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落难鸳鸯命
陡坡上长着很多灌木还有杂草,一路下去,郑文直感觉到身上一阵阵的刺疼,而公子奭在她看来就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她只能把对方紧紧抱在怀中,挡住了大部分的草木攻击。
不清楚向下滚了多久,直到停下来时郑文躺在地上还有些回不来神,歇了好一会发现滚到底了她才松开怀中的人从地上坐了起来。
这里的草木没有之前茂密,多是低矮灌木,还可以看见天上的繁星和月亮,月光和星光洒下来照着这边都是透彻的,周围的草木清晰可见。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处是一处平地,她面前就是那处刚滚下来的陡坡,在月夜中看着就像一座不可攀登的高山,遮挡住了大半的视野,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林木,看着黑森森的,像一只匍匐张着深渊巨口的怪兽,十分阴郁吓人,只他们这一处是平地。
打量好周围后,郑文呼出一口气才有时间去看一旁的公子奭,对方在这下滚的过程中一直并未出声,她这时才发现这位病弱贵公子可能在他们下跌前就已经陷入了昏迷,此时躺在她的身侧双眼紧闭,在月光下皮肤显得格外的白皙,甚至都有些通透地如玉,不过却看着平易近人许多。
“公子奭,公子奭?”郑文拍了拍身旁人,结果对方并未应答,她手放在对方的颈侧,感觉到细微的跳动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有气就行。
不过,她放在对方的颈侧的上又向上滑动几下,皱了下眉头,然后放在公子奭的额头上片刻。这温度有些高,她顿时觉得不太妙,这位贵公子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一发烧再加上这里还是山林深处,又没有药看不了医生,烧个几小时这人就要变成傻子,说不定捱不到变成傻子直接就没命了。
她迎着月光又检查了下公子奭的身体,身子伤口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小伤口,应该是滚下来的时被一些小枝桠划伤的,大部分的划伤都被她挡了下来,郑文思及此处低头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果然身上的衣服虽然有很多划破,划破处的衣料口处也有血液的痕迹,可里面的皮肤伤口却很小,甚至有些细小的伤口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渐渐变没,就连手肘处的骨折感疼痛也在削弱。
她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不过,她摸了摸地面,这山里的寒气太重了,刚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她臀部的骨头都感觉到了刺痛。
“公子奭?”郑文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衣裙内衬撕成长条绑在对方的伤口处,处理好之后才把人扶到一处枯木旁坐着,又叫了对方几声,“公子奭,屈奭?”连叫好几声也没有人应声,对方的眉头紧锁,嘴唇干的都起皮了,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缘故。
她的手擦过对方裸露在外滚烫的身躯,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翻了翻身上找出燧石,刚好看见他们身旁的一处灌木丛中有一个很小的鸟窝,摸着还很干燥可以充当引燃的火绒,放在手心里揉了揉才放在地上一处避风的位置,把燧石不停地敲击青铜剑,火花溅在鸟窝上,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把火星子给吹灭了,这是她第一次生火,手法也还不太娴熟,这样敲击大约两刻钟,鸟窝才燃烧起来,她赶紧把旁边的枯枝树叶堆在上面。
火一下子燃烧起来,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郑文赶紧把公子奭扶到火堆的附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尽量的让两个人的身体先暖和起来,要不然非得两个人都寒气入体发烧不可。
夜里寒气实在重,而公子奭又一直昏迷不醒,在这深夜中又无法远行,那黑黢黢的林子里说不定有什么呢,到时候来条大虫够她吃的。于是只能在这里休息,看着火光,周围的地面逐渐被火烤干,她也渐渐就睡了过去,中途偶尔惊醒,给快要熄灭的火堆添上几根干材,顺便看看公子奭的情况,查看一下对方的体温。
到第五次从睡梦中惊醒时,天已经大亮,火堆也已经快要熄了,袅袅白烟升上去。
她从已经冰凉的地面上坐起来,先看了眼周围,这时她才发现他们昨晚滚下来时的那个陡坡非常高,上面还有一些突起的石头和草木,再陡峭一点就好比悬崖峭壁了,就这么抬头看上去还看不见最上面的情况。怪不得她昨晚滚下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身上突起的骨头还有腰窝背脊处感觉到了硌了好多下。
从这里应该是爬不上去了,而且上面也不是很安全,说不定那些犬戎人还在上面等着,看来要出去还得从这片林子穿过去才行。
她摸了摸公子奭的面颊,比昨晚上的温度还高,在这样烧下去真要变成傻子了。又坐了一会儿,郑文叹了口气看着刚露出喷薄太阳光晕的林子,骊山大约在他们现在方位的东偏北方向,看这茫茫山林,估计还要翻好几个山头,她把公子奭从地上拉起来半背在身上,正准备把青铜剑插入剑鞘系在腰带上,身上的人突然动了几下,发出声音。
郑文一惊,随即松了一口气。
“公子奭,你醒了?”她把人放下来,半跪在对方面前,“你怎么样?”
公子奭看了眼周围,慢慢地视线落在面前少女的脸上,不见昨日初见时的贵女风范,此时衣着凌乱,脸上还有混乱的血迹和脏乱的黑土,看起来很是脏乱邋遢,不过也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他垂下眼帘,看见自己身上的绑带,里面隐约有血液渗出来,看得出来是谁给他缠上的,他没有问他的人在何处只道,“这是哪里?”
“秦岭支脉深处。”郑文蹲在对方的面前,怎么舒服怎么来,“昨天夜里我们遇到了犬戎人,打斗之中我们两个人不小心跌落到了这陡坡之下,之后我们就与你的部下还有我的人失散了。”她说完拍了拍对方的胳膊,“你昨晚发烧了,一直陷入昏迷,今天我们得先找到水源和一些草药,要不然一定走不出去。”
公子奭抬眼看了下郑文,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一双略显狭长的眼睛显得格外的深沉,眉目间的少年气味消散不少,郑文没有时间去猜测对方的想法,直接转了个身拉住对方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我们现在必须得向外面走,再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刚看了,前面的林子有一处较为低矮,两旁山谷似乎形成峡谷,说不定会有水源。”水往低处流,这样的峡谷最容易出现溪水和落涧。 公子奭没说话,玉面样的脸透露出些脆弱感,难得的激起了些她的慈爱心。
见对方没有拒绝的动作,郑文才就着起身的力道把公子奭背了起来,不过因为起的太急一个趔趄差点摔到地上,她咬了咬牙半扶住对方就向前面茂密的林子走去。
这里面的树木更加密集,到现在为止郑文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所在的方位,只能根据之前确认的大致方向前进,她现在也不求能找准去骊山的方向,只要能走出这连绵山脉就好了。
没有部下的开路,进了山林后有些草木比郑文他们的身高还高再加上背上还有一位体弱发烧的病患,因此他们走的越发困难。
不过在用青铜剑砍断了一根指头粗一般的藤曼时,身后的人突然伸出手压了压她的肩膀,吐出的气都扑在了她的脸颊上:“别动。”
“怎么了?”
她刚问完,就看见两人的旁边不远处的树上盘桓着一条蛇,看起来不小也只比她的胳膊细一点,头部呈三角形颜色鲜艳,此时正对着他们吐着蛇信子,看其模样还是条毒蛇。
应该是她刚才不断砍断枝丫时惊动了这条沉睡的大蛇,把对方惊醒了。郑文此时也不由感叹自己的衰运,昨天赶了一天的路,一条毒蛇都没看见,结果今天自己刚进山林就看见了这么一大条毒蛇。
两方人马僵持不动,郑文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蛇,事实上她从出生起看见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对于这类冷血动物她一向是敬而远之,图片都不想看一眼。
那条蛇也一直不动,长长的蛇身在粗大的树皮上摩挲滑动,一双荧黄的蛇眼冷冷地盯着他们。
郑文感觉自己双腿都有些发麻,她偏了偏头:“怎么办?”
公子奭没说话,手从郑文的肩膀上移开,一双眼盯着那头蛇慢慢地屈身从自己的小腿处抽出一把青铜匕首,拔出刀鞘,冷光锃亮,看得出来很是锋利。
他手握住刀柄部分,手腕使劲,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腕部分自有一股矜贵之感,郑文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就看见那把匕首唰地一下被甩了出去,匕首刀尖正对那条蛇的七寸部分,直接把蛇钉在了树上。
“趁它现在受伤,我们快走。”公子奭咳嗽了一声道。不知道是不是郑文的错觉,对方似乎又衰弱了几分,大半的体重都压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