王慧娘点头。
邵俊猛摇头。
真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他掐了掐额头，追问道：“然后呢？”
王慧娘接过邵益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轻哼了一声说道：“既然是送的仆从，当然是该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了？”
邵俊也默默的喝茶。
他听着王慧娘轻描淡写的描述了一下，董三丫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中，如果被她拼命使唤。
不停的洗衣服，打扫卫生。
王慧娘还点了点干干净净的院子，说道：“这院子这么干净，还多亏了他呢！”
邵俊继续喝茶。
王慧娘感叹道：“要不是她居心不良，我还真的打算留下她了……”
邵俊放下茶杯，拿起一块点心开始啃，问道：“那董三丫现在人呢？让娘赶走了？”
王慧娘嘴角抽搐了下，说道：“让我卖掉了。”
“哈？”骚俊懵逼。
手中的半块点心直接落了地。
王慧娘撇撇嘴，说道：“我当时已经问过她了……”
王慧娘很清楚眼前这个董三丫跟她也算得上亲戚，又没有打算正式撕破脸，只打算给对方一个教训罢了。
所以，在使唤了三天之后，王慧娘就问对方，“你就这么当奴婢一辈子了？”
董三丫笑的一脸小白花，“奴就是个猫猫狗狗的，只愿伺候老爷夫人……”
王慧娘嘴角抽搐了下，确认对方死不悔改，她也不是圣母，干脆的点了点头，说道：“行，满足你！”
之后，她就直接把这女人关到了柴房里。
董三丫对此当然满头雾水。
等到了下午，真正让她懵逼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官方人牙子过来了，表示王慧娘已经把这女人卖掉了……
邵俊看着她娘一脸无辜的样子，犹豫了半天，还是问道：“娘，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王慧娘一脸嫌弃，“我给过她三次机会的，是她不改口的……”
邵俊无语。
他又问道：“那后来呢？”
王慧娘一脸平静，“还有什么后来，她签了卖身契，我已经卖掉了，那人去哪儿我就不负责了……”
当然，王慧娘也不至于心狠到完全不管，她在卖人之前，特意通知了赵三花。
表示，你要把人领回去，这事儿就只当没发生，如果你不领走……那后果我不负责。
但对方显然不认为王慧娘真的敢这么干。
于是……
邵俊扶额。
他各种槽多无口。
王慧娘又说道：“这其实对董三丫来说，也算是好事，”她略微嘲讽的说道：“虽然她在人贩子手中过了一遍，显然不可能嫁到什么好人家，但继续留在董家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准就真的被卖掉了！”
邵俊疑惑，不知道王慧娘怎么会这么说。
王慧娘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邵益，叹息口气说道：“就在前天，赵三花又来了，打算进咱家的门，据说是高利贷的人找来了，求她救命。”
邵俊眉头打结，表情严肃，“爹，你们让赵三花进门了？”
“当然没有！”邵益摇了摇头，却又在微微犹豫之后，说道：“但后来我听你舅父说，赵三花打算用她家一个闺女顶了那高利贷。”
邵俊闻言怔愣了一下，才猛地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说道：“她家卖了那个姑娘？”
“没有卖掉。”邵益叹息口气，说道：“董家还是有明白人的，强行勒令董大虎还了账！但……”
他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想说了。
邵俊垂下眼眸，他什么话都没说。
毕竟，邵家还是邵益和王慧娘当家呢，他作为一个孩子，还是乖乖读书最重要！
至于旁的，跟他关系真不大。
当然，邵俊也知道王慧娘这次为什么动手这么凶残。
自打除了董三丫的事情之后，虽然王慧娘并非是有意识造成的，但几乎是瞬间的，所有上跳下窜的人家都安分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结果真的蛮好的。
短暂的旬假过后，邵俊再度回到三友私塾，全身心的沉浸到了学业当中，继续苦读。
虽然周武似乎有心想做些什么，但是谁让邵俊学习成绩好呢？
甭管古代后世，好学生总是会受到偏爱的。
看着邵俊在第二次月考，再度进步了一名，周武就有点蔫吧了。
因为，已经不止一个人在暗地里劝说他，有些事该放下就要放下，别想太多。
再看看邵俊已经不知不觉中融入到了乙班，和乙班的学子们也相处的越来越好，周武彻底沉默了。
不过，这些对于邵俊来说，根本不当回事。
依旧是每天早起锻炼，锻炼之后读书的节奏。
丝毫不带变节奏的。
唯一不同的是，邵俊现在早起的时候，偶尔会和季杉一起闲聊一会儿。
他们两个凑到一起，既是巧合，也是意外。
那一日，邵俊照例起床去锻炼，正好碰到了同样一身短打的季杉。
“呃……季公子？”邵俊微微愣了愣。
季杉也有些惊讶，表情却依旧平静的点了点，“早，邵公子！”
这些日子，邵俊也算对“邵公子”这个称呼逐渐适应了，快步走上前，向其道谢。
季杉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很快就反应过来邵俊在说什么，他只是摇摇头说道：“不用谢，毕竟……”他抿抿唇。
显然，他的好修养让他不擅背后言人是非。
“总之，不用谢。”
邵俊看着季杉那一脸坦然的样子，突然笑了笑。
这人是真的君子风范啊！
他笑着说道：“不管如何，都谢谢你。”
季杉对此只是点点头。
邵俊对此也没有多停留，毕竟，现在是早锻炼的时间。
当下，他和季杉打了一个招呼，便径直去了不远处另外一个空地，开始做波比跳。
或许是因为这次交际，邵俊发现他和季杉碰面的次数多了起来。
虽然基本上都在早上锻炼的时候。
见面的次数多了，难免会交谈几句。
邵俊很快就发现季杉真的是一位翩翩君子，虽然不太爱说话，为人却很坦诚直率，这一点他一方面是通过系统来判定的，另一方面也是季杉之前明明和邵俊没什么交集，却也主动会为邵俊说话的缘故。
季杉呢？
最开始他帮邵俊说话，不过是因着三友私塾也是他家的，周武言谈间又确实不太稳妥，再加上他刚好路过乙班，看着邵俊“无意识”的被欺负，这让他有些不悦，所以才开口。
后来见面次数多了，季杉也敏锐地察觉到邵俊并非他想象中那么软弱。
就是不知道他当日为什么会被周武逼着答题。
在一次锻炼后，季杉试探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邵俊愣了愣，有些惊讶，却又有些坦然的说道：“啊，周武问我的那道题啊，我当然知道他在为难过，不过那道题确实有些意思，所以我才想着琢磨一下答案。”
邵俊这话真的有点出乎季杉的预料之外了，他默默的看了邵俊一眼。
“就这么简单？”
“要不然呢？”邵俊一摊手。
季杉看了邵俊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邵俊确实挺有意思。
邵俊耸了耸肩膀，呵呵一笑，问他，“季公子，还要不要吃卤鸭脖？”
季杉沉默了一下，果断说道：“要吃！”
邵俊最开始让王慧娘弄得卤凤爪，却忘了一件事。
东溪村本来就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子，很多事情都不太在意，邵俊虽然后来也把卤好的凤爪带到三友私塾拿给王晶和刘海吃了，但对方性格比较单纯，光顾着卤凤爪好吃，其他的啥也没说。
直到邵俊同样把卤凤爪拿给季杉吃的时候，才被对方隐晦的提醒了一下。
凤这个字可不能随便用。
邵俊沉默了一瞬间，果断把卤凤爪改回叫做卤鸡爪，不过他为了避免不小心喊错，说漏嘴，果断换成了卤鸡脖卤鸭脖之类的。
这么说的话，季杉真是一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呢！
邵俊在心底感叹着。
别看邵俊现在不管在乙班还是在丙班，都有说得上话的学子，但大部分学子都是因为学业才有交集。
唯二私下有联系的只有王晶和刘海，但是他们两个性格都比较天真，算是玩得来的朋友，但是真正能够和邵俊交心的，却一个都没有。
毕竟，邵俊就算有张孩子皮，骨子里的灵魂也是来自于后世的成年人灵魂啊！
季杉就不同了。
邵俊能够感觉得到，别看季杉年纪也不大，但是他明显更成熟更稳重。
他这些日子也有意无意的打听过，为什么三友私塾虽然也姓季，但是私塾中却只有刘秀才一个人，原因很简单，季家现在情况不太好，根本没有人能够来教导学子。
季家从蛮早开始子嗣就不盛，基本上都是独苗苗，季家老爷子更是只生了季杉父亲，季同一个。
偏偏季同年轻时候比较年轻气盛，和人一次冲突中，不慎伤了身子，导致一直卧病在床，家中的男嗣便只有季杉一个。
这也是季杉能够专心苦读，意图功名的原因。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邵俊是相同的。
他们虽然都有依靠，却也都需要努力让自己尽快成长起来，好养家。
也正是因为这种相同，邵俊才能够和季杉处得来。
季杉吃了一个卤鸭脖，看着邵俊，一脸认真的问道：“俊哥儿，今儿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妈？”
“啊，有的！”邵俊赶忙用湿布巾擦了擦手，取出一张纸递给季杉看。
季杉看了一眼，挑挑眉，有些惊讶的看着邵俊，问道：“俊哥儿，你这道题是从哪儿弄来的？”
邵俊眨眨眼，老实的说道：“这是我一个长辈所赠，据他说是从长卿府那边弄来的题目。”
他说的人是游东家。
邵俊和游东家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差，再加上有轮椅生意的关系，游东家对邵俊更亲切了一些。
这不，游东家也知道邵俊正在读书，所以特意从长卿府那边弄来了一些试题。
前些日子，中秋节时候，邵俊过去探望游东家的时候，对方便给了他。
“长卿府啊！难怪了！”季杉点了点头。
他思索了一下，说道：“俊哥儿，你在此稍后，我去去就回！”
说着，季杉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纸带了过来，径直递给邵俊，说道：“俊哥儿，你看看！”
邵俊疑惑又带着好奇的接了过来，一脸惊讶，“题目是一样的？”
“嗯！”季杉点了点头，问他：“俊哥儿，你既然拿到了题目，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呃……有的！”邵俊点了点头，将他对于答案的想法说了一遍。
季杉听了眉头紧皱，半晌才说道：“俊哥儿，你答题的思路，总是有些出乎预料呢！”
他看着邵俊，面色有些复杂。
邵俊挠了挠头，干笑着说道：“广益兄长，你也知道的，我才进学没多久，想法总是有些……”
广益是季杉的字。
他虽然才刚刚十六七岁，尚未成年，但因为他家庭原因，在去年就由季家老爷子取了字了。
季杉却摇了摇头，说道：“俊哥儿，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说你说的有错，只是……”他想了想，补充道：“你答题的思路总是出乎我的预料。”
事实上，这也是季杉愿意和邵俊来往的原因。
一开始季杉确实是抱着指点一下邵俊的想法，但是他很快就发现，邵俊答题的思路总是很出人意料。
但，你要是说他答错题了吧？
倒也不是。
只是……
季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能说，邵俊答题思路，很多情况总有些跳脱，更多的时候却是更符合实际一些。
总之，对季杉很有好处。
这也让他非常喜欢和邵俊聊这些题目的原因。
邵俊对于季杉的想法不说完全了解，却也能够明白一二，毕竟，他还有系统呢！
他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
要知道，很多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不管季杉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乐意指点自己，学到手才是自己的。
不过邵俊也没有傻到死扒着对方黏糊着不放，而是碰到了才会问个问题，而且，他通常只问一个最捉摸不透的问题。
别说有刘秀才在，为啥还要问季杉。
谁让刘秀才虽然学问好，但三友私塾的学子更多啊！
就算邵俊被刘秀才高看一眼，也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刘秀才问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古代学业实在是太唯心了！
刘秀才在讲解语句的时候，也经常掺杂私货。
如果是三观不成熟的小孩子，听也就听了，奈何邵俊的三观已定，有些语句的解释他是真的无法理解。
正好孔夫子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所以，能问一个是一个。
别的且不说，当参考答案都是好的。
这一日，邵俊再度问了一个问题，在心底反复琢磨的时候，就听到季杉说道：“俊哥儿，马上就要月考了，你对这次月考成绩有把握吗？”
邵俊抬头，坦然的说道：“把握什么的不敢说，只能说尽全力吧！”
季杉却表情严肃，注视着邵俊说道：“俊哥儿，我看过你前两次的月考试卷，你贴经题完全没有问题，墨义题也还行，就是诗赋题……”
他说到这里，面色有点扭曲。
认识这些日子了，季杉也算知道邵俊在诗赋天赋上有多差了，所以他也不想较真。
邵俊也干笑一声，打断了季杉的话，说道：“呃，广益兄长，你有话就直说吧！”
季杉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直说了，俊哥儿，我知道你上次月考考了第四名，我希望你这次能够考到前三名。”
邵俊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考到前三名？前三名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季杉。
季杉直接说道：“如果你考到前三名，就有概率到甲班！”
邵俊被季杉这话吓一跳，“广益兄长，这话怎么说的？”
季杉思索了一下，突然问道：“俊哥儿，你认为私塾的班级是怎么分的？”
“呃……”邵俊被季杉这问题弄得一愣，不太明白季杉到底在说什么。
季杉解释道：“俊哥儿你来似乎有两三个月了，想必也看得出来，乙班和丙班其实没什么差距，之所以分两个班，不过是为了更有竞争力，唯有甲班不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和尤甫是唯一准备明年下场县试的！”
邵俊惊讶，问道：“其他人……不能下场吗？”
季杉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能，而是去也没用！过不了，夫子也不会同意的。”他一脸坦然。
邵俊微微皱眉。
季杉却又没有多做解释，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上课，”他站起身，拍拍邵俊的肩膀，说道：“俊哥儿，你现在也别想这些，总之，你先把这次月考考好再说其他！”
邵俊点了点头，站起身，说道：“嗯，我知道了，广益兄长！”
邵俊看着季杉离开，也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回了自己的屋子。
不过，他也在心底琢磨季杉的话。
季杉的话其实不算多难理解。
乙班的学子就算下场，也是基本上过不了。
想到这里，邵俊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想着在乙班待一阵子，巩固一下基础，然后再升到甲班，但是这会儿听季杉的话音儿，是必须尽快升级到甲班才行，要不然的话，自己也没法子下场参加明年的县试啊！
是的，打从最开始，邵俊便打定了主意要参加明年的县试，而且，必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