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掉马进行时（二）
另一边, 苍梧。
继苍冥殿易主更名为封王台之后，这片五洲大陆最为冰冷而神秘的空间，再一次迎来了权力更迭。只不过, 这一次更像是倦鸟归林，完璧归赵。
狂暴的风雪之中，那金碧堂皇的巍峨宫殿已重新归拢至一片黯淡的墨色之中, 冰冷坚硬的玄铁寸寸覆盖上原本明丽的金黄, 显出几分厚重的沉郁与冰冷。恢弘的玄色宫殿遥遥矗立在山巅，飞雪狂乱，一片刺目的雪白铺陈一地，在那寒风猎猎的顶端, 仿佛触手便可摘星辰。
厚重的殿门隔绝了风雪，殿内烛火明灭, 蜿蜒而上的阶上, 有人一手肘部抵于王座扶手, 轻轻支着额角,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交叠搭于身前的矮几之上, 另一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玄铁扇柄上的雕花。
他双眸颇有几分冷淡地微微阖拢，仅余一双如利刃出鞘般凌厉的剑眉横亘于高挺的眉骨之上，暖色烛光自精致鼻骨倾泻而下, 在深邃眼窝之处拓下一片深谙的阴翳。仅仅无言地坐在原处, 通身桀骜不羁、睥睨天下的气势便已令人不可小觑。
蓦地，那双乌浓稠密的睫羽颤了颤, 柏己缓缓张开眼。浓重的暗红仿若化不开的血色, 洇开一片莫测的幽深。
一个月前, 八宫封印阵损毁，震颤逸散的天地灵气与哀鸣声中, 沉眠千年的他破除封印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有关公羽若的消息。得到的答案却是，千年以前，她便已于九天雷劫之中，香消玉殒。
事实也证明，他连自欺欺人的侥幸都失去了资格。他当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镌刻于她魂灵之上的苍冥邺火，如今仿佛湮灭于天地虚无一般，再无踪迹。
当下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将当年将她逼迫至此的铭渊碎尸万段。
可时至此刻，他的身体被封印千年，周身魔气运转比起当年滞涩了许多，在这段漫长的岁月之中，他五感闭塞，仅剩神魂清醒承受无边黑暗与孤寂的折磨，更是无法如正常状态一般修炼，实力如今看来受多方桎梏难以全然施展。
他需要时间。
然而这一瞬间，与他神魂相连的苍冥邺火，竟陡然产生了细微的波动。那阵牵引的力量虽然微弱，如浩瀚汪洋之中几不可察的一道微小气流，却还是轻易被他捕捉。
尽管因他神魂虚弱，无法通过这一闪即逝的微末震颤感知具体方位，可它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手中摩挲扇柄的动作陡然顿住，柏己缓缓抬眸，长眉微敛。
分明一个月来，任凭他如何释放神识，都半点未能查探到她灵魂的零星气息，这一刻，莫名的感应却竟然仿若凭空而生一般，那抹象征着她活跃生命的波动在他神识之中无限放大，每一缕稀薄的颤抖都仿佛狠狠拓印在他心头。
她还存在于这世上。
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定格在克制却又狂喜的弧度。
的确，千年人世流转，她早该转世。这一次，他会比起前世更快地找到她，此生也不让她再承受半点风浪。
*
奚辞水榭自古以来便崇尚自由无拘束的生活和理念，因而历任家主之位新旧交替之际，鲜少有其余宗门那么大的阵仗，这一次更是由于时间紧迫，温萝一夜之间便悄无声息地自“少主”摇身一变成了“家主”。
昨日那名尽职尽责替她介绍世界背景的少女名为伊玥，是上任家主蔺项明座下弟子，与蔺妤自小青梅竹马一同在奚辞水榭长大，情同姐妹，是某点文中不可或缺的女主闺蜜角色。
虽然已经接受了换新身份进行二周目攻略的任务，可心下不自觉生出的抗拒拖延却并非一时半刻就能排遣的，温萝只得先交由伊玥代她出面接待各仙门来宾。伊玥却似是领会错了她的用意，只当她是新官上任想保持些许神秘感，一脸“你果然上道”的神色，便脚步极为轻快地出门干活去了。
日光透过窗柩镂空的花案肆意挥洒入室内，泼墨一般在地面上绘出一副明暗交织的绘卷，窗外鸟鸣声阵阵，微风拂过，间或裹挟着阵阵不知名的花香，不经意掠过温萝低垂的眼睫。
深吸了一口气，她才缓缓向窗外看去。
只见一片雅致至极的竹林之中，似有一团紫云在其中轻盈穿梭。为首那人在影影绰绰的竹影之中看不真切，只依稀望见他绛紫色衣袍之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七彩色泽，只一眼，便被身后随行的紫衣弟子掩住了身型。
自古藏月门门主都着锦葵紫外衫，显然月纶似乎不在其中。传闻中墨修然身侧“浓缩成精华”的傀儡会在队伍之中么？
温萝望着那团紫云渐渐飘远，微微眯了眯眼。
虽然事到如今，她已经不能像走支线剧情一般轮流单独攻略四位男主，可攻略方式总是人为决定的。她何必不为自己多创造些机会，多在全员在场的情况下选择装死，专挑私下无人之时逐个击破？
思及此，她缓缓转过身，望向一旁墙边立着的五尺高铜镜。随着她的动作，镜中的女人同时缓缓侧过身。
某点文之中的女主向来自外貌身材到审美皆要符合直男审美，只见镜中的女人身高腿长，身材曼妙，凹凸有致，胸前傲然，纤腰素裹，一袭烟粉色的上好罗裙更勾勒出恰到好处的纤瘦与丰满。
粉色向来是无数直男幻想之中的梦中情/色，可如此盎然春色的色彩却并非任何人都可以驾驭，然而这担忧的思量于镜中女人而言却似乎是多此一举。
女人皮肤白皙细腻，犹若上好的羊脂玉般泛着莹莹柔腻光泽，寻常女子极易穿得庸俗土气的烟粉竟衬得她似三月桃花一般娇柔可人，峨眉如黛，新月般浅浅挂在饱满的额头之下，纤长卷翘的睫毛掩着一双清润乌黑的眸子，如山涧清泉般浸染着迷蒙清澈的水汽，眼波澹澹，只一眼便是不经意的万种风情，教人见之难忘。
蔺妤不愧是原女主。即便是四百年前的“元和第一美人”缪馨儿，与她站在一处，也无端少了几分独属于少女的娇俏。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如此美人，即便心中已有早早去世的白月光，应当也并非全然没有二次动心的机会吧？毕竟，现实生活之中，离异续娶新人的男人多如牛毛，即便是丧妻消沉数年，就如此孤身终老者还是少之又少。
想通这一层，原本几乎对任务内容不抱有什么指望的温萝，心下不自觉重新燃起了零星微弱的希望之火。
既然如此，不如还是从墨修然开始？不管怎么说，明面上蔺妤这莫名陷入昏睡便再也无法唤醒的顽疾是他出手治愈的，这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的半条命是他救回来的，于情于理，她亲自登门道谢，不过分吧？
温萝阖眸感受体内如江流般不息的灵力。
某点文中的女主虽说大多实力不凡，可战力天花板却比起男主而言低了不少。
女强男弱的格局大多仅仅存在在各大男主们的废柴剧情初期，以更方便更直观地为广大读者展现风姿各异的美人们争先恐后倒贴的爽感。而走到四位男主皆已达到巅峰期的如今，耽误了近五百年未曾修炼的蔺妤，实力已远远不及四位男主之中的任何一位。
如今应当是不上不下的合体期中期。
温萝回身看向一旁剑架上孤身陈放了百年的长剑。那是蔺妤的本命灵剑，剑名及微。
及微剑身狭长，寒芒在窗柩之中零星透入的光晕之下闪跃着清寒的色泽，剑鞘镶着熟悉的白色宝玉，玉体剔透发亮，冰透若水。
温萝凝神静静望了一会，抬手触上剑柄。霎时，一阵难以言明的熟悉与亲切之感自指尖微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腹攀爬而上，沿着肌理经脉如潺潺溪流一般汇聚于灵台之中，似是春日桃雨般坠入平静的湖泊，漾开一片暖融的涟漪。
这是属于本命灵剑与剑修之间，连天道也无法磨灭的感应与亲近。
温萝抿唇将剑鞘悬于腰封之上的搭扣之中，再一次抬眸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苍翠林海。清风在竹影与日光之间无声地穿行，间或带起一阵窸窣沙沙的枝叶摩挲的轻响。
也不知这一百年的时光之中，墨修然修炼到了如何的境界。
*
金灿得近乎发白的光线自窗口涌入，在房中绛紫色的背影上肆意铺陈开来，落在繁复华贵衣衫之上，宛若琉璃般七彩的色泽在光晕之下宛若鎏金般流淌着，折射至男人风流俊美的脸廓之上，漾开一抹殊丽矜贵的缱绻。
比起一百年前，墨修然身量显然更加颀长劲瘦了几分，完全褪去了独属青年的青涩，被无情流逝的岁月镀上一层沉稳的金边。
日光透不过他挺拔的身型，只得不情不愿地绕开他身侧，更加肆意几分地尽情挥洒在他身前宽阔的床榻之上。明暗清晰的交界之处，是一张清丽动人的脸。
床榻之上的少女一袭紫色长裙，浓云般的墨发在脑后软枕之上恣意横陈开来，她面庞圆润流畅，一双杏眼正浅浅地阖着，纤细的身体笔直地平躺于床榻之中，纤细白皙的双手规矩地在小腹之上合拢。远远望去，仿佛正午间小憩般惬意。
墨修然垂眸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无知无觉的脸庞良久，才缓缓弯腰，抬起层叠袖摆之中一只修长的手，轻柔地将被角替床上的少女掖好。做完这一切，他才淡淡转了身，两步行至一旁的梨花木座椅旁落座，一手支在桌案之上抵着额角，阖眸养神。
温萝来到他房前之时，透过窗棂的缝隙，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携杂着不知名香气的微风吹开轩窗，卷着几片纤细翠绿的竹叶，灵巧地钻进缝隙，飘飘扬在窗边木架之上落下。一袭绛紫色华贵长袍的男人正一手支着头假寐，三千墨发自头顶金冠之中倾泻而下，随意在肩头蜿蜒披散，额前挑花抹额闪跃着细碎璀璨的光影。
在她的角度，只能在一片轩窗上模糊视野的镂空雕花之中，朦胧望见他那双微微阖拢的桃花眼，以及在一片日光映衬下更显莹白的俊逸面庞之上，那半梦半醒间也无意识抿起的唇角。
很显然，他似乎并不快乐。而他身侧层叠飞扬床幔之中，隐约笼罩着一道人影。
温萝怔了一怔。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想得明白。能够让墨修然甘愿将就在桌边闭目养神却将床榻拱手让出，床上躺着的那人定然在他心中占有不一般的分量。
当然，性别是不一定的。——毕竟以墨修然骚包逆天的洁癖程度，即便对方同为男性，他也绝无可能屈就着与对方挤一张床。
然而，若是将前一条限定条件融合在一起来看，此人的性别便有99.9（无限循环）%的可能性为女。除非龙傲天后宫男主在殷和玉的死亡打击之下精神失常，从男频爽文直接跨频至女频纯爱站，孜孜不倦地在另一片土地上耕耘（？）起来。
如果当真是这样，那剧情可真是崩到爪哇国去了。论这种性取向崩坏程度，融合世界恐怕早已崩溃毁灭，自然也轮不到她在这里哭唧唧地二刷。
那么，便只剩下了唯一一种可能性。温萝心下挑了挑眉，轻啧一声。
好家伙，男人果然没几个好东西，殷和玉去世不过百年，墨修然竟然就开始另寻新欢了？如今看来，感情还相当不错。
更有甚者，看样子，对方还是藏月门内弟子。这位风流龙傲天男主，口味倒是出奇的专一啊。
她却竟然要在这种前提下重新把他攻略一遍？！
温萝直接忽略了另一种怎么看怎么听都显得极为荒谬的无稽之谈。
傀儡与主人之间的关系说得好听了叫战友，说难听些，便是无情的上下级。
主人主动将床榻让给身为下级的傀儡，自己则在桌边坐着休憩这种事，无论说给谁听，都是万万不会相信的，更遑论直接开这种脑洞。
心下一通腹诽，温萝抬眸在墨修然身后迅速地扫了一眼，见他身后空无一人，便只当他此行并未将那神秘的傀儡带在身边。
然而，不等她再做出什么反应，下一瞬，房中似已入眠的男人便陡然张开了双眸。
那一瞬似有万千星辰潋滟璀璨，乌润的瞳孔微转，转瞬间便精准地直向温萝望了过来。与此同时，他指尖微动，一道浩瀚无匹的灵压便瞬间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她的方向席卷而来，“砰”的一声顺带将雕花木窗狠狠砸合在窗柩之上。
好在他似乎考虑到此刻正身处奚辞水榭之中，来者多半并非不善之人，并未当真想要出手伤她，温萝脚尖微挪，一手按剑，及微在腕间流转，剑影绰约，在虚空之中绽放一朵靓丽的剑花，化去了滔天攻势。
没想到他仅并未认真的出手，便有如此威力。温萝心下微有些讶然，毕竟这一次，他根本并未动用原著之中为他点满的六术技能。
当年墨修然以炼气期修为强行以繁弱破除南门星设于合黎山的结界之时，她便心下有所感慨，若是他有朝一日拥有着与寻常修士无二的修为，那该是如何恐怖强横的存在。却没想到，这随口而生的想法竟有朝一日成了真。
她惊异之间，只听房中传出一道极为冷淡不悦的声音：“什么人。”温萝耐下性子，缓声解释道：“是我，此番特意前来谢你的救命之恩。”
门窗紧闭的房中并未立即传回动静，半晌，才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原来是蔺前辈。”
论辈分，蔺妤的确比墨修然早出生五六百年，承他一声“前辈”原本并非不合情理，然而如今的世道实力为尊，仅凭方才他抬手挥出的那道劲风，温萝便知蔺妤未必是此刻的他的对手。
两相糅合在一处，她与墨修然之间倒勉强算是平起平坐的关系。
然而他这话落了地，却迟迟未出下半句。无言在空气之中流动，提示音却骤然响起：
“叮！系统检测符合语境，为您【一片痴心】自动开启！”
淦！
温萝直觉不妙，果然，自提示音响起的那一瞬，身体便短暂地不受控一般，犹若提线木偶向前行了两步，直到几乎整个身体都死死贴在木门之上才堪堪停下。
甜腻得近乎渗人的声音自她口中逸出，直将温萝本人都刺了个激灵。“墨长老，可否方便让我入内一叙？”
第一个字出口，温萝还心存挣扎地极力意欲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哪怕是死死地捂住这不听话的嘴也好，可直到最后一个字随着一阵上扬的尾音携着空气一同飘忽入了房中，她心下几乎绝望到麻木，面无表情地在门外僵硬而立。
社死大事件不过如此。
她不禁回想起墨修然支线之初，在她狼狈躲藏于他床下之时，前来“倒贴”的那名女弟子。她方才脱口而出的言语，与当年的女弟子意有所指的试探，何其相像啊！
有什么是比起“亲眼发现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前男友另觅新欢，我却连换了身份还要被迫一头热地吊死在这棵树上”更令人崩溃抓狂的事情呢？那恐怕是在这种前提下惨遭前男友拒绝。
俗话说得好，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她话音刚落，便敏锐地察觉到周身温度骤然低了几度。
静默良久，房内才传出一道更显出几分冷厉不虞的声音，似乎压根不在意她方才是否亲眼望见了真相，睁着眼睛说瞎话。“抱歉，我有午间小憩的习惯，此刻已宽衣歇下。”
顿了顿，他干脆就着一内一外的尴尬走位，将她日后借机再来叨扰的理由也无情掐灭：“先前我只是尽了分内的责任，蔺前辈无需挂怀。”
温萝：……
OK，fine！我警告你你以后千万不要后悔，知道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墨修然实在是没能给她留下多少发挥的空间，温萝在原地静立片刻，见【一片痴心】总算并未再次发动，才放心地松出一口气。
她原本也不打算就这样大咧咧冲进他房中，若是将他床上“金屋藏娇”的美人惊扰了，说不定她日后的攻略任务便要凉一半。
社死在前，三室一厅早已成形，此刻被拒绝她竟然也并未再生出多少更多的尴尬来，温萝心下咬牙画圈圈，面上却从善如流地应了下，干脆利落地转身御剑回到了住所。
日光温润，透过稀疏竹影零星落在她身体之上，透过面料上好的衣襟融融地将暖意递了过来，而她心下却是一阵沉寂的冰寒。
首战不利，墨修然更是毫不留情地给她下了逐客令，在这种情况下，她若仍旧三天两头装傻凑上他身边，不仅隐约坐实了“倒贴嫌疑”，更容易适得其反惹他心烦。
想必墨修然这条线她暂时得先放一放。有这个坑死人不偿命的【一片痴心】技能加身，进行下一次攻略之前，她必须吸取教训，从长计议。
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什么，温萝眸光微动。
蔺妤昏迷之前，与顾光霁是齐名的天骄，如今两人更是一人位居江夏仙门之主，一人成就为享誉天下的清莘剑仙，或许有这一层若有似无的“珠联璧合”的关系在，她接近顾光霁反倒比起其他三位男主更方便几分。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温萝回身望去，只见伊玥快步赶来。
直至行至温萝身前，伊玥才道：“家主，人都来齐了，各大仙门休憩的住所我也已安排妥当，你打算何时召集众人去正厅议事？”
温萝捻了捻指尖，沉吟片刻正色道：“如今的情势，一时半刻也耽误不得，即刻准备吧。”
如此这般，她便可以在议事时先与顾光霁打个照面，混个脸熟之后再私下找机会与他接触，想必这样更不易受到方才那般毫不留情的拒绝。
不过，顾光霁虽然先前无情道碎，可如今在青焰魔岩和奚景舟的调理下，应当已成功重塑灵台，重回无情大道。
温萝心下暗叹。没想到那种“任她东西南北风，他自岿然不动”的好感度，她竟然要刷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