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二只男主（二十）
二楼的店铺并未歇业, 白天时分人实在是太多，有几间生意火爆，门前客往来不绝, 他们一行人实在太多，拼死拼活也没能挤进去看看。
温萝眼前一亮，他们正好可以趁现在这个机会弥补白天的错漏。
白天最热闹的店铺正是回廊尽头那家看似极其不起眼的小门面, 也正因如此, 才没有因为店门口拥堵的客流造成整个二楼的交通堵塞。
温萝一手伸出两指揪住顾光霁袖摆，用力轻轻一拽，回头笑道：“小霁霁，你难道不好奇那家店究竟卖什么东西吗？”
并未甩开她的手, 他低头盯着她攥着他袖摆的细嫩指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奇地并未反驳她对他的“昵称”, 道：“一看便知。”
没了人群的阻隔, 两人一前一后, 中间连了一片雪白飘逸的广袖, 很快便走到了店前。
温萝向内一望, 发现店面并不大，四周摆着高高矮矮的架子，其上叠着各色各样的绸布, 以及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 正中摆了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桌，四周是几张长凳, 一名少女正端坐在一角, 手中捧着绣棚, 一手穿针引线动作飞快，不消两分钟的时间, 便在手中那块半成品上绣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鹤来。
温萝不禁鼓了鼓掌，惊奇道：“姑娘好绣功！竟然这么快就可以完成一块绣帕。”
直到她出声，少女面上才回神了一般抬起头，见二人出现在门口，讶然道：“每年今日来此的扶余百姓大多都是为了此刻看到最盛大的花车巡游，你们怎却会出现在此？”
戏瘾说来就来，温萝松开捏在顾光霁袖间的手指，转而穿过他臂弯轻轻挽住，头一偏，轻飘飘靠在他肩头，道：“还不是他不喜人多的地方~不过白天我看这家店极其热闹，十分好奇，才想要趁着人少赶紧来看看。”
闻言，少女捂嘴轻笑一声，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原来如此。”说罢放下手中的针线，解释道，“我身无长技，只有绣活还算出众，便自作主张做了这个营生。扶余女子大多不会女红，但有时又想以此作为赠给心上人的心意寄托，便会来此拖我帮忙。”
回想起刚才惊鸿一瞥的针法，温萝了然。
说白了，这里就是一家半自助DIY小铺——不会绣手帕的扶余女子来这里按照自己的想法涉及图案板式，由少女店主代劳或教导，的确可以在短时间内速成。
到时，不仅能收获一枚亲手参与绣制的手帕，还能享受其中乐趣，再加上店面本就不大，客容量少，难怪白天里会那么拥挤。
“这位夫人，既然来了，何不试一试？”
显然，对方将她和顾光霁认作了一对新婚夫妻。
这个便宜此时不占何时占？
原本脑海中空无一物，温萝硬是逼着自己微微一笑：“好啊，我要试试！”说完侧身向顾光霁手臂上一靠，眼带几分狡黠作弄地看向他波澜不惊的脸。
顾光霁眸光微动，并未开口拒绝。
两人都没有反驳这句突如其来的“夫人”，少女便并未多想，自顾自道：“夫人可有心仪的图案？”
心仪的图案……
心口似乎被阿萝一爪子蹬了一腿，温萝心思一转，将它从衣领里揪了出来，指着它一张十分迷你的小脸道：“这个行不行？”
少女店主微微一顿：“可以。”
“我不会丹青临摹，你可不可以帮我勾个边？”温萝指着她手边的彩线，道，“我就负责填色好了。”
“自然，夫人请进吧。”
她一口一个“夫人”，直把温萝叫得有几分飘飘然，胆子也大了起来，一手就着挽住顾光霁右臂的姿势，将他半拉半拽地拖进店中，随意找了个长凳并排坐好，转过头来笑眯眯道：“马上就给你露一手，看看你‘夫人’的手艺是多么的巧夺天工。”
店主手艺极巧，两人不过是入内落座闲谈了两句的功夫，阿萝便在她素手翻飞间跃然其上。
或许是见她们两人皆是一袭白衣，店主便自作主张拿了一面雪白的方布，温萝叹道：“忘记这茬子了，弄个白色手帕得多不耐脏啊，突然就从实用品变成观赏品了。”
少女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歉意道：“抱歉，夫人喜欢什么颜色，我这就换……”
“不用不用，就白色。”温萝摆手，笑嘻嘻道，“白色多好，多配他。”话毕，她伸手接过绣棚，却盯着身侧一排色彩鲜艳的线团犯了难。
阿萝的皮毛本就是白色的，此时这方布却也是白色，她要是依旧这么绣下去，这整个一张方帕恐怕除了两只红眼睛以外什么也看不出，天然去雕饰，宛若天生，自然到了极致。
不如……加一点“顾光霁风味”的元素进去，让它成为“顾光霁特别版阿萝”。
温萝眼睛一转，转过脸直勾勾地打量起端坐在她身侧清冷如雪的白衣男人。
一头黑发……
不行，五洲大陆除了天生发色异于常人外，没有染发途径，黑发太烂大街。
最大色块的白衣？
不行，且不说青玄宗弟子全员白衣，即使加了白色元素进去，似乎阿萝也并不会变得有所不同。
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扫了一通，温萝的视线落在他那双浅如琉璃的琥珀色双瞳上，眼前一亮。
这世上，恐怕除了顾光霁一人，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天生瞳色如此之浅的人了。
原因无他，《仙剑问道》中，作者为了极力区分顾光霁与其他仙侠修真文男主外貌上的与众不同，花费了大量笔墨描写他那双遮瞳琥珀色眸子，而除了《仙剑问道》之外，剩下三本小说之中没有一本提到有人瞳色如顾光霁一般清浅。
就这个好了！
心下有了主意，温萝在桌边摆着的一列彩线中逡巡了一瞬，便拿起一卷，撸起袖子，准备穿针引线。
店主微微一怔，接过她手中的针线，十分轻松地替她穿了过来，疑惑道：“夫人，您要绣这种颜色的……兔子？”
“怎么啦，除了小白兔，这个世界上也应该有小灰兔，小黑兔，当然也就有小茶兔。”
茶色的茶，没别的意思，温萝笑着指了指自落座之后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顾光霁，凑近店主小声道，“你瞧，我夫君的眼睛是不是这个颜色的？既然要送给他，那当然得有点纪念价值，对吧？”
她却不知道，在她自以为小声地回头窃窃私语时，顾光霁瞳孔微动，视线罕见地带着几分柔和地落在她身上，那句“夫君”一出口，他脸上霎时显出一抹极轻极淡的红。
团子盯着人物面板上再次开始狂跳的女主值叹了口气。
这位仙侠修真流男主到底想怎样？！
要杀要剐，好歹给个准话啊！
温萝不知这一人一系统心中的纠结犹豫，按着店主教给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布面上绣了起来。
她曾经穿进过需要女子人人修习女红的世界，为一只勾好了边的兔子填色实际上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可俗话说得好，缺憾产生美，完美的东西反而除了叫人夸一句以外，其余却让人提不起兴趣。
思及此，温萝手上一顿，倒也不打算恶俗地上演“扎手流血”的狗血戏码，只是显出几分生涩地认真穿引起来，不多时，竟真的叫她把店主勾好的阿萝填了起来。
除去她略显蹩脚的针法和时而凸起时而缺一块的效果以外，算是佳作一枚。
见她丝毫没有借自己之手，反倒是认认真真埋头绣完了，店主不由得微微一笑，真心道：“夫人实在用心。”
温萝嘿嘿一笑，一手将方帕从绣棚上取下来，献宝般送到顾光霁面前，道：“怎么样，夫君，你还喜欢吗？”
一只修长的手自雪白广袖之中伸出，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接过她“煞费苦心”完成的手帕，顾光霁微微垂眸，打量着雪白方帕一角琥珀色红着眼睛的兔子，突然道：“你平日并不修习功法，都在做些什么？”
温萝：？？？
半晌她才回过味来，缪馨儿并不习武，从她这一方手帕看来，自然也从来没有学过女红。
温萝心下一跳，顾光霁是在含沙射影她只知吃喝享福？
不过，他这一问简直像是为她瞌睡时送来的枕头，岂有不用之理？
她刻意捏尖声线，故作娇声道：“还不是因为你对我太好，害得我整日不思进取，什么都不愿意做？”
见他们二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店主抿唇一笑，友善道：“夫人与您夫君感情真是好，说起来也算有缘，这枚方帕就算我送你们的吧。”
温萝一怔，皱眉道：“这怎么行，是我要多谢你。”
多谢她的助攻，才让她有了更多刷顾光霁那雷打不动的女主值的机会。
水滴石穿，跬步千里，她就不信，像这样只要找到机会便在他耳边身侧撩拨他，他就真的能一点都不给她涨。
顾光霁早已自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把极品灵石放在桌上，起身道：“他们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阵脚步声响起，秦灵人还未露面便先声夺人道：“花车巡游结束了，馨儿，走吧，我带你回无尽海！”
温萝将手帕往顾光霁怀中一塞，抱起在一旁做模特做得十分起劲的阿萝向外一看，只见秦灵意气风发当先一步走来，身后跟着两白两紫四道身影，活像是带了四名小弟的女老大，见她现身，眼睛一眯，豪气十足：“天色不早，干脆你们都随我回去。我们无尽海地广人稀，就发愁房子太多没人住。”
好一个凡学十级学者，但好歹她又替她争取了一晚上和顾光霁相处的时间，温萝刚要笑眯眯同意，却听月纶道：“无尽海女弟子太多，都整天往身上扑些香粉，我怕我鼻子过敏，不去。”
无尽海与藏月门关系向来不错，秦灵与月纶也早已在两大仙门无数次的私联之中见过无数次，十分了解他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听他这番拒绝倒也不生气，只是笑骂道：“你嘛，爱来不来！时云，不说他们，你总得来无尽海歇息一天再走吧？无尽海中景色可是不比这南海琉璃宫逊色多少。”
无尽海虽说并非四大绝地之一，可其中的美景同样冠绝五洲，苏时云眼前一亮，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略有些犹豫地蹙眉。她飞快地瞥了一旁一席锦葵紫直襟长衫仿若贵公子一般的月纶，嗫嚅道：“我……下次再来吧。”
此时已经濒临子时，月纶即使明目张胆地拒绝了秦灵的邀请，也绝无可能连夜乘飞舟赶回云州，多半还是要在扶余寻一间酒肆住下的。
众人在青玄宗组建小队最初的目的便是送温萝安全到达无尽海，此刻任务几乎已经圆满完成，碍于仙门之间的明争暗斗，以后再想聚首必然要复杂许多，苏时云自然不想错过这最后所剩无几的相处时间。
秦灵似乎有些失望，此刻她也不过初出茅庐，面上根本藏不住情绪，见老友和新认识的十分投缘的姐妹都相继婉拒，她向来飞扬的眉梢略微沉了沉，随即眼珠一转，看向白衣胜雪的顾光霁，试探道：“顾师兄，你呢？”
听她如此“情意绵绵”地冲着顾光霁唤出“师兄”二字，回想着她几百年后毫不掩饰的冷眼恶意，温萝无端浑身恶寒，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不过要是顾光霁可以破天荒地首肯，那她也相当于沾了秦灵的光，能再苟一苟像被502胶水黏住了一般的女主值。
思及此，她也眼带几分期冀地望向他。
顾光霁垂眸，视线若有似无地在她微微颤了一下的身子上一扫而过，落在了一身锦葵紫的月纶身上。
若是他首肯，恐怕以此人的性子，当场变卦也不无可能。
沉默片刻，顾光霁淡淡道：“还是不多叨扰了。”
？！
虽然以她对他的了解，得到这个结果实在是在意料之中，不过……
难道他们这几天的相处以及她煞费心机见缝插针的调戏，就一点点点点都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痕迹吗？
温萝欲哭无泪，抱着阿萝三两步凑到秦灵身侧。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闪身推开的那一瞬间，顾光霁隐在广袖下轻握绣着盗版阿萝的白色方帕的手微微动了动，可当她在秦灵身边站定，他却依旧是往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苏时雨抱剑上前，道：“楼上便有店肆提供住宿，既然几位师兄都不愿打扰贵派，那就只好先谢过师妹的好意了。”
想来也是，分明楼上就是住处，现在又已经到了无尽海的地盘，安全系数极高，众人先是奔波了几日，又接连遇敌，刚才更是振奋精神地参与了极具扶余特色的天女节，此刻冷静下来方才感受到浓浓的疲惫倦意袭来，只想立马冲到楼上沾着枕头就睡，压根生不出更多作客无尽海的兴致了。
似乎也想通了这一层，秦灵便干脆道：“既然如此，山高水远，日后有缘再见。”
月纶却突然抬手朝两人扔来一团闪着冰冷色泽的暗紫色硬块，秦灵抬手接住，凑近眼前一看，目光惊奇道：“六阶飞行法器？月纶，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月纶哼了一声，道：“我什么时候小气过？虽说此处已是无尽海管辖范围以内，但南门星自三百年前起，性子比从前的表里不一更狂妄了不少，还是小心为上。”
飞行法器不仅能作交通工具，还可以当防御法器用，实属出门在外必备良宝，这一点温萝早已在墨修然身上领略了无数次。
不过，普通的飞行法器已经十分昂贵，六阶的飞行法器更是飞行法器中王者一般的存在，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见月纶如此好心，温萝不禁回想起四百年后他已成为藏月门掌门时对她的多般照顾关心，笑道：“多谢啦。”
望见她笑靥如花，月纶一怔，刚要开口，背地里便插进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夜长梦多，你们还是早些赶回无尽海为好。”
少女秦灵简直是顾光霁十成十的迷妹，偶像一发话，她立马点头道：“顾师兄说得对，我这就带馨儿回去！”
离别时刻，空气中弥漫起一阵浓浓的不舍伤感气氛，温萝挨个向众人道别道谢，虽然相处只有短短几日，可俗话说得好，一起上战场，一起看美女，那就是兄弟！
苏时云与她如今更是算半个生死之交，抱着她不肯撒手，温萝抚着阿萝的小脑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顾光霁淡漠的侧脸，跟上了秦灵的脚步。
算了，事到如今，她只能尽快提高武力值好兑换【哆啦B梦的时光机】，到时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花车巡游结束，楼下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渐渐褪去了，穿过人潮的缝隙，温萝跟着秦灵一前一后踏出了殿门，月纶十分阔绰出手的飞舟在半空中涨大，秦灵足尖轻点便十分轻盈地旋身跃上了飞行法器，一手将温萝拉上来后，最后冲追着出来送别的众人道：“别送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以后再下山游历的话，记得要来无尽海找我们！”
她话音刚落，飞舟便载着两人飞速向无尽海的方向掠去。
月色清冷，映在飞舟之下的海面上发出粼粼波光，细碎的微光仿若自天边洒下的金粉，美的仿佛仙境，只不过正值夜深，即使是四季如春的扶余，海面上也依旧凉风习习，阿萝向她胸前衣领深处钻了钻。
女主值暂时刷不成，任务信息还是要打探的，哪怕坐飞船的时间也不能浪费，温萝抬头道：“我娘在无尽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秦灵在她身旁坐下，听她问话不自禁将视线落在她圆润精致的面庞上，凝神望了片刻，道：“姜佩师叔天赋极高，长相又瑰艳绝色，自然是无尽海弟子人人向往的榜样。你和姜佩师叔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所以刚才在南海琉璃宫中，仅仅看见你的侧脸，我便一眼就认了出来。”
回想起刚刚穿越到这个时间节点时，那张沾染脏污却依旧美艳无双的脸，可以想象姜佩年轻时是多么意气风发，只不过……她又是为了什么才离开了无尽海？
说是叛出倒也不像，不然姜佩绝无可能安排她来投奔无尽海，况且秦灵字字句句对姜佩都是崇拜夸赞，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掩藏在内的恶感。
温萝蹙眉，试探问道：“那她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宗门？”
闻言，秦灵脸上显出十分古怪的神色，动了动唇，似乎在斟酌措辞，半晌才道：“她是主动离开的，具体原因或许与姜芊师叔的事有关……不过，这些事情，前辈们很少向我们这些小辈提及。这次也就是你运气好问了我，回到无尽海之后，切记不要主动提起这件事，尤其是姜芊师叔。”
姜芊？
异界奇幻流小说中提及的“南海双姝”之一，可《宿命之至尊苍州王》中从来没有描述过这两人曾经离开师门，直到剧情走向终点，这两人都好端端地在门内发光发热，怎么现在不仅先后离开了无尽海，还惹得秦灵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说起来，我还得叫她一声小姨。”温萝抿了抿唇，好奇道，“她又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能提？”
秦灵扁了扁嘴，用“怎么这孩子就是说不听呢”的眼神狠狠瞪了她一眼，无奈道：“我只知道姜芊师叔叛出了无尽海，至于当年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以后再也不能提，你答应吗？”
叛出？
温萝心中暗暗记下，面上乖巧笑道：“答应答应，你对我好，我怎么可能让你难做！”
秦灵松了口气，略带夸张地抚了抚胸口。
飞舟在海面上平缓飞行，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悠悠扬扬的钟声，夜色之下，浪花随清风翻涌，鸥群接连振翅自飞舟侧翼滑翔而过，月光如水铺向天边，风托起温萝耳畔的碎发，遥遥夜空中依稀显出一个一身琉璃色长衫的身影，长发在空中飘逸飞扬，只是肩宽腿长，看身型不似是女子。
秦灵眼前一亮，起身喊道：“容玗师兄！”
温萝怔了怔，师兄？无尽海不是向来只收女弟子么？
就在她愣神间，来人已经御剑靠近了两人乘坐的飞舟，一张俊雅清隽的脸在月色下逐渐清晰，容玗朝着秦灵微微一笑，眼底带了几分惊艳地看向温萝，然而不久，他眼底便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清朗，笑着道：“这位姑娘是？”
温萝侧头看向秦灵，只见她面上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便自己开口道：“我名唤缪馨儿，是姜佩之女。”
容玗眸光微动，颔首道：“既然是姜佩师叔的女儿，进入无尽海后你可以拜我母亲为师，往后我便是你师兄。”
温萝愣了愣神，向来不收男弟子的无尽海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名青年，听他所言似乎还有一个在无尽海地位十分不得了的母亲，那么他的身份……
秦灵见她面上一片茫然，笑道：“这是我们掌门之子容玗。”
既然都是未来熟人，容玗干脆收了佩剑，踏着飞舟边缘一跃而入，坐在了两名少女对面。
刚才在外并未留神，直到此刻容玗才看清温萝身上一身标志性青玄宗校服，面上微愣，秦灵一眼瞥见他的目光，瞬间也来了兴致，支着下巴好奇道：
“馨儿，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请动修仙界这一辈最受瞩目的两位青年才俊一起为你保驾护航？月纶平日里眼界甚高，是整个五洲大陆有名的‘贵公子’，多少女弟子生扑都不见他正眼看一眼……不说他了，顾光霁更是多少五洲少女的梦啊，清风霁月，高山仰止，竟然也愿意亲自下剑峰送你来无尽海！”
丝毫不知身份早已暴露，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五洲大陆仅仅是时间问题，温萝心道：到处散播“我是顾光霁未婚妻”的消息多少惹人厌恶，她和顾光霁的关系还是等到合适关头由他亲口承认比较好。
思及此，温萝道：“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父母与顾光霁有些渊源，因此他才会愿意出手相助。至于月纶……他那时正巧在青玄宗替奚宗主贺寿，听说了这件事就自作主张要跟来，多半只是心血来潮吧。”
三人一通寒暄，飞舟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很快便来到了无尽海。
无尽海这名字听起来玄而又玄，实际上则是坐落在整片海域中唯一一篇海岛之上的仙门，大门宏伟中透露着些精巧花哨，由于气候温暖湿润，此刻就着月色，温萝依稀可见门内成片玫粉色的花海与翠绿交相辉映，景色怡人。
三人接连跳下飞舟，脚踩在平整的青石板路面上，容玗十分绅士地走在两位少女后侧。
想着出了一趟门便多了一个十分娇俏可人的师妹，秦灵一手拉住温萝，眉飞色舞道：“馨儿，以后你就是无尽海弟子，我和容玗都是你的亲人，从前发生的那些事你就都忘了吧，我们一定会替姜佩师叔好好照顾你。”
温萝心下一暖，回握住她柔嫩的手，三人前后穿过无尽海高耸的正门，微弱的蓝光闪烁，温萝只觉得刚一踏入无尽海的土地，鼻尖嗅到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些。
容玗心细如发，见她面露疑色，主动解释道：“那是谷雪师祖设下的结界。”
秦灵道：“我与容玗都是掌门弟子，住在永泽院中。今天天色太晚，明天我再带你去见师尊，今晚你就跟我们去永泽院住一晚吧。”
“叮——恭喜维序者温萝，完成主线剧情【无尽海】，奖励剧情值20%，当前剧情值40%，马上就要成功一半了哦，加大马力冲鸭！”
三人竟无一人发觉，门外清风徐徐，一抹白色的身影隐在月色之中，正遥遥看向他们的方向。
亲眼看见白衣少女随着两道琉璃色的身影安然无恙地踏入了无尽海门内，长恨在他脚下微微颤动，调转方向朝来时的方向冲了几寸。
顾光霁半遮着的琥珀色眸子微微动了动，直到白衣少女已经消失在小路尽头，才移开视线，绣着一只琥珀色兔子的白色方帕自他袖间露出一角，顾光霁垂眸看向那绣工十分粗糙的兔子形状，脑海里却无端浮现出少女因得意而扬起的凤眼。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脑海中莫名闪过她的音容笑貌了。
前所未有。
这抹感受未知到令如今的他感到了些许恐慌。
向来坚硬冰冷的心间似乎有某处渐渐变得柔软触动，顾光霁阖眸在原地沉默地停留了片刻，垂感极好的衣摆随着海风在空中轻扬，半晌，他将手中的手帕随意塞进腰间仅剩的储物袋中，脚下微动，重新朝着南海琉璃宫飞驰而去。
罢了，回到剑峰之后，他定会主动去千行崖闭关沉心修炼，这类莫名令他心间惊颤的情绪，他自会想办法解决掉。
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就当作随风而去的秘密。
只属于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