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平野
这不是给正版小天使看的哦~
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浓厚的乌云如同一块布一般将天光挡在云层之外，明明是白日，却是乌云压城，昏暗和夜晚一般。
清漪扯着自己嫡出的姐姐，疯狂的拍在洛阳城通往城外的小道上跑着。了。胸闷难受，心跳加快，她咬牙忍耐。
终于头顶上什么东西被去掉了，几缕光漏了下来。她眯起眼去看，只见着上头一个人脸堵在那里，背着光，什么都看的不真切。
那人伸手就把郑媛给提了出来，丢在地上。
她这才看清楚这些到底是些什么人，那些个人穿着庶人的短褐，肤色黧黑。之前她呆的地方是一只木桶。
她看着这些人，抿了抿嘴，不说话。之前力气消耗的太多，她是打不过这些壮实大汉的。
“哎哟，公女这是怎么了？”突然插~入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声调。郑媛转眼一看，就见着一个没有胡子满脸女气的阉人站在那里，冲着她直笑。
“……”郑媛盯着那个阉人不说话。
在新郑讨厌她的人多，都是贵族女子。男人们不会和她为敌，女子们就有一部分看她不顺眼，那些人里头有不少都是可以用寺人的。到底是哪个，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如何处置？”公子均抬头，他眼中寒冽刺骨，“我听说那些贱隶跟着盗昳的时候，吃的是人肝？”
雍疑浑身上下的汗毛炸开，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臣听说是这样的。”
“那他们也很久没有尝过人肝的滋味了吧？”公子均抱住郑媛，手还是那么温柔的拍在她的后背，但是口里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传令下去，抓获的那些人他们可以吃了。”
郑媛被公子均抱到了车上，她靠在车壁，流水滔滔的声响不断传入耳中，她开口，“我要徐
阉人对郑媛客客气气的，甚至还把人从地上扶坐起来。那熟稔的动作，一看就知道伺候惯人了。
郑媛心下心思转过好几回，寺人也分好几种，不是所有的寺人都能够近身服侍。而且……她看了那个寺人一眼，发现他面皮嫩生生的。
这恐怕是从公宫里头出来的人。
她不作声，可是心里却已经浮上来一个人。郑媛不是什么心底十分善良的人，想人也不会把人只往好处想。她又不是真正的无知少女，知道人心坏起来简直能把人给吓到。
她们的运气不好，前两姚子已经急火攻心晕过去了，她听到女儿不见的消息，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现在疾医火烧火燎的在救治她。和郑媛一块去的雍姞被人打昏了，脑后血糊糊的，不省人事。
寺人俠不好去见郑伯，万般无奈之下就来寻公子均，他到公子均这里之后，还要去公子蛮那里一趟。
这两人，一人是郑媛的未婚夫，另外一人则是最疼爱郑媛的兄长。寺人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两人。
寺人俠此言一出，公子均立刻把他提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寺人俠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哽咽着将来龙去脉大致说清楚了，“公女瓜果用的有些多，就和雍姞一块去更衣，结果服侍她们的人许久没见到动静，过去一看……”寺人俠说到这里嚎啕大哭起来。
“你先别哭！”公子均额头上的青筋已经爆了出来，一跳一跳的。
“那些人只见到雍姞晕了过去，公女已经不知去向了。”寺人俠说完，就被公子均一把丢下，他提着铜戟，就去找那些当时服侍郑媛的人问个明白。还有另外将自己带来的那些人给叫来。
卿大夫们几乎都有自己的私兵，公子均根基不稳，自然不能和其他卿大夫一样，公然养自己的私兵。养私兵非常费钱，他暂时还承受不起，不过盗昳的那些手下，能收拢过来的，他都要过来了。
那些人难看是难看了点，就是奴隶。但是这群人胜在听话，不会有过多的心思。
寺人俠坐在地上看到公子均脚下生风似得，一会儿就没见着了人。他从地上起来，踉踉跄跄的就去寻公子蛮。
那些服侍郑媛的人已经被盘问了好几个来回，见着公子均来，原先在嘴里说了好几回的话，顿时就倒豆子一样和公子均照常说一遍。
公子均听得眉头直皱，他正想开口问详细一点。公子蛮已经大步赶来，他面色十分难看，走过来大声呵斥，“你们到底是怎么服侍人的！”
公子蛮那黑，他吃了一惊。雍疑也是没有休息带着人在外头到处寻找，可是公子均如此，让他有些惊讶。这位公子几乎就没有为什么事着急过，就算是知道自己要被当做人质送往宋国，也只是在宫室内独处了一段时间。
“找到没有？”公子均见雍疑回来急切问。，偏偏这附近说不定有藏有野兽。若是出事……公子蛮一紧，看着对面男人的眉眼。
一股邪火冲上心头。他伸手揪住公子的衣甲，眼露杀气迸露，“若是媛有万一，我一定要你好看！”
“公子与其在这里和臣吵，不如一起齐心协力去寻找她。”公子均伸手就把公子蛮的手从自己的衣甲上掰下来，两人目光相触，顿时一片火光。
“派人去搜，去找！”公子蛮和他对视一会，脸上的肉抖了又抖，过了好一会，他才瞪向身后的人。
之前贵女们呆的地方，漫山遍野都是搜寻人的兵士。
郑媛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乌黑，手脚被绑缚着，口里也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她挣扎了两下，没有将手上的绳子挣脱开。
她呜呜叫了两声，外头没有丝毫回应。想要用力蹬两下，可是栖身的这个空间实在是太过狭小，她试了好几次，只是发出几声不大的咚咚声音。
难道没有人听见？她又用力的蹬了好几下，可是还没有半点回应。
脚被捆了起来，连连蹬了好几下，粗糙的绳索磨破了布料下的肌肤，火辣辣的疼。她连连猛踢，伤口已经疼的受不了，她靠在那里休息了一会，然后继续踹。不过有多难，她都一定要自救，自救不一定能逃出去，但是就这么乖乖的，最后结局一定是死。
她休息一会，抬起脚就踹。一直到精疲力竭为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隐约约听到外头传来些什么声响，顿时屏住呼吸。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除了头上戴着的玉笄之外。
她已经有些气闷了，这空间太小，空气也有限，她方才一番挣扎，已经将里头的氧气消耗的差不多
而且徐嬴也有足够的由头这么做，不是么？
她抿了抿嘴，脸上露出冷笑，不喜欢她的女人有很多，但是很多人只是私下里说一句她年轻气盛，也就没了下文了，这又是绑人又是把人拖出来，费这么大的劲头，没几分积怨怎么可能？
寺人见着她脸上的冷笑，心里赞叹几声，美人就是美人，就连冷笑都这么好看。
郑媛不作声了，她累的很，再和这些人闹，她得不了好处。心里的猜测也不能直白的说出来，不然可能就会被杀人灭口。
留着一条命在，日后做一声吼，吓得这些人跪拜在地上，瑟瑟发抖。
公子均抓住公子蛮，“公子，现在不是急着问罪的时候，先把事弄清楚找到人再说！”
“怎么做我自然清楚！”公子蛮怒吼，他如今心急如焚，他已经派出手下的士兵开始沿着附近搜寻，可是到现在一无所获装着郑媛的桶子小心翼翼放到车上去，然后赶车上路。
公子均这边已经是找的鸡飞狗跳，附近几里地，能派人出去找的，已经全都派出去了。公子蛮甚至把自己的私兵都撒了出去。
姚子晕过去之后，被诊断出有了将近三月的身孕。如今想动也动不了，郑伯儿子很多，但是除了先君在经过太子夺位，觉得儿子太多威胁君位，对众多儿子大开杀戒的之外。没有人觉得儿子越少越好。
而且能让女子受孕，也说明男子身体康健，精气充足。
姚子急的夜不能寐，但也没办法。公子均前去劝慰姚子，再三发誓说一定要将郑媛带回来。姚子才在夜里稍稍睡了一下。
雍疑从外头回来，掀开大帐的门帘，一进去就见着公子均眼下青什么都行，要是命都没有了，除了烂成骨头，还能有什么？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看得出来这一行人是把她装在送杂物的桶子里头偷偷运出来的。郑伯那边从发现她到派人出来找，也一定需要一段时间。所以让这群人钻了空子。
新密原野上一片乌黑，天上连颗星星都没有。郑媛之前都没有来过新密，原野上的黑夜安静的吓人，篝火点起来，远处狼嚎传到耳里听得清晰。
郑媛脚上全是伤痕，隔着一层足袜，伤口都在向外渗血。
寺人干脆就给她松了松，也不怕她逃跑。这黑夜要跑到哪里去？附近根本就没有人家，而且天上没有星星，想要靠北斗七星分辨方向都做不到。
寺人松了绑，看着她脚上的伤口叹气，“公女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晋国的那个大夫年轻长相又好，公女过去了也不见得比和宋大夫差。”
“晋国大夫？”郑媛从桶子里头出来就没说过一句话，听到寺人说漏嘴，终于肯开口了。
“是呀，”寺人这回也不怕她跑了，从小就在公宫娇养长大的公女，没有人服侍，那真的是什么都不会。“就是上回到新郑来的行人，公女不记得了？”
“……”郑媛垂首，“你们主人还真是舍得下力气。”
“侧……”寺人立刻把后面两个字给吞下去，他和颜悦色，“公女不必多想，到时候去了晋国，公女有许多富贵要享用的呢。”
“……”郑媛没说话，她看着篝火一动不动。这时候，既然力量对比过于悬殊，就不要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挣扎太过，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那几个面色黧黑的男人时不时望过来打量她一下，他们的目光畏畏缩缩，又暗含一股贪念。
晚上的吃食很快就准备好了，寺人送过来，郑媛接过就吃。肉烤的很干，咬在嘴里和啃着段木头没有任何区别。没有撒盐也没有任何调味品，味如嚼蜡说的就是这种了。以往这种吃食她吃不下去，但是她现在一定要吃下去。她还要存着些体力。
吃完之后，她踢了踢腿，“我要更衣。”
寺人点头，“小人带公女去。”他手里取了火把，就带着她去不远处的草垛。
这会也顾不上什么羞涩不羞涩，被憋了一天，忍到现在再忍下去，恐怕就肾脏出问题了。
她匆匆解决跑出来，颇有几分前生出去旅游爬山，举目四望找不到厕所，只能钻进树林的窘迫。
“公女不要乱跑，那些贱隶见着公女乱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郑媛翻了翻眼睛，没说话。
她当然要跑，但是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跑掉。没有一举成功的准备，她怎么可能轻易走，要是抓回来，可能以后就别想跑了。
听寺人话中的意思，徐嬴是想要把她给晋国行人。这女人办事从来是一出接着一出的，恐怕事情也不是什么把她送到赵会那里。她一个后宫妇人是怎么和赵会连上线的？
她坐在草上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言不发。
第二日天明，一群人把她塞进木桶里头，继续上路，郑媛也没有哭闹。
四处都是一片原野，驻守当地的士兵都没见着几个，庶人和奴隶倒是见着几个，还没说话，就被人给塞进桶子里头去了。
那几个男人把
“没有。”雍疑摇摇头。
公子均干脆直接起身，抬腿就要往外头走。弦带着捧着膳食的奴隶走进来，差点就被公子均撞到。
“主君，就算要去，也先用了膳食吧？”弦瞧着公子均从戎车上下来开始就没有好好的用过一顿膳食，再这么下去，恐怕就算是健壮如牛也吃不消。
“不用了！”公子均说罢就要往外头走。
弦立刻拉住他，“臣有话对主君说，还请主君听一听。”
弦年岁小，但认真起来，气势也不输给成人。公子均深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了闭眼，而后看向弦，“你说。”
“臣承蒙主君不弃，允许臣委质于主君。”弦让奴隶退下，“臣的父亲是个大盗，手下除了奴隶之外，也多是鸡鸣狗盗之徒。但有些事，这些人做的却要比外面那些人还好！”
“……”公子均看着弦没有说话。
“这些人原本就是奴隶，贱隶之人日夜都要操劳，自然也知道许多贵人不知道的路或者事。主君不如让这些人试试。”
公子均眯了眯双眼，仔细的打量面前这个柔弱的孩子，他缓缓从口中吐出一个字，“善。”
“臣遵命！”弦对公子均拜下去，掌心里头全是湿黏黏的。
公子均的的确确把那些人全给带过来了，这些人以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没人镇压着，担心会出事。这里到处都是士兵和戎车，光是见着这架势，就能将那群人给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当初打着的的确是用人的主意，可没想到这么快这些人就派上了用场。
这些人原先是什么身份，公子均就继续让他们还是什么身份，所以行动起来也很是便利。
奴隶们是最不受人关注的，性命没了也就没了，除非是拿起武器和人硬拼了，不然真的没人注意。
公子均让那些奴隶们去找，奴隶们不走寻常路，里头也有几个在新密呆过的，知道有几处平野，还有几条不太为人所知的小路。
几十个人分头去找，这些人对这些个山头知道的比当地的大夫还要清楚，细数里头的小道那是一条一条的。
“公子，叔姬不会有事的。”雍疑瞧着公子均的眼下都黑的不像样了，只能这么劝说，“还是休息一会，只要有消息，一定会禀告公子。”
公子均不为所动。
雍疑咬牙，“若是公子出事了，叔姬怎么办？公子想要找到叔姬，也要公子平安才行！”
公子均脸上抽动了一下，过了会他缓缓侧过头来，看了雍疑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并不是我不想歇息，而是不能。”
没有听到她的消息，心悬在那里如何都不能放松下来，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一会和她擦肩而过。
“罢了，让人把膳食拿上来吧。”公子均道。
雍疑那话还是说对了，要是他真的把自己给弄垮了，媛那边要怎么办？
他拿起陶碗，一口气将肉汤全部喝下去，其他的食物也一样不落的全部吃进了肚子里头。弦袖着双手等在外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公子均面前主动请缨办事，而且此事若是办得不好，那么以后也没有多少颜面继续留在公子均这里了。
外头的人来来去去，见着有这么一个小少年在这里，好奇的人会多看一眼，但更多的人是直接当他不存在。
郑伯丢了女儿，虽然不是君夫人所出，但也够闹得人仰马翻了。那偷走叔姬的贼人可谓是胆大包天，这次敢偷公女，下回就敢行刺了。于是四周全部戒严，郑伯也没回公宫，公宫那地方将近百年没有人住了，四周防守松懈，要是有居心叵测的人在那里埋伏，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四处可见行驰的戎车和飞扬起来的尘土。这闹得可真的有些大了。
郑媛这一路上不哭不闹，她几乎是给吃的就吃，该睡的时候就睡。老老实实的让寺人都觉得惊讶，平常女子知道自己被偷了出来，前途未卜，哭总是要哭几声的。可是郑媛却安静的让人惊讶，寺人奇怪了一阵，也拿话来试探她，“公女当真不想念宋大夫？”
“想又有甚么用？难道我说一声想，你们就能把我送回去？”郑媛冷笑。
寺人这下闭上嘴不说话了。他们还真的不会因为这个就把郑媛给送回去的。
“公女这样也好，”寺人叨叨絮絮的，“少吃许多苦不说，日后可风光多了。”
郑媛听这话恨不得一口痰喷到寺人头上去，徐嬴这条真的是毒，她就算到了赵会面前，是妻是妾都不一定，还得看男人是否有良心，要是赵会原本就有妻子，那就更有趣了，不是她玩小三上位，就是稀里糊涂的成了侧室。
不管是哪一样，她都要脱掉一身皮。只要她逃出来，只要她逃出来，她一定要徐嬴不死也残！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寺人警惕的扭过头去，那几个男人也站了起来。一片破烂的葛布从草丛露出来，不多时露出个面黄肌瘦的奴隶来。
寺人松了一口气，对那个奴隶大喝，“贱隶，滚！”
那个奴隶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
郑媛看着那个奴隶落荒而逃的背影，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这奴隶落单，难道主人不怕奴隶跑了吗？脖子上头也没有带枷锁……
奴隶们就算是干活也会带上枷锁，以免逃跑。这奴隶难道是哪家的逃奴？
郑媛还没想仔细，那个奴隶就已经跑的没见人了，这速度和他面黄肌瘦的脸委实是有些不太搭。
公子均站在戎车上，扬起的尘土已经将他脸上蒙上了一层黄色，几乎看不出来他原本相貌如何。
“主君！”弦大步走来，“有人探查到叔姬的消息了！”
“快点叫人过来！”公子均抓紧了车轼立刻令道。
“还是臣和主君说吧，那些人不会说雅言。”弦有些羞涩，能跟着盗昳干的人，能有几个是出身好的？都是一群奴隶和身份卑贱的人。
“叔姬眼下应该是在洧水和溱水的交汇的不远处，他们应该是想要带着叔姬渡河。”
“那赶快过去！”公子均是半刻都等不得，结果弦拉住他。
“主君，臣觉得不宜声势浩大的赶过去，要是歹人见势不妙，拿叔姬要挟主君怎么办？此时河水端急，没有几人愿意下河，他们就算想要渡河，也没那么容易。”
公子均一想的确也有这种可能，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那么就先让那些人先去，暗里解决。”公子均一挥手，立刻让御人启程。
弦退到一边，伸手一抹脸，发现上头都是黑色的灰痕。
“来来来，快上来。”雍疑在戎车上招呼弦上去，弦伸出手来，就被他一把抓住提上了车。
郑媛站在那里，手还是被绑缚着，她看着洧水的水势要比之前急很多。这群人还是真的想要把自己带到北面去，混账玩意儿……
她转动了下手腕。
寺人见着郑媛动了动手腕，以为她不舒服，“公女暂且忍耐一会，等过了溱水就好了。”此处是洧水和溱水的交汇处，走水路北上是比较便捷的方法。
郑媛暗暗着急，看来自己真的要加快手脚了，不然一旦渡过溱水离新密远了，那么她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寺人瞧着那几个男人空着手走了过来，皱了皱眉头，他过去和那些男人说了许久，知道这会河流端急，找不到木船。寺人气狠了，抬手就给那些去办事的人脸上抽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没有船，总不能游着过去。几个人望着河水束手无策，只能暂时在河水边住一两日，找到了船，就立刻出发。
已经不能再等了。郑媛心想。再等下去，就是她真的不行了。
天渐渐的黑下来，夜幕四合。捕了鱼，采了野菜就吃了一顿过于简单的夕食。郑媛吃完东西之后，突然表情痛苦的捂住肚子，口中呻~吟。
“公女怎么了？”寺人可是要送活的，就算徐嬴吩咐说要是反抗打死了也无所谓，但是寺人这会还没想着要她的命。
“那些贱隶做的膳食不干净，我腹痛！”郑媛怒斥。
“啊？”寺人听了摸不着头脑，“可是小人无事啊。”
“我都疼成这样了，你无事和我又有多少关系！？”郑媛大喝，她才喝完，痛的身体又弯了下去，几乎成了一只被煮熟了的虾。
“我要更衣！”郑媛大呼。
“小人这就带公女去。”郑媛前几日一直在找机会，发现这伙人找的不是视野平阔的地方，就是那种野兽偶尔出没之处。她几次想逃都不得不放弃。
这次不管成还是败，她都一定要逃！
装着肚子痛她去方便，其实是四处寻找可以逃脱的地方，这片地和之前的一平到底不同，有个小小的林子，郑媛借口要去那里，但是寺人借口林中有野兽不肯，只让她就近，这就近，还跟在她不远的地方。
她趁着夜色，蹲下来的时候，随手抓住了一块石头。那石头不是很大，太大的石头她也拿不起。
她屏住呼吸，等到寺人转过身已经一会之后，立刻跳起来就往那边平野上跑。
急促的脚步从背后传来，如同催命的鼓声，咚咚咚的敲在她的头脑里，也敲在她的心头上，她拼命的往前跑，抓紧手中的石头，只要后面的人追上来了，她至少还有个趁手可以防身的工具。
“叔姬可别傻了，侧夫人可说了，你要是好好听话就算了，要是不听话，小人就算把你扔到洧水里喂鱼，或者干脆割掉舌头卖给那些买卖奴隶的商人都可以！”
寺人的叫声从背后传来，她脚下跑的更快了，夜黑看不清脚下的道路，突然之间，脚下不知被什么重重绊了一下，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寺人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伸手就要抓郑媛的头发，他手才伸出去，只觉得头颅发鬓边被人重重锤打了一下。
郑媛手里原本紧紧握住的那块石头的尖端已经扎入了寺人的太阳穴。
那块石头原本只是郑媛随手捡的，但其中一段被人为的磨尖了，她奋力一击竟然还真的砸中。
寺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半句话都没有。她在黑暗之中听到了呼喝声，那些猥琐的，迫不及待的，她已经顾不得来害怕身上的死人，在生死关头，她跳起来，朝着原先奔跑的方向狂奔。
风从耳旁呼啸而过，她不敢也不能回过头看看，她怕自己耽误了那么只是一回头的功夫，那些男人也会一拥而上，将她撕成碎片。
她不想死，她为什么要死？！
在风中，她似乎听到了喊杀声，惨叫声，但脚下却没有半点的停顿。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似乎有人在追她，她拼命的跑，最终体力不支跌倒在旷阔无垠的平野上。一轮月亮已经从云中露出，泠泠月光在辚辚洧水上碎成无数的银色。
她跌坐在地，耳旁是人追上来的声响，她想逃，可是双腿已经无力再站起来，她跪倒在平原上，对着风中摇曳的野草痛哭出来。
“媛！”公子均从车中跳下，狂奔过去一把将跪在地上痛哭无助的女子拉入怀里。怀中女子痛哭被哽在了喉咙里头，化作了几声呜咽。她茫然无措的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鼻尖却是男子身上的汗味和灰尘味。
抱着她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别怕，别怕……”公子均双臂紧紧的搂住她，“我来救你了，我来救你了！”
刹那间天地万物迅速化为虚无，只有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才是真实的。她张了张口，嘴里露出几丝哭音，他身上的皮甲硌的她生疼，可是这痛楚是实实在在的，告诉她她还活着，她还没事。
“均……”郑媛哭着唤他。
“嗯，我在。”公子均应道。
郑媛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她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害怕和恐惧统统都在这哭声中发泄出来，洧水涛涛，也遮掩不住她的哭泣。
公子均听她大哭，咬着牙抱紧她。怀中的身躯比之前瘦了许多，“只要我不死，总是要护你无事。”
“均，均，均！”郑媛哭喊，她牙齿上下打颤，她浑身上下都被他的气味笼罩着，这味道在以前是最受她嫌弃，可是如今她只觉得安心。
有他在，她不必再担心会有人要她的性命，把她当做一匹布随意的送来送去。
“不要怕，不用怕。”公子均手掌不停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哄弄受惊吓的小孩一般。
“公子！”雍疑走过来就见着公子均紧紧的抱住郑媛，他尴尬的厉害，却又不得不走过来，“那几个人都已经抓了，该如何处置？”
嬴死，”她顿了顿，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双眼里汹涌着无尽的杀意，“我要她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盗文号到现在都没出现，就先放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