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郑妃是过后才知道陈太太早已经离婚了的事情。对方自己说的, 她说陈满星变成现在这样, 跟他们夫妻感情不和以至于离异有很大关系。
郑妃不置可否。
只纳闷陈太太是怎么说通女儿的去别人家住的。
总之,过了这段梅雨时节,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陈太太领着陈满星来了郑妃这里,两人对了个眼色,点点头, 对方就离开了。
两家说起来是邻居,但这里别墅和别墅之间, 隔的挺远的。
至少陈太太送女儿过来,都是开车的。
郑妃和陈满星大眼对小眼了一会儿,陈满星率先扭开头。
阿萍察觉到情况诡异,悄咪咪退了出去。
郑妃尴尬一咳。
年纪大的先开口,尬就尬吧。
“陈满星是吧, 过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气氛真的超凝滞, 不知说啥。好吧, 还是等人先适应了再说吧。
陈满星拖着沉重的步伐, 一路垂着脑袋, 爬上楼梯,然后一下子呲溜进房间,嘭地关上房门,咔嚓反锁。
然后一整天就没动静了……
这不是她俩第一次见面,之前陈太太还特地请郑妃吃过饭, 介绍了一下彼此。
但目前看来,好似没多大用?
郑妃两根手指摸捏着自己滑溜溜的下巴,若有所思。
家里多了个人,郑妃其实也怪别扭的,人家缩在房里不见她,她没太强求,毕竟连自己也是要缓缓的。
郑妃咬了一口脆脆的大苹果,暗道什么事情逗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然而三天过去……
郑妃正吃着早饭,想起来似的,突然问阿萍,“我怎么好像好多天没看见陈满星了?”
阿萍回答说:“表姐,你每天起床满星小姐就上学去了,等满星小姐下自习回来你就又睡觉了,自然是见不到面。”
郑妃挖了一口粥吃掉,咬了咬勺子没说话。阿萍这话听起来没错,仔细想想就知道并不是这样了。
根本是陈满星不想见她拒绝说话吧。
问题还挺多。
可她不能白拿陈太太的钱呀,免得心虚。
于是今天晚上,郑妃就特地等着对方。
一直等,没想到就等到了十二点。
谁知陈满星一回来就闷着头直接往楼梯上走。
郑妃叫住了她,“陈满星先找别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陈满星停只顿了一下,没有理睬,抬脚准备继续走。
她不听话,郑妃就直接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翻身起来了,鞋子都来不及传,几个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笑也不笑,就这么冷然瞧着她。
几秒钟后才开口:“我见你妈妈头一面的时候,她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良好的礼仪教养,怎么到你这……你的书是读到狗肚子你去了?”
“你管不着!”陈满星声音又硬又倔。
“小牙齿咬的还挺紧。”郑妃似笑非笑,“我管不着,那你上我这来干什么来了。”
“我要去睡觉了!”陈满星去掰郑妃的手。
郑妃不为所动,捏的死紧,挑眉道:“你自己看现在几点了,十二点都过了,你跟我说说,哪个学校这个点放学。”
学校当然不可能这么晚放学,陈满星故意不回来而已,她在班里有一个好朋友,九点钟一下自习,她就跟着朋友一起回家了。
郑妃其实知道,她不是真的放任自流。
人家陈太太现在把孩子托付给她,这么大一个责任不可能不管。
她今天一早就让人去司机提前去学校外面等着了,陈满星放学后直接跟着同学走了这事,司机早就通知她了。
郑妃确定那个女同学没问题,后才让司机回来了,她一直在客厅等到现在,期间给人打电话,对方手机关机。
郑妃生气的是陈满星居然连一个主动的电话都没有打给她。
真是好样的。
郑妃舔了舔牙齿。
“你很厉害嘛,撒谎这么溜,还告诉你妈说我派了我家司机去接你,让你妈答应以后不用管接送的事情,等到了我这儿,直接就招呼都不打一个,凌晨才回家。”
这哪里羞涩少女,这分明就是问题少女啊,郑妃觉得她前两天看走了眼。
陈太太太宠女儿了,大约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估计连狠心管教都不曾有过吧。
看把人给惯的,无法无天了,这样阳奉阴违的行为,太让人生气。
他妈的幼稚鬼!
郑妃顶多生气,但若真出事了,伤心的可是她妈妈,她怎么不想想呢?
郑妃没空去猜小女儿家的心思,然后当个知心姐姐细去心开导。她只觉得这人啊就是欠收拾,不然还真以为全世界都欠了她的。
陈太说自己失败的婚姻,害女儿不能有个完整正常的家庭,是导致孩子变化的主要原因,一直觉得亏欠女儿,对不起她。
郑妃打心眼里对这个论调不屑一顾,父母离婚怎么了,离婚已经是最坏的一步了,改变不了的结果,虽然对孩子有影响,但这个影响也决不能成为孩子变坏,你却总拿这个当借口原谅她的理由。
忒他妈什么逻辑。
年纪小不成熟总会犯些傻没什么,自以为天大的事若等过两年再来看,就能知道它不过是个鸡毛蒜皮了,且还会怀疑当初那个煞笔玩意儿真的是自己?
但是现在嘛,不是还没长大吗?思想拗不过来,还得让人教。
郑妃现在有这个权利,所以完全可以不手软,不是有句话叫做拿着鸡毛当令箭么。
她不怕!
“陈满星你上我这干什么来着?”郑妃抱臂,抬着眼皮再次问了一篇。
陈满星抿着唇不说话。
“你还变成哑巴了?”郑妃继续说:“那行吧,既然不知道,那我明天送你回去可行?”
陈满心面色变了变,扭着手指,开口:“说了要住三个月。”
“好。”郑妃点点头:“住就住吧,无所谓,其实没人愿意管你,我又不是你妈,你也不是我女儿,我只是和你妈妈有点交情,才应承让你来住一段时间而已。
看你也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不过你真不用把我当做敌人,我也不想每天晚上不睡觉就干等着你,咱们来立个规矩相安无事吧。”
陈满星抬头,奇怪地看了郑妃一样,慢吞吞又有些不甚在意道,“什么规矩。”
郑妃笑了笑说:“也没什么,你别惹事就好,按时上学,按时回家,不想跟我说话可以不说,但记住一点,有事报备,不要骗人。”
这几乎真的是放养了,跟陈太太的盯梢式养孩子可谓天差地别。
只看这话一说出来,陈满星都一脸怀疑不相信。
事实上,在郑妃了解到陈太太和女儿是怎么相处的之后。
她就明白了一点,这两人,都有问题。
但偏偏她们身在其中,看不明白。
一个把爱当做束缚和捆绑,一个用伤害自己自的方式以达到伤害别人的目的。
见郑妃似乎是认真的,陈满星才将信将疑点了头,然后就上楼去了。
本以为会被报告给妈妈事,没想到郑妃压根没放在心上,不知如此,似乎对方睡一觉起来,第二天就忘了。
就这样了?
陈满星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两人约定了那个基本不能称之为规矩的规矩之后,家里的气氛就正常多了。
陈满星好好上她的学,郑妃好好搞她的生意,互不干涉。
偶尔跟陈太太通通电话。
郑妃:“很好呀,没跟我使性子,还行,嗯……”
挂断后,狠狠叹了一口气。
郑妃把这事跟秦施说了之后。
秦施回答:“你也挺好。”
“哈?”
“没什么,单纯夸你呢。”
过来几分钟,郑妃又说:“我最近新做了一款美容养颜膏,你要不要买点?”
秦施:“你觉得我需要么。”
郑妃盯着他光洁白嫩的小脸看了一会,想了想说:“就算你胚子好,也是要呵护保养的,等你年纪大了就知道了。”
秦施:“那就等我年纪大了再说吧。”
郑妃:“……”
产品推销不出去,无奈只好换了个话题。
“你在忙什么呢?”
秦施在桌上写写画画,抽空回她一句子,“忙着赚钱。”
郑妃刚要接话,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秦施说了声请进。
是秦施的助理。
“老板,刘先生过来了。”
秦施愣了愣,看了看日期,皱眉,今天并不是刘西琰的预约时间。
口里却道:“你去请他过来。”
郑妃非常有眼色,“有客人来了,我去里间坐一坐吧。”
秦施点点头。
郑妃就提着包包就进去了。
没过一会儿,刘西琰就过来了。
秦施问:“坐,怎么今天过来了。”
刘西琰还穿着校服,看样子是刚从学校过来的,他脸色黑黑的,看上去些暴躁。
“秦大师,你上次给我的红符更不能再帮我做一个?”
秦施抬头看他,问:“怎么了?”
“不小心弄坏了。”
红符倒是容易,但是上面用了郑妃的血才是主要,他顿了顿,才说:“你等等。”说完起身去了里间。
郑妃正躺在单人沙发上玩游戏玩的开心,见他进来,抬了一秒头,又低下盯着手机,嘴里问:“干啥呀?”
秦施斟酌了下,才说:“有人出钱,买你几滴血,你干不干?”
“违不违法呀,不是拿去做坏事吧。”郑妃眯着眼说。
秦施:“你少看点小说。”
“哦。”郑妃一秒变冷静,“那拿去吧,用上次那个无痛快速取血法就好,记得帮我谈个好价钱。”
秦施一脸木然,迅速弄完,出去了。
郑妃挺好奇,放下手机,跳了起来,趴到门上,贴着猫眼往外面瞄。
看到秦施的客人,一瞬间惊悚。
嗯?操!那不是刘英成的儿子,刘西琰吗!
郑妃立马狐疑狐疑的。
想这人怎么来这里?他来找秦施有什么事?
一直瞄到人家离开,郑妃才贼摸摸出来了,一对眼睛精亮,先主动承认了错误,“秦施施,我刚才偷看了你的客人。”
秦施瞟了她一眼,略有些无奈,“看了就看了吧,但下次不能看了。”
郑妃连忙保证,“好的好的。”
“你想说什么。”秦施看她一副有秘密想讲的样子,体贴地顺了她的意问。
“你那个客人,”郑妃手指指了指门的方向,示意刚出去的人,“我认识的。”
“怎么,有仇?”
郑妃摇头,瘪嘴,“没仇,就是讨厌。”
秦施:“你是小孩子吗?”
郑妃无话可说。
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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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施拒绝了她的美容膏,郑妃看陈满星最近还算比较乖,打算送她一盒。
等人家放学回来,勾便勾手指头,把东西塞进她怀里。
陈满星面无表情,“这是什么。”
郑妃笑眯眯地回答:“送给你,补水养颜的,早晚都能用。”
陈满星有点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小小一瓶东西,她不认识的包装,“哦。”了一声就走了。
郑妃心里小小不爽,哼气,为啥连个谢谢都没有。
小孩子真难管。
陈太太说女儿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但据郑妃观察,其实并不能这么说。关键的问题是,像陈满星这个年龄段的人,大都应该是有许多想法追求才是,譬如理想梦想这些。
但陈满星确好像连没有目标,简言之,她就好像是在在混日子,连一个天真的梦想都没有。
郑妃问她:“你快高考了吧,有没有心仪的大学?”
陈满星:“随便吧。”
郑妃继续问:“那你有什么喜好吗?读大学会选什么专业?”
陈满星,“没有,不知道。”
郑妃叹,跟她聊天可真难。
一眨眼,陈满星就在郑家住半个月了。
高考是在八月八号,算算日子,还有二十来天。
郑家跟陈家完全不同,陈满星不得不承认,在这里的感觉,居然让她心里有种轻松感。
本来以为是她母亲为了约束她而想的新方法,现在才发现,她的被嘱托人,郑妃,是个极为自由散漫的人,真的是说不管她就不管她。
有时候,陈满星都想怀疑对方是不是只是装模作样,来博取自己的信任感。
后来才发现,自其实己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人家玩得更嗨,心情更好。
因为如果自己在她面前,她的行为多少要收敛一些。
陈满星其实性格很内向。
她从小就这样,一个表现是,上课从来不敢发言,老师点名提问她永远都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尽管知晓答案。
所以她学生时代最讨厌的事情是面对人群和上台发言。
这事至今都让她恐惧至极,没有原因。
但她妈却认为这样是不正常的,读初中起就给她请了各类家教老师,来纠正她这种“不正确的行为”。
陈满星只觉得痛苦和讨厌。
这天,郑妃兴致极好地在跟阿萍学着修剪盆栽。
陈满星刚好经过,便问了她一句:“你为什么要去修剪它?”
郑妃想也没想,张口便回答:“不修剪,它们就随心所欲地生长了呀。”
“为什么不能让它随心所欲地生长呢?”
郑妃抬眼看了看她,然后说:“这盆土里的养分拢共就这么一点,如果由着它自由生长不去管,它的主干就要长歪了,且不能像修剪了的长得茁壮,还更容易生病……”
陈满星这个年纪是绝对看不出来郑妃只是在严肃认真地胡诌的。
对的,因为她还小。
不懂人心可以这么复杂。
但也是因为她还小,所以正是爱乱想的时候。
一件简单的事就能发散思维,想到天边去。
所以在陈满星第二次发问的时候,郑妃就嗖的一下警惕起来,然后非常自然又流畅地充当起一个知识渊博的老师。
最后陈满星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每天吃饭时。
郑妃的毛病最多。
她敲敲碗,“我有点想吃糯米鸡了。”
阿萍嘴里含着粥,含糊说:“糯米鸡我已经会做了,我去炸吧。”刚要起身去厨房……
郑妃想了想,表情认真:“算了,太麻烦,明天让王婶提前准备好,你快吃吧。”
阿萍:“哦哦哦。”
陈满星忍了又忍,忍不住了,“你之前说我礼仪教养不好,看来你自己也就这样,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都不懂。”
郑妃一头黑线,她这是对她有什么误解,这个必须要说一说。
“这种小规矩,在外人面前守一守就好,至于在自己家里,和谐的家庭氛围更重要,应应当放在首位。”
陈满星又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需要把高考时间改了,不要计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