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秘方
刘茵慢悠悠的从猪圈往家走, 突然发现有人朝着自己过来, 她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 直到那人过来喊住她。
“带弟！”
她转身回头, 尽管和这两人不太熟，还是笑着回道“婶儿，上山去吗？”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说着, 大婶就紧紧抓着刘茵的手, 副亲热的模样。
刘茵不习惯也不喜欢这种拉手的亲密, 借着捋头发的姿势将手从她手挣脱“婶儿找我有啥事？”
“你这肚子得有五个月了吧？”
不知道她卖啥关子, 刘茵还是点头。
“你之前和小六直都没孩子, 怎么突然就怀上了？”
这个问题问的刘茵有点莫名其妙，他们以前避孕，当然怀不上。这点村里人不知道，她也不想解释。可，她是女人，有男人的正常女人，怀上孩子很奇怪？
“我们随缘。”
此时轮到这位大婶无语了, 她见刘茵听不懂，直白的问“我听说你们去城里大医院看了好几回, 是不是得了啥秘方？”
瞬间, 刘茵就明白她的来意了, 矜持的笑道“哪有啥秘方，这个孩子真是自然得来的。”
“那你们结婚七年才有孩子，骗我了吧！”大婶不信“带弟, 只要你把秘方告诉我，我不会亏待你。”
“婶儿，我真的没秘方。”
“我不信，你们前头结婚那么多年都没孩子，现在孩子说来就来，肯定有方法。”
刘茵见说不通了，便直接告诉她“我和向东确实没用秘方，不过以前去市里的时候找医生调养过身体，那时候买了大堆药，我认字也不多，都忘记是啥药了。您要真想再怀个，我把医生的名字告诉您？”
大婶听就不高兴了“带弟，你这啥意思？我都把年纪了，上哪儿去怀？”
刘茵满脸讶异“不是您想怀个？那您问这些干啥？”
“我不能替我闺女问！”
“婶儿，您要不要那医生的名字？”
大婶刚刚还恨气愤，此刻却犹豫了会儿“你当时花了多少钱？”
“前前后后买药次数太多，我真忘了花了多少钱。”
“带弟，你这不是在消遣我么！”
刘茵无辜“婶儿，我咋消遣你了？好心好意告诉您医生，您问啥我答啥，您还想让我咋样？”
大略是情绪太激动，刘茵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媳妇儿，你咋了？”
郑向东转过路口就看到媳妇儿和个大婶在说话，好像还在哭，他急的直接跑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二柱和大壮也赶紧过来。
大婶看到郑向东他们，也突然慌了神，赶忙解释“小六，你，我也不知道你媳妇咋啦，我就是问了她点事儿，她就这样了。怀孩子的时候确实容易又哭又闹，你别担心。”
刘茵幽幽看了眼大婶“您怎么能说我是又哭又闹，明明是您紧抓着我不放。”
二柱他们自然是信嫂子的，当即说“到底发生了啥事？婶儿，您问的啥问题？”
大婶不是太想说，刘茵却细细慢慢道“婶儿说我和向东结婚这么久都没孩子，现在突然怀上，是不是用了啥秘方，我说没有，婶儿还不信。后来我说可能是医院医生开的养身方子好，婶儿又说我消遣糊弄她。”
郑向东轻轻的拍着媳妇儿的背，朝向大婶道“我打小身体不好，婶儿未必不知道？我还记得当时挺多人问我和带弟为啥没孩子，我也说了，医生说我身体可能要孩子艰难，只是艰难，并不是完全断子绝孙。人家两年就有了孩子，我们或许要花上五六年，七年，甚至十来年，或许辈子都没有。婶儿要是不信，我们去找当时给我看病的医生当面对质！”
“不用不用，我就是过来问问有没有啥秘方，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人家男人都过来了，大婶哪里还敢说不信，当下挑头就走了。
人走了之后，大壮才安慰“嫂子，木枝婶儿就那样，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没了外人，郑向东才将媳妇儿搂进怀里“先回去。”
他们回家之后，郑向东将媳妇儿扶到板凳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刘茵刚刚和那大婶说话的时候确实情绪激动，现在好多了，她看向二柱和大壮“你俩咋突然过来了？”
“不用上工就想去山里转转。”大壮顿“哥今天在家陪嫂子吧，我们明天再去。”
“我没事了，那你们快去山里吧？”
怕他们还有废话，刘茵起身推了推郑向东“快去吧。”
郑向东也想去山里弄些新鲜肉回来给媳妇儿改善伙食，拿上家伙事儿就和二柱、大壮上山了。
他们走了之后，刘茵到院子里转了转，看了看羊，又喂了次鸡，这才进屋躺下。
怀孕之后她随时随地都能睡着，怎么睡都跟睡不够似的。
若非老宋说她没事儿，郑向东只怕会急死。
刘茵是被叫喊声唤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就听到外头好像是陈勤的声音“嫂子，嫂子？”
她从炕上慢慢起身，穿上鞋子后，边套外套，边往外走。
见外头的陈勤以为家里没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喊了声“勤勤。”
陈勤听到里头有回应，想到刘茵肯定在睡觉，快速回了句“嫂子，你慢慢来，别着急。”
刘茵将门打开，陈勤就不好意思的笑道“嫂子，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本来也该醒了。”刘茵揉了揉脸“大壮他们还没回来，你进来坐着等吧。”
陈勤跟在刘茵身后“我知道他们今天约着去山里，不会这么快回来，我过来是跟嫂子说事儿。”
“啥事？”
两人进屋坐下后，陈勤才说出来意。
“我今天听好几个大娘都在说你能怀上这孩子是因为找了个秘方，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有几个大婶问我是不是真的，我知道嫂子没用啥秘方，特意过来跟嫂子说声。”
作为大壮的媳妇儿，陈勤当然不会信这些，可就个下午，她就听到好几个人说这个了。
刘茵第时间就想到今天遇到的那个大婶，她知道有些人嘴碎，没想到还能碎成这样。
看刘茵久久都没出声，陈勤立刻说“嫂子，你别生气，为这事儿不值得。”
“我不生气。”刘茵淡淡笑“勤勤，你等会儿回去之后再有人问你，你就说我把秘方的方子给了木枝婶儿，人家还说包生儿子，就那张绝方子，天底下没有第二张。就说这话是我说的，你以前听了没当回事儿，现在想起来了。”
“……”陈勤十分佩服刘茵，她斟酌了会儿“可这方子哪儿来的？”
“去市里遇上大娘给的，大娘觉得和我有缘，就把家传祖方给了我。”
这下陈勤是真心服口服了“行，等会儿回去我就照这么说。”
“勤勤，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嫂子说哪儿的话，我婆婆和大壮总说哥哥嫂子帮了他不少，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可我知道家里的日子好过，也是东哥帮衬我们的。”
刘茵笑“大壮本身就是个勤劳努力的人。”
陈勤走了之后，刘茵的心情点没受影响，睡好了就是吃，她将沈军家之前拿过来的小零食翻出来，边吃边找羊咩咩说话。
郑向东他们直等到太阳下山才回来，每人背篓里都放着些东西。
刘茵看了他们的收获之后，直接将跟陈勤说的话又对大壮和二柱说遍。
两人听着云里雾里。
“嫂子，你真有秘方啊？”二柱难以置信。
大壮和二柱想的不同，但他觉得就是说几句话，便答应下来，其他的也没多问。
郑向东“是不是木枝婶儿又来找你了？”
“没，勤勤刚才来跟我说队里现在都说我有秘方，索性就让他们去找传秘方出来的那个人呗。”
这刻，二柱和大壮都明白了，二柱更是拍着胸保证道“嫂子，我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定会出色完成。”
刘茵笑眯眯的看着他“我相信你。”
果真，二柱和大壮出现在村里，就有人问他们郑向东家是不是真的有生子秘方。
已经套好话的两人，当场无比诚挚的说确实有秘方，他们亲眼看到嫂子给了木枝婶儿。
有了二柱和大壮的证实，所有人都坚信生子秘方给了木枝婶儿。
从今天开始，木枝婶儿家的门槛都被人给踏破了，刚开始两天只有村里人去，到后来连别个大队的都慕名而来，求生子秘方。
木枝婶儿根本就没啥秘方，可看到上门的人都带着重礼，她心动又无奈。
最后还是她儿媳妇儿给她出了个主意，就说吃锅底灰能生儿子，反正秘方准不准咱也不知道，你要是信你就信。
木枝婶儿觉得可行，就假模假样的把这当成秘方告诉带着重礼过来的人。
至于那些空手过来的，她直接个白眼就过去了，啥也不会说。
因为秘方，木枝婶儿家的‘生意’如火如荼，连大队长都惊动了，让她别搞这些迷信，要是被他再听到，直接捉去改造。
木枝婶儿家都惊慌不已，可等到有人私底下来找时，他们又偷偷摸摸的干了起来。
后续发展到木枝婶儿的闺女也回娘家讨秘方，还埋怨自己娘有这么好的事儿都不想着闺女。
本来秘方就是莫须有的事情，木枝婶儿肯定不会将她们想的土方告诉闺女，只能跟闺女解释说都是假的。
可木枝婶儿的闺女怎么会听呢？
她觉得娘不告诉她就是不疼她了，现在靠秘方赚了那么多钱啊东西，只想着儿子不顾闺女。
回娘家的她没要到秘方，只好从别处打听，没想到真让她打听到个，至于结果如何，那就是后话了。
刘茵原本只是想恶心那大婶把，没想到后续这么精彩，更没想到这大婶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糊弄别人。
“木枝婶儿编出的秘方到底是啥啊？”这是刘茵迄今为止最感兴趣的个点。
郑向东笑道“听菊婶儿说，刮锅底灰就能生儿子。”
“这也有人信？”刘茵万万想不到她描述的高大上的秘方变成了这么个土方子。
“想生儿子的人家，就会信。”
刘茵连连摇头，但转而又想通了，世界上这么多人，总有些不靠谱的事情会让人蜂拥而至，刮锅底灰也没啥。
“向东，你想生儿子嘛？”
郑向东笑看她“我本来连孩子都不想要，你觉得我想不想？”
“现在你不是想要孩子嘛，跟我说说，到底想不想要儿子？其实想要儿子也不可耻，就是不能重男轻女。”
很多男人表面上会说想要女儿喜欢女儿什么什么，但实际上，孩子长大之后，很少有家庭会将遗产给儿女平分，都是把遗产留给儿子。
这种人还不如直接说想要儿子的人，至少想要儿子的人心口如。
郑向东想了想“有时候想要儿子，有时候想要女儿，不过唯我能确定的就是，咱们只生这胎。”
“有了这个，你咋知道只会是胎？说不准这个出生后，咱们觉得他个人孤单，再给他添个弟弟妹妹呢？”
“我找过老宋，让他给我开药了。”
刘茵惊呆了，她是真的傻了“啥时候的事情？你咋没跟我说声？”
“只是找他开药，还没喝。”
“那你之前咋没和我商量下？”
“老宋的药还没配齐全，我准备等你生产后跟你说的。”
“向东，你真的不想要二胎？”
郑向东坚定的点头“有个孩子，我们会全心疼爱这个孩子，可有了两个或者更多，我没把握自己会不会有偏向哪个孩子的时候，我不想让孩子们觉得他的爱比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少，唯的做法就是只生个。”
刘茵懂他的意思，不偏不倚，这四个字看着简单，可做起来十分不容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每个孩子也都有自己的个性，想要做到完全是公平，很难很难，就连刘茵自己也不会说自己能做到做好。
“难为你憋着这么久没和我说。”
郑向东轻柔的抚摸这她的头发“我知道你会明白我的。”
他们两个都是被偏心嫌弃的人，肯定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也会受这样的委屈。
或许旁人会觉得，既然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到和自己当初样的冷对，那有了孩子之后更应该尽力做好，公平的对待孩子们。
可他不敢去赌，既然自己都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又何必生出来拿他当试验品呢？
选择生育孩子，就得对他负责，不然就不要开始。
时光匆匆，转眼就到了年底，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新年要用的东西。
而年底最让人高兴的就是分钱分猪肉。
以前猪肉少的时候是全村起吃杀猪菜，后来猪多了，就能每家分点过年。
刘茵槽是养十头猪，每次收购站来称猪都会围大群人，不仅是本大队的，还有临近大队的人过来看。
上榜之后，大家听到猪的重量，自觉就会和上年还有去年做对比。
想着头猪比上年轻了两斤，有个叔叔就拉着郑向东说“小六啊，你这养猪的手艺没你媳妇儿好啊，咋就比带弟那时候轻了好几斤。”
郑向东面带微笑明明只有两斤，咋在这个叔嘴里就轻了好几斤？
再者说了，尽管轻了两斤，可比起别个大队的，他这也属于超标范围啊，看那猪，多肥美啊！
旁人人听这话，也开起了郑向东的玩笑。
还有大娘直接拉着刘茵道“带弟，赶紧生娃，猪圈没你不行啊。”
随后有人附和“对啊，向东养了这小半年就轻了两斤，总总也有二十斤，可不少的肉啊。”
本来两斤还没啥，听二十斤，大家都七嘴舌的说着，无非是让刘茵快点生完孩子回归猪圈。
刘茵有点无奈“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姐姐，啥时候生孩子不是我能决定，你们再这么期盼我早产，我以后不养猪了。”
在场的女人都生过孩子，知道早产不好，看刘茵有点不舒服，立刻安抚。
“带弟，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你好好养胎，生个白白胖胖的壮小子，啥时候把身体养好啥时候会猪圈。”
“对啊对啊，别着急。”
“我们不着急，你慢慢生。”
越听到后面，刘茵越无奈也越想笑。
郑向东护着她“收购站的人已经走了，大家都去看杀猪吧，等会儿就能分肉了。”
听到分肉，全员轰的下就散了。
郑向东圈着媳妇儿“杀猪太血腥，我先送你回去，再来拿肉。”
“嗯，今天运动任务已经达标，我要回去趟会儿。”
两个人慢慢悠悠的往家走，却不知杀猪那边又说起了关于他们的事儿。
养猪在大家眼里是个肥差事，以前工分还和大家差不多，可猪多起来之后，大队干部就决定给刘茵涨工分，后来在猪肉和卖猪的钱上，刘茵分的也是村里最多的。
当时不是没人说过，干部们都是句话你觉得自己能行，那你去养几天，但必须得养到和刘茵样的斤两，否则工分按最低标准算。
有人去试过，试了几天就老老实实回去上工了。
现在郑向东养了小半年，但斤两比刘茵那会儿不行，大家都下意识认为，他们是两口子，不至于藏着养猪的秘密。现在连郑向东都不行，证明刘茵在养猪上的天分没人能比。
当下，大家都觉得以后得和刘茵搞好关系，万刘茵真的不养了，他们每年的猪肉和额外的收入来源都会没了。
今年小年，郑向东和刘茵都很开心，往年都只有两个人，今年却又三个。
小年饭的时候，两人没有忘记当初的约定，他们平时不过生日，留着在这天起庆祝。
他们用照相机在这晚留下了美好的画面，郑向东还特别给媳妇儿照了两张单人照，等以后孩子长大，他要告诉他，他是他们的喜悦，他娘怀着他的时候尽管辛苦，但他们都很期盼着他能出生。
两人每年吃了小年夜发饭之后，年夜饭都是随意，想吃就吃，不想吃了就早点睡。当然，有时候会喊二柱大壮他们过来起吃顿好的，只是他们现在都有了小家庭，每回都是年后初几才会聚聚。
然而今年，他们悄悄的和旁边的三大小庆祝新年。
桌上的菜都是郑向东在家里做好了然后拿过来的，异常丰盛。
刘茵月份大了之后更要忌口，因此郑向东单独给她做了人份只有她能吃的东西。
没有酒，大家便以茶代酒祝福各自新年万事顺心。
宋岩看着桌上的菜，夹了块肉说道“我被曾经的病人举报的时候，心凉了，愧对家人，甚至有死的念头。但我知道自己不能死，我死了我的家人才会更痛苦。来这里之前，我不相信任何人，不信任何事。没想到遇上向东和丫头，倒让我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顿顿都能沾到肉！”说完，他才将那块肉塞进嘴里。
谢国枢真的是将茶当酒在喝，连喝了两小口，才塞了大块肉“你是被病人举报，我是被学生举报，看着他们在我家里抄家，指着我痛骂，那些加注在我身上的伤痛好像不值提。我看的开，只当自己瞎了眼，收了那么几个东西。”
顾礼见他俩有点感叹过往，也轻叹声“我是被死对头弄下来的，不过我相信我绝对会有回去的那天。”
顾明辉听着大人说话，没滋没味的吃着。
刘茵觉得这三人有点煞风景，摸了摸顾明辉的头“别理他们，好不容易能吃上大餐，别想不开心的事情，我记得你喜欢吃糖醋排骨，虽然这排骨腌过，但味道很好。”
顾明辉瞄了眼三个爷爷，决定听姨的话，埋头大吃，不听他们说话。
见小家伙听自己的，刘茵也朝着那三个大的说“今天三十，你们就不能聊点高兴的事情？比如以前看过的奇葩病人，考古的时候发生的灵异事件，打仗的胜利史。”
顾礼从没表露过他的真实身份，但大家都猜出来了，顾礼也默认了，平时也没怎么避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