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落空
时间倒退, 回到几个月前……
当天晚上,苏若菊进了齐王府后,因为心里一直记着离开前宋氏和她说的那些话,情绪倒是一直很平稳。
只可惜, 她不知道, 从她踏进齐王府大门的那刻起, 她就已然深陷泥沼……
入了府后,苏若菊就被后院的掌事嬷嬷安排在了偏僻的小院里, 而且最令苏若菊无法忍受的是, 这院中并不只有她一人住着,还有齐王其他的侍妾住在其中。
见苏若菊走了进来,几个女人眼里极快的划过抹鄙夷之色。
什么大家闺秀?还不是自荐枕头入了这齐王府的院子。
苏若菊自然感觉得到身边异样的目光, 可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前面还有个管事嬷嬷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她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不过几个卑贱的女人罢了,还不都是齐王的玩物,等她的孩子出生,上了皇家玉牒后, 有这些女人对她忏悔的时候。
苏若菊想到这里, 右手不动声色的抚了抚肚子, 撇过那些女人, 神色高傲的朝着里边走去。
她这细微的动作自然没有瞒过眼光毒辣的管事嬷嬷。
她神情冷酷而又麻木。
看来又是一个妄图想要母凭子贵的女人,可惜, 她遇到的是齐王。
房间里, 苏若菊一直坐在床上, 等着齐王的到来,虽然她是被抬进来的, 可今晚到底是她的新婚夜,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期待的。
可惜,直到凌晨,齐王的影子都没有出现过。
苏若菊的眼眸,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变的越来越冷漠了下来。
一连几日,苏若菊连齐王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每日只能待在这一亩三分地的高墙小院内,麻木的过着一天又一天。
随着月份的增长,她的肚子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虽她极力谨慎小心的避着其他人,可同在一个院子,到底还是被那几个侍妾给看出了端倪。
一时间,府内的姬妾们坐立不安了起来。
毕竟,谁都知道,齐王虽姬妾成群,可齐王府却一直没有个正经的女主子。
而且更奇的是,这么多年过去,齐王生的女儿倒是不少,儿子却一个也没有。
因此,这时候突然听到新进府的苏侍妾怀孕了,人人都有些自危了起来。
毕竟,她本来就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如今还怀有身孕,虽不得齐王宠爱,可若这胎她真诞下男婴,说不定就一跃翻身成为这齐王府的女主子了。
这些姬妾们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情发生,谁也不想头上突然多出来个女主子。
因此,自从知道苏若菊有了身孕之后,各种下三滥的手段,明里暗里就没有停过。
缺衣短食那都是轻的,更可怕的是那些暗地里阴谋诡计,想要苏若菊胎死腹中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苏若菊每日都担惊受怕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整日这般焦虑不安的生活,本来还有几分娇艳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下来,明明不过十几岁的年华,外表看起来却仿佛老了十岁不止。
再加上怀了孩子,身体和脸上本就有些浮肿,模样看起来越发不堪了起来。
这日晚上
苏若菊吐了几次之后,满脸憔悴的躺到了床上。
突然,房门砰的一声,被外力推了开来。
她抬头望去,就见齐王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身形有些不稳当,脚步更是虚浮,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满脸都是熏人的酒气。
见苏若菊挺着大肚子有些艰难的想要爬起来,他嘴里有些古怪的笑了起来,眼神更是变得有些邪佞了起来。
等到苏若菊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被他一把压在了床榻之上。
苏若菊没想到他会突然扑了过来,双手急忙护住了腹部。
脸上立马慌乱了起来:“殿,殿下,你要做什么!妾身还怀着身孕!”
明承意却仿若未闻一般,根本不在意自己压下来的身体会不会伤及腹中的胎儿。
不顾身下苏若菊的挣扎,他有些急不可耐的扯开了她身上的衣裙,嘴上调笑道:“书上说女子怀有身孕时,那地方会更紧,不知道滋味如何。”
见苏若菊被吓的泪流满面,他又有些醉醺醺的安抚道:“别怕,只要你乖乖的别动,本王会轻点的。”
苏若菊闻言,非但没有听话的停止动作,反而更加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可惜,她一个弱女子哪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对手。
在某个时刻来临的时候,苏若菊才终于认清,身上的人不过是个畜生不如的败类!
剧烈的疼痛不断的从下肢传来,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的从体内流失而去。
深夜的齐王府
产房里不断传来稳婆焦急的声音,小丫鬟们不断的从里面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走了出来。
苏若菊只觉得整个人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痛不欲生。
“夫人,坚持住!再加把劲儿!”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不知道在鬼门关闯了几次,孩子总算是生了出来。
苏若菊浑身汗浸,气若悬丝的看着满脸喜意的稳婆,有些急切的虚弱问道:“孩……孩子,是男……是女?”
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放到了苏若菊的身边,嘴上贺喜道:“恭喜夫人,喜得千金!”
听到稳婆的这句话后,一瞬间,苏若菊却只觉得天崩地裂!
*
齐王新得一女的消息不胫而走。
定国公府很快就收到了消息,满月宴的时候,苏若竹代表大房,和宋氏还有苏若梅一起去了齐王府。
不知道是不是齐王女儿太多的缘由,即便府上新添了女婴也没有多少的喜意。
府内张彩的十分简单随意,一点也没有办喜事的样子。
宋氏担心女儿的安危,一直紧跟在领路丫鬟的身后,朝着苏若菊的院子走去。
也许是因为愧疚的原因,齐王在苏若菊产女之后就让她搬到了单独的院子住下。
甚至,对待这个女儿也上心了一二,不然,也不会有了今日的满月宴。
来到苏若菊住的院子后,宋氏急忙越过众人朝里屋走去。
苏若竹和苏若梅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两人因为苏若檀的关系,自那之后连表面的面子情也维持不下去了,各自走各自的,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神情十分的冷漠。
见宋氏推门走了进去,两人也慢慢跟了进去。
此时,苏若菊正满脸苍白虚弱的躺在床上,因为不是正常足月产的缘故,休养了这么久身子也没恢复过来。
宋氏看着躺在床上,满面疮痍的女儿,顾不上苏若竹和苏若梅还在身后跟着,登时眼泪就掉了下来,看着苏若菊痛哭了起来:“我的若菊啊!我可怜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若菊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眼神机械而又麻木,连看都不看一眼宋氏,只是抬头看着苏若竹,声音毫无起伏的开口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苏若竹说。”
宋氏闻言,哭声一顿,看着苏若菊眸光里有些不可置信:“若菊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你不能跟娘讲?”
“出去!”
苏若菊却又生硬的强调了一遍。
见此,宋氏只好有些伤心的走了出去。
苏若梅更是不屑,在她说第一遍的时候,就已经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了上来,一时间,房内只剩下苏若竹和苏若菊两人。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两人互相看着却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苏若菊先忍不住了一般,看着眼前神色平淡的苏若竹,嘴里有些嘲讽的开口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苏若竹闻言,却笑了笑,面上十分平静的看着她,反问道:“我能看你什么笑话?”
“呵!”苏若菊却有些不相信,“看我自作自受,自欺欺人,自食恶果!看我梦想落空,日渐憔悴!看我不得宠爱,嫁了一个畜生!”
听到她这话后,苏若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渐渐变的有些凉薄起来:“所以,这和我有关系吗?既然没有,我为何要去看你的笑话?”
苏若菊见苏若竹这副冷漠的样子,仿佛再也抑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苏若竹你可真是冷血又自私!”
苏若竹闻言,却听的有些好笑,她忍不住嗤了一声,道:“我觉得这句话你应该对你自己说!冷血而又自私,为了自己,连姐妹都能算计!”
这点,苏若菊倒是没有反驳,她承认自己自私。
可若她不自私,只怕那时的下场会更惨。
她没有错!
错的不过是她压错了赌注,将筹码放在了齐王那个畜生身上!
苏若竹显然也看出了她眼里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心里有些不耐起来。
她跟这种三观不合的人也没什么可聊的,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一些悖论而已。
眼神不再搭理苏若菊,她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外走去。
不过,在踏出房门的那刻,她还是扭头看向苏若菊,目光平淡的问了一句:“后悔吗?”
随后,也不在意苏若菊的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苏若竹离开之后,房里只剩下苏若菊一人。
她表情麻木的注视着门口的方向,耳边却一遍又一遍的回旋着苏若竹的那句话:“你后悔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不后悔……”
可惜,眼角处的晶莹却不知不觉的滴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