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到姜府,晚上三房的人一块用膳,玉珠就把上午在珑玲阁的见闻告诉姜安肃,“爹爹,你有认识叫仲安的?嘉禾公主在玲珑阁见到澈哥哥后喊了这个名字,一脸震惊,看样子好像是认识澈哥哥这张脸一样。”
姜安肃知道此事关系到谢澈的身世,点头道,“我认识的人当中并无此人,不过也不排除这是字而不是名,并非所有认识人的字都知晓。这个我会让人去查探的,这事情还是要从嘉禾公主身边的人入手,既然喊了这个名字,肯定是她认识的。”
姜安肃是在大理寺任职,对这方面还是很熟悉,找人的话并不会太难。
谢澈倒不急,“谢谢师父。”他暂时没打算离开姜家的,身世对他来说并不是很紧要的东西。
玉珠很乖巧,事后过去谢澈的房间好生的安慰他一番,让他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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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嘉禾公主回国公府立刻进了小佛堂,全身颤抖,她跪在软垫上,手中捧着一卷经书念着,声音也是颤抖不已,想起二十多年前她派人做的那件事情了。
其实,其实那名谢澈的青年跟仲安长的只有三四分相似,让熟悉他们的人当面看也绝想不出会是怎么回事,只有她自己想到些别的事情,这才心慌恐惧。
这叫谢澈的是状元,如今还是吏部侍郎,就算她不常出门也经常听到他的事情,晓得他是姜家在邵安城捡到的孩子,二十一二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她也逃到邵安城去了吧。仔细看,谢澈的容貌其实更像她吧,也正因如此,嘉禾晓得这个谢澈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的孩子。
嘉禾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那件,那会儿她快嫉妒疯了,一时鬼迷心窍犯下滔天大错。
晌午后嘉禾心绪稳定不少,才从小佛堂出来,身边的婆子告知沈媚在厅里等着。
嘉禾思忖一番,去厅里见了沈媚,小姑娘很担心她的样子,“娘,您没事吧?”
嘉禾拉着沈媚去内室的榻上坐下,“阿媚乖,娘没事,方才有些心悸而已,你是知道的,娘一直有这个小毛病。”她一不舒服就会心悸,不算大问题,好生歇着就无碍。
沈媚道,“娘,您还没用膳吧,我喊含笑去厨房送些吃食过来,我陪您一块吃。”
“也好。”
用过膳,食案撤下去,嘉禾留沈媚在房里说话,迟疑了下,她问道,“阿媚,你和福昌县君的关系似乎挺好的?”
沈媚笑道,“那是自然,我和玉珠是从小玩到大的,我最喜欢她的。”
“那她身边那个叫谢澈的青年,阿媚知道多少?”嘉禾有些不安,“我瞧着那青年挺不错的……可惜年纪比你大好几岁。”
“娘,那是玉珠的哥哥,不过没有血缘关系,是玉珠的爹娘当初在邵安城做官时捡回来的孩子,养了这么些年,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的。”沈媚没看出嘉禾的异常,“娘,你可不要瞎讲,我也想清楚的,楚云尉对我挺好的……”她在心底叹口气,有少许的失落,到底喜欢姜瑾几年,没那么容易放下。
嘉禾失笑,“也是,楚家那小子不错。”想了想又道,“阿媚,你也快成亲的,以后少跟福昌来往才是,嫁了人家都要以夫家为主,总是在出去玩不太好……”
晓得谢澈就是他们的孩子,嘉禾不太愿意沈媚接触姜家了。
沈媚不高兴起来,笑脸都没了,“娘,您说这个做甚,我和玉珠要好一辈子的,为何我嫁了人就不能跟她来往了?”
“好好,是娘不好,娘不说了。”嘉禾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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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这样的事情需要些时间,这期间姜瑾跟孔云烟的亲事已经定下,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已定好,只等一个月后七月初六亲迎去。
到了六月中旬的时候,姜安肃终于查到这个仲安是谁,他在衙门里看着手中的资料也忍不住皱眉起来。
申时回家用过晚膳,姜安肃就把谢澈叫到书房。珊瑚木座屏式烛台上燃着的大块的蜡,四角都摆着烛台,让整个书房很明亮。姜安肃把查到的东西递给谢澈,“你看看这个,如果不出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你的身世。”
“我找人调查过,仲安乃是字,原名傅荣霍。傅荣霍同嘉禾的确是旧识,两人当年两情相悦,后嘉禾出事迫不得已嫁给沈魏沈国公,自此婚嫁各不相干。傅荣霍的原配是姓谢,两人育有一子。我跟你师娘捡回你的那年,傅荣霍妻儿失踪,自此了无音讯。傅家和谢家都是青州的,青州距离邵安城不算远。”
傅家和谢家并不是京城人士,俱是青州人士,当年傅荣霍上京赶考得以认识嘉禾,两人心生爱慕,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阴差阳错的让两人各自婚配。其实这其中的关系,姜安肃没调查的很清楚,因年代隔的太久远。
当年傅荣霍考中进士后,嘉禾发生那种事情,两人就分道扬镳,傅荣霍回去娶了谢瑜,又回京进入翰林院熬了好几年才回到青州做官。
那时候谢瑜待在青州傅家怀着身孕,傅荣霍远在京城翰林院,直到谢瑜生下孩子一年多后带着孩子失踪,远在京城的傅荣霍连妻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谢澈神色肃然,手中那些资料还有傅荣霍同谢氏的画像,仔细看他的容貌和傅荣霍的确有三四分的相似,眉眼却跟谢氏更像,谢氏是个美人儿。
姜安肃继续道,“谢氏闺名谢瑜,当年捡到你时,你才一岁多的样子,包袱中只放着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另外就是一块玉佩,玉佩上头刻着一个瑜字,阿澈,他们应该就是你的父母,至于你母亲为何会带着你去邵安城,时间太久远,师父也查不出。”
至于谢瑜为何带着孩子失踪,这事儿也没人得知。谢家在青州也算世家,傅家那会儿反而不过普通家世,因考了进士才入谢家的眼娶到谢瑜。
“谢谢师父。”谢澈表情平淡。
姜安肃问道,“阿澈有何打算?你父亲早几年前回过京城待过几月,后又被圣上调遣回了青州,这些年一直待在青州。”
谢澈抬头道,“等阿瑾成亲后,我会去青州一趟的。”倒不算认祖归宗,总要见上一面的。
“那也成。”姜安肃想起别的事情,忍不住问,“阿澈,你也二十有四,你的亲事……”
谢澈的亲事,木氏也问过几次,他总说还不急,不想成亲。木氏不是亲娘,许多事情不能替他做主,只能听他的。可木氏也把他当亲儿一样对待,因为他的亲事急得满嘴燎泡的,姜安肃心疼妻子,趁着这会儿忍不住问了下。
谢澈望向姜安肃,眼中有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师父,弟子是有意中人的,只她年纪尚小,还需等两年,待她在长大些,徒儿会表明心意的。”
原来如此,姜安肃松口气,“这样也挺好,我同你师娘说声,她着急你的亲事,都有些上火了。成了,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玉珠这些日子一直挂记着你,你的身世,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告知她。”
“弟子知道。”
翌日放衙后,谢澈去玉珠的房间,见她正捧着绣绷做绣活,他走过去一瞧,正绣着一丛牡丹花,绣工只能算一般。
谢澈轻笑出声,“玉珠这绣的是哪儿的花样。”
“是澈哥哥来了。”玉珠直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随便绣着玩的。”没好意思告诉他是给自己绣的兜肚。
两人去榻上坐下,甘草送了热茶进来就退了出去。
谢澈喝了口热茶,把昨儿师父告知他的身世说给玉珠听,玉珠听的有些茫然,问道,“那澈哥哥要离开吗?”
谢澈笑道,“不会离开的,我还在京城为官,去傅家也只是确定下身份,总不能一辈子待在侯府的,日后我需自立门户。”这是他非回青州一趟的原因,不管以后如何,他想娶玉珠就不能继续待在姜家,需得自立门户。
玉珠松口气,只要澈哥哥还在京城就好。
谢澈温和的望着玉珠,“玉珠这是舍不得我?”
“自然舍不得澈哥哥。”玉珠很认真的回答,“我希望家人能一直在一起,澈哥哥是我哥哥,自然也要在一块。”她最见不得家人离别,这辈子她最珍惜的也只有亲情。
家人呀?谢澈轻笑,总有一日,他要成为她真正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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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七月初六,姜瑾迎亲的那天,侯府忙碌一整夜,木氏更是整夜没休息,激动的。这些日子她也想开,阿瑾非要娶孔家这个女儿,亲事都定下,反悔都不成,小姑娘没别的坏处就是太软弱了些,她仔细教导几年,几年不成再多几年,不信扭不过她来她的性子。
木氏其实不需要儿媳多厉害,只要性子沉稳些,不可太弱,不要连下人都管不住就好。
玉珠也挺激动,她上头有三个嫂子,都是堂嫂,这个却是她亲嫂,日后分了家,长嫂为大,要管中馈的。
卯时刚过,玉珠就穿戴起床,今儿大喜的日子,她特意挑了身稍微喜庆些的衣裳,芙蓉色撒花金团襦裙,一双绣鞋也是浅桃色。姜瑾已在正院带着,木氏和姜安肃吩咐些事情,玉珠过去时木氏泪染衣襟,哽咽连连。
姜瑾也难得看见他动情的模样,眼眶微红,“父亲,母亲,我都省的。”
木氏擦了眼道,“你且去吃些东西吧,一会儿要忙的事情还有不少,吉时到了就要去迎亲的。”
姜瑾的确很多事情要忙,只能听了木氏的话先去吃些东西。
木氏见到玉珠在外面,连把人喊进来,“娘的姣姣今儿怎么起的这般早,一会儿在回房睡会,你四哥迎亲的吉时要到晌午后,还早着。”见玉珠额头有些汗珠,掏出帕子擦拭干净,“可是热的?娘这边早上熬了粥,你先喝一些,且在忍忍,你来过月事,是大姑娘了,就算平日也不可吃太多凉物,早上胃里什么都没有,更不可沾冰冷的食物,这些平日里都要记着。”
都七月多,天气早就热了起来。
玉珠乖巧应偌,“娘,我都晓得。”
在木氏这边用了粥和小菜,玉珠回扶云院休息,今儿四哥大喜,还邀了国公府的人。嘉禾不愿意来,自然还是柳夫人带着家中儿女出门应酬。柳夫人的女儿沈滟早就出嫁,只带了沈媚跟沈羡过来,连她自个的儿子沈麟都没带。
来到国公府,沈媚犹如进了自个家,万分熟悉,跟沈羡道,“大哥,我过去找玉珠玩,你自个逛逛吧。”
沈羡淡淡道,“我也无事,随你一块过去吧。”
沈媚有些许不情愿,大哥在的话,她跟玉珠说话都不得劲。却见大哥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嘟囔一句,只能任由他跟着。
去到扶云院,白芍白芨守在廊庑下,见到沈媚行礼问好,“郡主安好,我家姑娘今儿起太早,这会儿又靠在榻上歇着在,不过姑娘说了,郡主若是过来,直接进屋就好。”
沈媚跟沈羡进到屋子里,绕过屏风,看见贵妃榻上的大红遍地金妆花迎枕上斜靠着的玉珠,一身芙蓉色的襦裙,如绢青丝披散在迎枕上,玉白小脸,看上去清澈又媚丽。
房间四角都摆着冰盆,不会觉得闷热,因此玉珠的腰间还搭着一条宝蓝色绫锻薄毯。
沈媚见她睡的香甜,不忍打扰,悄悄出去喊白芨白芍端些果子热茶进去。她回去房中见大哥坐在一侧的太师椅上,目光正落在贵妃榻上的玉珠身上。
她眨了眨眼,大哥竟连她进来都不知道?沈媚仔细去看大哥脸上的神情,全无平日的冷漠,眉眼都柔和万分。
沈媚似乎意料到什么,心中大震,喃喃道,“大哥,你……”
沈羡回头,眉眼的柔和消失无踪,只余淡漠,“阿媚怎么了?”
“大哥你……”沈媚想开口问他,贵妃榻上却有了动静。两人转头去看,玉珠正揉着眼,睡眼朦胧的,半坐着身子,发丝有些凌乱。
玉珠这才惊觉房间还有两人,揉揉眼一看是沈媚和沈羡,她跳下榻穿上绣鞋,欢喜的道,“阿媚,沈大哥,你们来啦。”
她知晓沈媚曾爱慕四哥,送帖子时也犹豫不决,还是阿媚自个让丫鬟来传话,说姜瑾大婚她要来府中吃宴。这会儿见阿媚身形有些消瘦,眉宇间却无郁气,想来已解开心结,玉珠这才放心下来。
沈媚可不好意思当着玉珠的面质问大哥,只能把心里的话憋回去,上前扶着玉珠坐在旁边的圈椅上,“你睡醒啦?”
玉珠笑道,“早上起太早,这会儿就有些扛不住。”
沈媚递给她一杯茶水,玉珠喝了口,笑眯眯的看着她,“阿媚,谢谢你能来。”也谢谢她能释怀。
沈媚娇嗔道,“你这话说的也太见外,你四哥成亲我自然是要来的,等你以后成亲我也还要来的呢。”说到玉珠成亲,沈媚看了自家大哥一眼,见他坐的端正,心里头哼了声,让你在装,原来喜欢的人是玉珠。
她可是真没想到性子冷淡的大哥也会有意中人。
三人说话,时辰过的很快,到了吉时,一块去前院看姜瑾出门迎亲。
他穿一身红衣,骑高头大马,英俊不凡。
沈媚在心底叹口气,终究还是有缘无分啊。
姜瑾骑着骏马去孔家迎亲,一路上,有不少民众围观,议论纷纷。他的思绪却偏向远方。至于他为何认识孔家庶女,还是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他才跟家人回到京城,他也不过十一岁左右。
那时候的他还有些孩子心性,某日得空去集市闲逛,碰见一瘦弱小女娃跪在路中间哭泣,旁边洒落一地的瓜果蔬菜。
小女娃哭的太伤心,他本想一走了之,忽又想起自家妹妹,被世人误解,痴傻三四岁,他那时候都坚信妹妹不过是开窍晚。见这哭的凄惨的小女孩就想起姣姣来,心生不忍,也当做给姣姣积福,让她早点开窍。
这样一想,上前问道,“你哭甚?”
小女娃吓了一跳,抬头看他,一脸的眼泪,下巴尖尖,却生了一双大眼,身上脸上有些脏兮兮的,见他问反而哭的更加伤心。他不耐,又问了句,旁人这才替他解答,“这位小公子是不知,她是附近孔家的小女儿,不过她嫡母是个母夜叉,五六岁的年纪就让她干活,每日让她出来买菜做饭浆洗衣裳,街上有些闹玩的皮小子晓得这事儿,总爱欺负她,每次她出来买菜都会欺负一番,把这些瓜果蔬菜弄脏,回去她有少不得一顿揍。”
原来如此。他原以为这小女娃跟姣姣差不多年纪,不想还年长两岁,实在可怜。
那时候姜家没有富贵家财,他身上银钱不多却还是有一些的,掏出半块碎银把地上哪些瓜果蔬菜重新买了一遍,放在篮中,又牵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小女娃怯怯的握着他的手,手指纤细,仿佛一折就会断掉,让他心惊。
至那以后,他去集市偶尔会碰见这个小姑娘,有时候见她受到欺负也会帮她一二,替她赶走那些顽皮小儿,再送她回家。
直到后来姜家兴旺起来,他还是偶尔会去集市上看看那个渐渐长大的小女娃。
这些年过去,她被欺负却不在哭泣,只有一脸的麻木。于她来说,她摆脱不了孔家,摆脱不了嫡母,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所剩下的就只有麻木。
后头几年他甚少看见云烟出门,她嫡母嫌她长的太美貌,怕她攀附上权贵,得不偿失,将她囚于家中。让姜瑾没料到的是,只是小时候的一个善举,长大后却把那个小姑娘给惦记上了。
如今,他终于要娶那个小姑娘进门了,也不知她还记得自己不。
一路行至孔家大门,有全福人背着新娘子上了花轿。姜瑾侧头去看,新娘子一身大红衣裳,凤冠霞披,身形纤细。孔家人欢欢喜喜跟着出门来,道贺声不断,唯有孔太太一脸强笑。
姜瑾不去看他们,一勒缰绳,调转马头,领着花桥回去姜府。
孔家的嫁妆跟别的世家比起来不算多,只有六十六抬,还是姜瑾用私房钱给新娘子置办的,孔家没人敢动这个嫁妆。
一路上还是有人议论纷纷的。
“这孔家小女儿真是个有福的,原本以为就要那么被她嫡母蹉跎致死,不曾想啊,真是大造化。”
“可不是,嫁到姜家,那是真正的富贵窝,勋贵之家。”
当然,说话难听的也有,“也不知这孔小家女儿用了什么手段,竟让姜四公子求娶了她,人家那可是户部郎中,年少有为,取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不是更好。”
“啧啧,孔家小女儿好手段啊。”
姜瑾挑眉,好在不把这些闲言闲语放在眼中。
等到姜瑾迎了新娘子回到姜府,拜了天地,送了新娘子回房里,姜瑾还要陪着宾客喝酒。
玉珠那边的女眷也欢欢喜喜的吃菜喝果酒,玉珠半点都不敢碰,她可是还记得自己滴酒不沾,果酒都不成。
95.第 95 章
第95章
姜瑾成亲,姜家人自然全部在宴席上吃宴,就连出嫁的玉香也携夫君跟孩子回来喝喜酒,玉香两年多前生了个男孩,长的虎头虎脑的,可爱极了。
小姑姑姜芳苓怀着二胎,在有半月就要生了,霍家担心,不让她出门,倒是姑老爷霍峰带着四岁的女儿来吃宴,小姑娘长的清秀,唇红齿白,模样好极了,性子有些害羞,躲在霍峰怀里安静的吃东西。
连秋二娘跟陈月娥也都来的,月娥早就出嫁,招的是个上门女婿,是个大块头,人高马大很魁伟,做事很利索,对月娥也很好,虽说是上门女婿,生的孩子却跟着他姓的,育有一儿一女,儿女双全,也是个有福气的,儿子三岁多,闺女一岁大。
玉珠这从皇庙回,家里的小辈们都添了好几个,就连大姐姐玉宁上个月也诊出喜脉。
玉珠今日开心的很,虽是四哥结婚,她给的红包也不少,全是小辈们,每人一个赤金璎珞项圈,一块玉佩,一小袋的金豆子,惹的木氏笑她是小富婆。
小孩子们也欢欢喜喜奶声奶气跟玉珠道谢。
直到吃完宴,玉珠一滴果酒都没喝,木氏也不许她喝的,夜色落幕,宴席散了,玉珠亲自送沈媚和沈羡出的侯府,几人顺着走廊,廊庑下有一排排的大红灯笼,将庭院照的很亮堂。
玉珠还在嘱咐着,“阿媚,沈大哥,天色太暗,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些,让车夫慢慢的赶车,不着急。”
沈羡沉默,沈媚笑嘻嘻的,“玉珠,我跟大哥都省的,你别担心,你今儿累了一天,回去早些歇息着,过几日我喊你陪我一块去集市挑东西。”她快要出嫁,虽说嫁妆一早就备下,一些别的东西却还要准备的。
“好啊。”玉珠道,“到时你直接来找我就成。”
直到出了侯府,沈羡一句话都没说,玉珠看着他们上了马车,慢慢行驶出胡同,白芨才道,“姑娘,我们也进去吧,时辰不早了,您该早些歇息的。”
玉珠盯着那辆马车半晌,才喃喃道,“竟然没烧掉……”
白芍凑近道,“姑娘,您说什么?”
“没什么。”玉珠转身进府,“我乏了,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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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马车上,沈羡端坐着,脊背挺直,身姿如松。沈媚见她如此,低声问,“大哥,原来你喜欢的是玉珠呐。”她有些意外感慨,大概实在没想到大哥会喜欢上玉珠,原本还以为他是把玉珠当成妹妹看待的。
沈羡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不言语。
沈媚笑眯眯道,“大哥,你不承认我也晓得,不过我可告诉你的,玉珠一直拿你当哥哥的,哼,你要是想娶玉珠怕是有些难的。”
“无需你多言。”沈羡终于开了口,却不自觉地握住拳,他对她的心思压不住,阿媚说的这些话,不管如何,就算谋划,他也必须娶她。
沈媚叹口气,“罢了,你随意,我不会告诉玉珠的,你努力吧,其实我也很喜欢玉珠,大哥娶了她,玉珠就是我嫂子,是我的家人了。”这比朋友的关系更亲近,她有些心动。
回到沈府,已是亥时。沈羡梳洗一番换了身日常穿的袍子过去书房,萧风已经在里头等着,见沈羡进来直接道,“大人,属下都调查清楚了,嘉禾公主之前见到谢大人喊的那名字乃是公主未嫁给国公爷之前,两情相悦的人,如果不是当年公主掉落池塘被国公爷所救,公主或许已经和这人成亲了。”
沈羡金刀大马的坐在榻上,嗯了声,“当年她落水那件事情应该也不是意外吧?”
萧风点头,“的确如此,虽时隔几十年,不过属下调查了两月,所有事情都已调查清楚。”
“你一件件的说吧。”
萧风道,“公主口中的仲安名傅荣霍,当年公主掉落池塘,傅荣霍那会儿又高中进士,嫌公主名声不好,就回青州老家娶了妻,原配谢氏,谢氏怀着身孕的时候,傅荣霍又在京城翰林院里,直到谢氏生出孩子,一岁多时突然带着孩子失踪。”
“谢大人正是傅荣霍和谢是的孩子,当年谢氏也不是失踪,而是被人追杀,走投无路,只能把一岁多的孩子丢在邵安城,这么些年过去,属下也没查出谢氏当年到底是生是死。而且这事正是公主派人去做的。”
沈羡神色不变,看不出喜怒。
萧风继续说,“当年公主派人做了这事后,后面倒没什么动静,一直过去这么多年,突然见到谢大人,就有些给吓住了。当年公主掉进池塘,也是傅荣霍派人做下的,他知晓家族无根基,若为驸马,那他一辈子至多也就是个闲散官儿,他不甘,这才设计让公主掉进池塘,借口她丢了清白与她划清关系,回老家另娶别人。”
沈羡问道,“嘉禾可知道这事情?”
萧风道,“公主一直不曾知道,以为那是意外……”
沈羡面露嘲讽,果然是一对,都是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之辈,一个嫉妒旧情人成亲生子,找人害了别□□儿。另外一个为谋前程,设计心上人落水清白尽毁。
“可惜皇上不是蠢的,皇上不知傅荣霍设计公主的事情,却也因他嫌公主清白已失,不肯迎娶公主而对他不喜起来,连皇上都不喜欢,他就算入了仕途,也不会有多大前程的。”
的确如同萧风说的这样,瑞武帝不喜傅荣霍,这些年他也不过在青州做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儿,前几年被召回京城,倒是升了官,结果没出几年,又被贬到青州去。
沈羡道,“好了,你先下去吧。”嘉禾回来后,他一直在嘉禾身边安插的有人,注意着她的动向,也不过是担心她做出什么事情毁了国公府名声,毁了阿媚的名声,不曾想查到这么一串事情来。
这些事情,他没打算挑明,都已过去,只要嘉禾安分,他会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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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里,翌日一早,沈云烟恍惚的坐在妆匣前,身边的丫鬟给她穿了件银纹绣百蝶度花襦裙,发髻上插着一只八宝簇珠白玉钗。她回首去看,房间里头紫檀八仙八宝纹顶竖柜,紫檀雕螭龙纹多宝阁,掐丝珐琅绘花鸟百年好合图样铜镜,角落里的梨花木台架上的琦寿长春白石盆景,桌上的缠枝牡丹翠叶熏炉。
以及隔开内室与外间的紫檀木嵌象牙花映玻璃的槅扇,所有的一切都彰显着姜家的富贵与权势。
可她一个落魄户的庶女竟嫁到这样的人家来,直到现在她都神思不定,慌乱无主,还有昨儿夜里看见新郎的那一刻,竟然是他,她当然还记得他的。
“四奶奶,该去给太太老爷敬茶呢。”丫鬟提醒道。
“噢,好的。”孔云烟急急忙忙起身,拎着裙角匆匆出去,步伐匆忙,刚出内室就看见她的夫君正坐在食案前,听见动静,扭头看她。孔云烟羞的无地自容,她的莽撞和自卑在这一刻无处遁形。
姜瑾温和的道,“快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一会儿该给母亲她们敬茶,家中亲人太多,会忙到很晚,没时间吃东西的。”
“好,好的。”孔云烟低头走到姜瑾身边坐下,很拘谨的模样。
姜瑾轻拍了拍她的手,“不用太拘着,你如今是我的妻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好。”
她的性子是这十几年的打压造成的,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纠正过来的,姜瑾打算慢慢的教她。
两人吃了些东西就过去正院给太太敬茶,因上头还有老太太老太爷,这敬茶也要先给两位老祖宗才是,遂才一块去到正院。已过去,孔云烟给吓着一跳,实在太多人,姜家人丁兴旺,小辈们多,她原本也不懂得大家规矩,可成亲前得姜家派遣嬷嬷去教导过她,这会儿也懂得不少的。
给老祖宗和父亲母亲敬了茶,孔云烟收到不少东西,又给小辈们送了礼。她的嫁妆本就是姜家准备的,因此送给小辈们的礼其实也都算是姜家自个的,她不太好意思,又添了些别的小礼,并不贵重,不过是她自己绣的东西打的络子罢了。
她心灵手巧,一手绣工更是了得,给姑娘跟的小礼都是自个绣的荷包帕子和络子罢了,不过每个都花了不少心思,俱不一样,很是别出心裁。
府中的几位小哥儿大的才四五岁,小的才半岁,她都给做了一身衣裳,绣工同样精致极了。
玉珠望着手中的荷包和络子,样式很精巧,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可见也是四嫂花了心思做的。玉珠对她有了些好感,人虽懦弱,可知感恩,以后她多跟四嫂接触些,慢慢纠正她胆怯的性子就好了。毕竟四嫂是三房的长嫂,要做主母的,性子在如此只会害了她自己,害了姜家。
玉珠把荷包收好,络子挂在腰间,笑眯眯的跟四嫂道谢,“四嫂,荷包跟络子都很好看,谢谢四嫂了。”
孔云烟记得这个最美貌的姑娘就是她的小姑子姜玉珠,她的事情自己都听说过,见她很和气的样子,紧张的脸都红了,“你喜欢就好,等我得闲了再给你绣些帕子和绣鞋。”
玉珠笑道,“那我先谢谢四嫂,不过四嫂可不能累着的,四嫂累着我收到东西也不会心安的,所以呀,四嫂再帮我绣条帕子就好,别的暂且还不用。”她态度亲昵,孔云烟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些,也笑着说,“好的,玉珠得空随我挑挑花样,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姜家的人都很和蔼,一番相处下来孔云烟心里百感交集,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夫君,好好的对姜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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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瑾虽成亲,三房要忙的事情还还不好,姜珣姜珀这两双生子还没成亲呢,都十九了,不过已经定亲,木氏忙着挑选吉日,最后姜珣的迎亲日子定在年底,姜珀的定在来年开春。
姜家的事情忙的差不多时,谢澈去衙门告假去了青州一趟。
玉珠和姜瑾一块去送的,把人送到城外,谢澈很是不舍,见玉珠透亮的眸子望着她,他忍不住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乖,等我回来。”
玉珠不好意思的捂着脸,“澈哥哥,我都十几了,不许再捏我的脸。”
谢澈失笑,“好,我们玉珠是大姑娘了。”
三人说笑几句,谢澈终上了马车离去,玉珠双手合十,喃喃道,“希望澈哥哥一路平安。”京城距离青州也是千里的路程,谢澈只带了些包袱跟一个车夫而已。
等马车消失在弯曲的道路尽头,姜瑾才带着玉珠回了侯府。
谢澈才离开的头几日玉珠有些不习惯,她自打皇庙回来后每日都得谢澈陪伴,他这一走,自己能习惯才怪。
如此过去几日,见不到人,她心里有些茶饭不思,都清瘦了些,甘草这几日总在小厨房做补汤给她喝,白芨白芍也总说些逗乐的事儿给她听。
这日玉珠练了半个时辰的字,捧了卷书盘腿坐在榻上看着,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盅冰镇的木瓜银耳糖水。夏日里吃这个最凉爽不过,可太冰凉,家里人都不让她多吃的。
白芨悄悄进来覆在玉珠耳边道,“姑娘,二房那边,三姑娘正在愁着呢。”
玉珠放下书卷也来了兴致,问白芨,“愁什么呢。”
白芨笑嘻嘻的道,“三姑娘都十七了,正该是婚配的年纪,二太太给她找了好几门亲事,偏她没一家看中的,不肯嫁,还说什么舍不得嫡母,想要多陪嫡母两年。”
玉珠都忍不住笑起来,“三姐到底是长大了,都晓得用迂回的办法,不跟二伯母硬来。”姜玉香要真是直说看不上陶氏找她寻的人家,陶氏指不定就直接做主给她定下一门,可她偏偏拿孝道说事儿。
96.第 96 章
第96章
“姑娘说的没错,不过二太太早就看透三姑娘。”白芨笑眯眯的说,“二太太一听三姑娘这样说,就笑起来,说三姑娘要真是孝顺就赶紧把亲事定下来好让她安心,非要三姑娘搁几个里头选一家。”说着报了几家的名号出来。
玉珠听的挑眉,“三姐姐眼界真高,二伯母说的这几乎人家都是很不错的,名当户对不说,也都少年有成。”其中还有两个还是进士,只要在翰林院熬上几年,日后的仕途也会很顺当。
白芨道,“可惜三姑娘不知二太太的用心,觉得这些都配不上他,要么嫌弃是寒门子弟,要么嫌弃人家是庶出,总归是没一个如她意的,怕她是想挑选四公子跟谢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呢。”
“罢了,她的事情我们不用理会。”玉珠实在不想搭理三姐,随意她怎么闹腾,反正二伯母有法子治她。
白芍在旁边提醒,“姑娘,您该把这碗冰镇木瓜银耳汤喝了,一会儿该用午膳,冷食热食要隔开食用。”自打她来月事后,在家里吃东西都变得苛刻起来,许多吃食,木氏跟甘草都不给她吃。
玉珠把木瓜银耳汤喝掉,白芍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姑娘练了一早上的字,要不要歇会儿?”她家姑娘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书写字,写出来的字迹也大气透着锋利,和一般姑娘家的不同。
玉珠望着窗外的葱葱郁郁的高大枣树,单手托着腮,叹息道,“也不知道澈哥哥在青州如何了,几时能够回来。”
白芍劝道,“姑娘不用担心,谢公子应该会很快回来的。”
玉珠叹息声,澈哥哥跟家人几十年未见,如今还是官居四品的吏部侍郎,谁知傅家到底如何。听爹爹的意思,谢氏只怕早就身亡,傅荣霍应该也早就娶了继室,生了孩子,澈哥哥回去后怕也麻烦不少。
玉珠有些体谅谢澈,她上辈子那样的家境都盼着有一双父母,爹娘到底只是他的师父师母,他应该是很想到找家人的吧。
胡思乱想中,玉珠靠着迎枕上睡着。
这几天比前头都要燥热,房里摆着几盆冰都还不成,白芨白芍没敢出去,坐一旁给玉珠打扇子。
白芨热的有些冒汗,偷偷跟白芨嘀咕,“这几天实在热的过头,比往年都要热,半个月没落雨了。”
“在不落雨就麻烦了。”白芍有些担忧,“天气热的不正常,怕会有灾。”
天灾**对世家没多大的影响,影响最深的只是底层的百姓们,天气要继续在热下去不下雨,地里的庄稼怕都要给晒死,下半年的收成都没有,苦的也只是百姓们。
玉珠醒来身上出了不少汗,丫鬟们提了热水进来沐浴,换了身嫩柳芽色绣花苞的襦裙,看着清爽不少。
晚上刚吃罢晚饭,路府的一个嬷嬷匆匆上门报喜,说是玉香生了,是个千金。
陶氏欢喜的很,当夜就赶去路家看望女儿跟小外孙女。
玉珠也想去,被木氏给拦了下来,“你二姐才生,路家肯定忙的很,你二伯母一个人先去不碍事,我们一大家子都登门就不太好,等三日后洗三的时候在去,况且你二姐才生,没甚力气的,你过去也不能跟她说话,她要好好休息。”
玉珠欢喜道,“好了,娘,我都晓得,我只是替二姐高兴。”二姐第一胎是个儿子,这胎是个女儿,一儿一女正好凑了个好字,儿女双全,多好的福气啊。
玉香女儿洗三那日玉珠才去的,玉香精神好多了,还跟玉珠聊了会儿,小婴儿也是粉粉嫩嫩的,玉珠都不不太敢碰,亲亲她的小拳头都是小心翼翼的。
玉香的公婆都是很和气的很,相公也对她很好,又生了一儿一女,二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幸福。
过了十来天,天气还是炎热,京城附近的几个州县俱是如此,田地里的庄稼都被晒死,下半年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大多数的世家跟富裕家庭都有屯粮的习惯,这样的天灾对她们没甚影响。
瑞武帝这些天也是焦头乱额的,今年这么炎热也没见他去避暑山庄,实在太忙,现在又出了天灾,眼下老百姓都还有些存粮,在等两个月入了秋就麻烦了。他问身旁的公公,“谢澈还没回京?”
公公道,“谢大人请了一月的假处理家务,约莫是这几天就要回的。”
瑞武帝没吭声,谢澈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没想到他会是傅荣霍的日子,当年傅荣霍和嘉禾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因为嘉禾掉到池塘里,傅荣霍找这个借口说她不清白,不肯娶她,无非是知道驸马在仕途上没多大前程,他才考上进士,自然不肯放弃大好的前程。
因为这个事情,瑞武帝挺看不起傅荣霍的,这么些年也没给他多好的官职,实在想不到,才华出众的谢澈会是他的孩子。不过两人二十年没见,他对谢澈可没任何偏见,是个有大才得人,他自然不会因为傅荣霍的事情对谢澈有什么偏见的。
一旁的太子赵祯亦上前道,“父皇,你是担心赈灾的问题吗?”每次天灾**后都会派朝廷命官赈灾救治爱抚灾民。
瑞武帝点头,赵祯亦就道,“父皇,这事情儿臣来做即可。”
瑞武帝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大好,“你那几个妃子解决没?”
“都已经解决了。”赵祯亦一脸镇定,“儿臣要谢谢父皇体谅。”当年四个侧妃,他心里只装着玉宁,别的几个侧妃根本没碰过,直到现在玉宁都怀上二胎,他才把三位侧妃送出宫,又给各家补偿不少。
几位侧妃家里虽有怨气又不好直说,毕竟太子连她们的身子都没碰过,要真是写了折子上奏给皇帝,忒丢脸,就只有接受太子的好意,另给她们寻了人家。
这事情皇上知晓后给赵祯亦骂了一顿,别的也没多说什么了。
瑞武帝见太子俊朗的面上没有半分不自在,心里骂了句臭小子,问他,“那你何时把姜侧妃立为正妃?”他到不在乎姜玉宁做正妃侧妃,可他就那么一个孙子,更希望他是名正言顺的嫡出皇长孙。
赵祯亦咧嘴笑了下,“父皇,这事情不急,等这次旱灾的事情解决再说。”
瑞武帝又暗骂了句,“朕看不如早点办了,过几天就是个吉日,朕宣旨下去,早些把事情解决了。正好办办喜事,冲冲喜。”
“儿臣都听父皇的。”
瑞武帝挥手让赵祯亦下去,找宦官喊来三皇子赵闵亦。
赵闵亦很快过来,瑞武帝看着和他七八分相似的高大青年走进来,心里有些感慨,两人叙了会儿旧,瑞武帝说了这次旱灾的事情,赵闵亦就道,“父皇,您是担心这个旱灾的事情?儿臣这次想前去赈灾,还求父皇成全。”
瑞武帝本就有这个想法,他三个儿子,皇位只有在太子跟三皇子之间抉择,四皇子性子不太适合,做个闲散王爷最好不过,平日就很少让他处理政务。太子处理事情都很沉稳,他心里偏爱三皇子,甚少让他帮着做事的。
这次却不一样。
瑞武帝考虑一番就同意下来,“你且去吧。”
赈灾最是麻烦,需要安抚灾民,做好灾后工作,一去就是几个月。赵闵亦回清思殿跟穆贵妃说了声,穆贵妃忍不住抱怨起来,“你找你父皇说这个作甚,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做的好回来也只是记你一个功,做的不好回来还得被你父皇责怪。”
赵闵亦叹气,“母妃,父皇能让大瑞国有今日的繁华,我是很佩服父皇的,以后也想做个像父皇这样的人,父皇不好糊弄的,若想真的让他看上,必须得真本事,您看这么些年,父皇都没下定决定废除太子,只怕现在更加不会,儿臣唯一的筹码不再是父皇的宠爱,而是真本事。”
穆贵妃蹙眉不语,半晌后才道,“罢了,罢了,你多带些侍卫,那些个地方穷乡僻壤的,容易出刁民,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母妃不必担心,儿臣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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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谢澈终于回京,先去宫里见了皇帝,皇帝已让三皇子去赈灾就没谢澈啥事儿,让他先回去看看,早日去衙门报道。
回到姜府,谢澈直接回了扶云院,玉珠躲在房间喝冰镇糖水,听丫鬟说谢澈回来,立刻跳下贵妃榻,穿上绣鞋跑了出去,白芨在后头喊,“姑娘,您小心些。”
玉珠刚出房就见谢澈正站在廊庑下,一脸笑意的望着她。
玉珠欢呼一声,提着裙角就朝他扑过去,谢澈一把握住小姑娘的肩膀,没让她扑上来,温和道,“我才回来,风尘仆仆,一身汗,可别沾了你一身,就是先过去看看你,一会儿回去梳洗一下再过来。”
“我又不会嫌弃澈哥哥。”玉珠高兴极了,“澈哥哥,我可挂念你了。”
她的家人她都记挂着,只从皇庙回来也只有五哥姜珀没见到,他爱周游列国,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到现在还未归家。
玉珠心里惦记着,这会儿就不管不顾的扑到谢澈怀中,只听见头顶上浓浓的笑意,谢澈一下下的抚着她的背,“好了,我先回房梳洗一下再过来找你。”
玉珠知道他这是想跟自己说说青州的事情,点点头,“澈哥哥快去吧。”
97.第 97 章
第97章
谢澈梳洗好,换了身石青色湖绸素面直裰,这一个月的奔波他精瘦不少,脸部线条更加坚毅,眉眼却依旧很清隽。他过去找玉珠,玉珠准备吃食给他,等他用了膳喝了茶才说起青州的事情。
谢澈讲路上所见所闻,青州那边的事情没说多少,只说与傅家人相认,和外祖父那边的亲戚也都相认,外祖父那边的人都是很好。
玉珠听明白了,怕是傅家人有些麻烦。
谢澈一去到青州就打探傅家人的情况,傅荣霍这些年在青州做个县丞,二十二年前谢氏带着孩子失踪,一年后,他再娶,现如今也是儿女双全,等谢澈找上门去,傅荣霍大惊,等谢澈拿出玉佩,又见他面容的确有几分相似这才相认下来。
父子相见,并无甚感人场景,傅荣霍简单问过谢澈这些年的情况,谢澈只说得一对好心人收养,别的不曾多说。就看见那位继母把傅荣霍拉到一旁嘀嘀咕咕的,继母声音不算小,被他听的很清楚。
他是快马加鞭赶去青州的,风尘仆仆,去的时候带的行李不多,去到青州只换下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布衫。这会儿那继母肆无忌惮的打量他,跟傅荣霍嘀咕着,“你也知道家中是个什么光景的,前些日子给老大谋个出路都花费不少,闺女还要出嫁,明年就连小的也要成亲,处处都要花银子,你这长子这么些年未归家,谁知当年那谢氏到底为何带着他离开,既然走了,如今家里也没他们的位置。”
谢澈不知为何,对那个并没什么印象的母亲是有好感的,他不相信母亲会带着才一岁多的他离开青州跑去邵安城,当时肯定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他不想母亲被这些人污蔑,上前淡声说道,“我来寻你们并不是为了相认,来一出父子情深,当年我还小,不知道母亲为何非要带着我离开,我想母亲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傅荣霍想了想才说道,“那时候我还在京城翰林院,家里奴仆写信给我,你那几日生病,你母亲带着你上山去拜见大师,想让大师帮你看看,结果这一去就了无音讯,才出此事我也恼怒,后来想明白,你母亲不是那样的人,只怕当年是碰见什么事情迫不得已才会带你离开。”
那位继室一直在旁边皱眉,想来是有话想说。
谢澈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既如此也没甚别的可说,母亲消失二十多年,现在说什么都是晚了,我先过去外祖母家中一趟吧。”
傅荣霍对这孩子到底有些亏欠,闻言就问,“那对收养的夫妇是何人?待我有机会还要上门拜访感谢的,咱们父子二十多载未见,还不知你叫何名。”
谢澈已走至垂花门前,回头望着他们,“我名谢澈,收养我的乃是勇毅侯府的三老爷及三太太,他们是我师父师母,也是我在世上最敬重的人,我已姓谢,随母姓,以后也会留在京城,不会回来打扰你们。”语毕,大步踏了出去。
继室目瞪口呆,扯着傅荣霍袖子说道,“瞧瞧这孩子被养成何样,也不知那收养他的到底是什么人家。”
这位继室常年待在青州,不曾去过京城,自然不知姜家的事情,可傅荣霍前几年可是在京城待过几月的,自然知道勇毅侯府姜家跟谢澈的名字,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竟是他,竟是他……”
继室见他脸色震惊,不由问道,“到底是谁?”
傅荣霍道,“当年的状元,如今在朝乃是四品的吏部侍郎。”他的儿子竟如此年轻有为。
话音落下,继室也一脸震惊。
谢澈又去到谢家,外祖母外祖父都还健在,得知他是谢瑜的孩子,抱着他大哭一场,两位老子很伤心,也很慈祥,谢家舅舅姨妈都是很好的人,谢澈在谢家小住半月这才回京。期间傅荣霍来找过他,被谢家人赶了出去,似乎当初谢瑜跟谢澈失踪,谢家人就跟傅荣霍闹翻。
玉珠听完有些心疼谢澈,握住他的说,“澈哥哥,你别担心,你还有外祖父祖母还有我们呢,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谢澈听完只笑不言语,伸手揉了揉玉珠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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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八月初,还是不落雨,京城附近的州县庄稼被晒死,瑞武帝已派出大臣和三皇子去赈灾,玉珠取了一万两的银票捐出,为旱灾略尽绵薄之力。
这样的慈善之举玉珠是做习惯的,上辈子她得了绝症之后把家产悉数捐出。
木氏见女儿这般,也捐了几千两银子出来,就连大房二房也都捐了,让瑞武帝好一番赞誉。
让姜家没想到的是,瑞武帝当天还下了圣旨到姜家,说姜家悲天悯人,慈悲为怀,教养出来的姑娘也是秉性贤淑,温婉淑德,特下旨册封姜侧妃为太子正妃。
这一道圣旨姜家人好生吃惊。
宣读圣旨的宦官笑眯眯的把圣旨递给勇毅侯,说着说恭喜。
老太太欢喜一场,喊来婆子奉上大红包,又请宦官进屋喝杯茶。
这样的大喜事儿,姜家女眷自然要去寺庙上香拜祭一番,八月多天气正热,木氏心疼女儿,不想让女儿去。玉珠却是坚持,木氏就让丫鬟在马车里头摆了两盆冰,这才让玉珠随着一块去的。
姜家女眷一大早坐马车去寺庙,日头不大,可等到寺庙的时候烈阳高照,马车里摆着冰盆都还炎热不已。
众人上到山顶已是一身汗水,玉珠望着那立在寺庙前院的巨大签筒,盈盈一笑,她与这个可是有不解之缘,曾两次抽到福签,正是第一次抽到福签才得以解开心结接受家人,享天伦之乐。
等到女眷以此去上香时,玉珠渡步到签筒前轻抚筒身,上面刻着繁朴的花纹,手掌按压下去有深浅不一的印记。
“女施主,我家住持想见您一面。”
耳畔响起青嫩的声音,玉珠回头去看,是个小和尚,她问道,“你家住持是?”
小和尚道,“是广济大师。”
玉珠恍然,竟是广济大师,当初才抽到福签,她也有缘见到广济大师一面,现在算算,大师怕已有百岁高龄了吧。玉珠肃然起敬,跟小和尚道,“劳烦小师父带我过去吧。”
木氏在一旁瞧见,也跟着过去,小和尚并无阻拦。带着两人去到后院广济大师的住处。
两人进屋,广济大师正盘腿坐在案前,见到两位微微颔首道了句佛号,玉珠也回句佛号,广济大师并不是十几年前见到的精神矍铄的模样,反倒行将就木,神色枯槁。
玉珠见状,微微怔住,担忧道,“大师,您没事吧。”
广济摇摇头,“我无碍,两位施主还请坐下吧,老衲有话要说。”
木氏年长,看出广济大师这样怕是没几天寿命可活,她拉着玉珠坐下,“大师有事尽管吩咐。”
广济大师这才说道,“也无甚大事,就是知晓姜四姑娘今日过来,想到十几年前抽到两次福签,至今再也无人抽到过,四姑娘是位很有福气的人,老衲的日子怕是也不久了,这才请了四姑娘一见。”
玉珠翁了翁唇,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广济大师。
广济摆摆手,“不必多说什么,今日既见到姜四姑娘也算了却老衲一桩心事。”说着他忽然把手腕上带着的一串佛珠解下递给玉珠,“老衲知晓之前那串佛珠已被姜四姑娘曾于太子妃,那串佛珠与太子妃有缘,这串佛珠却与姜四姑娘有缘,还望姜四姑娘好好对它。”
玉珠慎重的接过,“多谢大师。”送与大姐姐的那串佛珠是一百零颗,这颗是十八颗,应该是广济大师一直随着带着手腕上的。
玉珠不能拒绝这样一位老者的东西。
广济大师吐出一口浊气,“好了,你们请归家吧。”
木氏似有话要说,广济大师看了她一眼,“这位施主有话不妨直讲。”
木氏才说道,“实在是麻烦大师,我知姣姣福气了得,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头就越担心,这样大的福气,我的姣姣以后可,可会如何?”她不敢直白的说,这样的福气世人怕没几人,她怕姣姣承不住这样的福气,怕姣姣会早逝。
广济大师道,“施主不必担心这个,四姑娘如天之福,只是这世间每人都有每人的劫难,四姑娘也是如此的,不过四姑娘福人自有天相,并无大劫,这辈子都能顺顺当当,儿孙满堂的。”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木氏这才欢喜道了谢。
等到两人离开广济的房间,这位老态龙钟的老者沉默的望着房门的位置,半晌才低低的叹息一声。十好几前他就算到大瑞国气数将尽,怕不出三十载就要国破,这才让人在前院摆了那个签筒,直到十二三年前他又一算却发现此事还有一点生机,等到姜家四姑娘抽到福签,他看过她的八字,推演出当年的那一点生机应该是同姜四姑娘有关的。
如今他行将就木,有缘再见姜四姑娘一面,这才把随身带了大几十年的佛珠赠于她。
98.第 98 章
第98章
广济大师这串佛珠是由十八颗菩提子串成,由于常年佩戴,被打磨的很圆润,透着温润的光泽。
玉珠把佛珠在手腕上盘了两圈,正好能佩戴,这才随木氏去到前院,等着姜家人祭拜好一同回府。申时回到姜府,玉珠出一身汗,丫鬟拎水进房,梳洗一番,晚膳要等到酉时,跑了一整日,玉珠乏的慌,在贵妃榻上小趟了会儿。
过了会儿木氏来找玉珠,甘草小声道,“太太,姑娘歇息了。”
木氏点点头,“无碍,我进去看看她。”
进去房中,玉珠歇在榻上,四周放了几盆冰块,房间温度不是很高,白芨白芍还伺候在旁边,木氏让她们出去,自个守在玉珠榻前摇着扇子。望着玉珠白玉无瑕的面容,轻扬起唇角,得了广济大师那番话,她终能安心下来。
外间想起轻轻的脚步声,甘草进来通报,“太太,谢少爷过来了。”
木氏知道他是过来看姣姣的,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身穿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直缀的谢澈走了进来,他才从衙门散衙回,应该是梳洗过,身上有香胰子的味道。木氏轻轻道,“你妹妹才睡下,你若是累着也回房歇会儿。”
谢澈温和道,“师母不必担心,我不累,想陪陪姣姣。”
他说罢在一旁的雕花圆帽椅上坐下,目光缓缓落在睡熟的玉珠身上,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温情。
木氏正想问问他在青州的事情,见他温柔的望着姣姣,他眼中的光实在太柔,木氏心里忽然就咯噔一声,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没吭声,就见谢澈的目光一直在姣姣身上……
木氏对心底的猜测有七八分的把握了,这才出声问道,“阿澈,前些日子你去青州如何了?”
谢澈回头,“青州之行还是不错,只父辈家中的人不太喜欢,母亲那边的待我都很好,年底他们可能会来京城探望我的。”
木氏笑道,“是该多见面的,你如今也认回父家跟娘家人,我想着同你师父商量下,给你另立门户。阿澈,你年纪也不小的,不如跟师母说说到底中意的是哪家的姑娘,年纪小些也无妨,先把亲事定下,我们家阿澈年轻有为,想来姑娘家的父母应该是愿意的,等亲事定下,阿澈也能出去自立门户了。”
谢澈有些怔住,望了木氏一眼才垂下眼眸道,“师母,不必,亲事还不着急,自立门户的事情我也该和师父商量下的。”
木氏笑眯眯的说,“也是,你们两人好生商量下。”
等谢澈离开,玉珠也醒过来,见木氏在,她揉揉眼坐起身,“娘,你怎么不回屋休息会?在外跑了一天也该乏了。”
“娘没事儿。”木氏把玉珠洒落在耳畔的发丝拢到耳后,“娘的姣姣长大了,娘也不知道能再陪你几年,等你出嫁,娘怕是更难见到你的。”
玉珠被木氏说的心酸,“娘,等我出嫁也一定常常回来探望您的。”对于出嫁这种事儿,玉珠觉得还是挺遥远的,可娘说的也对,她总会嫁人的,不过爹娘宠着她,她的姻缘自个应该能做主一些的。
木氏笑道,“你这孩子尽会哄娘,哪儿有出嫁的姑娘常回娘家的道理,会被外人说的。”
母女两人说了会儿话,木氏突然说道,“姣姣,你也大了,你澈哥哥说到底只是娘跟你爹爹收养的弟子,你澈哥哥长大,以后要娶妻,你也该有些避讳的。”
玉珠思忖一番,她私下认定谢澈是哥哥,待他跟待四哥五哥六哥是一样的,可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以后总归要娶妻,娘是担心以后的嫂子会嫌她太亲热谢澈了吧?娘这个顾虑也是对的,她们没有血缘关系,是要注意些。
玉珠想清楚就点头握住木氏的手,“娘放心,女儿省的。”
用过晚膳,木氏早早回房歇息,姜安肃去书房处理公务,到亥时才回房,见房中烛光还亮着,木氏穿着一身中衣半躺在床榻上,愁眉不展的,他走过抚了抚木氏的眉心,“怎得还不睡?可是有心事。”
木氏坐起身,“的确有些事情想跟老爷说的。”
她把晚上那会儿在玉珠房里见到的事情跟姜安肃说了一遍,眉心蹙着,“我总觉得这样不对,阿澈那孩子心里喜欢莫不是姣姣吧?其,其实老爷也知道的,我把阿澈当亲生儿子看待,就跟阿瑾他们是一样的,把他当做姣姣的哥哥,这样实在有些不妥当。”她当然不是嫌弃阿澈,只是觉得这样太别扭,总觉得两个都是自个的孩子,若是成亲,只怕外人也会说三道四的。
姜安肃思量一番才说道,“你不必太担心,这事儿我会问问阿澈的,在看看孩子们的意见吧。”他知道妻子的担忧,这种事情倘若孩子们两情相悦,倒也不妨碍什么,外人或许会说些闲话,可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婚嫁都是可以的。
接下来几日姜安肃也没来得及问谢澈,姜玉宁被封为太子妃,看样子瑞武帝是有些着急的,不过几日后就举行了册封大典,也因旱灾一切从简,没办宫宴,只准许了姜家人进宫探望太子妃。
姜玉宁正怀着二胎,也不可能姜家所有女眷都进宫去的,也怕惊扰到太子妃,只有勇毅侯夫人林氏携玉珠跟玉兰一块去的。原没打算带玉兰去,她跑去找林氏,说许久不见大姐姐有些挂念,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搬出姐妹情深来,林氏不好拒绝,这才让她随着一块去的。
玉兰不算第一次进宫,之前瑞武帝宴请姜家所有人,她曾进宫过一次的。
三人坐在翠盖珠缨八宝车里,进宫带着丫鬟也无用,丫鬟进宫也正主的寝宫都进不去,只能在宫中特定的地儿等着罢了。三人没带任何婢女。进到宫中,林氏带着两个姑娘去平阳宫见太子妃。
玉宁正怀着身子,刚满三月而已,有些害喜反应,三人进到寝宫里,玉宁见到三人很是欣喜,让宫婢去上茶水果子,拉住林氏玉珠去里头说话,玉兰不急着进,站着打量富丽堂皇的大殿,眼露艳羡。
玉宁肚子还只是微微隆起,跟林氏玉珠说话的空档都反胃几次,在一旁伺候着的宫婢也是胆颤心惊,一见她干呕就捧着宝蓝色插丝珐琅百鸟花卉小铜盆过来,见她又吐不出什么来,宫婢就问,“娘娘,可要用些膳食?”
玉宁摆手让人下去,拿帕子擦擦嘴,见她这般,林氏跟玉珠都心疼坏了,林氏眼眶都红的,“怎么害喜这般严重,可请太医来瞧过?娘记得你爱吃东街那家干果铺里的酸梅子,要不要让人买些回来。”
玉珠也很担心,“大姐姐,我听人说害喜的人口味会跟以往截然不同,要不让御膳房多准备些膳食试试。”
“娘,姣姣,你们别担心,没事儿的。”玉宁喝口温水压了压嗓子,“太医都瞧过,说没甚大碍,过了白天就会渐渐好起来,我这还差几天都百天的,过几日胃口就好起来的。”
两人这才放心些,玉珠心里感慨,生个娃可真不容易。
99.第 99 章
第99章
宫婢送了些清淡的粥和干果,玉宁勉强吃了些,和玉珠林氏两人说话。
过了片刻,玉珠也知道玉宁要跟母亲林氏说些贴己话,她就借故去大殿,玉宁望着她笑道,“大殿有些闷热,前头不远有处凉亭跟荷花池,景儿不错,姣姣可以带玉兰去逛逛。”
玉宁实在不喜玉兰,三人一块来的,她就是进来喊了声太子妃就自个悠闲的逛了出去,不说姐妹感情,更是连半点规矩都没。
玉珠点点头,“大姐姐你好好歇息,我去逛逛,你和伯母多说说话儿。”
转身出去,玉珠见大殿门外守着两人宫婢,见到她都屈身问好。玉珠记得来的路上的确有处荷花池,里头荷花开的正艳,她留在这儿也无事,回头问端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水的玉兰,“三姐姐,你要不要去外头瞧瞧?前头有处荷花池。”
玉兰挑眉瞅了眼外面的烈日,“我就不去了,四妹妹你自个去吧。”
玉珠嗯了声,自个出了大殿,两个宫婢想跟着,玉珠怕大姐有事吩咐她们,就没让跟着。
她一个人顺着走廊走了片刻就到了地儿,那是在御花园后头的一处荷花池,池子里开满荷花,荷叶葱葱郁郁,还有些莲蓬,岸边停靠着几艘精致小船,想来是宫里的贵人来了兴致还会乘船下去游玩一番。
池塘周围都用红木雕刻的栅栏围了一圈,玉珠站在外侧,兴致很好的扶住栏杆眺望里头的景儿。许是这儿有水有绿意,的确比大殿里头凉爽的多,偶尔还有微风佛过。正看的惬意,背后一处突然一麻,似有石块之类的东西击在她背后的一处,玉珠突然就动弹不得,整个人瘫软下来。
她本就站在池塘边上的栅栏处,栅栏也只不过到大腿处,之前观赏风景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这会儿瘫软下来,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下面滑落,重心直接落在栅栏外的池塘出,玉珠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落进池塘里。
身上瘫软,手脚不能动弹,池水就算不深,她站不起,却依旧把她给淹没。
玉珠咯噔一声,脑子却还是清醒的,晓得被人暗算,应该是被人用石块击中什么穴位导致身上失了力气,她不能坐以待毙,使劲挣扎起来。脑中有这个想法,却发现身子瘫软的时候怎么挣扎都是无用,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张口想喊人都不成,玉珠紧闭口鼻,还是不肯放弃的挣扎起来。
她先试着动动手臂和双腿,使劲挣扎了一小会儿,感觉手脚好像有了些力气,身子却还是软的。这感觉有些像梦魇,怎么都动弹不得,使劲的用力先从手脚开始,慢慢的也能清醒过来。
玉珠还在努力,好在没一会儿,岸上传来沉稳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躺在水底,玉珠勉强的动了下眼珠子,只能瞧见岸边一抹紫色官袍的影子,上面绣着精致的暗纹,她来不急多想,那道穿着紫色官袍的身影已经撑着岸上栅栏跳进池塘里。
池塘里的水还算清澈,水线也不过堪堪到这人的大腿处,偏玉珠整个人躺在湖底动弹不得,直到那人俯身伸手手臂把她抱了起来,玉珠对上他的视线,竟是沈羡。
沈羡好看的眉眼正深深的皱着,脸色有些沉,也有些冷,他把人打横抱起,见玉珠身上的襦裙湿透正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曲线毕露,身子还在微微发颤着。
她的手脚都瘫着,只怕是被人打中什么穴位。
沈羡抱着她上了岸,低头见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已经打湿,正微微颤着,他安抚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玉珠想说话谢谢,使劲张开口却发现牙齿直打颤,一个字都讲不出。
沈羡抱着人走了偏僻些的位置,很快把人抱到平阳宫,两个守在大殿前的宫婢吓了一跳,不等她们开口询问,沈羡已抱人闯了进去。
玉兰这会儿还坐在大殿里惬意的吃冰镇果子,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一容貌俊朗的高大男子抱着一人大步走来,她甚至没分心去看男子怀中抱的是谁,只见到这气势极强的男子就有些心跳加速,眼睁睁的看着他抱着一人从面前大步走过,进到里面的寝宫里。
等人消失在紫檀边座嵌玉石花卉宝座屏风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个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中还捧着那碗吃了一半的冰镇水果酪,她羞的脸色通红,后悔方才没表现的像个淑女一些。复又想到这人到底是谁,似穿着官袍,紫色?那是三品官员的官袍,还是如此年轻,最重要的是他竟能在宫中随意行走。
眼见两个宫婢也跟了进来,似焦急的想要进寝宫里,她拉住一人问道,“敢问方才闯了进来的那位是那位大人?”
宫婢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人是锦衣卫的沈大人,他方才抱着福昌县君进去的。”说罢匆匆进了寝宫内室。
竟然是沈羡,玉兰怔了下,沈家同姜家来算算是密切,府中有甚喜宴也回来姜府,可男女有别,男客和女眷吃宴待的大厅都不相同,她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他几面,从没这般近距离相见。她也知道沈羡和玉珠的关系很好,平日都是喊他沈大哥。不对,方才宫婢说沈大人怀中抱着的是玉珠?玉兰也顾不上别的,紧跟着进去。
玉珠早就能动弹,不过经历这样的事情,她有些被吓住,直到被沈羡送回平阳宫的寝宫。玉宁喝林氏见到匆匆传进来的男子跟他怀中的玉珠俱是吓了一跳,两人脸色都变了,“玉珠,这,这是怎么回事。”
“先把人放在床榻上。”沈羡沉声道,待把玉珠轻放在床榻上又吩咐身后跟进来的宫婢,“快些去请太医。”
宫婢匆忙退下。
玉珠被安置在床榻上身体已经能动弹,她对沈羡道了声谢谢,身子还有些颤抖,被吓的。
玉宁也有些给吓着,捂着肚子问,“姣姣,你这是怎么了。”
玉珠躺在那儿断断续续的说,“大姐姐,我,我没事儿,你先别担心,别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玉宁哪里能放心,抬头问沈羡,“沈大人,我四妹这究竟是……”
“我路过御花园旁的荷花池,正好撞见玉珠摔进池塘里。”沈羡捏着拳,声音平稳,“等我赶过去才发现不对劲,她沉在水底,动弹不得,把她抱上来才发现他似乎被人打了穴位,不过穴位打的不重,很轻,那人功夫应当很了得。”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压住心中的后怕和戾气,到底是谁想要害她。
他如今任职锦衣卫指挥使,有权在宫中随意行走,得知玉珠来宫,让人探了下,得知她去荷花池闲逛,这才准备过去找她说说话的。竟碰见她出事,等把人抱上岸才觉得她被人点了穴,那人应该没真的想杀害她,穴位很浅,她在冲下,穴道就能自己冲开,怕是宫中有什么人想让玉珠吃些苦头。
沈羡的眸子暗了些。
玉珠也察觉出那人应该不是想要她的命,沈羡不来她也差不多快能动弹。
“到底是什么人!”玉宁怒不可遏,却又不能喊人直接去调查这事儿,玉珠掉进池塘,还是被沈羡抱回来的,两人就算打小就相识,沈羡到底是个成年男子,被外人知晓玉珠的名声都没了,她俯身安稳玉珠,“别担心,这事儿我会告知皇上的。”
只有皇上有这个权利让人在宫中暗中彻查这事。
沈羡说道,“这事儿我去同皇上说吧。”他低头望着玉珠,神色温和不少,“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去荷花池那边查查可有甚踪迹可寻。”
“多谢沈大哥。”
玉兰正好冲了进来,可怜兮兮的凑到玉珠榻前,“四妹妹你没事儿吧,方才见沈大哥抱着你进来吓我一跳,这好好的怎么掉进水里去了。”
沈羡直接无视她那句沈大哥,冲玉珠颔首一下转身离开。
玉兰见她才进沈羡就要离开,也慌了,起身跟着出去,余下玉宁玉珠一脸无奈。
宫婢拿着牌子很快请了御医过来,玉宁把两名宫婢叫去一旁轻声吩咐,“这事儿不许对外乱说,就说陪着玉珠去荷花池看风景时不小心落进池子里,你们陪着她回来的,可知?”
这两名宫婢是当初皇后分派在玉宁身边的,很是忠厚老实,闻言都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们省的。”
这事儿暗中调查是一回事,对外却不能说是沈羡把人救回来的。
御医替玉珠把过脉方才说道,“娘娘跟夫人不必担心,县君并无大碍,只是突然落水受了些惊吓,开副安神的药即可。”
等御医离开,玉宁和林氏去次间让玉珠好好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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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羡刚出了大殿,顺着玉石台阶下去,后面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玉兰娇滴滴的声音,“沈大哥,你等等……”
100.第 100 章
第100章
玉兰追的有些急,气喘吁吁,见身材高大伟岸的男子已经下了台阶,她忙不迭的又喊了声沈大哥。不怪忽她心急,陶氏给她挑的几户人家家世不成,虽有进士,却是寒门,家世可以的却又是庶子或是嫡子没甚出息的,她自然不乐意,自问容貌不必姐姐们差,她也不肯委曲求全,心里头打定主意给自己挑个年轻有为的如意郎君。
玉兰是憋着一股劲想要让姜家人都瞧瞧的,难得今日碰见沈羡,传闻中的沈大人手段毒辣,她见他长的清隽俊朗,实在不像传闻中那样,芳心暗许也就正常不过。
“沈大哥,你等等我……”玉兰不甘心,追了上去,“我四妹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掉进池塘里去了,她平日总是冒冒失失,没想到在宫里也……”
话还未说完,就见沈羡站定回头,神色冰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戾气。
玉兰猛地顿珠脚步,是真的被吓到,冷汗涔涔,她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担心四妹妹。”
沈羡甚至连半个字都懒得给她,回头大步离开。
玉兰站在那儿半晌没动弹,许久才脸色颓败的转身回寝宫。
沈羡去见瑞武帝,把玉珠的事情告知,瑞武帝皱了下眉,“爱卿让锦衣卫的人暗地里去查查即可,在宫中还能出这样的事情,这些人可真是胆大包天。”
“臣遵命。”
这事儿不能再明面上查,沈羡让锦衣卫的人暗地里查探。他在去见皇帝之前去御花园的荷花池边探了一圈,什么痕迹都没,那人很谨慎,那人偷袭玉珠时他应该就在附近,却没任何动静,想来是那人武艺极高,用小石子儿打中玉珠穴位后就立即撤退,不耽误半分。
有这等功夫的应该是宫中的侍卫,具体他不清楚。
附近没有蛛丝马迹,就算让锦衣卫的人去查也查不出什,可沈羡心里却能猜出个几分,却又不得不避让,没有确凿的证据,他甚至不能再皇上面前提这个人,那人在宫中的恩宠无人能及。
玉珠掉进池塘的事情并没有在宫中传开,只有少许几个知晓宫中动向的主子知晓,却不知是被沈羡给送回平阳宫的。
三皇子赵闵亦这几日正准备赈灾事宜,到晚上回宫才从手下那里听闻福昌的事情,他脸色一沉,朝着清思殿大步而去。回到殿中,穆贵妃正让宫婢给她捏着肩,见到赵闵亦回,她挥手退下宫婢,温声道,“皇儿回来了,可累着了?我让御膳房用罐子煨了山鸡丝燕窝,一会儿你多吃些。”
赵祯亦沉脸坐下,直望向穆贵妃,“母妃,儿臣想问问您,福昌今儿掉进荷花池的事情可是您让做的?”
穆贵妃笑了起来,“皇儿这么严肃,我还当是为何,不过一个丫头罢了,她上次那样拒了你,我心里头不喜,这才给她个小小的教训罢。”她的语气有些散漫,明显没把这当一回事儿。
赵祯亦道,“母妃应该晓得儿臣中意她,夏日本就穿的单薄,她落进池塘里,若是被人撞见,名声就全毁了。”
“毁了就毁了。”穆贵妃脸色也冷淡下来,“不过一个好看些的丫头罢了,你贵为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眼下你最重要的是让你你那些妃子怀上身孕,心思放在赈灾上头,这可是皇儿你自个说的,要做出一番成绩让你父皇瞧瞧的。”
赵祯亦抿着唇,脸色难辨,过了半晌才起身道,“既如此,儿臣就先行回去了,晚上就不陪母妃用膳。”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余下穆贵妃一人站在大殿之中,脸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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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在平阳宫喝了一碗太医煎出来的安神药,眼看时辰不早,才随林氏玉兰回姜家。一路上林氏很是自责,“都怪我不好,今儿不该带玉珠出门的,害的你好端端受了场惊吓。”
玉珠反而安慰她,“伯母,您别自责,这是意外,不怪任何人,那想害我的人就算今儿我不进宫,一样能找到法子的,总不能连家门都不出的。”
玉兰坐在马车角落里不吭声,一路直勾勾盯着玉珠看。玉珠被她看的不耐烦,也直勾勾的盯着她,“三姐姐,你作甚盯着我看。”
玉兰干笑一声,端坐起身子,“没事儿,就是担心四妹妹罢了。”她总不能说是自己羡慕她能掉进池塘被沈羡给抱回去。
“哦。”玉珠也不吭声了。
回到姜府,林氏过意不去,寻了不少补品给玉珠送去。木氏得知玉珠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也是后怕不已,万一那人歹毒些,直接封死玉珠的穴道,万一沈世子没有路过,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木氏被吓的心惊肉跳,接下来几天不许玉珠出门,让她在家里修养身子,每日炖盅补品给她,盯着她吃,几日过去,玉珠都长了些肉。吃的玉珠也腻了,跟木氏撒娇,“娘,我没事儿的,广济大师不是都说过,我虽有小劫,不过最终是儿孙满堂,广济大师都如此说,可见这次也只是小劫,娘就不要太担心。”
木氏叹口气,“话虽如此,娘心里还是不踏实,到底宫里有谁想害你?”
玉珠哪儿知道,她宫中接触的不多,几位公主人很好,皇子也都接触过,太子还是她姐夫,别的宫妃见到她也是和和气气,唯一与她有过节的不过是三皇子和穆贵妃,毕竟她曾在大殿上拒了穆贵妃的好意。只宫总尔虞我诈的事情太多,她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没过两天,沈媚过来找玉珠玩,递了消息给她,说是宫中的穆贵妃走路时不小心扭到脚,肿的吓人,伤到骨头,怕也躺着休息一两月。
玉珠听到这消息不知作何感想,只当成闲话听过,又问沈媚嫁妆准备的如此。
沈媚性子大咧,倒不会害羞,再者嫁的人还是从小玩到大的人,她忍不住跟玉珠抱怨,“嫁妆准备的差不多,大哥给了我不少东西,公主娘也是,可是公主娘一直待在佛堂里,我许久都不曾见到她。”
过去这么久,她对姜瑾已似然,楚云尉待她又很好,她脾气不好吼他几句,他还总是笑眯眯的哄着她。唯独公主娘自那次在玲珑阁碰见玉珠和谢大哥后太过异常,回去总待佛堂里,不肯见人。
沈媚又跟玉珠道,“不过爹爹快回了,厣门关似乎安定些,有副将镇守,皇上就让我爹回了。”她说着看了玉珠一眼,神色微微有些怪异,“我爹回来怕是要让我大哥定亲的,我大哥也快二十三的人,还不肯成亲。玉珠,你觉得大哥如何?”
玉珠想都不想就道,“那还用说,沈大哥相貌英俊,年轻有为,上京的姑娘不知有多少想嫁给沈大哥。”
沈媚翁了翁唇,心底那句话到底没问出来。
过了两日,三皇子启程前往京城附近州县赈灾,谢澈一同前往,玉珠在家呆了好几日,有些想出门逛逛,不等她跟木氏去说,白芍就过来通报,“姑娘,沈大人过来了。”
沈羡应该是来探望她的,玉珠早就没事儿了,便让白芍把人请了进来。
今日沈羡应该是休沐,穿着一身月牙色的暗纹直缀,高大英俊,眉眼都好看极了。
玉珠起身迎他,“沈大哥,快进来坐。”
沈羡在外间的太师椅上坐下,玉珠也在她对面坐下,又嘱咐白芍去上茶。
沈羡问道,“身子可好些?”
“已经没事儿,多谢沈大哥关心。”
“那就好。”沈羡点头说道,“这事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再查下去也是无法查到,除非那人再次动手,不管如何,宫里头既有人想加害于你,你这段时日就要小心些,最好不要再入宫,少出门些……”
难道见到他这样絮絮叨叨的跟自己说话,玉珠觉得有趣,就看着他说话。
沈羡心中微动,有些异样的心思起来,问道,“怎么?玉珠怎这样看着我。”
玉珠道,“只是难得见到沈大哥说这么多的话,沈大哥不用担心,我都听进去的,这些日子会少出门的。”
旁边还守着个白芨,沈羡不能肆无忌惮的看玉珠,只略微颔首就把视线移开,正好白芍送了热茶进来,玉珠忙献宝起来,“沈大哥,你尝尝这茶,这是今年新采的碧螺春,让人从太湖那边的洞庭山采的,还是新茶,白芍冲茶还不错,你快尝尝看。”
她自个也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沈羡尝了口,轻笑道,“这茶不错,清香袭人,味道清香浓郁,口味凉甜,泡茶的人手艺也很不错。”
白芍喜滋滋的道,“谢谢沈大人夸奖。”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甘草进来道,“姑娘,三姑娘过来了。”
玉珠有些惊讶,这个三姐姐从来不会来扶云院找她的,今儿来她院子里还真是她回来后的头一次。
101.第 101 章
第101章
沈羡见状,起了身,温和的说,“既你三姐姐过来,你们聊,我便先告辞,改日再来探望你,这些日子你切记莫要出门。”
玉珠点头,“我记住的。”原本还想去集市上逛逛,沈羡都如此说,她也歇了这个心思。
沈羡离开,正好和进门的玉兰擦肩而过,玉兰一双美目痴痴望向他,沈羡面无表情走了过去。
等人消息在垂花门后玉兰叹口气随甘草进了房,看见玉珠就笑道,“四妹妹,我过来瞧瞧你,身子可好些?”
“我早就无碍,多谢三姐关心。”
玉珠这几日在家休养也不见玉兰来探望过半分,沈羡一来她就跟着出现,怕也不是巧合,她这是看上沈羡?玉珠忍不住挑了下眉,玉兰和沈羡那是不可能,她不清楚沈羡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女子,却绝对不会娶玉兰这样的。
“三姐坐吧。”玉珠说道,又让白芨白芍送茶水点心进来。
等到白芨白芍上了茶水点心,玉兰笑道,“我和四妹许久不曾说些贴己话,四妹不妨让她们出去,我们两姐妹好好叙叙旧。”
玉珠也好奇她想说些什么,挥手让几个丫鬟退下去,方才笑眯眯的问玉兰,“三姐是想说些什么?”
“我知晓四妹和沈家兄妹自小就玩在一起,不过是想问问沈大哥可有婚配?四妹同他接触的多些,应该是知道的。”玉兰也不遮遮掩掩,直接表明来意,她明白许多事情都是需要自己争取的,她若明晃晃去跟陶氏说她想嫁给沈羡,只怕陶氏会觉得她有病。
玉珠喝了口茶,“这个我是不知的,三姐问这个做甚?”
玉兰姿态楚楚的望着玉珠,“四妹妹,从小到大三姐没求过你什么事儿,今日三姐有一事相求,希望四妹能够答应。”
玉珠无奈,玉兰自小到大求她的事情可不少,见到她好看的衣裳首饰都会求着拿去穿戴一番,顺势也就不还了。今儿这事儿更是稀奇了,她该不是想让自己给她和沈羡牵线吧。
果不其然,玉珠接下来就听见玉兰祈求道,“四妹妹,自小到大,我未曾喜欢上什么人,如今也到婚配年纪,母亲要将我随意许配了人家,可我心中已有所属,我中意沈大哥,这几日写了封信,想求四妹妹去沈府时帮我递给沈大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是接受的。”
玉珠噗嗤笑出声来,神色也渐渐冷淡下来,“三姐姐,与男子写情信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做的出来?若是被人发现,你毁的是侯府所有人的名声。况且你就算真喜欢沈世子,亦可以让母亲上门相看提亲,私下做这等事情却是不可。”
“四妹以为我为何非这样不可?”姜玉兰的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些,恼羞成怒,“我知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庶女,配不上沈大哥,母亲更是如此,我若开口跟她说这事,她必定会骂我痴心妄想的。”
玉珠翁了翁唇,心里腹诽一句,你这还真是痴心妄想,倒不是身份不配,明明是脑子不配。
见玉珠不言语,玉兰红了眼眶,可怜兮兮的道,“四妹妹,我也是没办法的,我,我实在喜欢沈大哥,就算沈大哥没有这个身份,我也中意他。”
这个话,玉珠也是不信的。
“三姐,这个事情我是不会帮你的。”玉珠道,“你若真心喜欢,不如求二伯母去提亲试试。况且你写信给沈世子有何用?他若是不喜你,定不会搭理你,若喜欢你,不用你写信于他,他也会上门求娶的。”
玉兰也是铤而走险,上次在宫中沈羡如何待他,她还没忘记的。可一点联络都没更加没有机会,她只相信自己持之以恒的表达对他的感情,或许他会被自己感动,她不愿意一辈子在低门户的人家蹉跎着。
玉兰还想说些什么,玉珠喊了白芨白芍进来换茶,见丫鬟们进,玉兰也没那般厚脸皮当着丫鬟们说这事儿。
玉兰恼怒不已的摔袖离开,她心里不高兴,回去把这事儿跟红姨娘说了声,红姨娘也跟着骂玉珠,“你们姐妹一场,她却是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真真是个坏心肠,就是见不得你好。”
玉兰撒娇道,“姨娘,我的真不想嫁给母亲帮我挑的人,她只会觉得我是个庶女,不配高门大户,选的那些人家没一个好的。”
红姨娘安慰玉兰道,“我儿别担心,待你哥哥回,这事儿我找他说说,只是帮着递封信而已。”
“谢谢姨娘。”玉兰喜逐颜开起来。
姜琩这些年没进官场,在家做个闲散公子,管着几间铺子,偶尔出门一趟,大多数时候在家陪着妻儿享天伦之乐。晚上他回,红姨娘找他说了这事儿,姜琩还有些不明了,“给沈大人递信?什么信?”
红姨娘遮遮掩掩不肯说清楚,“就是一封书信,你帮着递给沈大人就是了。”
姜琩神色沉下来,“是不是玉兰让你来的?”
红姨娘不吭声了,姜琩哼了声,摔袖坐下,“别同我说那信里写着的是玉兰对沈大人的爱慕之心,你们是不是活腻了,不知沈大人是何人?”
红姨娘伤心道,“可是你妹妹喜欢沈大人,姨娘也无法,你嫡母给她挑的人家她也不满意,她,她心有所属……”
姜琩几乎都冷笑起来,“母亲给她挑的那些人家,哪一户不是用了心思的,竟还想着沈大人,我劝你们消了这心思,别因为她的一点贪念给姜家带来灭顶之灾。”
“瞧你这说的。”红姨娘不服气,“谁不知沈家同我们姜家交好,玉珠和沈家兄妹关系那般好,他就算不喜也至少不会责怪姜家,责怪玉兰的,更何况我们玉兰哪儿不好?长的貌美,家世也不错,为何配不上沈大人?”
姜琩都不知该笑话她们是异想天开还是没脑子,实在不耐纠缠这个,皱眉道,“我是不可能帮你把这信送给沈大人的,你们也乘早歇了心思。”
玉珠和姜琩甚至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沈羡是国公府的世子还是锦衣卫指挥使,后宅女子给他递信不是容易的事儿。
过了两日,姜琩要出门一趟,红姨娘找来姜琩小厮让他给国公府递了封信。
姜琩这小厮是自幼就跟着他的,忠心耿耿,老实忠厚,平日听命于姜琩,这日姜琩出门并未带他,见少爷已将让自个递信,他有些不明白,“姨娘,这信是?”
红姨娘道,“这里头是阿琩写给沈大人的书信,昨儿临走时让我今日交给你去给沈大人送去的。”
小厮不解,“可昨儿公子并没有和小人说过这事儿的。”
“让你送你就送。”红姨娘皱眉,“问那么作甚?这是阿琩交代的事情,你直接去办就是,若是耽误了阿琩的事情,打死你都不够赔的。”
这小厮性子比较忠厚,又真怕因为自己耽误姜琩的事情,想着就是送封信,还真给送到国公府去。那门房一听是侯府二房姜三公子的,又知世子郡主同姜家四姑娘交好,就直接把这封信送到沈羡书房里去。
这些书信都是直接送到沈羡身边的护卫手中,在又他们送往沈羡书房,得知这是姜府的书信,又没署名,萧风也摸不清里头到底是何信件,只能放在沈羡书房等他回来定夺。
到了放衙后,沈羡回府中吃了晚膳。他多数时候都是在自个院子里用膳,甚少陪着沈媚吃的。
用膳时也是不言不语,用罢膳萧风才同他道,“大人,姜府送了封信过来?”
“谁的?”沈羡问。他前几日才从姜家回,且除了厣门关那几年,玉珠在京时是不会给她写信的。
萧风道,“没署名,听门房里的人说是姜家二房的,是姜三公子身边的小厮,也没说信里头是何内容。”话音刚落,他就见沈羡的脸色沉了下去。
萧风知道这信怕是有什么问题,又问,“大人,这信可还要看?”
沈羡淡声道,“拿来吧。”
萧风取书信而来,拆开递给沈羡,他也不敢去看信上的内容,见他家大人看完信后周身都透着冰冷气息,萧风也忍不住退让几步,轻唤了声“大人?”
“无事。”沈羡语气漠然,修长的手指捏着信件的一角递到烛台前,烛台里的火焰撩起信件的一角,他将燃烧的纸张丢在了一旁的铜盆里。
……
玉兰得知信已送到国公府也松了口气,过了几日见沈羡并未作出什么举动也安心了些。
到了八月底还是热的不成,田地里的农作物早已被晒死,今年的收成怕是不成的。上京附近的州县不到十一月就开始冷起来,不在适合种第二季农作物,唯有冬日可有成活的一些萝卜白菜还是能种植一些的,却不顶饿。
不过大瑞国这些年风调雨顺,繁荣昌盛,就算发生一些天灾**只要好好治理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直到九月初一广济大师圆寂,这一日落了雨。京城中人得知,人人悸动。
广济大师百年声誉,深受百姓们爱戴,如今圆寂,不少人自发去寺庙拜祭。
102.第 102 章
第102章
姜家同广济大师渊源也是颇深,大师圆寂他们也是要去。
广济大师圆寂,举国哀悼。当年广济大师曾救先帝一命,大师火葬这日,瑞武帝也会前来,宫中太后皇庙里的太妃都会一道前去祭拜。瑞武帝也早就吩咐好锦衣卫镇守,以防动乱发生。
广济大师火葬是在九月初七这日,前几日是京城民众上山拜祭,初七这日瑞武帝携皇后四妃太后太妃来寺庙送葬。这日只有皇亲国戚同姜家人。至于姜家人也在是因瑞武帝的准许,说是广济大师和姜家四姑娘颇有渊源,这才让姜家今日随皇家一块祭拜。
天还不亮,玉珠就起身让丫鬟们伺候着穿着了素净的衣裳。
姜家众人都去,女眷和府中男人是分开坐马车而去,到了山脚下,早有锦衣卫及宫中守卫镇守在四周,今日城中百姓也都知皇家来给大师送葬,自然不敢在附近转悠。
到山脚下,玉珠扶着木氏下了马车,见守卫森严,不远处沈羡正同士兵们交代着什么,听见声响回头见到她们,神色柔和了些,大步走了过来,冲木氏微微颔首唤了声三太太。
木氏也忙打招呼问好。
玉珠道了声沈大哥。
沈羡说道,“今日有些乱,你同三太太先行上山去,去到山中后院可以休息,可能也会忙到很晚,要戌时才能归家,阿媚已在山中等着,玉珠可以去寻她,另太妃娘娘也在山上。”
后面马车上姜家女眷也都依次下来,玉兰瞧见沈羡,眼睛一亮,急步朝这边走来。
沈羡神色不可见的暗了些,他温声道,“你和三太太先行上山吧。”说罢,转身离开。
玉兰走过来时,沈羡已回到士兵群中,她可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去找一个男子,只能按耐住心里的仰慕和激动走到玉珠身旁。
玉珠看了玉兰一眼,并未吭声。
等到姜家女眷都已到齐,才拥簇着一块朝山上而去。走了小片刻,行至山顶,已有不少人在,寺庙外的正院前架着一个高大的木堆,上面躺着的就是广济大师的尸身,安详平和。说也奇怪,前几日虽落了雨这几日天气还是有些炎热,广济大师圆寂七日,尸身不腐,也无异味。
姜家上前在一旁的蒲团上跪下拜祭,随后被宫婢引着进到寺庙后院,来的都是皇亲国戚,姜家被安排到一间厢房里,玉珠同木氏她们道,“娘,我过去见见太妃娘娘。”
这几月天气炎热,她有一个多月不曾去皇庙见过太妃,也有些想念,今日太妃也从皇庙前来。
有宫婢引着玉珠去见太妃娘娘。自打宫里的事情发生,木氏从不让玉珠身边缺人,这次也让甘草随同前来,自然是甘草陪着一块去见太妃的。
等到玉珠离开,玉兰也柔声同陶氏道,“母亲,我也想出去看看。”
陶氏道,“玉珠是前去寻太妃娘娘叙旧,你出去作甚,隔壁都是宫中后妃太后,都是贵人,再者今日是广济大师的火葬之日,不可出去乱跑冲撞了什么,且好好在房里带着,一会儿指不定还有什么事情要做的。”
玉兰微微皱眉,却也不敢将太过不满的眼神投降陶氏,只低垂着头道,“母亲说的是。”
过了小片刻钟,玉兰趁着大家不注意,还是偷偷的溜了出去。她也是没有办法,自打上次书信送出,沈羡不给她半点回应,陶氏也忙着帮她挑选人家,看样子是打算挑其中一家的,听陶氏的语气,过些日子就要上门说亲,她在不想些法子,只怕此生就真的再无机会。
玉珠领甘草随宫婢去到对面的一间厢房里,上前敲门,太妃应了一声,玉珠推门而入,进去见到太妃穿着素净的衣裳坐在她上,瞧见她就慈祥的招了招手,“快些过来。”
甘草关上房门在外等着。
玉珠进房挨着太妃坐下,嘘寒问暖起来,太妃年纪渐长,玉珠在她身边时候她身子都不太大,总有些小毛病。回了姜家玉珠一直都记得,每次去寺庙都会给太妃带些补身的药材。
太妃笑道,“我都一把年纪,还不知能活几个年头。倒是你这丫头,你在宫里的事情我已听说,那宫里不是个好地方,你以后少去些,里头豺狼虎豹才不少。况且我听说,三皇子中意你,别的不多说,穆贵妃和三皇子都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人,你就算福气大,别人的暗却也不得不妨,三皇子既然想娶你,上次不成,怕是还会有别的法子。”
玉珠怔怔的看着太妃,第一次听她说起宫里的事情,说起穆贵妃和三皇子,太妃对他们的印象应该是很不好。
太妃握着玉珠的手继续说道,“穆贵妃这人我不喜,皇上被她迷惑,从来不肯听我的意见,我留在宫中也只有暗地里生气的份。玉珠也是知道皇上同我的关系,我虽是他生母,对他却无养恩,与其留在宫中劝说他遭他嫌弃,倒不如离的远远的。不过皇上也还算听我的话,既我让人给他带话,你的亲事他便不能替你做主,自然也不会赐婚。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三皇子要真的想娶你,办法也是很多的,依照我的意思,你不妨早些把亲事定下来,来年开春正好成亲,那会儿你也十六,年纪不算小,成亲也合适的。”
玉珠不曾想,原来当初皇帝拒了三皇子的亲事,是因太妃的原因,她道,“太妃娘娘,姣姣在这儿谢过您。”
对于亲事,她没想太多,可要真如太妃说的这样,被三皇子穆贵妃算计,倒不如早些把亲事定下来。
太妃叹口气,“若是可以,我也不想你太早成亲的,姑娘家的十八成亲才是正好的。”
玉珠这边同太妃说着话,玉兰偷偷溜出房后顺着后院的小门出去,这后院外直通后山,周围都有护卫把守,见她一个姑娘家溜出去,有守卫皱眉上前来问,“来者何人,不知今日不得随意乱闯吗?”
今日来的只有皇亲国戚和姜家人,这守卫也不敢太得罪,只言语问了声,不敢推搡。
玉兰娇声问道,“劳烦大人,我出去是想问声沈大人在何处?我有些话想同沈大人说。”
守卫问,“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沈大人?”
玉兰哪儿敢说出事情,就说道,“找沈大人自然是有重要事情禀报。”
守卫也是耿直性子,眼看非要问个明白,旁边另一个锦衣卫的人走过来道,“我认识她,她是姜府的姑娘,找沈大人应该是真有什么急事的。我方才瞧着沈大人去了左侧营帐那边,要不你去问问?”
“多谢大人了。”玉兰欢喜道谢。
今日来人众多,后院的厢房自然不够住,沈羡同另外一些皇子就在后山左侧的空地上搭建了营帐。玉兰过去时,那边还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婢子模样的女子匆匆走过,还不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玉兰被撞的皱眉,揉了揉肩喊住婢子,“你可有见过沈大人?”
婢子道,“奴婢方才瞧见沈大人又下了山。”
玉兰失望叹口气,山下守卫众多,她当然不可能追到下山去,只能先行回寺庙后院的厢房。
她回去时,玉珠也已经回来,陶氏见状问了她两句,玉兰说出去如厕,陶氏就没在意。
晌午过后,所有人一同前去寺庙前院给广济大师送葬。广济大师临终前便吩咐只用把他尸身火葬即可,众人眼看大师遗体稍微灰烬,余下几十粒舍利子,被寺庙僧人虔诚捡出供奉到寺庙内。
大火焚烧时,玉珠抚着手腕上广济大师送给她的佛珠,心中百感交集,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人死灯灭,她会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命和亲情。
下山后,沈羡排了人送护送姜家人回府,回到姜府天色已大暗,姜家人梳洗过后睡下。
转眼好几日过去,玉珠想起山上太妃对她说过的话,找到木氏跟她说了这事儿,木氏犹豫半晌才问玉珠,“这匆忙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玉珠喜欢什么样的?要不同娘说说,娘再帮你挑几户人家看看。”
这些日子大理寺忙碌,姜安肃并未同谢澈说过他跟玉珠的事情。木氏见丈夫繁忙,也不便打扰,事情只能耽搁下来。此刻在听闻女儿的话,她心中又没了定夺,谢澈是她和丈夫自幼看着长大的,相貌堂堂,品行端正,还是如此年少有为,若是说给别家的姑娘,只怕别家姑娘都是欢喜的很。他虽在姜家长大,可到底不是姓家,外人也都知晓,自幼待玉珠也是娇宠的很。
太妃娘娘说的那些话也极对,不管是现在来看,还是慢慢挑选,其实谢澈都是极好的人选。
木氏也开始犹豫起来。
玉珠点头道,“我也不知喜欢什么样子的,不如就母亲先帮着挑选些合适的人家吧。”不怪乎她这样想,时代不同,古时和外男见的不多,不可能同现代一样确定恋爱关系后相处一段时日。古代找寻夫君只能是先打探人品,面向,都合适婚后相处生出感情来,也有些像阿媚和楚云尉这样的青梅竹马,却很是少见。
等到晚上姜安肃归来,两人回房歇息时候木氏把事情跟他一说,姜安肃略微思忖一番就说,“原先我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同你说的,之前你和我说阿澈跟娇娇的事情,我思量好几日,反倒觉阿澈是很好的人选,他品行不错,又是我们看着长大,家里头离的远,以后也会在京城自立门户,姣姣跟着他虽没有婆母,却有我们照应着,这门亲事反倒是极好的。外人可能会有闲话,可两人并无血缘关系,若是以青梅竹马来说,却不失是段佳话。”
木氏犹豫,也心动。
姜安肃道,“我知你的心结,你是把阿澈当成儿子看待,可他们毕竟不是兄妹,自小长大,两人都很清楚,也是在这样情况下,阿澈才慢慢喜欢上姣姣的。”
木氏喃喃道,“我是怕姣姣转不过心思来,她是自幼就知阿澈的事情,可却把他当成亲生哥哥一样看待的。”
姜安肃沉默片刻,“不如改日你探探姣姣的口风吧,若是可以,阿澈的确是最适合姣姣的。”
“那也好。”木氏轻声道。
玉珠自然不知爹娘给她找好人选,不过自听了太妃的话,这些日子一直不曾出门,在家乖乖带着,整日无非就是练字看书,偶尔做做女红。
这日玉兰过来寻玉珠,说是邀她一块出门逛逛,玉珠正懒洋洋靠在榻上看书,问玉兰,“三姐,去哪儿逛?”
玉兰笑道,“去上携胡同那块儿,听说有个班子,曲儿唱的不错。正好我好想去玲珑阁寻块好些的玉做块玉佩,前些时候身上佩戴的玉佩不知是落在了哪里。”她是从旁人哪儿打听来的,得知沈羡常去上携胡同里的一间店子里头,便想着去碰碰运气的,她一个姑娘家不太敢去,这才想找玉珠陪着一块去的。且她说的玉佩丢失也是真的,那玉佩带了也有七八年,突然不见总心里有些慌慌的。
玉珠道,“今儿有些不舒服,就不陪三姐去的。”
一旁的白芍闻言忙不迭的点头,“我家姑娘月事来了,不能出门的。”
玉兰只能一人前去,直到申时才归。
又过去半月,陶氏终于把玉兰亲事定了下来,只等告知玉兰后就去上门说亲,陶氏为玉兰也算是操碎心,选的这户人家虽不是高门大户,可嫡长子却很有出息,几年前考中进士,如今还在翰林院待着,只等熬上几年就能加官。
这家中不是大富,陶氏也给玉兰备下不少嫁妆,等她嫁过去也不用过苦日子,她这算是低嫁,公婆也都不会为难她,怎么想都算是一门好亲事。
还不等陶氏同玉兰说,隔日忽有人上门给玉兰提亲,拿着玉兰的贴身玉佩和给男子写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