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房塌
他们要真过继了儿子,儿子不得继承他们的所有?这儿子总归不是他们两个生的, 他们百年之后, 遗产还不知道便宜谁去了。或者不用等他们百年……
当然,这个前提是她和郑向东有过继儿子的想法。
现如今, 他们没这个想法,背后那人只能竹篮打水场空了。
那个人胆敢算计她家, 她不会这么轻松放过。
“你对我们还真是好。”刘茵挑眉“不知道这个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之前看到王大花,她就生理性厌恶, 再听到她说过继儿子的事,她便直接赶人,倒是没太深究出这事儿的缘由。
看她好像软和些, 王大花的表情也缓和了很多“你几个嫂子也是片好意, 小六和他几个哥哥都是我生的, 兄弟家的血脉相当于小六的血脉,等过继个儿子给你们, 你们这脉也能传下去。”
知道是几个嫂子之后, 刘茵和她就没别的话了“要说的也说了,你回去吧。”
“那这事儿?”
刘茵挂上微笑“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自以为说服成功的王大花连说了几声‘好’。
牵着虎妞进院子后, 虎妞突然挣开她的手, 抱住跑过来的满满。
摸了满满几下后,虎妞低声道“妈,我不想要哥哥和弟弟。”
正在放东西的刘茵听后愣,朝着闺女走去,认真的说“虎妞, 爸爸妈妈只会有你个孩子,不会有其他哥哥弟弟姐姐妹妹。”
虎妞刚才还绷着的小脸露出个微笑,她又想了想“可以让明辉哥哥来我们家吗?”
刘茵随即笑道“就那么喜欢明辉啊?”
“嗯,明辉哥哥好。”
“明辉能不能来咱们家不是你我能做决定。”刘茵看她又皱起小脸“下回看到明辉,你可以问问他。”
“明辉哥哥有自己的家人,会不会不愿意来我们家?”虎妞又开始犯愁。
“妈妈不是他,所以也不知道他的决定。不过,明辉不管来不来咱家,他对你都很好。”
虎妞觉得妈妈说的在理,点头后就去和满满玩了。
满满已经是条能依靠的成熟狼狗了,有满满在,刘茵完全不担心虎妞。
旺家年纪大了,现在成天趴在窝里,它现在很少走路,牙口也不如以前锋利。
最近,旺家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断断续续迷迷糊糊,郑向东和刘茵都知道,它时日不多了。
旺家在他们心,早就不是条狗,而是个不可割舍的家人。
郑向东和刘茵两人内心更期望旺家能陪他们辈子,可所有的期望也抵不过现实。
旺家的寿命在狗当算是长的了,他们应该珍惜和它接下来的日子。
去灶房煮了些肉汤,刘茵端着肉汤,拎着小板凳走到旺家的窝边,放下肉汤后,她直接坐下。
听见他‘呜’了声,慢慢的舔着肉汤,刘茵轻轻的摸着它的后背。
直等到它吃完,刘茵又陪了它会儿。
“时间过得真快,记得你当时来家里的时候,还是个小可爱,特别好玩。”
“那时候我和向东都没养过狗,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虎妞最喜欢的游戏就是试图抱起满满,满满的年纪和她样大,不管她尝试多少次,都没有成功过次。
有时候满满会为了满足她让她半抱着自己,可尽管如此,虎妞都还是抱不住,经常摔个屁蹲儿。
坐在小板凳上,虎妞趴在慢慢身上,她看到妈妈又在和旺家说话了。
以前她也特别喜欢旺家,只是旺家陪她玩会儿就会很累,渐渐的她就不怎么和旺家玩了。
她还不懂爸爸妈妈为什么每天都要和旺家聊天,但她知道,爸爸和妈妈在屋里总会看到旺家的窝叹气。
害怕满满以后也变得和旺家样懒洋洋,她赶紧抱紧了满满。
过继的事情,刘茵不会去深究到底是哪几个嫂子出的主意,反正那几个嫂子没个好的。
以前虎妞还小的时候,偶尔虎妞也会去二柱和大壮家玩,每次遇上郑家的孩子,就会被欺负,般都是抢东西。
刚开始虎妞回来没说,她也没受伤,郑向东和刘茵都不知道。
后来是有次被抢的时候,被小壮给看到,告诉陈勤,陈勤赶紧来告诉他们,他们才知道闺女受了不少‘欺负’。
将抢虎妞的几个小鬼教训了顿之后,郑向东就回来问虎妞“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
虎妞那时候三岁多快四岁“他们好可怜。”
看着想法天真的闺女,郑向东和刘茵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郑大业家里分家之后,孩子越生越多,吃饭的嘴多了,日子就过得更加紧巴巴,大人们每天忙着上工,孩子们自然没啥人管,个个穿的破破烂烂,蓬头垢面,活像讨饭的小乞丐。
虎妞没出生前,郑向东不喜欢孩子,虎妞出生后,郑向东反而是最宠她的。因此听到闺女的话之后,郑向东什么都没说。
刘茵只是以为虎妞现在还小,尽管性子跟个男孩儿样,但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想问题才会这么天真。
她平时都是陪玩,不会动不动就弄那些大道理出来,只有这个孩子,自然是让她随心所欲的长大。
好在虎妞有几个靠谱的老师,听到这事儿后立刻给她上了几堂课,让虎妞有所改变。
那次的事情之后,郑向东和刘茵还真没往深处想过,以为老宅的那几个孩子只是看虎妞个人,穿的好吃的好,这才动手抢。
在队里这样的事情偶有发生。
可现在想想过继的事儿,指不定那些孩子们也是受了他们娘的指使。
新仇旧恨加在起,可不能简简单单的放过那几位嫂子。
郑向东下工回来,刘茵还没来得及说王大花过来的事儿,外头就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有事儿吗?”
有了孩子之后,但凡家里有人,他们都不会关院门。
虎妞更喜欢在院子里玩,只要不刮风下雨,他们家连吃饭都会在院子里。
郑三嫂看郑向东在洗手,便朝着问话的刘茵道“今天来只是想跟你们说声,我家没准备把孩子过继给你们,不管娘那边说啥,都不是我和你三哥的意思。”
刘茵不是太明白,王大花之前说的人选里可没有郑三嫂家的孩子,怎么突然来这出?
郑向东看了媳妇儿眼,转头道“我们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郑三嫂也有些吃惊,关于王大花这两年让小六过继个儿子的事儿整个大队都知道。他们分家之后和老宅的关系也淡了,除开给两老养老的粮食,他们几乎不会去老宅那边。
看着小六过的好,他们也没想过和小六套近乎,凭着自己的努力,他们的生活也能很好。
可这次,特别是今天,娘突然上门说让他们要不要过继个儿子去小六家,甚至还选好了谁,他们这才炸了。
他们两口子就算日子过得困难些,也绝对不会把孩子送人。
“我不知道娘咋跟你们说的,娘之前也没来过家里,今天突然过来就说要我们把小军过继给你们。”郑三嫂顿了顿“听那意思的每家都过继个孩子给你家。”
郑向东“……”
刘茵“……”
夫妻俩呆了,虎妞却直支棱着小耳朵听着“我们家不要别人家的孩子!”除了小哥哥。
郑三嫂偶尔也会在队里看到虎妞,她挺喜欢这小丫头,也很羡慕小丫头。
不仅仅是她,整个大队的小闺女哪个不羡慕虎妞?
父母就她个孩子,还是个闺女,得到的宠爱不比儿子差。新衣服,吃得好,大多数人家的儿子都比不上。
“小六,带弟,我今天来给你们表个态,不管娘说啥,我们都没有过继孩子给你的意思。”
刘茵笑了笑“我们也没过继孩子的意思。”
郑三嫂愣了愣,想到娘今天的神情,她以为娘已经说通小六两口子了,没想到是娘想当然了。
不过,这些和她也没啥关系,她只要表明态度就行。
目的已经达到,郑三嫂家里还有堆事儿要忙,转身就走了。
刘茵双手抱胸,笑眯眯的看着郑向东“你几个嫂子挺能耐的?还想每家过继个孩子过来?她们想的这么美,咋不上天啊?”
郑向东也是觉得匪夷所思,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乍然面对他们起幺蛾子,他还有些不习惯。
如今的郑向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敏感多思的人“他们十个个加起来也没你头发丝儿美。”
“……”听了多少年,刘茵怀疑他怎么还没腻味,撇头笑了笑,她道“这事儿你甭管,我来处理。”
郑向东淡淡笑“好好玩。”
顾礼走后,生活还在继续,经过这些年,刘茵年养猪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四十头。
虎妞依然跟着谢国枢和宋岩学习,没了小哥哥的陪伴,她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学习上。
好在谢国枢他们直都是寓教于乐,不然刘茵真担心闺女会变成个小书呆。
即便刘茵没让郑向东管过继的事儿,可郑向东还是在很多人面前说过,以后家里的东西全都留给虎妞,不会有别的孩子。
次数说的多了,加之郑向东不像是开玩笑,大家也渐渐相信过继的事儿没谱了。
同时还有挺多人打趣,说以后谁娶了虎妞就有福了。也真有不少人将这当回事儿,只要不是姓郑的人家,全都要儿子们去亲近虎妞,从小建立感情。
只是虎妞身边经常跟着满满,再不然就是二柱和大壮家的闺女儿子,根本不好接近。
王大花自然没错过郑向东的话,她刚想再找刘茵的时候,家里出事儿了。
郑大业和别个大队的寡妇亲密说话被人看见,传的也越来越离谱,搂搂抱抱都传了出来。
不光是老的,小的也出了问题。
郑大嫂、郑二嫂、郑四嫂全都出现了花边新闻,大家说的时候就跟亲眼看见似的,绘声绘色。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人说他们的孩子长得点不像他们的爹,反而有点像外头偷的人。
家里着了火,老宅也没人再管过继不过继的事。
不管是不是真的,外头人都说自己被带了绿帽子,家里的孩子也越看越不像自己,郑向东的几个哥哥全都暴躁了,平时还闷不吭声,回家打起媳妇儿丝毫不手软。
这些年郑向东和郑大业家里断绝往来,大家基本都忘记郑向东是郑大业的儿子,所以并没影响到他。
“媳妇儿,三个嫂子起出了事儿,会不会被人怀疑?”
刘茵丝毫不惧“怀疑啥?我可没拉着她们的手去外头找男人。”
郑向东笑笑“我以为你会个个来。”
“哪有那么多功夫盯着她们。”刘茵往外看了看,发现虎妞还在外头,便低声跟他说“郑老五那儿我准备用同样的办法,只是没想到他家里更恶臭,根本用不着我动手。”
只要想到自己在郑老五家看到的画面,她就恶心想吐,还想洗洗眼睛。
这时候她深恨自己记忆力太好,那副画面挥之不去,都快让她做噩梦了。
“他就是条毒蛇,这几年闹革命他还算安分,老顾已经平反,这革命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郑向东知道,但凡没了约束,郑老五肯定会对他家不利,他也找了不少郑老五的污点,准备等革命结束,先让他高兴两天,在送他进去蹲几年或者几十年。
刘茵拍拍他的肩膀,高深莫测道“等着瞧吧,他装阴沉装不了多久了。”
郑向东还想问,就看到媳妇儿出去陪旺家说话了,只能咽下心的疑问。
果然,没两天,郑老五住的房子塌了,他并不是住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旁边的人家听到巨响之后,都跑过来看,这看可不得了了。
不少大人直接捂住孩子的眼睛,捂不过来的直接吼着让孩子赶紧回去。
房子倒塌是很突然的事情,所有人都没预料到,本来看到别人房子倒塌了,第意识会去救人,但郑老五家那情况……大家都不想上前。
郑先进正在和干部们开会讨论粮食的事情,听到说房子塌了,所有干部都赶紧跑了过来。
“你们都围着干啥?还不救人啊?!”
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所有人站的远远的,也没看到人过去救人。
看到大队长过来,大家禁声,脸上的表情有嫌弃、恶心、看戏、尴尬,顿时让赶来的干部们越发好奇里头出了啥事。
等他们走进去,看到郑老五家家三口都没穿衣服,还叠罗汉似的叠在起,还有啥不懂的。
郑先进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大队会出这种伦常事件,他也厌恶,可作为大队长,第时间还是救人要紧。
喊了几个汉子去帮忙搬房梁之后,他又让另外两个妇女给罗红找件衣服。
有人指挥,郑老五家三口被安全救出来。
队里的赤脚医生也在旁候着,他们出来就给三人看了看,罗红伤势最轻,基本没啥大碍。最重的是郑老五的儿子,直接压断了腿。
郑老五胳膊腿都有点压伤,没伤到骨头,敷点药就能好。
那幕看到的人不少,赤脚医生也在其,他可不想让这三人的任何个人去他家,直接回家拿了药过来就地治疗。
万幸郑老五家的房子塌的是郑老五和罗红的屋,其他地方还能住人。
郑先进让人给简单的收拾了下之后,帮着把郑老五的儿子抬进屋,就没再管了。
看热闹的人虽然走了,可那幕深深的刻在所有人心,惊掉他们三观。
郑老五年轻没犯事儿的时候还是挺精神帅气的个小伙子,大家全都没想过他在床上这么生猛。
关键是他们家都这么生猛!这么玩的开!
打这之后,不管男女都会偷偷的议论郑老五和他儿子的身材,更会议论罗红的身材等等。
郑向东听闻后,就知道这是媳妇儿动手了,他终于明白媳妇儿那天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夸张’。
本来他还想等革命结束再给郑老五致命击,撑着现在的机会正好,他直接将二柱搜集到了事儿写了封举报信,趁着和沈军交易的时候,趁夜塞到派出所的举报箱里。
每次和沈军交换完,郑向东回来的时间都差不多,今天晚了许多,刘茵还担心他在路上出了啥事。
看到他完好无损的回来,刘茵也放了心“今天咋这么晚?”
接过媳妇儿端着的洗脸盆,他学着媳妇儿前些时候卖关子那样“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刘茵‘哼’了两声“洗完赶紧睡觉。”
郑向东洗好脸,正在泡脚,说出了挂在心里几天的疑问“媳妇儿,你看到郑老五家那啥了?”
刘茵漫不经心的‘嗯’了声“当时太恶心,我没细看,幸好没细看,不然我得天天做噩梦。”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你让我去。”
“等有了再说。”刘茵不是自己靠近郑老五家,而是躲在远处用的精神力,换了郑向东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最近大队哪家最好聊?
当然是郑大业家,上到老下到小,各自精彩得不得了。
其要数郑老五家惊爆眼球,这事儿聊辈子都不会腻烦!
大家还津津乐道的时候,队里来了几个警察,直接将郑老五带走,又轰动整个大队。
破鞋问题大家都知道,可抓破鞋也该是革委会来抓,要抓也是抓罗红,咋会把郑老五抓走?
有好事者特意跑了趟城里,得到的消息也只是郑老五好像又犯事儿了。
罗红被大队老少给看光了,最不堪的面也被所有人知道了,她更像行尸走肉样活着。
这些年,她每天不是被郑老五打骂,就是被儿子打骂。
儿子小的时候,郑老五也毫不顾忌,直接当着儿子的面和她弄床上那事儿,渐渐地她麻木了。儿子第次对她那样,她甚至都没有半点震惊和推拒。
郑老五被抓走之后,罗红跟个木头人似的,郑伟,也就是他们的儿子找了奶奶无果后,杵着拐杖来了郑向东家。
还没走到郑向东家,他就被赶来的郑向东拦在了半道上。
郑向东本来在上工,听到队里的孩子说看到郑伟往他家的方向去了,他赶紧请假过来,就是不想让郑伟烦媳妇儿。
同时他也在想派出所那边效率真低,都几天怎么只抓郑老五个,没把郑伟给弄进去?!
“六叔。”郑伟过来的时候还特意收拾过,为了给六叔六婶个好印象“奶说你们答应过继,以后你就是我爹了。”
以前郑伟小的时候还挺虎头虎脑,现在郑向东看着他,年纪小小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眼神总是透露着贪婪、阴狠,都不是他喜欢的。
出淤泥而不染,假如郑伟身在那样的家庭,还能坚韧挺拔,自立自强,他不会介意帮帮这个命苦的侄子。
可惜,他不是。
郑伟看他直没作声,试探的喊道“爹,我能喊你爹吗?”
郑向东被他恶心了把,下意识退后步远离他“你爹在派出所里,要喊去那儿喊。”
“奶说把我过继给你,你就是我爹。”郑伟杵着拐往前步。
郑向东不着痕迹的退后“我和你奶奶早就断绝关系了,她没资格做主我的生活,我也不会过继孩子,不管是你还在其他。”
郑伟脸上的笑容有瞬间凝固,为了以后美好的生活,他继续厚着脸皮“六叔,你和奶奶还有郑老五断绝关系,可我还是你的侄子啊。虎妞现在还小,以后嫁人总得要人给她撑腰,有我这个哥哥在,定不会让虎妞受委屈。至于你说把家产都留给虎妞,我没意见的,只要你能当我爹,我以后绝对是虎妞最好的靠山。”
郑向东表情淡淡“我永远只有虎妞个孩子,过继的事不用谈,你也不用去我家,回去吧。”
“六叔,你真的这么狠心吗?”郑伟挤出两滴眼泪“我爹残暴,我和娘经常被他打,六叔,你就当救救我,认了我当儿子吧?”
说着,他就往下跪,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郑向东见状,直接换了个方向站着,眉间不耐道“别说废话,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