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Chapter 80
舒刃拎着自己的小背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朝她奔过来的大型犬。
在他冲过来的瞬间, 她才想起来自己脆弱的肚子,闪身躲开他的飞扑,“殿下您悠着点!”
“还悠着什么悠着!”怀颂笑得张狂, 根本不由舒刃躲开的动作成型,一把揽住他的腰身按在颈窝, 抱着他旋转起来,“你是老子的人了!”
即便动作看起来粗鲁, 但他也明白自己的力气有多大, 虽是看似莽撞, 可将人抱起来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殿下……您先把属下放开……要吐了……”
舒刃被勒得有些想吐, 抬手一巴掌打在怀颂的脸上,因着紧张, 用的力气稍微有点大。
怀颂被打得懵了,一手委屈地捂着脸,另一手仍是不舍得放开舒刃, 单手将他压在胸前, 口中嘤嘤:“哇, 你怎么打你夫君!”
“……殿下, 什么夫君?属下怎么听不懂。”
双脚离地让舒刃十分没有安全感, 挣开怀颂的桎梏, 离他远远地,舒刃抓着自己的小背囊一脸防备看他歇斯底里地开始吼叫。
“你, 舒刃,你!”
“你!你啊!马上就要与我成亲了!”
不知是被这三九严寒的天气冻得,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怀颂眼睛红红的,似是要哭。
随着他低头在怀里笨拙掏东西的动作, 摇摇欲坠的眼泪终于噼里啪啦地掉下来,“怎么找不到……啊,在这里……”
“这是我的太子印玺,你拿去把玩。”
“这是我全部的钱财,你拿去挥霍。”
“你喜欢钱,我就给你钱,你喜欢我,我就把我自己送给你。”
“我娶你也可以,我嫁你也没问题,只要你肯跟我在一起。”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以为我想当太子,可直到入了东宫我才明白,是我母后想当太子。”
“不是,是我母后想让我当太子,我没有那么想当。”
“现在我告诉你,我喜欢男子!”
“不不不,我不是喜欢男子,我是喜欢你。”
“无论你是人是狗,我都喜欢。”
“即便你是只鸡,我都喜欢你。”
“我对你的喜欢,也曾摇摆过,也曾畏惧过。”
“舒刃,我是真的喜欢你。”
“虽举棋不定,但落子无悔。”
“我想与你成亲,不是因为我想成亲,是因为遇到你,我才想同你成亲。”
怀颂一番话说得语无伦次,数次咬到了舌尖也全然不顾,眼泪一度溅到了衣襟,他抬手用袖子蹭了一把,复又望向舒刃,缓缓向他伸出手,满眼星光。
“舒刃,求你。”
舒刃连呼吸都忘记了。
唇角僵得忘记如何牵动,眼鼻发热,却掉不出泪来。
就这么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他。
眨眼。
阖眼,睁眼。
他还在。
半晌,才‘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捂着肚子扑簌簌地掉眼泪。
“怀颂。”
“怀颂啊怀颂。”
舒刃靠着廊下的柱子笑得直不起腰,拽着袖子草草地拂了把眼泪,抬头看向怀颂,目光锁定。
“怀颂!”
她一把扔了背囊,不管里面的南海明珠和各式玉玦会否摔碎,凡是能耽误她扑向怀颂的玩意儿,通通被她丢在地上。
然后便迎着太阳的澄光,一步,两步,三步,跃到了怀颂的身上,被他伸出的双臂迎了个满怀。
“小倒霉蛋!”
怀颂接住他,抱得紧紧的。
“你答应我了。”
舒刃抱住他的脑袋,用力亲了一口,“对!”
双向的爱才有意义,他迈出了这么多步,到了她朝着他走去的时候了。
怀颂两手按在舒刃的腰后,让他两条腿盘在自己腰上,擎着他的身体走进水木芳华。
如同放置珍宝一般将舒刃放在床榻上,怀颂双手撑在他身上,献宝似地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你的宝贝,我给你带出来了。”
听他如此说,舒刃不由有些好奇,眼皮微掀,“这是什么?”
这傻子现在不是应该亲她吗,怎么这般煞风景?
“你的宝贝!”怀颂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翻手将那被锦囊包起来的所谓宝贝藏进了床头的暗格之中,连同他的太子印玺宝册一起。
“……”
她的宝贝?她怎么不知道是什么。
看舒刃仍旧迟钝,怀颂怒其不争地拍拍床榻,“自然是那个!”
言罢,小眼神偷偷瞄了一眼舒刃胯|下。
舒刃恍然大悟。
随即拍着床榻笑起来。
她是个女子,并且是女扮太监来骗人的,这是已知条件。
所以她没有那样宝贝。
她当时顶替弟弟舒剑进入京稽卫,余统领没有详查,便让她钻了这个空子,舒剑没有留名更没有被阉,内务府就也没有关于他的记载。
每个太监出宫之后,都会从净事房拿回当年离开自己身体的宝贝,在百年之后与自己葬在一处,下一世也可做个完整的男人。
这宝贝对每一个太监来说都极为重要,是不愧对祖先的证明。
也不知哪个倒霉的小太监,被这鲁莽的皇太子将致命弱点夺了去,还堂而皇之地拿回了府中。
所幸怀颂保存得好,还用锦囊给他装上,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袖中带回来。
真是不知道他若是知晓了真相后,会不会气得当场将那物件儿丢了喂狗。
出于对那小太监的怜悯之心,舒刃止住笑,从那暗格中拿出锦囊,先放到了安全的一边,这才缓缓开口。
“殿下,属下想跟您说一件事。”
怀颂以为自己办了一件超级伟大并且值得夸赞的事情,此时正美滋滋地靠在床头等待舒刃的夸奖,听他这么说,便笑嘻嘻地点点头,执起他的手亲了一下,“你说。”
“殿下,您可以准备一下,喝口水,出个恭什么的,属下不着急。”
实在不确定这小倒霉蛋到底是喜欢她,还是真的喜欢男人,舒刃咬着嘴唇内侧游移不定,最终还是劝他先解个手,以免一会儿得知真相再吓得尿出来。
听喜欢的人对自己的夸奖,属实是一件刺激的事情,怀颂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又亲了一下舒刃的指尖,起身提提裤子,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既然阿刃这样说,那我就去撒个尿,回来听你好好夸我!”
舒刃面露疑惑,夸?
夸你二大爷。
夸你把别人的命根子带回来,献宝似地给我?
向来看不惯屋中不利落,舒刃闲不住,扶着肚子起身去收拾桌案上杂乱的纸张。
怀颂进屋一推门,冷风倒灌进屋中,冻得舒刃打了个喷嚏,“阿嚏——”
听舒刃打喷嚏的位置似乎不在床榻上,怀颂紧忙走几步在内室寻他的身影,“阿刃,你在哪里呢?”
书架前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入眼便是舒刃安静看画的侧脸,不禁红了耳尖,上前夺过舒刃手中的画卷,“哎,你看这些做什么?”
“殿下的绘画技术不错嘛,”舒刃阴阳怪气地抖抖手中画纸,摊到怀颂眼前,“这上面栩栩如生,如此形象的‘侍卫春困图’是何人所作啊?属下真想膜拜一番呢。”
这倒霉东西,还会这么个意淫法子?
明明他先动的心,反倒用画笔来污蔑别人春困。
太子殿下局促不安地扭着衣角,手指抠着楠木桌子,扭捏的情态和青栀犯花痴的样子,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舒刃指节轻敲桌案,“殿下,您倒是说说啊,谁画的?”
被逼得急了,怀颂再退无可退,只好迎男而上,倏地一挺胸脯,中气十足:“老子画的!怎么着!”
震耳欲聋。
耳边蝉鸣嚣张,让舒刃恍惚到了盛夏时节。
刚要回身找点什么武器,两腿却被一把抱住,低头一看,怀颂已经规规矩矩地瘫坐在她脚边,乖巧地替她捏着小腿。
“阿刃不要生气了,我也是想你想得紧了,才画张你的画像来解解相思之苦嘛~”
这个角度看下去,怀颂平日里面上的威严消失无踪,只剩下满目的温顺可爱,水盈盈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如若不是做出这种猥琐的事,还真的让人挺想掐一把那白净的脸蛋。
他这般装可怜,舒刃也没法儿继续同他吹胡子瞪眼,清清嗓子窝坐在椅子上,任凭他捏腿揉肩。
“那属下,就接着说了?”
怀颂连连点头。
“其实,属下也有秘密瞒着您。”
怀颂宽宏大量地摆摆手,“无妨,无非是偷点库房的金银,我都知道,也不在乎。”
“如果比这严重一些呢?”舒刃循序渐进地加深谈话的层次,浅浅微笑,“如若属下压根儿就是个女子呢?殿下还会想同属下成亲么?”
“你净说笑。”怀颂愣了一下,继续低头给舒刃捏腿。
“床榻上那宝贝不是属下的,属下是女子,骗了您一年,实在不好意思……”
舒刃面露惭愧之意。
“还有……属下,就是表妹本人。”
怀颂缓慢地抬起头,复又抬起手指,唇角微动。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殿下?青栀!重哥!赤奋若!殿下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舒哥:我的表现如何,先不说了,我在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