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代嫁文女配
当日落江之后, 舒灵随着江水漂了好久，才找到机会在一处浅滩上了岸，而那里荒无人烟，她花了好一些时间，才搞清楚自己身处的方位。
好在这个时节既不会太冷，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等舒灵找到人烟，已经是半个月以后，这时她才知道，她离开京城已经很远。
以往是天不遂人愿，如今面对这意外之喜，舒灵一下子有些茫然, 等她想通接下来要走的路，又是半月过去。
这时候京城传来消息, 太皇太后因意图谋反被诛灭九族，舒灵便彻底消了回去的念头。
四角宫阙如何比得上无拘无束的天地, 舒灵仔细扮了男装, 或做教习，或给人看病, 就这么居无定所地漂泊着, 有时兴致来了，就在某处停留下来，待到意兴阑珊时又去往下一处，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也未尝不可, 然而舒灵渐渐发觉，日子变得有些难过起来，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眼神一日日变得灼热，再后来就干脆泛起了金子般的光芒。
好不容易逃脱后，舒灵才在城头的布告栏那里看到一则悬赏告示，原来她竟然成了通缉要犯！
告示上说，她是潜入皇城偷了皇帝心头好的神偷，必须要全手全脚地抓住，好交给皇帝处置。
舒灵看了告示，心里怎一个窝火了得，都一年过去了，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这会却突然用这种方法来找人？
她自认为掩藏得很好，这一年间又换了无数地方，对方理应当她死了才对。
只是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懊恼之余舒灵只得再次改头换面，想要找个不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惜的是，她虽然一再改了装束，却还是很快被人认了出来，最要命一点，那些追铺她的人在断她后路的同时，隐隐在把她往京城方向赶，而这一点是她被追了好几波以后才发觉的。
但知道归知道，余路不通的情况下，她还有得选吗？
舒灵别无选择，只能一路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城，而这里果然没了告示，只有一个好整以暇等着猎物上钩的猎人。
城门之上，一身玄衣的男人迎风而立，远远的就把目光投了过来。
舒灵心里不知为何“咯噔”了一下，总觉得那道视线里有股难以名状的寒意。其实这一年来她听过不少传闻，有说皇帝行事专断忠言逆耳的，也有说他手段狠辣动不动就要人性命的，看似平静的朝野，实则处处暗流涌动。
舒灵心情复杂，这个时候她巴不得世界快点结束，然而威远侯和他的夫人还活得好好的，她这不切实际的期望有点遥远。
就在她举步徘徊间，城楼上的人却先下来了。
“呵，还知道回来吗？”面前的人负手而立，身形移动间隐隐有一股寒气外露。
舒灵看了看天色，这会日头高挂，虽是深秋的天气，却也该是暖意融融才对。
黎燿见她心不在焉，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极其不耐地说：“既然走了，还回来做什么，不怕步他们的后尘？”
舒灵只觉得莫名其妙，脱口而出道：“你让人把告示撤了，我立马走人！”
“告示？”黎燿嘴角一掀，眼神里却冰凉一片，“那与我何干？”
“你！”舒灵气结，转身就要走，只是身后传来的声音却极其不友好，甚至带了威胁之意。
“当日我说过的话，你莫不是忘了？我说过，会让你悔不当初！”黎燿的话音刚落，舒灵脚边就多了一支小小的箭羽。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黎燿手里拿着她当初丢弃的小弓箭，而他神情莫辨的脸上丝毫找不到她熟悉的表情。
第一次，舒灵后悔自己的想当然，人家只是想找她出气，可不是她自以为是的那样。
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诡异，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两人相视而立，目光交汇处，仿佛时间都凝滞了下来。
舒灵很讨厌现在的感觉，不自觉地就移开了目光。她看向那把弓箭，当初就是怕暴露了行踪，她才早早将它丢弃在荒山深谷中，谁知竟然还是被找了出来，对方的毅力让她佩服，也让她害怕。
这么一世世的纠缠，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如果可以她很想在某一世做个了断，可对方压根不配合，恐怕还会不依不饶下去。
这么想着，她突然觉得连天空都变得灰暗起来，以往的所有举动似乎都没了意义。
“你刚刚的准头太差了。”她笑了笑，无所畏惧地走了上去，就如同往常那般。她不怕那箭射向她，如果死一死就能解决问题，她不介意死上几次，就怕对方死了还要纠缠，那可真是比要命还要命了！
黎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除了目光微闪，整个人看上去面无表情，仿佛石化了一般。
舒灵颇有些无趣，不是要拿箭射她吗，这又是闹哪样？她笑意不改，眼角似乎瞥到了流星，心里还在诧异，大白天都能看到流星吗？
她心中蠢蠢欲动，曾经一直想做没有做的事，此刻分外的期待，哪怕不死不休，好像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眼看着两人之间仅剩下一步之遥，舒灵笑得愈发灿烂，而黎燿的眼神也微微有了波动。
只是，老天似乎总是要和她作对，就在舒灵将要迈出最后一步时，她竟然踩到了一颗光滑的石子——不偏不倚就在她鞋底滑过！
在那一瞬间，舒灵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一声极短的惊呼后，就那样直直地撞向了面前的男人。
黎燿下意识的伸手托了她一把，然而就是这一下，让他后悔万分！
舒灵惊讶地看着对方眼中出现的滔天怒意，心道：她还什么都没做呢，竟然就被发现了？
然而紧随而来的撕裂般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傻傻地看着胸口透出的尖锐，竟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想，如果面前的人是天之骄子，那她一定是老天的弃子，除此之外她已经想不出别的理由。随着疼痛在全身蔓延，她的意识也渐渐消散……
好希望再也不见！她最后的念想，却是再没机会说出口。
“舒舒……”黎燿声音发颤，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怀里的人，在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明明他们都靠的那么近了，只要一步，他就可以抓住她！
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