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司笑的母亲名司柔, 是天生的上界之人。
司笑跟随母亲回到清珩斋。
见女儿一直愁眉不展，司柔深吸口气，握紧司笑的手, 突然出声：“都怪横清。”
司笑吓了一跳。
她的思绪被拉回。
面对司柔, 司笑有些生疏, 她顿了顿，才唤：“母亲。”
“横清仙祖......我的父亲他，怎么了？”
“要不是横清把那劳什子神器祀放在你体内, 你早就飞升到上界与我们重逢了, 何至于吃那么多苦。”
司柔越说, 越心疼，她直接抱住司笑。
“就算要杀死魔，为何要让我们笑笑去承担这样的责任？”
听到母亲提起魔, 司笑有些欲言又止，她看着抱住自己的柔美女子, 心里的话堵在喉间。
司笑想到, 她还未与母亲细说魔和她的关系。
在上界, 应该没有什么人会喜欢魔。
司笑咬了下唇瓣，眸色微闪。
“母亲, 我不能杀死魔。”司笑道。
她的母亲抬了下眉, 道：“没关系。”
“笑笑你还小, 杀不死魔很正常, 你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魔入侵上界，你只要站在我身后，我与横清会护好你。”司柔笑道。
闻言，司笑微微屏住呼吸，因为被关心, 她心里翻涌着酸楚。
司笑抬袖，擦了擦眼角，她勉强平复语气，柔声道：“母亲，我不怕魔。”
“我只是不想杀死魔。”
司柔愣了一下，接着，善解人意地说：“笑笑，我们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你若是不乐意，那你不必在意什么神器祀。”
“你不需要承担那些事。”
司柔像是想到什么，脸上闪过惋惜，“说到底，是我当时疏忽，没有彻底杀死魔......”
司笑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我也不想让你们杀死魔。”
女郎脸色发白，她眼睫微微颤抖。
迎着司柔惊讶的目光，司笑说：“现在的魔不一样。”
“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司笑顿了一下，才忐忑地说：“他不是真正的坏人。”
司柔看着司笑，轻声问：“笑笑，你认识魔？”
似乎，还很是熟悉魔。
“对。”司笑咬了下牙，说出几乎可以算是让人震惊的话，“他是我在意的人。”
“我不能让他受伤。”
司笑说话时，注意着司柔的神情，司笑心里有点乱，她第一次与母亲这般亲近，还没有同母亲打好关系，就要当着母亲的面说出这般袒护魔的话。
但是，司笑觉得，她不能不说。
她不能让姬子痴受到伤害。
观察到司柔的表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讶，司笑眨了下眼，问：“您不惊讶么？”
“我的女儿毕竟是那位云翡的灵魂。”司柔无奈一笑，“与魔有纠葛，倒也算是我所能预料到的。”
“云翡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司笑茫然。
“你与云翡是同一个人。”司柔果断道。
“但是......”司笑微顿，她想说司笑明明只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你要知道，云翡是仙人。”司柔摸了摸司笑的头发。
“我也算是仙人，所以我知道些许关于云翡的事情，但她与我有些不同。”司柔慢条斯理，娓娓道来。
“作为照看神花的仙人，云翡不能离开上界。”
“但当时，魔的魂魄散开后，云翡想离开上界，她想找到魔。”
“我们是不知道云翡为何会在意魔。”司柔沉思，慢慢说，“可能她太孤独了。”
“上界的仙人大多是孤独的......不过我有一个哥哥，所以与寻常仙人不同。”
“不过，我的那位哥哥，不提也罢。”司柔皱了下眉，转而道：“虽然我不是很赞同云翡袒护魔，但我没有阻拦云翡离开上界，她是上界中最能称为仙人的存在。”
“为了能离开上界，她抛下了躯体，让自己的灵魂去寻找魔。”
“但这种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更不要说魔逃到哪里是我们都不知道到的，因此，中间出了差错。”
“所以，我有幸变成云翡的母亲。”司柔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不可思议的话。
“笑笑，虽然你是云翡，但我更愿意称你为司笑，你现在是我的女儿。”
“不记得云翡的事，或不认同云翡的事，那都无所谓。”司柔温柔道，“你不需要强行让自己变成别人。”
“你记得，你是司笑。”
“......”
司笑就是云翡，司笑隐隐约约察觉过这件事。
听了司柔的话后，司笑想，她可以确定灵墟宗司笑就是云翡了。
但至于她自己......司笑脑海中浮现模糊的现世情景，她心底还是有几分茫然。
司笑闭了闭眼，掩下复杂的想法。
接着，司笑停住脚步，缓缓出声：“母亲，你不会觉得我自私么？”
“为什么这么说？”司柔不解。
“我为了自己的私情，阻止你们杀死魔。”司笑指尖颤抖，攥紧裙角，“不仅如此，我不允许你们动他。”
“笑笑。”司柔温和道，“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坏孩子。”
“倘若魔真的是那般无恶不赦，我想，你是不会如此维护他的。”
“我们暂时不会去杀魔。”司柔安慰道，“笑笑，你先跟我先回去。”
***
清珩斋。
司笑安静地跟在母亲身后，一路上，司笑悄悄打量着上界的情景。
上界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上界混沌缥缈，一切归于虚无的道。
当司柔出声时，清珩斋的样子才在司笑眼中彻底显现。
“横清，我回来了。”
司柔的灵力推开门扉，她熟稔地称呼着横清，没看到人，司柔眉角跳了跳，“横清？”
司柔表情稍冷，但面对司笑，司柔声音温柔，“笑笑，你等一下。”
接着，司笑飞快眨了下眼，只见司柔的身形忽然像是消失了、不存在了。
司笑心里一惊，她居然在这个瞬间，察觉不到母亲的任何存在，母亲像是突然融入天道了。
没过多久，司柔揪着一个人现身。
那男子眼角下有颗同司笑相似的泪痣，容貌昳丽，风朗潇洒。
“快，跟笑笑打招呼。”司柔拍了拍横清仙祖。
司笑有点不知所措，她很久没有看到过横清仙祖了，在恶毒女配小的时候，就算她看到了横清仙祖，那也是在她两三岁。
司笑没有真真正正地同横清仙祖说过话。
“司笑。”横清仙祖凤眸瞥过来，语气不高不低地喊了一下司笑的名字。
司笑抿了下唇瓣，在看到横清仙祖丝毫没有改变的样貌后，忽然多了分轻松。
她微笑，乖乖道：“父亲。”
司笑话音落下后，横清仙祖别了一下脸。
“你怎么了？”司柔低低问。
“有些不自在。”横清仙祖慢慢道。
司柔立马生气，“这可是你女儿。”
说着，司柔嗔道：“都是因为你把所谓的神器祀放入笑笑体内，才导致她的命运如此多舛。”
“天道的旨意如此。”横清仙祖垂下了眼睫，“虽然司笑会因神器祀经历些困难，但拥有那样的神器后，即使她不去杀死魔，也会有良好的收获，甚至能不受天道的制约。”
司柔嗤笑一声，“你倒是懂天道。”
横清仙祖白玉的脸庞平静，假装听不到司柔的嘲讽。
因为神器祀，他心里对司笑，确实有些愧疚。
横清仙祖留下了许多数不清的法宝珍品，想要弥补司笑。
但是横清仙祖也知道，法宝珍品不过是身外之物，现在连灵墟宗都不存在了，横清仙祖能留给司笑的东西，早就变成灰尘了。
“横清，倘若没有神器祀，按照笑笑的天赋，她本应早早地飞升到达上界，和我们团聚了，而不是、”
司柔微顿，下意识看了一下司笑，小声说：“而不是肉.身已毁，重新回到云翡的身体。”
横清眼皮跳了跳，“模样都相同，不都是你我的女儿么。”
作为掌管上界神花的仙娥，云翡的存在更像是天道之女，她的模样不确定，她的性格不确定，当她与司笑变成同一人后，云翡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司笑。
司柔说着，语气有些古怪。
“而且，笑笑她，现在又和魔扯上关系了。”
“横清，你老实说，魔在人间时，你是不是又按照天道的旨意指引了魔？”司柔不满道。
天道喜爱横清仙祖，有时会暂时假借横清仙祖的身体对一些人做指引，否则横清仙祖怎么可能离开上界。
听到司柔的问题，横清仙祖想，他对那些事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横清仙祖被这些天道中玄之又玄的事弄得头疼，揉了揉眉角，横清仙祖转移话题：“现在有一个人在这里等司笑。”
司柔冷哼，“什么人？有你女儿重要么？”
那个少年可是魔......
魔在等司笑。
横清仙祖沉默了一下，道：“重要。”
瞥见司柔露出发火的迹象，横清仙祖立马说：“那个人，喊我岳父。”
“什么？！”司柔的声音兀地拔高。
“现在，他要见司笑。”
司柔心里一下子好奇极了，她变得激动，“笑笑！”
司笑还在思索怎么与自己的母亲、和那名一直存在于别人口中以及传说中的父亲相处，她被喊得一愣，怔然抬头。
只见她的母亲嗔了一下横清，道待会儿算账，接着，匆匆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握住司笑的手。
“有一个人在等你。”司柔说。
司笑心里忽然重重一跳。
“何人？”司笑下意识急问。
“你的仙侣。”司柔想了想，道。
司柔还想问一问自己的女儿，她选的仙侣是什么样的人时，司笑突然露出复杂神情。
那神情掺杂了太多的情愫，悲伤激动，见此，司柔一下子停下话语。
司笑定定抬眸，心有灵犀地看向一处。
那里，一少年身穿红色宽袍，如艳鬼般走出。
姬子痴瘦白的双手，颤抖地抱紧司笑。
“师姐，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嗷
读者“洛尊”,灌溉营养液+1 2020-10-18 23:32:51读
☆、正文完
姬子痴纤长眼睫半低, 桃花眸直勾勾地盯着司笑。
“你来接我了么？”姬子痴轻轻问。
司笑说：“我没有抛弃你。”
接着，她回抱少年。
少年身形纤细、瘦削，司笑忍不住, 将脸埋在他的衣襟。
听到姬子痴心脏那里传出的鼓动, 司笑咬了下唇瓣, 声音微颤，“你真的活下来了。”
司笑紧紧地，抱住姬子痴。
等司笑和姬子痴抱得差不多了, 横清仙祖才咳了一声, “这么看来, 你们确实是仙侣。”
仿若被惊醒，司笑急急松开姬子痴。
她站在姬子痴身边，稍低凝白脸蛋, 不自在地用纤细玉指勾了勾耳边发丝。
“笑笑，不必紧张。”司柔整理好复杂的情绪, 柔声道。
接着, 司柔看向姬子痴, 她下意识皱了下眉，“你真的是魔？”
姬子痴不动声色地护住司笑, 他弯了弯薄唇, “是, 但在此之前, 我是司笑的仙侣。”
眼前的少年有着雪白的肌肤，桃花眸眼型漂亮，嘴角勾起笑时，眼眸弯下温良乖巧的弧度。
本应是一个看上去温柔乖巧的贵公子，但他的双眸透出不详的红色, 气质无端带着诡谲和幽冷。
这样的人看上去很是危险。
而自己的女儿，却是要同他在一起。
司柔蹙紧娥眉，心里升起对司笑的担忧。
感情之事没有定论，万一、万一司笑之后想离开少年，那少年似乎是绝对不会放过司笑。
他现在对司笑有多么乖巧，在司笑真的抛弃他后，他就有多么残忍。
女儿刚刚回来，就要被这么一个危险的少年带走，司柔心情复杂，她动了动唇瓣，担忧的话语不知怎么诉出，最后只能慢慢道：
“你能保证，不会伤害到笑笑么？”
闻言，姬子痴笑了一下，“我当然不可能伤害她。”
见母亲还是不放心，司笑出声打断，“他不会伤害我，真的。”
“笑笑......”司柔无奈叹口气，司柔勉强露出笑，说：“笑笑，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
因为姬子痴与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她一步步看着少年如何撕掉乖巧温良的伪装，成为残忍孤寂的魔修之主。
又看着姬子痴学会选择不去伤害她。
司笑心绪翻涌，在宽袖遮掩下，她握紧姬子痴温凉的指节。
“我相信他。”司笑认真说。
“他绝对不可能伤害我。”
“我保证。”
“......”
需要时间整理一下看到的事情，司柔同横清仙祖暂时离去。
同时，他们知道，需要留一些谈话的空间给姬子痴与司笑。
“司笑......”
“司笑。”
姬子痴喃喃地喊着司笑的名字，再次紧紧地把女郎捞入怀中。
“我哪里都找不到你。”少年身上的戾气冰冷消散，他委屈地说。
“你为什么不快点去魔宫，我等了你好久。”
姬子痴抬起司笑的脸，他雪白的脸蛋与女郎的面旁相贴。
少年长睫纤柔轻颤，湿湿的泪顺着长睫下滑，氤氲玉色肌肤。
“不要哭。”司笑心头发酸，唇角却忍不住勾起。
她眸色亮亮，盛满希冀。
司笑踮起脚，唇瓣贴上少年的薄唇。
“我来接你了。”
“子痴，我们以后，永不分离。”
***
清珩斋的一处小亭流水。
司柔不放心地询问缘汝真人：
“缘汝，那孩子是你的徒弟，你觉得他如何？”
缘汝真人神色古怪。
在缘汝真人的认知中，姬子痴是一个复杂的存在。
“他对司笑，应该是真心的。”缘汝真人慢慢说，“但是，他很危险。”
“危险？”横清仙祖掀起眼皮，指尖漫不经心敲着桌案。
缘汝真人皱眉，想到曾经看到少年眼中的病态与执着。
姬子痴对司笑的感情，让他这个旁观者惊心胆颤。
少年的执着病态。
病态的几乎将近可怜。
缘汝真人想了想，叹口气，说：“事到如今，倘若让司笑和他分开，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分开？缘汝，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司柔惊讶地眨眨眼。
缘汝真人一愣，手里的酒洒了。
“你们不是要让姬子痴和司笑分开么？”
姬子痴是魔，正常人都不会让司笑继续跟少年在一起。
司柔摇摇头。
“笑笑与他是仙侣。”司柔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方才打量了，笑笑见到他时，二人流露的情意不似作假，既然是真情实意你情我愿，我与横清怎么忍心拆散他们。”
“倘若让笑笑伤心，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缘汝真人无法反驳司柔的话，但让司笑同姬子痴在一起，实在是让缘汝真人感到担心，他下意识去看横清仙祖。
“横清......”
“我的女婿是魔。”横清仙祖瞥了一下亭外流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手撑着下巴，指骨敲了敲，说：“人们惧怕魔，恨不得把魔彻底诛杀，是因为魔太过残忍，魔滥杀无辜，所以导致了人们的共诛。”
“上界的人们不喜欢魔。”横清仙祖淡淡道。
“那笑笑怎么办。”司柔语气焦急，她心里当然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同一个被畏惧害怕的人在一起的。
“此前被上界畏惧的魔已经死了。”横清仙祖眨了眨眼，突然说。
“现在站在我们面前，与司笑结为仙侣的，不是新的魔么？”横清仙祖笑了一下。
司柔怔愣瞬间，随即眼前一亮，“没错，笑笑是同姬子痴结为仙侣了。”
“倘若笑笑与姬子痴说的话为真，天道是见了笑笑与姬子痴结为仙侣，天道是认同笑笑跟他的。”
“话虽如此，但是你们忘了重要的事。”缘汝真人犹豫了片刻，才打断横清仙祖与司柔。
横清仙祖停下话语，他微敛眼睫，眸中深思，隐隐约约预料到缘汝真人接下来的话。
“姬子痴在修仙界，是魔修之主，是修士畏惧害怕的魔头。”
“他虽没有在上界做什么，但在修仙界，甚至是人界，他造了无数杀孽。”
司柔顿时沉默。
“杀孽太多，是需要赎罪的。”缘汝真人喟叹。
“如果不想让天道杀死姬子痴，姬子痴需要按照天道的要求，进行赎罪。”
“横清，我们的笑笑，难道要陪他一起赎罪么。”司柔纠结。
横清仙祖拉住司柔的手，他低头，把玩了片刻，清清朗朗道：“不必忧虑过多。”
“姬子痴与我们的女儿会变成何样，要看司笑自己的决定。”
“......”
虽然司笑很想珍惜同自己父母相处的机会，但问起她是否会选择和姬子痴在一起时，司笑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姬子痴。
不管怎么说，司笑同横清仙祖与司柔相处的时间都十分短暂。
再加上任务者的身份，她始终在心底藏了一分疏离礼貌感。
司笑与横清仙祖说话时，带着尊敬。
“父亲，你知道姬子痴为何是魔么？”
司笑一直对这件事存在疑惑，她想，横清仙祖应该知道。
司笑蹙了蹙眉，说：“为何魔会变成人间的四皇子？”
为什么魔的魂魄会寄存于萱妃，并利用了“姬子痴”的身体，成为姬子痴。
“答案你不是早就知晓了？”横清仙祖抬了下长睫。
“什么？”司笑微愣。
“魔的魂魄偷偷跟着萱妃，趁机找到了重获新生的办法。”横清仙祖说，“就这么简单。”
横清仙祖不喜欢把事情说的太复杂，所以他轻飘飘地说着。
“但是，萱妃......姬子痴的母亲，是上界的人，为何会落到人间。”但司笑还是疑惑。
“她是个可怜人。”司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认识萱妃。”司柔怅然道。
“被魔气所伤、侵袭，所以不得不从上界堕落，最后孕育的孩子却是魔。”
“魔抢夺了原本那个姬子痴的生命，替代成了四皇子。”司柔脸上神情严肃，“笑笑，你听了这些，还愿意同魔在一起么？”
司笑沉默半晌后，坚定说：“我不会改变我的选择。”
即使她需要同姬子痴一起赎罪，她也愿意一直待在姬子痴身边。
她与姬子痴，早就纠缠不清，难以偿还了。
司笑唯一的选择就是留在姬子痴身边。
对此，她心甘情愿。
听到司笑的同意，女郎称自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和姬子痴在一起，横清仙祖虽然预料到了，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愉快的。
横清仙祖一个人拦住姬子痴。
男子半垂眼睫，眼角下的泪痣昳丽，他拦下姬子痴，态度不是很友好。
“小子，你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才那般威胁我么？”横清仙祖抱臂，懒懒地睨着姬子痴。
姬子痴温良地弯下眼角，清澈好听的嗓音慢条斯理：“我不知岳父在说什么，我做错什么事情了么。”
少年的乖巧有些许敷衍。
横清仙祖眉头跳了跳，哼道：“说什么让我们同意你与司笑，其实你早就预料到司笑会直接选择你。”
姬子痴颤了颤纤细两睫，他淡淡一笑，“我的话为真，并非诓骗岳父。”
“哦？”横清仙祖扯了唇角。
“司笑师姐选择我，我很开心。”少年露出笑，他的笑透出天真。
姬子痴漂亮的面庞清润乖巧。
提起司笑，少年桃花眸中流露出满心的欢喜。
横清仙祖愣了一下。
“既然如此......”横清仙祖停了半晌，最后道：“你一定不能辜负我的女儿。”
姬子痴眨了眨桃花眸，优雅地行礼，难掩激动，“谢谢岳父。”
少年乌黑发丝像绸缎，从肩头滑落，他唇角笑意加深，宛如春风桃花。
见姬子痴露出得意愉快，横清仙祖心里有些不痛快，想到少年得意的前提是要把他的女儿带走，于是横清仙祖再次喊住姬子痴。
“还有。”
“倘若你违背诺言，滥杀无辜，伤害到司笑，我定会杀了你。”
***
司笑与姬子痴不会住在清珩斋。
司笑与父母短暂地相处了几日后，就要同姬子痴一起离开清珩斋。
“上界与修仙界不同，这是个特殊的地界。”司柔牵着司笑的手，不放心地叮嘱。
“上界的人大多不会主动地互相接触，多以虚无的魂体存在，遨游逍遥。”
“你同姬子痴回到花海后，乖乖地等待天道下达旨意。”想起姬子痴是魔，司柔补充道：“尽量不要遇到别人，更不要同他人起冲突。”
“我与横清虽然可以同意你与姬子痴在一起，但上界的其他人未必也是如此想。”
“云翡的花海是同天道最接近的地方，你们待在那里，被天道保护，一般不会有人打扰。”
司柔唠叨了许多，司笑却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司笑脸上带笑，认认真真地听着母亲的话语。
其实，就算遇到了其他仙人，到时候会被杀死的，只可能是那些仙人，而不是姬子痴。
司柔应该也清楚这一点，但司柔就是不放心，害怕司笑受伤。
“笑笑，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你要看好姬子痴。”司柔叹口气。
司笑握紧母亲的手，笑着道：“我同子痴早已约定好，他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见司笑这般信任姬子痴，司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司柔点点头，细细打量着女儿的脸蛋、模样。
“你都长这么大了。”司柔忽然说。
“我与横清实在是不称职。”
司笑咬住唇瓣，眼眶有些发红。
“好啦，我只是随口一提，你可不要哭着见姬子痴。”司柔摸了摸司笑的头发，调侃道，“万一你哭，魔以为我们欺负你了，那我们怎么办。”
司柔让司笑坐下，她拿起篦子，垂眸温柔地帮女儿梳过柔顺的青丝。
司柔看着水镜中的女儿，突然问：“你们二人既然是仙侣，那有没有同他真正地在一起......魔会伤害到你么。”
司柔的话有几分犹豫，语气微妙，司笑起初未反应过来，接触到司柔眼神后，司笑立马意识到母亲在问什么。
没想到母亲会问这种问题，司笑耳尖顿红，她唇瓣微翕，小声说：“没有。”
司柔微笑，说：“其实我看出来了。”
“之前，在你与他之间，应该是有很多原因吧。”
松开指尖的发丝，司柔放下篦子，她看着司笑的眼睛，柔声道：“虽然神器祀克制他，但他现在那么强大，只要你能控制好不用神器祀去伤害他，他也要控制好自己的魔气，那你们就可以做想做的事情了。”
“在我与横清彻底化为天道前，若是能看到你们的孩子便好了。”司柔嗓音轻松，希冀地说。
接着，司柔话音一转，道：“不过，若是他会伤到你，那你一定要同我们讲。”
“......”
在司笑换好母亲为她准备好的新衣裳后，她站起身，裙摆落地，红的艳丽。
“母亲，这是？”司笑微微睁大双眸，看着自己身上这宛如嫁衣的衣服。
“都说修士寡情，仙人更是无情冷心，但我并不是那样心冷的人。”司柔笑着说。
“没有亲眼看到笑笑的仙侣大典，是我的遗憾。”
司笑咬了下唇瓣，她哽咽道：“我定会穿着这身衣裳，同子痴走过前面的路，前往花海。”
司柔指尖擦过司笑眼角，接着，她推着司笑走出。
“姬子痴在等你。”司柔说。
温柔的灵力推开门扉，落下星辰般柔美的碎屑。
司笑纤细指尖捏着裙摆，一步步走出。
她看到少年站在灵花树下。
他仰着脸蛋，侧脸下颚线条凌厉。
浓密眼睫如鸦羽，在雪白脸蛋上落下阴影。
姬子痴的周身，落下似海棠的灵花，纯洁玉白。
见司笑走出，他露出清凌凌的笑，“师姐，我们走吧。”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