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俩人为什么干架,何子衿是真不知道, 事后, 俩人嘴紧的跟蚌壳一般,谁也不说。事前, 她就更不晓得了,连余幸的奶娘田嬷嬷都不晓得。
何子衿得信儿, 还是余幸的丫环奔到何老娘屋里把何家人喊去救她家小姐命,何子衿这才知道了。何子衿一听说打起来了, 哪里顾得问原由, 放下手里的茶盏就跑了过去。到小两口的院子里一看,丫环婆子的都在外头劝呢, 尤其田嬷嬷, 急的都要晕过去了。
一见何子衿来了, 田嬷嬷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拉着何子衿的手哽咽道,“大姑奶奶, 你看,哎,赶紧救救我家姑娘吧。”
何子衿忙过去拍门叫人,就听里面阿冽问, “你知道错没?”这话显然不是跟他姐说的。
然后,里头传来余幸脑残的声音,“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这话多脑残啊,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何子衿继续呯呯敲窗子叫门,阿冽理都不理。何子衿都听到巴掌着肉的声音了,何子衿听得都心呯呯直跳,劝阿冽,“快开门!有话好好话!”
阿冽哪里听,现在天冷,窗子都是双层,封的严实,门也是里头插着的。余幸先时还挺硬气,可到底不是烈士投的胎,不一会儿就哭着认错了,“我知道错了,再不敢了,也不那么说了。”
俩人分了胜负,何老娘也扶着余嬷嬷过来了,过来也没法子,一道跟着叫门,“阿冽开门。”
阿冽可能是要开门,就听里头余幸哭道,“不要开。”太丢脸了。
阿冽道,“姐,你跟祖母回吧,没事。”
俩人还不开门,何子衿也没法子,只得叮嘱田嬷嬷一句,“一会儿开了门,嬷嬷打发个人去叫我。”
田嬷嬷哪里放心让何子衿走,生怕姑娘在里头被姑爷揍出个好歹,何子衿轻声道,“先预备下热水,让他们小两口说说话。”余幸门都不叫开,这会儿还有心情顾面子,想是打的也不是很厉害。
何子衿扶着何老娘回去了,何老娘一回屋就念叨,“这可是怎么啦这可是怎么啦?”
何子衿也是发愁,道,“夫妻过日子,哪里有不拌嘴的,一会儿问问就知道。”
何老娘向来是把自家丫头当百科全书使的,问,“你说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晓得。”
“要不,你卜一卦看看。”
“一会儿就能知道的事,卜什么卦啊。”
因着阿冽与余幸干架,何老娘长吁短叹一下午,还时不时的同自家丫头念叨,“我跟那短命鬼,一辈子没红过脸。你爹跟你娘也是,你同阿念也没拌过嘴啊,怎么阿冽跟他媳妇就这样儿啊?”真是叫人不放心啊,一会儿又说,“是不是风水有问题啊?”
“祖母你就别絮叨了,一会儿就知道是何缘故了。”打发丸子去朝云师傅那里寻窦大夫要些治伤的药膏,还得是能润泽肌肤的那种。待丸子回来,何子衿就命丸子送了过去。
田嬷嬷晚饭的时候方过来,面色平静不少,何子衿打发了丫环下去方问,“嬷嬷可知道,他们如何突然打起来了?”
田嬷嬷叹道,“奴婢带着丫环们在外间儿做针线,姑娘姑爷在屋里说话,初时还挺好的,听着说的是衣裳皮子还有姚节大爷的话,后来不晓得如何,姑爷陡然就大声起来,奴婢刚要去劝,姑爷就把奴婢们都打发了出云,里头插上门,就打了起来。”说着又是一叹。
何子衿问,“如今门可是开了?”
田嬷嬷点头。
何子衿起身道,“我去看看妹妹。”
何老娘也要一道去,田嬷嬷忙拦了道,“老太太、姑奶奶都是好心,哎,我们姑娘脸皮薄,奴婢回去帮着带个话儿吧。待姑娘好些,您二位再去不迟。这会儿,正别扭着呢。”
何老娘直叹气,反复念叨这几句,“这可是怎么回事哟,哎,这可是怎么回事哟。”
何子衿劝道,“祖母莫急。”又问田嬷嬷,“他们俩可伤着了?”
田嬷嬷低声道,“如今已是上了药。”
何老娘更坐不住了,急问,“还真打伤了?”
田嬷嬷能说什么,又怕何老娘这把年纪跟着着急,道,“老太太放心,已是敷了药,并无大碍。”还得劝何老娘,“出来前奴婢劝着,姑娘姑爷都吃了些汤水,如今已是歇下了。”
何老娘这才松口气,都还能吃汤水,可见伤的不是很厉害。
田嬷嬷略坐片刻,不放心主子们,便起身告辞回去服侍了。
小两口打架打得都惊动长辈了,阿念回府就知道了,根本不必打听,何老娘就拜托阿念,“明儿你好生劝一劝阿冽,可不兴动手啊。有事儿说事儿,哪里有动手的!”何老娘虽说不大喜欢这孙媳妇,但也不是能看着孙子打媳妇的性子。
阿念立刻就应承了下来,在何老娘这里没有多问,只是宽慰了何老娘一番,回屋才问的子衿姐姐。
子衿姐姐也不知道原由啊,就将自己知道的说给了阿念听。阿念道,“要不是把阿冽惹急了,阿冽不是个会打女人的。不定怎么着呢,这要是余氏占理还挨了揍,现在早把天掀起来了。”
何子衿也想到了这层,何子衿道,“阿冽肯定是气狠了,你不晓得,阿冽这可真是不动手是不动手,我敲门都敲不开,还听阿冽在里头问‘知道错没?,直到阿幸认错,这才停了。也不知打成什么样儿了,阿幸还不叫阿冽开门。”
“刚挨过揍,一准儿是觉着没面子。”阿念道,“明儿我说说阿冽,这光揍不成,得揍一回,再哄哄,叫她学个乖,这就好了。”
何子衿目瞪口呆的望向阿念,阿念理所当然道,“这余氏啊,早就该教训一下了。现在不把她压服了,以后阿冽当不起家来。”
何子衿道,“打人总不好。”
“欠揍就得揍。”阿念立场鲜明,他跟小舅子一道长大的,深知小舅子脾性,阿念完全不同情余幸,就余幸成亲后办的这事儿,阿念早就不大喜了。只是因这是小舅子的内闱,他不说罢了。阿念道,“要不是惹急了阿冽,好好儿,谁去打媳妇啊。疼都疼不过来呢。”说着,还涎皮笑脸的摸摸子衿姐姐的小手。
子衿姐姐白他一眼,叹道,“明儿你可得好生劝一劝阿冽。”
“我晓得。”
第二天早上,小两口也没出院门儿,早饭是在自己院里吃的。
阿念因是一县之长,县里他最大,也没人敢管到他头上,就先把小舅子叫出来说打架的事。阿念不问为何打架,就问阿冽,“现在如何了?”
阿冽道,“就那样儿呗,她说要回府里,叫我镇服下来了。”
“这就对了,夫妻又不是仇家,得过一辈子的。打已打了,跟弟妹说一说道理,这人哪,多少年的性子,可能不大好改,你得有些耐心。打这一回就算了,别总动手。”
阿冽点点头,道,“真是气的我。”
“要不说媳妇是教的么,女人呢,该疼时要疼,该教时要教,你就是生气,心里不能真生分,她哪里不好,把她教好了,你要是不理,冷着她,非但冷了情分,她也不能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哪里就能遇到特别合心的呢,我跟子衿姐姐这样的,万里无一。因为我们一道长大的,互相性情上早磨合过了,彼此就是心里最合适的人。你同弟妹,刚成亲,你想要什么样的媳妇,就把弟妹教成什么样的,便能和睦了。”阿念不忘秀恩爱的同阿冽道。
阿冽还是很认真听了的。
倒是阿冽这一出门,叫何老娘见脸上三道血道子,何老娘立刻把昨儿担心孙媳妇被打坏的心抛九霄云外去了,连忙拉着孙子问长问短,心疼的直抽抽,念叨,“这个狠心不舍的,万一破了相可怎么着。”气孙媳妇手黑。
阿冽道,“没事,也不疼。”
何老娘心说,这样的娘们儿,还真是欠捶,拉着孙子到近前看孙子的伤,见已结痂,这才放下心来。又问打架的缘故,阿冽支唔过去,并没有说。何老娘私下同自家丫头猜测,“你说,是因着什么呢?”
何子衿道,“这哪里晓得,阿冽也大了,正要脸面的年纪,他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吧。”
何子衿问阿冽,“阿幸那里,要是愿意见人,我去瞧瞧她。”
阿冽道,“姐姐去就是。”
何子衿便去了,余幸正卧床休养呢。一看余幸都躺床上了,何子衿还以为她病了呢,看脸上,倒没见伤,又见余幸是侧卧的,何子衿就知道是怎么打的了。俊哥儿小时候特爱得罪阿冽,把阿冽惹毛了,屁股常挨两下子。何子衿道,“真是吓死我了。”
余幸也听田嬷嬷说了,大姑姐一天打听她好几回。余幸一见何子衿就想哭,何子衿拿帕子给她擦眼泪,打发了丫环方道,“别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阿冽,他也不肯说。”
余幸哽咽道,“就是话赶话,我也不是有意的。他就直眉瞪眼的打人。”
何子衿道,“你们俩呀,我都不晓得说什么好。平日里好的时候蜜里调油一般,说干架就干架。我已说训斥过阿冽了,再怎么说,有理讲理,不该动手。你叫我声姐姐,我就再说说你,虽不晓得你们为什么因着话赶话打了起来。我想着,肯定不是寻常的话赶话,以后都要留心,话赶话,最容易伤着人,也容易伤着情分。你想一想,倘当时稍稍留点儿心,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吵架?”
“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何子衿抚摸着阿幸的头发,道,“不用不好意思,阿冽脸上有伤,都以为你是把阿冽打了。”
余幸气苦,“我哪里打得过他。”
何子衿看她指甲,凤仙花汁染的长指甲,这会儿都剪的平平的,何子衿问,“你自己剪的?”
余幸就更郁闷了,昨儿个死何冽按着她的手给剪的。
余幸气得直捶床。
☆、第367章 北昌行之五十五
夫妻俩打架这事儿吧,能夫妻俩解决最好, 因为长辈一插手未免事情就多。故而, 虽然何老娘挺想帮着解决一下,在何子衿的劝说下, 并没有多加过问。阿冽还好,得了阿念哥的提点, 具体如何,并不知俩人怎样和解的, 反正何子衿也托了田嬷嬷劝一劝俩人, 尤其田嬷嬷是余幸的奶娘,她说的话, 余幸还是能听得进去的。当然, 也有不醒事的, 像余幸的大丫环佛手就愤愤道, “必要告诉咱们老太太、太爷去,断不能这样算了的!咱们姑娘千金小姐, 在家都没挨过一根手指……”反正话没说完就被田嬷嬷打骂了下去,田嬷嬷骂道,“自来都是劝和不劝离,劝好不劝散的, 这死丫头,不懂事的东西。”
余幸靠着床头叹气,道,“佛手也是个实心肠, 她都是为了我。”
田嬷嬷搅一搅碗里的燕窝,温声道,“这几个丫环是与姑娘自小一道长大的,嬷嬷知道,姑娘心肠软,待她们素来宽和,这才惯得没了规矩。姑娘想想,这事儿要闹到老太太、太爷面前,谁是谁非暂且不说,这么大老远的,两位老人家岂不牵挂。外头又下雪,要是冒着大雪赶路过来,路上有个好歹的,姑娘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余幸沉默半晌道,“是嬷嬷说的这个理,我没打算跟祖父祖母说,不然,早打发人去了。”
“嬷嬷晓得,姑娘自来最懂事。”田嬷嬷轻声道,“小夫妻两个,还是那句老话,上牙还有磕着下牙的时候。姑爷动手不对,可姑娘细想想,姑娘是不是也有错处。我看姑爷待姑娘是实心肠的,姑娘说的那话,要是叫小人传出去,可是要生大风波的。那江姑娘同亲家大姑奶奶的交情,是打小儿的,连带着江姑娘母亲纪夫人,她们都是蜀中人。亲家大姑奶奶小时候就相识,后来在帝都就有往来,大爷别的上头不敢说,一颗心都在姑娘身上,最清白不过的人。姑娘那话,要是别人说的,还能说个小人作祟,可出自姑娘之口,倘叫人听到,人家就得当了真。大爷的名声就先毁了,这种话再传出去,坏了江姑娘的名声,纪将军纪夫人哪里会罢休。”田嬷嬷说是不晓得打架的缘故,哪里是不晓得,为着自家姑娘是再不能说的。不然,倘叫亲家知晓,岂不着恼?就是江姑娘,还在何家住着呢。她家姑娘,心肠没坏心肠,就是说话有时不留神。
余幸自己也早后悔说那些话,道,“我也是话赶话,我怎会真心那样想。”
“这便是话赶话,以后也断不能说的。”
“我记得了。”
田嬷嬷道,“佛手那丫头,不像话。她年纪也不小了,姑娘瞧着谁合适,把她配了人吧。”
余幸原还想把佛手许配给田嬷嬷家小儿子呢,见田嬷嬷不喜佛手,这话自是不能提了的。余幸道,“先看看吧,看她可有合意的,倘没有,再叫她娘掂掇也是好的,总归跟了我一场。”
田嬷嬷点头,“也好。”服侍着余幸吃了一碗燕窝粥。
反正,余幸本就不占理,有田嬷嬷劝着,田嬷嬷又跟阿冽说了许多劝和的话,自有她家姑娘的不对,但阿冽这动手不是全对。有田嬷嬷两头说着,过了个三五天的,俩人便好了。
俩人一并去何老娘那里的时候,何老娘又念叨了一遭,先批评孙子,“你爹、你爷爷,连你老爷爷,都没打媳妇的,到你这儿就动起手来!阿幸没理,你也不能动手!再叫我知道,没好儿!”又说余幸,“男人脸上落个疤啥的,原也不什么,可这科举也看脸的。阿冽原是甲等脸,这落了疤,怕要落到丁等去了。”
俩人默默听了,都应下了祖母的话,说以后再不打了。
余幸生于官宦之家,家里父祖兄长都是考过科举的,也知道科考看脸的事儿,先时干架时光顾着打了,如今一听太婆婆的话,就很有些担心,的确是落了疤影响科考的啊。余幸连忙又操心起丈夫的脸来,一天两趟给他敷药膏,嘴里还说,“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咱……嗯,为我以后的诰命。”刚想说为咱儿子,这不还没儿子的嘛,余幸有些不好意思,就话了话音。
阿冽懒洋洋地,“我晓得了,一会儿就去念书,着紧的把诰命给你挣出来。”
余幸哼一声,又说他,“以后你都跟着我吃,不许吃带秋油的菜,更不许吃酱菜腌菜酱肉之类的,鱼类也少吃,那是发物,对身体不好。”
“这如何受得住?”
“几天不吃肉能馋死啊!”余幸道,“只是不叫你吃有秋油的肉菜,秋油是黑的,吃了疤也要变黑的。还真要闹个丁等脸啊!”
阿冽最喜红烧,媳妇不叫他吃,忍的实在难受,就经常去胡文家、江仁家偷着吃,把余幸气得,这个念叨阿冽。阿冽自知没理,受媳妇一通念,还奇怪呢,怎么他在外头偷吃肉的事儿媳妇在家就能知道,他媳妇又不道了门儿,哪里来得这般消息灵通。后来才晚得是忠哥儿说的,阿冽郁闷的说忠哥儿,“咱俩一道长大,多铁的交情啊,阿忠你怎么啥都跟大奶奶说。”
忠哥儿道,“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事儿,大奶奶谴田姑娘来问我,我怎能不说呢。”
阿冽再三要求忠哥儿以后不准再说,忠哥儿也应了,结果,余幸又知道了,还到太婆婆那里告了丈夫一状,气道,“一点儿不知道别人的担心,还不是为他好,待脸上好了,要什么好吃的没有,非得这会儿吃,留了疤如何是好?”又拜托何琪与三姑娘,“两位姐姐回去同家里说一声,要是他去,白水一盏,啥都不给他吃。茶也不要给他喝,茶也是带色儿的。”
三姑娘笑道,“弟妹真是处处想着阿冽。”
何琪也说余幸贤惠。
余幸心下受用,嘴里却道,“有什么用啊,天天我急的不行,人家一点儿不放在心上。”自从干过一架后,余幸很注意府中风评,还着丫环出去听风声。自从出过阿曦醉酒事件后,何子衿治家极严的,再不允下人说主家闲话,更不许到外头说去。余幸让丫环听风声,根本没听到有人说他们夫妻打架之事,只是,丈夫脸上明晃晃的三条血道子,就是下人们不敢说,这有眼睛的都看得到啊。便是丈夫编瞎话说是自己撞树上,估计也没人信。余幸很不愿意明明自己吃了亏还落下个母老虎的名声,故而,很注意声名,这会儿就爱听人夸她贤惠温柔啥的。
何老娘也很关心长孙的脸,正色应了孙媳妇道,“待阿冽回来,我非说他不可。”
阿冽在祖母这里挨顿说,回屋就纳闷了儿了,说媳妇,“我身边一准儿有你的细作。”
“谁叫你说话不算的,还不许我问了?你要是不贪嘴,哪里怕人问?我不但今儿问,明儿我还问。”余幸又去看丈夫脸上的疤,道,“要是痒也别挠,知道不?”
阿冽闻着媳妇身上淡淡幽香,不由凑近了些,道,“以后你别挠我就是了。”
余幸伸出十指晃啊晃,道,“你再敢动手,下回就挠你个满脸花。”
阿冽握住媳妇的手,招呼丫环拿剪刀过来,给剪指甲。俩人又是一番笑闹,外头丫环听到了,阿田悄与母亲道,“大爷大奶奶,闹起来吓死个人,这好起来,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田嬷嬷笑,“年轻的小夫妻,哪里有不拌嘴的,都是这样儿。”
后来,阿冽才知道,这回又是忠哥儿漏的底。余幸还说,“阿忠也是为你好,这才说的。要是那不懂事的,只管讨你的好儿,哪里会同我说。”又说,“阿忠品性也很不错。田嬷嬷都说阿忠好。”
“那是,我跟忠哥儿自小一道长大,忠哥儿小时候也识过书念过书的,咱娘在榷场的酱菜铺子,每月对账都是忠哥儿去。”阿冽与忠哥儿感情非常不错的。
余幸就问了,“跟在俊哥儿身边儿的那个叫寿哥儿的,就是忠哥儿的弟弟吧。”
“嗯,寿哥儿小时候身子不是很好,就取了这个名,冲一冲,后来果然就好了。”
阿冽就奇怪了,他与忠哥儿自幼一道长大,兄弟一般,他这兄弟可不是大嘴巴的性子啊。后来,阿冽才闹明白,她媳妇原来用的是美人计啊,每回他媳妇派佛手出去同忠哥儿打听他的事,忠哥儿就坚贞的很,啥都不说。要是派田姑娘去问,忠哥儿简直就是个竹筒倒豆子,啥都说。阿冽心说,忠哥儿这明显是春心萌动的兆头啊,遂问了忠哥儿的意思,忠哥儿还怪不好意思的,道,“只怕我配不上田姑娘。”
阿冽便道,“那我就不配你问啦?”
忠哥儿连忙道,“大爷,你可不能只顾自己啊。那啥,问,问一声也行的。”
阿冽大笑,转头跟媳妇商量,余幸倒没什么意见,她又不打算把陪嫁丫头给丈夫做小,以后自然得给丫环寻个去处。这自来陪嫁丫环配丈夫身边的得力小厮,也是常例。余幸道,“阿忠人品性子都好,只是,嬷嬷奶我一场,阿田自小同我一道长大,我心里当她是个姐姐的,还得问嬷嬷与阿田的意思。倘她们不愿意,这事就别提了。亲事,向来得你情我愿的。”
“那是自然。”阿冽还叮嘱了媳妇一句,道,“你别直接问,先委婉的示意一下,看看阿田与嬷嬷的意思。倘她们不愿,这事就别提了。不然,直接问出来,反而不好回转。”
“成。”
余幸就寻了个机会,留阿田在房里同自己挑皮子,余幸就说了,“这有几块狐皮,虽不是上好,也不错。不若给阿忠做件袍子,眼瞅着天气不大好,这雪到今天还不停,老太太说得下好几天。他成天跟着大爷出门,也辛苦呢。就是不知道他稀罕啥样的颜色料子。”
阿田笑道,“姑娘慈悲,咱们的冬衣已是得了的,姑娘额外赏的,什么样的料子他都是感恩的。”
余幸道,“你说什么颜色的好?天蓝的?湖蓝的?竹青的?嗯,这块儿酱色的也不错。”
阿田道,“酱色有些沉了,竹青的就挺稳重。”
余幸含笑打量着阿田,道,“你挑的,你给他做,如何?”
阿田面儿上就有些泛红,轻声道,“奴婢手里还有姑娘的针线呢。”
余幸见阿田似是明白自己的意思,拉了她的手就把话说开了,道,“阿忠的性子,我看着还成,这才答应大爷问一问你。我也与大爷说了,咱们虽是主仆,实际上却是姐妹一般的,要是你不乐意,我再不能答应的。”
十七八的姑娘,正是怀春的年纪,阿田又时常去同忠哥儿打听大爷的事儿。阿田从不空着手去,总会带些吃的,忠哥儿很有几分机伶,收了阿田的东西,就时不时的买个绣线啊、花钿啊回送阿田。一来二去的,俩人就有那些么朦朦的意思。要不,忠哥儿也不能佛手跟他打听啥都不说,见着阿田才会说,这不就是想见人家姑娘吗?阿田心里是有数的,只是哪里好说,倒也没有回绝,扭着手里的帕子道,“这个,奴婢也不晓得。”
余幸笑,“起码你不讨厌阿忠吧?”
“那并没有。”
“这也不急,我再问一问嬷嬷的意思,就是嬷嬷看阿忠还好,这也是你们两家的事,该怎么着,得按着礼数来。”余幸道,“放心,我必不令你吃亏的。”
阿田点头,“我听姑娘的。”
田嬷嬷对这桩亲事挺乐意,忠哥儿自幼跟着阿冽,情分自不必说。忠哥儿他爹福子,是何家的大管家,以后忠哥儿肯定接他爹的班儿。虽然何家现在不过小户人家,闺女这嫁了大爷的心腹人,以后还能继续留在姑娘身边做管事媳妇。田嬷嬷就应了。
余幸把这事同何老娘说了一声,何老娘挺高兴,笑,“好,好,这是喜事。待回府城,叫他们两家商量去,我看着忠哥儿长大的,他这孩子,再稳妥不过。阿田哪,也是个齐整的好姑娘。待他们这事儿定了,也跟我说一声,我有东西给他们。”觉着孙媳妇这事儿办的不错。
余幸笑道,“到时一准儿叫他们过来给老太太磕头。”
何老娘私下还同自家丫头说呢,“阿幸这是改好了。”又道,“这亲事安排的多好啊。”
何子衿也得说,余幸好起来还是不错的。
大家知道,难免贺一回二人,也算过了明路。
余幸琢磨着,有了阿田,以后忠哥儿也就是自己的人了,心里很是高兴,又把塞箱子底儿的红狐皮子叫丫环拿出来,准备给丈夫做大氅。余幸自从成亲,且在阿冽这里受了回挫折,各方面大有长进,譬如,做衣裳也知道拿去太婆婆屋里做,叫太婆婆瞧见,多高兴啊,又夸她贤惠来着。
余幸拿皮子拿给何老娘瞧过,道,“原本我嫁妆里就有几块红狐皮子,要是我这个个子,再做一件也够的。相公身量高,就不够,也是天意使然,姐姐又给了我几块红狐皮子,可不就够了,正好儿给相公做一件。”
何老娘抚摸着柔润水滑的皮子,笑道,“是啊,成双成对才叫夫妻哪。”
余幸笑,“老太太惯会取笑我们。”
“原就是大实话。”何老娘道,“我年轻那会儿,家里穷,那短命鬼买了好几块狐皮,叫我做个褂子。我就心疼他,我在家里又不常出门,做那么好的褂子做甚?就要给他做,他就不肯,后来还是我把狐皮换了羊皮,虽是次了一等,我们一人一件羊皮袄,也过了个暖冬。”
余幸道,“老太太跟先太爷的情分真好。”
“好什么呀,那短命鬼,没福,早早去了。”何老娘就又跟孙媳妇说了一回古。
待余幸回房,佛手接了小丫环手里的茶端上来,还说呢,“姑爷家以前日子还真是清贫。”
余幸虽然也知道夫家是小户人家,以前也因此郁闷过,却不爱听丫环说这话,茶也没吃,先接了阿田捧上的手炉抱在手里,道,“读书人家,都是安贫乐道的。那些成天夸富耀贵的,都是没见识的暴发,世族大家,谁家成天将银子钱挂嘴边儿?要是那会儿太爷钻钱眼儿里去经商,哪里有家里现在?”
佛手连忙赔笑,“是奴婢短见,还是姑娘有见识。”
余幸打发佛手下去,心下觉着佛手近来实在很小家子气,怎么两只眼睛就看得到眼么前儿这么一点子蝇头小利呢?真个没见识。
作者有话要说: PS:嗯,上章有关家暴的留言,石头看到了。嗯,就不多说了。石头一向写女强的,绝不是家暴的支持与姑息者,这是石头的立场。小说的话,有其创作性在里面,石头只能说,这是情节。恩,把干架的事写完了。
☆、第368章 北昌行之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