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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盛宠之邀妻入怀 第160章:相守,与子偕老(大结局)

作者:枫婷雪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28 KB · 上传时间:2015-09-27

第160章:相守,与子偕老(大结局)


  是什么弓弩射程近三十丈,超出当前时代范围?是什么东西遇水自燃,让暴雨为其添势?

  右侧山脉在一场暴雨的侵袭后,火势已渐渐偃旗息鼓,但山下的火却是随着万千弓箭和浓浓雨势而欲演欲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道上一片混乱,这一次,他们注定要败,而且败得惨烈。

  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显然风涤宇没有此等魄力,他不会让数万将士白白牺牲,而且,他没有此等诡异心思,这一仗,双方都是伤亡惨重,究竟是谁在背后手掌乾坤,坐收渔人之利?答案呼之欲出。这样的运筹帷幄,天下仅有一人当之无愧!

  御长风知晓,他算是进了容少卿的圈套了,只是他未曾想,容少卿竟然连风涤宇夫妇都算计,也不知风浅柔究竟知不知道真相,若不知,恐怕容少卿的绝境可是在此战之后,依风浅柔对她父母的看重,也不知能不能原谅容少卿?御长风不禁暗喜于心,然转念一想,依容少卿对风浅柔的在乎程度,他真能瞒着她撒下这弥天大网吗?

  风浅柔究竟知不知晓?这一疑窦产生,而不过片刻对方就为他解开了迷团。

  左侧山上,两人共执油纸伞,在一片箭雨中翩翩然显露身形,昏暗的天地中,他们身处山脉一角,与天、地、山脉争辉,本该是极其渺小的存在,可他们却仿若一抹发光体,吸引着无数人的视线,心生震撼!

  两边山脉夹着蜿蜒山道,暴雨封路,数丈悬崖使人放松了对左边山脉的防备,变成了掩人耳目的屏障,射程极远又可在雨中燃烧的弓箭,他用这些,在他们认为胜券在握之际给了他们致命一击,所有的事情一环接一环,缺一不可,不得不说,这人把天时、地利、人和演译到了完美。

  雨水如珠般打落在伞上,然后顺着雨伞淌下,落进泥土之中,就是伞下的两人,亲手策划了今日一局,以天地为棋盘,下了这一场以人命为棋子的生死棋!

  时间追回至一月前的夜晚……

  “若想铲除御长风,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容少卿捏碎手中棋子,看着那白色的粉末,目光渐渐深沉:御长风敢把他的柔儿打下悬崖,这事不能不算!

  “嗯?”风浅柔疑惑。

  “地利嘛,非北翌坤崖岭莫属。”

  御长风能从他凤秦的重重围困中逃出回国,甚至夺回天齐的皇位,容少卿不得不承认,他算是自己此生的最大对手,但,他既然惹了自己,岂能不付出代价?他能回国更好,正好让自己将他当做踏脚石,君临天下的帝王,一个就够了!

  “不过坤崖岭隶属北翌境内,且距两国边境尚隔着好几个城池的距离,如何将他引至坤崖岭。”

  “所以,我才要让他赢啊!只是当前,尚少了一个让他必攻坤崖岭的理由。”毕竟比起北翌,御长风更恨自己,兵力着重于凤秦也是目前的情况,如何让他倾尽全力攻打坤崖岭,这是个问题。坤崖岭易守难攻,要想御长风舍却凤秦,从而费这吃力不讨好的功夫,还得仔细谋划一番。

  “理由嘛,我有。”风浅柔得意一笑,其实有他这么一能干的夫君也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他大事上可运筹帷幄,小事上亦井井有条,有这样一个夫君,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了,这下好了,他总算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了,事实证明,她也是不可或缺的嘛。

  “哦,柔儿有何高见。”

  “你说对于一个一心想征战天下成为天下之主的人来说,什么对他最有吸引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坤崖岭的地下蕴含着大量铁矿,若是把这个消息透露到他耳里,他会是个什么想法?”

  风浅柔曾经到过坤崖岭,那时就对坤崖岭的地势、环境进行了一番了解,那里生长着大量铜钱叶白珠,据说铜钱叶白珠乃铁镍矿的指示植物,再加上花椒、核桃、侧柏、砂地柏等嗜铁性植物,风浅柔当时就猜测坤崖岭下埋藏着铁矿,经过一翻探测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只是那时的她羽翼未丰,不敢冒然开采,否则一旦消息走漏,引来的将会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保不准北翌会在其他三国的攻击下灭国,而这并不是风浅柔当初的愿望,她要的是救出父母然后夺位,并不是将北翌陷于危难之中。

  “铁矿?这件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发现这个铁矿的时候我们还不认识,而且如此重要的事情我怎么敢告诉一个随时可能成为敌人的人啊,后来我们倒是交心了,但是因为救我父母和夺北翌政权以及之后一系列的事情让我给忘记了吗,那个时候又不需用到铁矿。说实话,若是你不提到坤崖岭,我还真反应不过来呢。”风浅柔撇了撇嘴,一脸的无辜。

  “好啊,柔儿若是不说,为夫还真不知道你随时都准备着和我成为敌人啊。”

  “我又不知道你喜欢我,而且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嘛。”

  “我介意的不是铁矿的事情,而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了,就你还蒙在鼓里,这件事你真该好好反省反省。”

  “反省什么,只能怪你把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你敢说当初抛绣球招亲的事情不是你故意设计的,叫卓宏易容成一江湖所不耻的人来抢绣球,亏你想得出来。”

  “这可不能怪我,谁叫你当初一心想嫁给御长风。”这件事,容少卿若说不介意是骗人的。“说到这儿,为夫又找到一条必须除掉御长风的理由了。”

  “行了,理由再多,御长风也只有一个,反正除掉他就是了,现在回到正题……”

  “嗯?”

  风浅柔凑近容少卿,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深吸口气造好势后这才道:“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怎么奖励我啊?”

  等事情解决以后,她一定要带着安安和铃儿去无仙阁总部住段日子,呆在太子府太辛苦了,每天都“劳心劳力”。

  “说到奖励啊……”容少卿略微停顿,把她的神情都收于眼底,尔后接道:“不如就奖励柔儿三天下不了床如何?”

  话落,容少卿拥着顺势她转了几圈,两人一同倒在旁边的床上,抬袖一扫,床帐翩然落下……

  “柔儿想逃离我,看来为夫得好好努力,让你没力气想才是!”

  “救命啊,少卿,我知道错了,唔,唔……”

  时间回到三日前。

  “御长风不可能想不到你爹会在坤崖岭右侧山上埋伏人马,他攻打坤崖岭,若想解决山上埋伏的北翌军队,惟有放火烧山一举。”

  “三日后坤崖岭会下暴雨,想办法引御长风于三日后动手,我会在坤崖岭夹道的入口和左边山脉埋伏人马,另一部分等在右侧山下,等下暴雨后再上山支援北翌军队。”

  “少卿,你竟然能算出三天后会有暴雨?”看不出来他还有这项本领,要知道在现代连天气预报都不甚准确。

  “是啊,为夫上知天文,柔儿下知地理,我们天生就是绝配。”

  “切,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为夫可是在往柔儿脸上贴金啊。我对地理也并不是一无所知,若不了解地势,为夫如何排兵布阵,论这点,柔儿还不如我呢。”

  “好了,你无所不能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不过出口那边怎么办?入口和两边山脉我们可以等御长风的军队出发至坤崖岭后再行埋伏,但坤崖岭出口就不行了,我们的人马可无法无声无息的到达坤崖岭出口那边。”风浅柔说是如此说,但其脸色却无半分担忧。

  “那柔儿可有办法?”容少卿如是问道,他就满足一下她想在自己面前出风头的小心思吧。

  “右边山脉长着大量侧柏及砂地柏,因其外观秀丽,多被人挖采发卖用作大户做观赏植物栽种,尤其是前行百里开外,那方圆十几里的侧柏及砂地柏造型分外精美,那里因为长年累月的挖采,已形成一片荒地,在整个山上分外显眼,那里土地松软,若是遇上暴雨天气,很容易滑坡。”

  “嗯,为确保顺利滑坡,我派一伙人守在那里,在土壤松动时添一把火,彻底阻了他们的去路。”

  “还有,虽然经你改良的弓箭射程达近三十丈,站在左边山上也能射过十几丈的悬崖,但我觉得还可以改良一下,最好箭杆用电石制作,外包一层防水油纸,不过不用太紧,让箭被发射出去之后油纸能在雨水的冲击下散落。”

  “此举何意?”

  “电石的主要成份是碳化钙,碳化钙遇水形成乙炔、氢氧化钙和氧气,氢氧化钙融于水后会释放大量的热量,能使乙炔自燃,所以,暴雨不仅不能灭火,反而是火的推动者。箭射到他们身上之后还能引起大火,肯定分外销魂。”

  ……

  正如风浅柔所说,一轮轮弓箭射出,被雨水冲去油纸之后,便自行燃烧起来,而箭羽燃烧之时正好落在天齐军队的范围内。连绵不绝的箭雨,再加上赶上来凤秦军队,把天齐军彻底困在这一方角落,前去无路,后退无门,一时间,这一片小小天地间混乱不堪。

  御长风如何不知容少卿之意,他这是要将自己和这二十大万一举歼灭于坤崖岭,若自己与这二十万大军命丧于此,那对天齐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不但损失惨重,而且会造成天齐军心大乱,而容少卿若上乘胜追击,必然势如破竹,到时天齐迟早落于他的手里。

  御长风分清形势,顿时决定放弃这二十万大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必须活着回去主持大局,今日之辱,他日他势必要容少卿百倍奉还!

  只是,容少卿怎会再给他机会……

  对面山上,容少卿将手中雨伞递给风浅柔。“等我。”

  “少卿,小心!”

  容少卿退出伞外,整个人飞身而起,翩翩衣袂舞动,冽冽生风。他身形凌空,十几丈悬崖之上亦如履平地,白衣绝世,施施然落于道上,尔后紧随那抹黑衣飞去。

  暴雨之中,他白衣干洁,身姿如鸿鹄升天,向上飞跃十几米,脚尖点立于一棵松树尖上,与稳立于嶙峋怪石之顶的御长风遥遥相对,杀气,如无形浪潮涌向四周,徒令气温一路直降,寒意丛生。

  “容少卿,朕履履在你手上吃亏,这一笔笔帐,朕记下了!”

  “那便永远记着吧,黄泉路上才不会寂寞!”音落,他足点树尖,两人同时跃向对方,两抹虚影交错于上空,倾刻间已过了数十招。

  暴雨倾盆,羽箭万千,他们的脚下是数万人的躯体,苍生大计,造就了这苍凉壮烈的一幕!

  御长风广袖横扫,而后身形如利箭般冲向……悬崖对面!尽管不愿承认,但事实依旧是他再次被容少卿算计,他再次需要——逃!

  对面山上,女子手执油伞,目色定然,她的瞳眸至始至终能映入的人也就那么一个。而容少卿的软肋,也非她莫属!御长风深知,若想脱困,胁持风浅柔是惟一办法。

  御长风自悬崖上飞跃而来,无数弓箭朝他射去却皆被他震落,然却受不住身后容少卿的紧追不舍,只见容少卿内力如泉涌,一掌掀开透明雨帘击向御长风的后背,御长风身形侧移的同时运功抵抗,可虽卸去了大半力道,却依旧有部分击中背部,内里一阵气血翻涌,他身体有些不稳,紧忙越到崖上以防不慎掉落悬崖。

  与风浅柔隔着几丈距离,虽然人近在咫尺,但御长风却不敢轻举妄动,容少卿那一击让他内伤不轻,若想顺利抓住风浅柔并不容易,须伺机而动。

  而另一边,御长风能上崖是因为他在中招之际就已经靠近崖边了,但容少卿就没有这般好运了,他身体悬空,这一击又让他对悬空之事顾之不及,导致整个人向崖下坠去。

  风浅柔立即抽出一条白绫,一端向容少卿抛去,容少卿抓住白绫后几个弹跳落于崖边稳好身体。然而,千载难逢的机会,御长风怎会愿意放过?他抓准了时机掠向风浅柔,意在趁她忙乱之际一举制伏她。

  瞧着飞来的御长风,已处于崖边的风浅柔迅速将白绫绕着自己的手转了一圈,确保白绫不会从掌中滑落,而她本人则在御长风扯住她一小截衣袖后顺着他的攻势后退,脚不经意的一崴,使得两人一同掉落崖下。

  崖壁边,风浅柔纵身一跃,偏移身体越过一棵突出的老松树,正好与容少卿隔着几十米距离落在老松树的两边,当然,风浅柔所处的位置明显比容少卿要高,而两人相牵的白绫则套于老松树主干之上。

  两人同处悬崖之中,本该是极其惊险的一幕,却因着他们会心的相视一笑,而显得分外唯美。

  而在风浅柔翻跃的同时,有“哧拉”之声传来,那是风浅柔那小片衣袖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使得被她连累掉崖的御长风在反应不及的时候再次往崖下掉去,当然,御长风反应能力不可谓不快,下落了百米左右他徒手攀住一声岩石,手背青筋暴起,可见他用力之猛,不难想象那只掌心该是血色一片了,不过好在阻止了下落的身体,但尚不等他完全稳好身形,容少卿的攻势已随之而来……

  悬崖峭壁上,御长风攀着石壁翻飞跳跃,那一片崖壁是他的天地,每一个动作都是恰到好处的,然,那一袭白衣左手执长绫,双脚时而临空,时而借力于石壁上,右手一柄银色长剑时而刚如长龙气势如虹,势如破竹,时而软若银蛇婉转飞舞,燿燿生辉。

  他一招一式皆对其紧追不舍,他身姿如风,飘然如仙,被这样的人追击着,即便那人再气吞山河亦只有一个风采顿失的下场,看上去颇有种狼狈逃窜的滑稽之感。

  风浅柔左手执着长绫,两脚稳稳立于凸出的岩石之上,右手掌心拿着数十根银针,随时准备伺机出手。

  其实,这是他们的计划!

  容少卿身处敌营,夹道上堪称人山人海的天齐士兵,若是他们知道生还无望而不顾性命对他群起而攻之,再加上大火连营,己方千万弓箭,毕竟弓箭无眼,难保不会误射于他,在这种情况下若想取得御长风的性命,着实艰难。而若是将其引至己方所占山脉,山上树木丛生,犹如深山密林,他们虽布有千军万马,亦难免出现意外,一旦他混进林中,其他人未必有容少卿的功夫和警觉将其擒住。所以,惟有将其困于这一方悬崖,让其在他眼皮底下,又无外力阻挠,方可无后顾之忧!

  眼下,下有万丈悬崖,上有风浅柔镇守,当然,更有容少卿的穷追不舍。御长风已受他一掌,若再继续对抗,内伤定然加重,今日,他定要取他性命。五年多前,他将柔儿打下山崖,今天他在崖壁之上夺其命,一报还一报,很公平!惟一遗憾的是此举尚太便宜他了!

  一环接一环,御长风知晓他中了容少卿的请君入瓮之计了,现在想来,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将自己所有心思了然于胸,然后作出相应的策略,或许,这连日以来攻打北翌时自己所有的战略都在他掌握之中,自己的胜利都在他步步谋划之中。

  今日即使自己顺利脱困,天齐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既敢铺下这坤崖岭之局,恐怕天齐众城已在自己的大意下尽数落入他容少卿之手了。

  事实上御长风所料不错,先前凤秦对天齐周边城池诸多骚扰却收效甚微,目的也不过为了今日的一举攻破而已,如今天和城及周边几城已被凤秦攻占。

  不行,得赶快脱身!想到此,御长风的攻势突地凌厉起来……

  容少卿的优势是可以依靠长绫而离开崖壁,御长风纵身一跃,长剑横扫白绫,与此同时,风浅柔的银针脱手而出,呈五星之势直逼他的周身,早有防备的御长风就着砍长绫的机会顺势跃向对面崖壁,然而,容少卿对他砍长绫一事视而不见,身形凌空翻跃,倾刻出现在御长风前面,阻住了他的去路。

  御长风虽知他定然砍不断白绫,毕竟他早就看出此白绫乃天蚕丝所制,刀枪不入,他有此举也不过是借此转移容少卿的注意力方便自己越上对面山崖,只是不曾想容少卿反应如此之快,更像是提前预知了自己的下步动作一般。

  措手不及之下,御长风脚尖踮上一根袭来的银针,借势以与水平面呈45度角之式向上后退。容少卿勾唇一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御长风上升至中途时,风浅柔飞向他,而容少卿则从下而上,两人一上一下联合进攻,风浅柔银针发出,直指他身上几处大穴以及——双眼!

  御长风心下大惊,弓身一侧堪堪避开这凌厉一击,却再也挡不住容少卿的攻势,他的长剑从他腋下直捅而上,自肩上伸出,琵琶骨被生生刺穿,这种痛,不身临其境者难以想象,御长风嘶吟一声,低沉而压抑,豆大的汗珠自额角划落。

  这只肩膀——该是废了!

  这一切看似缓慢,实则不过眨眼之间,御长风尚来不及跳上崖壁稳住身形,人已在这重击之下身体再也不受控制的迅速下落,然就在此时,御长风另一手猛地抓住风浅柔的手腕,将她一举扯向自己,今日容少卿逼他至此,他必要他最爱的女人予自己陪葬!

  风浅柔,既然今生得不到你,那便一同赴死吧,既了了自己的遗憾,又能让容少卿痛不欲生,他——何乐而不为?正像容少卿所说的,黄泉路上才不会寂寞!

  千钧一发之际,容少卿抓着白绫的手搂住她的腰,同时另一只伸向她的头顶,取出她头上仅有的一根玉簪,一头墨发尽散随风扬起,发尾飘向御长风的鼻翼,隐隐似有幽香传来,然而不等他细细回味,心脏处突地一振,接着才有剧痛传来。

  尖锐的簪柱,夹杂着浑厚的内力穿透他的心脏,只余一朵清亮透彻的白荷盛放在胸前。

  玉簪刺下,滴血未出,直至玉簪拔出,鲜血才如泉般涌出,转瞬间染湿了那一袭黑衣,就连那尚来不及移开更远的白荷上亦染上了暗红的血液,从容少卿的五指缝隙中颗颗落下,凄凉而炽烈。

  容少卿对人是极狠的,抱着风浅柔紧随而下,直到亲眼见御长风闭眼彻底失去了气息才飞身而起,冷漠地看着他距自己越来越远,飞速坠下这万丈悬崖,这一摔,必是粉身碎骨!

  两人暂时站于一棵矮松上,风浅柔首先看向上面,这才发现原先只百多米的距离,因为刚才为了救自己,又下落了很多,现在距地面绝不少于两千米,风浅柔叹气,为了不再重现当初在往生谷不回之地时的窘迫,她这几年可是苦炼轻功,但轻功这东西于她而言似乎永远不够用。再向下看去,风浅柔才知这悬崖有多深,在他们下落了两千米以后,看到的竟然还是一片黑幽幽的深不见底。

  容少卿以手轻轻封住她的双眼后轻道:“别看。”

  天知道在御长风抓了她的那刻他有多紧张,完全是硬逼着自己做出最有力的判断,一颗心仿佛即将跳出胸膛,他既然让自己心颤不已,那自己就刺穿他的心脏。

  “计算出现误差,现在怎么办?”看风浅柔微蹙黛眉的模样,容少卿瞬间放松下来,她还在身边!

  容少卿扬了扬眉,道:“为夫也没办法了。”

  其实若论单打独斗,御长风未必是他的对手,他若不逃,自己自有办法对付,只是御长风意在脱身,可不是打到即止的比武或是生死相搏,所以才不得已将她拉扯进来。

  “那我们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吧。”风浅柔撇了撇嘴,看他悠闲的模样,哪里有半点担心,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逗她,亏刚才他和御长风打斗时自己还一直为他担心来着。

  “为夫怎可舍得。”

  说罢,容少卿抱着她飞身而起,脚尖轻点石壁,在相隔十几丈的两面崖壁之上呈45度角不停来回,凌空飞跃,八百丈崖壁于他——如履平地!

  两人上崖之后,对面的天齐军队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北翌和凤秦的将士正在清点战场,风浅柔见此终于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这下应该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披头散发的风浅柔因着这一路飞跃,头发更是凌乱不堪,风浅柔整理了一下,问容少卿:“我的玉簪呢?”

  “早化成灰了,沾染了别人鲜血的簪子怎么可以再戴,等回去的时候为夫送一箱簪子给你。”

  “要你亲自雕刻的。”

  “好。”

  “可是现在这头发怎么弄。”

  “没关系,披着头发虽然丑了点,但为夫不嫌弃。”容少卿含笑道,其实她披着一头散乱的头发不仅不减风采,反而像添了几分仙气,美绝凡尘。

  只是风浅柔不解容少卿内心真正想法,一张脸瞬间黯然下来。“真的很丑吗?”

  若是被别人说丑,风浅柔顶多一笑置之,但容少卿就不同了,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容少卿的看法才是她最看重的。移目看向还被自己拿在手中的白绫,思索着要不要把它剪短弄个发带,想到便要行动,容少卿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柔儿你扯不坏它的,再说了你什么样子都漂亮,不必麻烦了。”天蚕丝制成的,连他的扯不断,更何况是她。

  “真的很漂亮,你没撒谎?”

  “为夫骗谁也舍不得骗你啊。”

  “还说没骗,你一会说我丑,一会说漂亮,我总不会又丑又漂亮吧,你这不是自相茅盾嘛,还说不会骗我。”

  “……”

  “不过话说回来,这条白绫怎么这么眼熟啊,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白绫是容少卿给她的,风浅柔当时没注意,现在事情解决了,许多快被遗忘的东西自然就被翻了出来。

  容少卿心虚的后退一步。“白绫又没有花色,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事实上整个天下也只有这一条天蚕丝织就的白绫,他虽会用剑,但剑拿在身上不方便,只有这条白绫才是他长年不离身的武器。

  “是吗?”

  风浅柔突地扬起长绫,拿着长绫在容少卿身边飞速绕了十几圈,然后满意地看着某人被包成了“蚕蛹”。别以为她忘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谁把她缠成蚕宝宝扔在地上的,如今好不容易能报仇,她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容少卿无奈哀叹了一声,就知道她会发难,难道这就是传说的作茧自缚,真是报应来了。

  风浅柔一脸兴奋地将“蚕蛹”推倒在地上。当初他两次把她缠成蚕宝宝,她却只缠了他一次(其实只是风浅柔不保证容少卿第二次还会这么配合的让她绑而已),这不公平,要不再打他一拳好了。

  想着,风浅柔坐在容少卿身上,抢起拳头就朝他那张俊脸袭去,可就在拳头离他还有一厘米之际,风浅柔又猛地住手,看着这张倾世无双的脸,她还真下不去手,若是打坏了怎么办?

  “柔儿舍不得了吗?”容少卿勾唇一笑,那一笑如春风拂过,温暖清凉;如白雪初融,清透无双;如百花盛开,芬芳醉人。风浅柔大脑当机:这是赤果果的诱惑!

  “柔儿还想不想揍?”

  风浅柔猛地回神,恶狠狠地道:“揍,怎么不揍。”说是如此说,风浅柔却是收回了拳头。“不过,换种方式‘揍’。”说罢,风浅柔俯下身,吻缓缓落在了他微凉的唇上。

  容少卿眸一亮,微微启口,一副等待被采拮的模样,被彻底诱惑的风浅柔自是顺其心意,小舌滑进了他的口中。容少卿笑得那叫一个得瑟,这小女人现在这么大胆,估计等下回过神来又要羞涩不堪了。

  白绫在不知不觉中散开,他两只手环过她的纤腰,一个翻身使得两人位置调换,吻,越发深入。这边山上的人已全部赶到对面去了,整个山上只剩下这对白日宣吟的小夫妻,被枝桠半掩的地方,两抹雪白身影伴随着喘气声起起伏伏……

  风浅柔拢紧自己的衣裳,一起身就感觉下身的异样,借头发遮掩自己发红的脸颊。“你又诱惑我!”

  美目一瞪,自以为杀伤力十足实则也确实“杀伤力”十足,容少卿被她如此一瞪,浑身血液倒流,顿时就想剥掉她的衣裳再来一次。

  被他明显别有深意的眼神盯着,风浅柔很不争气地抖了一下。容少卿恨铁不成钢,低头恨恨地在她颈间轻咬了一下,暗暗埋怨:刚才的大胆劲儿哪去了?

  ……

  这一仗,顺利落幕,天齐二十万大军全部阵亡。夜,北翌主帐,坐着四人,容少卿、风浅柔、风涤宇、商乐。

  “爹娘,对不起。”

  风浅柔坐在容少卿身边,两只手不停地缴着裙子,为了今日一局,北翌损失惨重,她虽不后悔,但不代表她不愧疚。

  “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容少卿并未说谎,这一切确实是他的主意,只不过是风浅柔帮了他不少,还是在明白北翌损失的情况下,为了顺利布局,她瞒了风涤宇。

  良久,风涤宇一直未语,还是商乐道了一句:“你们,太草率了!”

  然而商乐也知,“草率”言不符实,她不得不感叹容少卿心思之缜密,为了让御长风及他手下二十万大军命丧坤崖岭,他步步布局,算无遗策。只是,他把北翌也算进去了,北翌可是浅柔的娘家啊。商乐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意,容少卿心思深沉至斯,即使聪慧如浅柔也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有一天,他也像今天这样算计浅柔,这后果,她不敢想象!

  这边,容少卿握住风浅柔的手,阻止她不安的动作,他掌心的温热透过手心传进她的心里,风浅柔顿觉安心不少,调头回以一笑,容少卿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意味顿显。看到这一幕的商乐淡淡一笑,也许……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风涤宇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向内帐,回来之时手中多了一个锦盒,上等檀香木,雕龙画凤,单是这盒子已是精致华贵不可言,风浅柔突然有些紧张,是什么东西可用这雕龙画凤的锦盒相装?是什么东西敢用这雕龙画凤的锦盒相装!

  商乐大惊,张了张口,想要阻止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她支持他的决定,容少卿当得起这天下霸主之位。其实只要他是真心爱浅柔的,只要浅柔过得幸福,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与商乐和风浅柔的心神不宁不同,容少卿从看到锦盒至现在,脸色没有半分变化。风涤宇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正是北翌玉玺。碧绿的颜色,晶莹剔透,螭虎半卧,虎虎生威。

  “少卿,这东西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好好对待北翌的百姓。”

  比起他,容少卿更适合当这个皇帝,相信北翌在他手上更能走向繁荣,况且待他百年之后,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浅柔的,既然如此何不趁早放手,趁现在年华未老,尚可带着乐儿云游四海,过他们想过的生活,人各有志,容少卿的心智、能力、手段合该是称霸天下的君主,而自己并没有如此宏伟的志向和能力。

  容少卿拉着风浅柔站起身,保证道:“少卿定不让爹失望,不让北翌万民失望!”

  ……

  容少卿和风浅柔离开之后。

 “乐儿,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可以了无牵挂的浪迹天涯了,前半生错过的日子,我用后半生来弥补你。”

  “我不辛苦,此生有你这个丈夫,有浅柔这个女儿,我商乐已生死无憾。”商乐偎进他的怀里。“不过说到浅柔,她真的没有参与少卿的计划吗?”

  “她参与了,也是她要瞒着我们的。坤崖岭一破,即使今日我不交出玉玺,北翌也迟早要纳入凤秦版图,浅柔肯定想到这点了,但她还是帮了少卿。”

  少卿对浅柔的感情当世无二,他对她的付出亦是天下难再寻,自己一直以为少卿的感情太过浓烈,浅柔并不能给予同等的爱,但现在才知,她对少卿的感情,并不比他少。只是爱情来临时分了先后,付出分了先后,当少卿把付出当习惯时,别人看到的只是浅柔被赋予的幸福,却忘了爱情是对等的,浅柔又何尝没有付出呢?

  ……

  半个月后,凤京。

  成功接掌北翌后,容少卿便与风浅柔回了凤秦,至于天齐,如今御长风已死,天齐皇室再无皇储,有野心的各个想要争权夺位,要收复天齐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次回京,他们是乘坐皇辇大摇大摆回来的,目的就是昭告天下。大道上,御林军重军把守,将百姓阻在两边,任他们激动呐喊。

  然却在此时,一名八旬老者不知为何意外地出了御林军布下的界线,出现在了大道中央并不幸摔倒在地,几番想要爬起却终究有心无力。

  “大胆刁民,竟敢阻碍皇上圣辇,该当何罪。”一名侍卫手执长枪,指着老者的脑袋。

  老者虚发尽白,皱纹横生,身体骨瘦如柴,他颤巍着身体,却并不像是害怕,而是因自己身体情况所致,他就那样坐在地上,四周军人凛凛,他的出现本该是极不和谐的一幕,却因着他那份身处随时会被分尸的场地却不焦不燥的气度而自成一道独特风景,赢得了不少人的同情与担心。

  老者摔地这一幕离皇辇有些距离,但风浅柔却还是听到了侍卫的话语,拉着容少卿一起下辇走向现场。众百姓看到二人亲自下辇,纷纷全部跪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容少卿不冷不热道。

  “谢皇上。”

  这边,风浅柔亲自将老者扶起来,并掺扶着把他送到队伍一侧,而容少卿而亦步亦趋的跟在风浅柔身后。“老先生,以后万不可如此了,这么多人的队伍,难免忽视了一些事情,万一没看到你,很容易出事的。”

  “谢谢……”

  一声道谢,老者说得很轻,风浅柔也只能勉强听清,却总觉得他似有话未说完。

  看着老者消失在人群,风浅柔这才和容少卿返回。队伍再次启程之时,满地百姓再次齐齐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响亮了不止一倍,而且,因为风浅柔还未被封后,刚才百姓是没有向风浅柔行礼的,至于现在嘛,众人见到他们竟然亲自下辇扶起老者,而皇上虽未动手,却是默认了风浅柔的做法,更是跟在他们后头。

  得民心者得天下,容少卿虽修罗之名在外,但从未滥杀无辜,而风浅柔更是善名在外,现在两人此举无疑更让众百姓尊崇不已。至于风浅柔尚未被封后一事,依皇上竟跟其身后的做法来看,此等荣宠,她这皇后之位如何能跑,所以他们也不怕皇上会怪罪,因而这两句,他们喊得心服口服,喊得真心实意。

  一片高呼声中,那名老者最后一抹目光望向皇辇,随后颤颤巍巍的行远。再见不相识,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我已垂垂老已,而你风华正茂。

  那一日,你笑容浅浅,撞进我的视线,从此寂寞的世界多了一个你,所以,人生末路之时终抵不过内心渴望,再与你诀别。

  “我叫风浅柔。商羽?你就是前辈的外孙?”

  初识你高贵清雅,姿态得体,笑容温和而疏离。浅柔,这世我们有缘无份,下一世能再相逢否?不求执子之手,但求再见你笑靥如花!

  ……

  五日后,凤秦皇御驾亲征,三月后,天下初定,凤秦皇凯旋归来,至此江山一统。再三日后,圣上立后,举国同欢。

  拟旨:朕今日立容门风氏浅柔为后,从此以后六宫虚设,朕惟风氏一后,我容少卿惟风浅柔一妻!

  圣旨初下,百官恐慌,万民惊异。家中恰有待嫁之女的官员一律跪于朝堂之下,请求圣上收回成命,然,大殿染血,此举发起人被容少卿当众斩首,此后,再无人敢有异议。

  从此,百姓茶余饭后多了一个闲谈,那就是当今皇上地皇后感情有多深,为她不惜罢黜六宫,亲斩官员。

  又是十日后,封后大典,举国同庆。百官伏地之时,她一袭正红皇后宫装,缓缓走上大殿高台,将手放于她认定之人的掌心。

  山河冉冉,尘世繁华,千万人中,惟他是她要一生携手的对象,是她愿为之生儿育女、倾尽一切的人!

  夜,长天宫中。

  “柔儿,终于可与你永不分离了。”一盏烛光之中,风浅柔半倚着他的胸膛,只听那人轻若无物的嗓音,平淡而韵味十足,恍然发觉很久以前那个清冽寒凉如泉水的声音早已不复见。

  “犹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你你是菩萨下凡吗,还度人向善?’,那毫无起伏的话语,却比任何人都来得讽刺。”

  “讽刺?柔儿是感到愤愤不平了吗?想来柔儿最近是迷上‘秋后算账’了。”容少卿轻笑,他这段日子可没少被她翻旧账。

  “我才没有呢,只是现在想来那些过往竟恍如隔世,原来,我们已经走过了这么多年。”

  “是啊,真庆幸当初遇上了你。”容少卿的目光亦有些悠远,然转而又变得分外诡异。“柔儿已经找为夫‘秋后算账’好几回了,为夫是不是也该找你翻次旧账呢?”

  “翻旧账嘛,本皇后今天心情好,就允许你也翻一次账。”风浅柔傲娇仰头,一副“我就大方的给你一个恩典”的刁蛮娇纵模样,可实则她不过是想仰头将某人看得更清楚而已。

  “嗯,谢过爱妻的恩典。今日我就来翻一翻我们洞房花烛之夜柔儿却让为夫能看不能吃的账!”说罢,容少卿托起风浅柔让其跨坐在他的腿上,邪肆地道:“柔儿能否度人向善为夫不知,但为夫可度你……欲仙欲死!”

  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脸上、身上,一人出击,一人欲拒还迎,于是寝宫内就传来了这样一段对话……

  “你,你,满脑子都是……都是少儿不宜……的事”

  “春宵一刻值千金,辜负可耻。”

  “又不是大婚,哪来什么春宵。”

  “有你的每时每刻都是春宵。”

  “原来我存在的意义就是随时随地被你吃。”

  “是存在的意义之一。”

  “……”她说的是随时随地被吃,他还真敢接!

  情浓之时,大床上突地传来一段不和谐的对话……

  “哥哥,爹爹娘亲又在给我们生弟弟妹妹吗?”风铃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眨巴眨巴着眼看着不远处那沉浸于好事之中的男女。

  风铃为了与风浅柔一起睡,提早拉着容浅安在被子里守株待兔,难为两小家伙竟然瞒过了容少卿的耳目,也多亏了某人从头到尾一直热衷于另一件事。

  “不是,爹爹说不生弟弟妹妹了。”

  “不过他们做的是可以生弟弟妹妹的事,青鸾姨说过我们就是这么来的。”

  两人谈话间,寝宫大门一开一闭,伴随着一声悠远绵长的呼叫声,两个小身影呈抛物线直飞天外。

  “你这样会摔到他们的。”

  “不碍事。我们继续。”

  宫门几十米外,容浅安小身子一转,抱着风铃稳稳立于地面。

  “铃儿,父亲不会把娘亲让给我们的。”

  “不行,我一定要夺得主权。”

  “好吧,那你继续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吧,我不奉陪了。”

  “哎,哥哥,你别走啊,等等我……”

  两日后,凤京城门处。一辆马车,一匹马,四个人。

  “娴渝,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先和咸鱼回去拜见他父母,然后带她回暗域。”

  “切,说的好听,要是我爹娘不同意呢。”

  “呵呵,有我这么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天上仅有、地上难寻的女婿,未来的岳父岳母怎么可能不同意。”任箫故作潇洒的扫了下他因为顾娴渝喜欢而特地修剪的斜留海。“再说了,你本来就很难嫁出去了,这下有我收留你,岳父岳母还不高兴的见牙不见眼。”

  “滚。”顾娴渝一拳打在他胸口上,任箫故作受重伤的后退两步,一脸你好狠心的表情。

  “我没人要,你不也一样吗!”

  “谁说的,当年喜欢我的人简直可以从现在的凤京排到以前的天齐去了,只不过我一个都看不上而已。”

  “呵呵。”顾娴渝皮笑肉不笑,道:“人再多又如何,浅柔不喜欢你就全部白搭,还好有我不嫌弃你有前科,不然,凭本大小姐的容貌,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顾娴渝本不是介意此事,只不过见不得任箫太过得瑟了而已,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任箫却要解释。

  “咸鱼,我对小风儿已经是过去式了。”风浅柔一直是他心里一个很重要的存在,高于朋友但却不再是爱人,他对顾娴渝是真心实意的。

  “我知道啊,而且我也很感激浅柔,若不是她在过去这么多年里拴着你的心,我还不一定能和你修成正果呢。”毕竟若是他喜欢上的是别人,依他的优秀,指不定不用他出手,那女孩子就心甘情愿跟着他走了,自己不就是如此吗?

  “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什么叫有‘几分道理’,分明是很有道理好不。”说着,顾娴渝又想动手,但拳头都伸到了半路又突地顿下,心里暗道: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咸鱼,你怎么了?转性了。”这实在不像她的性格啊。

  “没事。”顾娴渝风轻云淡,若是以前,凭着他这一句转性,她定然又要给他来上一拳,但现在嘛,呵呵,还是免了吧!

  “怎么可能没事。”

  任箫越来越意外,他们俩能结合,完全是因为他们是一对欢喜冤家的缘故,他们对对方每一句话所可能引起的后果都有预计,却都心有灵犀的配合对方,这就是他们俩动不动就掐架但一直无伤大雅的原因。而他刚才的话,对别人说他或许无动于衷,但对她而言却相当于挑衅,这样都不动手实在是太奇怪了。

  “浅柔你帮我告诉他。”

  风浅柔终于有机话插嘴了,见任箫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忍不住就笑了。“娴渝,你没告诉他啊。”

  “什么情况?小风儿,死咸鱼,老实交待,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迷!”

  “哑迷就是:你们两个都珠胎暗结了,任箫你得赶快把娴渝娶回家。”

  “哦,我是要娶她回家呀,啊?!”一个啊字,被他无限延长,而且还是疑问和感叹两种语气。珠胎暗结等于他任箫有孩子了!等于他要当爹了!等于他对收拾容少卿父子一事有了跨越性的进步了!

  “啊什么啊,老实点。”

  “哦。”已被惊喜冲昏头脑的任箫显得分外听话。

  “浅柔,我要回去了,有时间来顾家堡看我哦。”顾娴渝顶着容少卿的千斤压力拉住风浅柔的手。

  “好,我一定去看你。”

  “等等。”回过神来的任箫纠正顾娴渝的口误:“咸鱼,你确定小风儿来顾家堡能见到人?小风儿,你要看也是去暗域看,我们会在暗域随时欢迎你的,当然,你那位就算了。”

  “那恐怕要让任尊主失望了,我与柔儿形影不离,单独接待她这种事就免了。”容少卿自良久以来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真是的,我都要要娶妻生女了,你还防我跟防贼似的,知道你把小风儿当宝,我现在又没跟你抢。”任箫唠叨着与顾娴渝走上马车,声音不高不低,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恰好传进容少卿耳里。

  两人坐上马车,马夫一甩缰绳,马车立即冲出了城门,消失在尘土飞扬中……

  “总算把他们送走了。”风浅柔轻笑道,只是语气中免不了生出几分愁绪:好久不能见面了呢!

  “是啊,他们走了,我们也该启程了。”天知道他是耐着多大的性子听他们唠叨完的,任箫走就走,只要不耽误自己和柔儿的正事就行。

  “启程,去哪啊?你今天一直就神神秘秘的,你说的带我去个好地方,是什么好地方啊?”

  “到了就知道了。”

  容少卿搂着风浅柔的腰身,两人一起跃上雪白色的汗血宝马,马蹄声声飞出城门,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黄昏之际,云山山顶。

  天边厚厚的云层开始变红,颜色渐渐加深,由原本的浅红色逐渐演变成火红,而那一片火红之中,还夹杂着金光闪闪,世间最热烈和最灿烂的颜色组成的云团,天生就炫丽无比。

  然而,云团并不满足于此前的震撼,它变化无穷,一片片云慢慢活动,时而变成绵延起伏的群山,幽深神秘;时而如一条腾云驾雾的长龙,神武尊贵;或是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搏击长空;又或是一只咆哮的猛虎,威风八面……

  “这,是火烧云?!”

  激动、惊讶、震撼这是风浅柔的心情,但却不是惟一,对于此刻内心的喜悦,风浅柔难以一一说明。前世就曾听过火烧云的壮丽,却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她爱着的人,却时时刻刻在给自己惊喜。

  “喜欢吗?”

  如画丽颜,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眸一转而清泉流淌,清丽却勾魂摄魄;一笑如春风拂去,荡起他心海浪痕层层;樱唇轻启,贝齿微露,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完美。这样毫无心机,把一切表现在脸上的人儿,向来只表现在他面前,教他爱不释手。

  容少卿从背后拥住风浅柔,脸上是浅浅的笑意,那丝笑,柔和了他清冷的五官;他的眼静静的看着她,舍却了冷漠深邃,柔情蜜意漾于眼中,这样的美,让不经意望向他的风浅柔,只觉得眼前的火烧云纵然炫灿至极,但他亦有跟其一争高下的本领。甚至,他已盖却世间无数,这——便是她爱的人!

  “少卿,千言万语化作轻风吹远,我惟一想说的只是:此生最好的心动便是爱上了你,最美妙的事情便是能与你相守!风景固然美丽,但最美的还是你一颗爱我的心。”

  “总算找到了。”两小家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如是感叹道。

  两人望去,却见风铃一手叉着腰,一手作扇轻扇着风,说不出的俏皮可爱,轻而易举的萌到人心底里去了。

  而容浅安则是难得的咧嘴,露出八颗白闪闪的牙齿,这个连笑都显得含蓄和若有若无的小家伙,第一次露出那般明艳的笑颜。容少卿双目含笑:也许他终于找到浅安与柔儿相似的地方了,那就是他们俩如出一辙的笑容。

  “安安、铃儿。”早就知晓他们俩跟在她和容少卿身后,上云山后容少卿不容拒绝的把两小家伙支开,美其名曰:锻炼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

  “爹爹、娘亲。”两小家伙齐声唤道,而后四只眼睛在天边的火烧云和相依偎着的两人间徘徊几次后又齐齐感叹:“好美的云团啊,不过,爹娘更美。”

  说罢,两小家伙迈着小胳膊小腿走到两人身侧不远处,却是很好心的不去拆开相拥的父母,也许,他们也觉得这幕美得让人不忍破坏。

  风铃坐在草地上,两手交叉放于脑后,上半身一倒整个人仰躺在草地上,容浅安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朵白色的蒲公英,仔细地端详着,然后小脸一鼓,向蒲公英吹去……

  容少卿站于风浅柔背后,左手环过她的纤腰,放在她的小腹上,她的左手则覆在他的手背上,他右手牵过她的右手,与之十指相扣。

  风浅柔微微侧脸,却不知是想看向两小家伙还是看向容少卿,微微勾起的嘴角尽显柔情。恰时,容少卿从旁边伸头,一个吻落在她泛着幸神色彩的脸颊……

  她浅笑!他轻吻!一双儿女,她悠哉游哉,他看着蒲公英扬起,飞远……

  画面,定格!

------题外话------

  众位亲们,时至今日,本文正文终于完结,这一路走来,有喜悦,有欢笑,当然也有泪水。每个笑颜,每一次红起的眼眶,都是一种心情,都是一种爱!结局,是一种放下,也是一种开始……

  PS:卿太子宠妻家族(126214517)等着大家的加入哦!在这里,亲们可以尽情讨论文文,讨论自己的感想;在这里,亲们可以看到那些被不忍心舍去却充满“爱”的《权当番外》。

  送上小片段一个:

  有一地主名叫柴和,因长期欺压底下农夫,导致农夫们奋起反抗,追杀他至深山,被一樵夫所救。

  地主: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啊?

  樵夫(扬了扬手里的斧头):砍柴禾!

  地主:砍……柴和!(果断晕倒)

  樵夫纳闷,摸着头走了,然后,没有然后了……



  ☆、第1章:别院初遇


  当今天下一统,凤秦成了千百年来第一个统一各国的国家,曾经闻名各国的六大势力其中赤影楼、往生谷被当时还是太子的凤秦皇一举剿灭,惟有玄天剑派、云天宫、暗域、无仙阁四大势力依旧,无仙阁阁主乃凤秦帝后,其势力自是势如破竹般火速攀升,其实力堪比其他各大势力,乃名副其实的后起之秀。

  咳咳,扯远了,回到正题……

  暗域,自古很少涉足武林之事,但其行事却极其张狂,亦正亦邪,不管好的坏的,遇上他们没有道理可讲,没有一个强大后台(比如其他三大势力或凤秦为后台)的家伙完全不敢惹,他们是张狂的代名词,当然人家就是有张狂的资本。

  暗域总部,听名字给人以神秘、紧张、惊惧之感,毕竟作为势力据点的暗域总部,如何不令人谈之色变,但出乎意料的是,暗域总部楼房伫立,红墙金瓦,处处鸟语花香,其奢华似皇宫,其秀雅似江南园林。

  摘星揽月阁,因乃暗域总部最高阁楼,登上阁楼之顶第二十八层之上,下可俯瞰整个暗域总部,上看好像整片天空就在头顶,伸手即可触摸。

  摘星揽月阁乃暗域尊主及其夫人所居住的地方,而第二层就是卧室。彼时,阁楼内正一片兵荒马乱,少妇惊天彻地的呼痛声,老妇的大力吆喝声,侍女来来回回的脚步声,顺便伴随着瓢盆相撞之声,再加上男人激动又心疼的高昂叫唤声,奏响了一支杂乱又和谐的乐曲。

  “生了,生了,是位千金……”

  随着稳婆惊喜的叫唤道,顾娴渝一下放松下来,整个人具体瞬间瘫软,难得乖巧的任由任箫搂着。任箫激动无比,一边爱怜地感谢顾娴渝,一边大笑着“容小儿,看本尊不好好收拾你!”

  稳婆一巴掌拍在小家伙的屁屁上,等着她哭出声来,却见小家伙先是两眉一拢,极其生动的表现着她的不满,然后才代表性的干嚎了几声。一番紧促的清洗后,稳婆将孩子包裹好,递到顾娴渝手里。

  任箫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脸,却发现她撇了撇嘴角,同时还微微歪了歪脸,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任箫甚觉惊奇,指着小家伙说道:“咸鱼,她是个婴儿吗,要不然怎么能做出如此人性化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刚刚好像是在不满哎。”

  顾娴渝也觉不可思议,但跟他唱反调早已习惯成自然,所以她说出口的自然是反驳:“婴儿也是人,怎么就不能有人性化的动作!”

  任箫抿唇,看在她刚刚生产的份上,他……他就忍她这一次!绝对,仅此一次!

  “咸鱼,我们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名字?”

  “呃……”顾娴渝突地一顿,她貌似忘了给他们的孩子想名字了!于是……

  “什么,你竟然没给我们的女儿想名字!”

  什么叫倒打一耙,这就是!不得不说,他们两人果然是天生一对,十个月的时间,他们日日等着这个孩子的降生,却都像约好似的忘了给孩子想名字。

  “想,我立刻想!”任箫不住点头,暗道:看在她刚刚生产的份上,他……他就忍她最二次!绝对,仅此二次!

  “唉,娴渝,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随便。”顾娴渝毕竟刚生产完,吼完几句就没了力气,他问她也只是应付一下。

  “随便,随便!”任箫呢喃了两次,然后双眼猛地一亮,“有了,就叫任意。”

  任意!

  众人只觉头顶一群乌鸦华丽丽地飞过:这对夫妻也真够任意的。

  顾娴渝双眼喷火,正蓄势待发时,任箫赶忙解释(其实就是为了自己的随便找借口):“任(rén)又读任(rèn)。任(rèn)意乃随意、恣意之意,任随其意,不受约束,我们不为功不为利,我们不过就希望我们的孩子将来能够自由自在的生活嘛。”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顾娴渝状似思考了一下,然后欣然同意,于是,两人在没有经过小家伙的同意之时就擅自敲定了她的名字——任(rén)意!

  自然,两人是不会知道身为被取名的主角此刻正处于无限的叹息、无奈之中,对两人的行为可谓是无比的鄙视,没错,就是鄙视!

  想她堂堂国家特警,代号十三月(十三月代表加上闰月的一年,意思守护国家每年到头,说白了就是一生为国)。她一生处于暗地,专替国家查探无法摆在明面上的案件,以及缴杀那些罪无可赦,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明目张胆处置的罪犯,二十多年来她破案无数,当然也杀人无数,结果却因为好不容易休平生第一个假期而度海出国时,遭遇海里漩涡而魂归天国,呃不对,是魂穿异世。

  任意,这名字确实够随意的!她着实不太喜欢,不过,好歹她有名字了,那么她就勉勉强强答应吧。只是,从她这对便宜父母无厘头的性格来看,她以后日子一定过得分外——精彩!

  而事实也不出她所料,十五年的时光,她总算见识到了她那对便宜爹娘闹腾的那个劲,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们则是三个时辰不吵,被揭下来的瓦都能自己跑回房顶!

  这一天……

  “小意,小意,快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今天要去走‘亲戚’。”已四十余岁的任箫不但不显老,反而眉宇之间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呃,虽然他的性子永远成熟不起来。

  任箫说到亲戚的时候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或者说,他的好心情本就来自“亲戚”二字。此时,他正一脸春风得意的走向任意住的随意阁(果然,不仅人名取得随意,连住的地方也如此随意)。

  “小意,你老爹都来看你了,怎么还不出来。”任意对任箫和顾娴渝的称呼从来都是老爹老娘,起先二人还很不习惯,因为这称呼明显把他们叫老了,但在履教不改的情况下,时间长了他们也就习惯了。

  就在任箫千呼万唤的时候,一名侍女匆匆忙忙的跑出来跪在任箫面前。“奴婢有罪,没有照顾好小姐,请尊主责罚。”

  任箫定睛一看,这才想起她是照顾他家宝贝女儿的侍女,小意生来习惯独来独往,与谁都不亲近,所以即使是随意阁的一等侍女也只是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跟“心腹”二字完全搭不着边。

  “没有看好小姐,你这句话可以衍生出三种意思,一种是你出了差错,在某些地方照顾不周到;一种是你没顾及到她的安全,让她受到了什么伤害,比如被人伤了、掳了;还有一种是你没看好小姐,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给弄丢了。不知你指的是何种意思?”

  虽是疑问语气,任箫却是心知肚明。他家宝贝女儿天才幼成,其妖孽程度直逼容小儿那家伙,普天之下能让她吃亏的屈指可数。想到此,任箫不禁升起一股子骄傲。哼,容少卿,别以为只有你的儿女无人能及,他任箫的女儿照样天赋异禀。

  “尊主英明,奴婢指的是第三种。”

  “罢了罢了,天要下雨,女儿要跑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是可惜了……”再过半月就是她及笄的日子了,他本想带着他去凤秦皇宫住上一段日子,顺便把容家那小子给拐过来,好让他一解心头之恨,只是现在看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这边,任箫望天兴叹,脑子里还在幻想着容浅安为他家女儿神魂颠倒,然后为了讨好他这个老丈人而在他和容少卿两人打架时处处帮着自己,让容少卿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儿大不由爹的场景。而另一边,他眼中的宝贝女儿正一去千里,来到了……天和城!

  天和城,十几年前还是天齐国的领土,但现在嘛,早被凤秦纳于麾下了,当然,现在整个天下都被纳入凤秦领土了。

  夜里的天和城,比之白天更加热闹,小贩的吆喝叫卖声,客人讨价还价之声,还有花娘媚态横生站在门前招揽客人的声音……各种各样的交织出了天和城热闹无比的夜景。

  然而,热闹的天和城不属于身家清白的少女,大街上完全见不到女子身影,每到晚上,她们都会将自己锁在家里,因为近两个月,时常发生女子被先奸后杀之事,衙门倾巢出动,却连这丧心病狂的采花贼的样子都没见到,而遇害的女子却一天天增加,细数下来,仅两月已经足足二十八起奸杀案了。

  空中,一抹银色飞速划过,而后,一袭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墨色紧随而去,一闪即逝的光影,即使有人偶然看到,也只是认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真的太快了!

  晨光初晓,闻着偶尔传来的鸡鸣声告诉任意,她追杀这人已经有一夜了。自入异世来第一次真刀实枪的干,任意有着说不出的兴奋,浑身燃起战意,她誓要将此人斩于剑下为民除害!想到此,任意加快了速度,墨色衣袂在空中风扬,衬得她整个人身姿飘逸,如神秘无比的黑色曼陀罗,生来就带着致命的诱惑以及……凛烈的杀意!

  任意,天才幼成,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在这一点上,任箫并未说错,当她拼尽全力,不,不用,只要五分即可!

  百米之外,少女紧追不舍,银衣男人怒不可遏,却苦无办法摆脱于她。昨夜,他见她容貌绝丽无双,一身气质超凡卓绝,当时就起了意,他本想她该只是一个艺高人胆大的小女子,肯定是身份尊贵又骄傲无比,哪怕明知有危险就冲着那份不服输的心理也要以身犯险,这样的女子他见得多了。然而,这次实在失策,这少女确实艺高人胆大,高到连自己都不是对手,胆大到只身一人追杀了他一夜。

  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别院,银衣男人来不及思索可行性,悄无声息越进院内,藏在内墙边一棵百年老松的枝桠中,其行动迅捷,竟不过一个眨眼的瞬间。

  与银衣男人的狼狈躲藏不同,任意则是大摇大摆的越过墙头,出现在院里,手中细如钢丝的长剑直抵院中那抚琴男子的颈间。

  男子容颜绝世,仿若世间最无暇的瑰玉精雕细琢而成,每个细节都勾画的恰到好处,漆眉轻拢,墨眸无波,肤若凝脂,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长成这般样子,生来就是让人嫉恨的。

  饱满红唇携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当然,没人会认为那是笑意,因为除了那勾起的弧度,其他面部肌肉未动半分,显得生硬而冷酷。

  男子一袭如雪般纯洁的白衣,下摆及袖边绣着金色丝线,阳光折射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衬得他整人如太阳般灼眼,又若月儿般清冷,高贵遗世。

  即使命脉被制,男子依旧不急不徐,十指轻抚琴弦,勾勒出一串串动人音符。直到一曲终了,直到少女渐露不郁,冷冷质问:“把刚刚那人交出来,我可饶你一命!”

  饶你一命四字,任意说得铿锵有力,暗地里却有些底气不足,眼前男子一看就是身份尊贵,当然她不怕得罪权贵,她在意的是他如此淡定,不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就是对化解困境胸有成竹,而依她来看,他显然属后者!

  容浅安这才移眸看向这个胆大包天,堪称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少女,唇边的弧度不由深了些许,好一个坚韧、刚硬的女子!

  她瓜子小脸,完美的唇线,吹弹可破的肌肤,这一张绝美脸庞,那是属于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这样一张小脸合该是被纳于羽翼之下好好护着的人儿,然而,那弯弯的柳叶眉分明除了温婉之外还透着缕缕英气,尤其是黛眉之下那双亮若星辰的双眸,仿佛倒映着天底下最灿烂的华光,又似隐腻着一切黑暗的源泉,这一双眼,太过复杂,太过冷然!

  一袭墨色长裙,包裹着她纤细玲珑的身姿,那生来惑人无比的身材,硬生生被她浑身散发着的冷傲而显得高不可攀,让人不敢多看一眼,就怕那一眼的贪恋让自己从此陷入地狱。

  “刚刚那人,你指的是他麽?”

  语毕,容浅安两指一拢,一根琴弦脱落,自他指尖滑过转而飞去那棵茂密的百年老松,四声轻响后,他抬手轻扫,看似一个优雅挥手的动作却带着锋锐的气劲。

  “嘣”地一声响,一个银衣男子摔落在地,他约摸三十多岁,嘴边溢血,两只手腕及两只脚踝处有一条细细的红丝,那是血迹!

  任意双眸一厉,心中升起浓浓戒备,对眼前男子的戒备,他只用了两招!一招废掉他四肢,一招废他一身修为!而在这样凌厉的手段下,那棵百年老松竟然丝毫无损,一片叶都未落过。

  “姑娘,初次见面便以剑相指,实在是不太礼貌,依本少看,姑娘还是放下凶器为妙。”

  闻言,任意抽回剑,因为她深知即使剑扣命脉,他依然可不费吹灰之力了结自己,尽管不愿相信,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修为高出她太多太多!

  “得罪公子了,小女子也只是捉拿采花贼心切,还望见谅。”大女子能屈能伸,只希望以后与他桥归桥路归路,这人她目前还得罪不起。

  “除了极少数人可数本少名字外,其他人一律称本少为‘少爷’或‘安少’,‘公子’这称呼本少还没听过,不过听起来貌似还不错,本少就把这独特的称呼让给你如何,以后仅你一人能这般称呼于本少。”

  容浅安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而且还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若是被熟悉他的人知道,只怕要连忙抬头看天,看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和下红雨了,不必疑问,就是要二者同时出现才可能出现容浅安多语的情况,毕竟普天之下,除了皇上、皇后和荣安公主之外还没人能从他嘴里多撬出几个字。

  当然,任意自然不知她成就了别人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此刻她介意的是他这话……听着怎得如此暧昧?想到此,任意冷然的面容有丝丝龟裂。

  “安少说笑了,此等殊荣,小女子承受不起,小女子就此告辞。”说罢,任意走到采花贼面前,欲一剑结果了他,却听一阵嬉笑声传来。

  “哎哎哎,安少什么时候也学会调戏女孩子了,待本公子来瞅瞅是何等绝色美人,能勾得安大少爷心猿意马。”

  来人一袭藏青长袍,身姿挺拔,身材不胖不瘦,正属壮实有料型,他五官硬朗俊美,与容浅安截然不同的类型,走出去定然能迷倒一大群少女,然而呆在容浅安面前,也只有一个黯然失色的下场。

  他抱着一个约摸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正不停的扯着他的头发,弄得他不停尖叫,第无数次感慨,这家伙怎么就喜欢扯人衣服,跟她娘一个德性,长大了还不得像风铃那丫头一样无法无天啊。

  “你竟然把乐乐(此处读lè,为快乐之意)带过来了。”容浅安看着彥岚,不得不感叹爱情的神奇,他十一岁就有60多公斤,如今十年过去了,他身高见长,体重倒是没再长了,而这只因荣雨(荣轩与冰清的女儿)一句玩笑话:“彥岚哥哥,你怎么越来越胖了,这样不好不好!”

  “没办法,堂堂一品大将军临终,哦不,是临行托孤,我敢不答应嘛!”彥岚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将头发从小女孩名乐的手里解救出来,把名乐交给容浅安。

  “舅舅。”名乐清脆的唤道。怀抱易主,名乐不但不慌,反而有滋有味的去扯容浅安的头发,不过貌似名乐对容浅安则好多了,把玩归把玩,并没扯痛他。

  “铃儿确实越来越不像话了。”

  “那还不是你们一家子和名睿风那家伙给宠的。”

  风铃十一岁的时候认识了当年的新科武状元,也就是年仅十四岁名睿风,此后两人感情一直很好,两人待知晓男女之情时便自然而然衍生成感情,经过八年的爱情长跑,于十九岁时嫁给他,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了,嫁给名睿风不到一年便生下名之乐,两人感情如胶似漆,也算是人人称赞的了,只是有一点……

  风铃生性好玩,一年到头喜欢东奔西跑,从前作为她恋人现在作为他丈夫的名睿风就苦逼了,也是跟着她走南闯北,所幸因为凤秦没有战争,训练将士的事情可以交给底下人去做,名睿风这个一品大将军还算是蛮清闲的,可以和风铃一起走南闯北。这不,风铃这次又来个先斩后奏,不知奔哪去了,可怜名睿风又要千里追妻了,为此把名之乐托付给彥岚(因为彥岚是容浅安典型的跟班,换句话说,他是把名之乐托付给容浅安了)。

  “哎,姑娘,别走啊。”彥岚眼尖的见任意迈开的脚步,急忙说道。废话,难得看到一个让他们安少大开金口的女子,会放过她才见鬼了,指不定就是他们未来太子(因为容浅安怕容少卿撂挑子,把凤秦全丢给他,所以一直拒绝被立太子,然后这事一直拖着了)的未来太子妃了。

  “不……”

  “姑娘,难得有缘相见,坐下喝杯茶吧。”未等任意拒绝,容少卿便率先说道,然后不顾她不甘的眼神抱着名之乐往走向桌边,任意知晓,这是不允许她拒绝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两人不像大奸大恶之人,总不会来个毁尸灭迹吧。

  任意还未走到凉亭,便凭空出现一银袍隐卫将地上的男人扒了衣服再提着他消失。这人竟敢穿他们堂堂银袍铁甲军专属颜色的衣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人被扔去哪了?”任意随口一问,也没指望容浅安会回答她,可没成想他还真回答了:“衙门。”

  容浅安眯了眯眼,之所以不了结了此人,那是因为他——还有用!

  ------题外话------

  祝亲们七夕快乐。

  PS:一篇为七夕独家定制的番外,结果因为时间问题难以出炉,哎,先发个咱们安安的番外吧,七夕的番外雪明天补上。


  ☆、第2章:两名女子?毁三观


  

  容浅安亲自倒了杯茶放在任意跟前,尽显主人风范。

  “今年新出的云山雾雨,姑娘请!”

  任意目光微闪,他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绰,他的表情,太过风轻云淡,那一个倒茶的动作,本该是极其普通的,然由他做来,却已胜却人间无数。世间有那么一种人,天生就有一种气度可美化一切,合该让人仰视的。

  茶香隐隐,闻之令人心旷神怡,本不喜喝茶的任意也不由地细细品味,任意心绪有丝丝的颤动,似是一种细微的骄傲,也许不是茶香动人,而是因能得这样一男子亲自倒茶,感到……三生有幸。

  彥岚一个劲盯着任意,誓要找出这少女究竟有何不同,值得安少如此相待,他与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可从未有过这等荣幸,细细数来,能得浅安亲自倒茶的人,也不过就那么几个而已:他珍之重之的父母以及他疼之宠之的妹妹。

  彥岚左看右看,这少女除了武功高一点,容貌漂亮得少见,但也不值得安少另眼相待啊,究竟哪里特别呢?

  “阁下——看够了没!”任意美目一转,一缕目光射向彥岚,黑白分明的眼瞳明显映着“犀利”二字,再加上她略微停顿的问话,威胁之意十足,让彥岚的心不禁意的一颤。

  被威胁的某人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我道是哪里特别呢,原来是因为属于一类人啊。”一样的冷漠,一样目空一切。

  “姑娘,彥岚距离神经病只有一步之遥,你不必理会他。”

  “喂,我说安少,我们好歹也是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有这么损人的嘛。”

  容浅安连眼色都没给他一个,神情依旧风轻云淡。“不好意思,本少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得,我用你用过的东西成不。”

  “不成!”

  彥岚瞬间颓废,半是埋怨半是委屈地向任意诉苦:“有这样的发小,合该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风头都被他出尽了不说,还时不时要被他损。姑娘,你说是吧。”

  彥岚一副“你快同情我”的模样望着任意,任意的目光在两人间徘徊,端正坐姿,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道:“上天总是偏爱某些人,所以,不被偏爱的你被损纯属活该!”

  “呃,我受打击了,安少,你让我找到角落哭会。”彥岚苦着一张脸,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出凉亭左转再左转再右转就是墙角,那里不会有人打扰,你可以尽情的哭会。”容浅安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了,不过一瞬又收了回去,途中从任意面上扫过,眸着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日子没法过了。”彥岚恨恨地起身飞出凉亭,可不知是不是任意的错觉,总觉得他最后看向容浅安的眼神怎地如此……奇特,因为他眼里分明写着:加油,祝你好运!

  不过,这点小事任意还不放进心里,与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今日一别后再会无期,着实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费神。当然,任意是不会想到她这辈子注定要与某人捆绑在一起的,甩开了那一心利用她把容浅安拐回家的任箫,却又自投罗网,把自个送到他面前,也许真应了那句话:缘份来了,挡都挡不住。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闻言,逗弄着名乐的容浅安抬头,轻轻淡淡地问道:“不知姑娘芳名?”

  “三月。”很奇怪他竟然会问她的名字,任意暗自留意,目光似不经意的打量,只是可惜那人从始至终神色都未有半分变化,教她无功而返。任意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人——很危险!

  “三月么?”容浅安斥笑一声,暗道一声:假!

  目送着任意离开的身影,容浅安目露深芒:我们,还会见面的!

  为祸一方的采花贼伏法,任意也没有了留在天和城的必要,当然,好不容易才逃出暗域的,她也不会上赶着回去,但是,下一站去哪儿嘛……她还没想好。

  一男一女走上酒楼,坐在任意的邻桌,紧接着少年清越的声音自任意的邻桌传来。“老板,一只白斩鸡,一只卤花鸭,一份红烧排骨。”

  他一袭黑褐色锦衣长袍,五官俊秀,肤色不算白皙,是介于白皙与麦色之间,稚嫩的颜容中透着沉稳的气度。活脱脱一小鲜肉的代表。

  “棫哥哥,你点的都是我爱吃的。”少女约摸十四五岁,唇红齿白,柳眉杏眼,肤若剥了壳的鸡蛋,宛若明艳的桃花,既清纯又妍丽。

  “妍妍既然唤我一声棫哥哥,那哥哥照顾妹妹是应该的嘛。”凌棫宠溺笑言,看着她亮若繁星的双眸,心忽的一颤,许是发觉自己反应太过,凌棫移开眼,把内心的悸动隐下,却因此错过了卓妍瞬间黯下的眼眸。

  只是妹妹吗?

  “妍妍,菜上来了,赶紧用膳吧。”

  “好。”

  一旁的任意听着两人的对话,顿时有种初中生相互有好感,却又彼此都不敢表白的即视感,任意摇头失笑,男俊女俏,大好的年华不谈恋爱实在太可惜了。

  当然,对于这小段插曲,任意很快就忘记了,此刻,她已经离开了酒楼。

  ……

  如今天下四海升平,夜不闭户,但总有那些一些不识好歹之人放着眼前的大好日子不过,总想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天和城的牢房。

  牢房分三等,三等牢房为普通牢房,这里关的一般是一些罪较轻的人,通常关个一段日子就会被释放了;二等牢房为中等牢房,守卫严格,关的也都是一些刑期不少于十年八载的重刑犯;至于一等牢房,则是一个个独立的牢房,每两个牢房之间不会相通,守卫乃重中之重,关的都是一些大奸大恶的死刑犯。而被容浅安手下送来的采花贼正是被关于一等牢房。

  牢房的大门被打开,一身素白棉袍的师爷和一身橄榄绿官服的知府大人出现。采花贼平躺于硬板床上,被断掉的四肢已经上过药了,白色的药膏有淡淡的清香,一闻可见不凡,但对他伤依旧无能为力,被容浅安亲自断掉的四肢岂可再接好!

  采花贼见到来人也不过是歪了歪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知府大人宋知青见此不怒反笑,讽道:“不过是他的一条狗,现在还落到本官的手底下了,又落得如斯下场,不过一颗废棋,你以为他还会在意你吗?”

  “呵,我是狗,难道你就不是吗?你不必幸灾乐祸,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你这话是在隐喻他要做的事不会成功吗?你说我要是将此话原而告之,他会是个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正如你所说的,我已然是一颗废棋,只怕要老死在此地了,我惟一不甘心的是不知伤我那人的身份,无法亲手报仇雪恨!”

  宋知青阴测地笑了笑:“放心吧,你的仇会有人替你报的,而且你也不会‘老死’在此地!”

  闻言,采花贼心一紧,紧接着又突地放松:“也罢,我一个废人,活着尚不如死了的好。”说罢,采花贼无奈的闭上了眼,等着他的下场。

  “别怪本官,这也是他的意思,毕竟只有死了的人才不会泄密。”知府大人对师爷吴承使了个眼色,吴承会意,拿出一个瓷瓶,揭开盖子走近采花贼。

  “看在你甘愿受死的面子上,本官再给你最后一个信息,伤你之人是——安少。”

  安少?采花贼大惊。

  近年来,天下间涌起一个新晋组织——云教,云教只处于暗处,谁也不知云教有多少人,实力强悍到何种地步,总部在哪,云教领头人无人知其姓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云教内部称他为安少,而宋知青和采花贼两人则是那极少数人之中的两个。

  ……

  天和城大街上。

  任意给买了些许干粮,正打算出城去,却在此时一盆盆栽从天而降,目标正是她的头顶,任意脚步徒然加快,行人只觉眼前一花,任意已出现在百丈之外,彼时,“啪”地一声盆栽恰好掉地碎裂。

  千钧一发之际,任意却轻而易举的避开了那飞来横祸,对于不懂武功的百姓而言,这一动作十分帅气,只觉得她是无所不能的,但百姓们在一瞬地惊叹过后,又纷纷露出无奈之色: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这人要是倒霉起来,真是躲都躲不掉!

  原因为何?事情是这样的……

  这边任意行如疾风,同样,迎面而来的月白长裙的女子亦是疾速而行,然后,措手不及之下两人狠狠撞在了一起,不过显然任意速度更快,相撞倒地的两人分明是女子在下,任意在上,任意一手撑地,手心之下除了地面,还有少女几缕散开在地的头发,至于少女,她的手可是好巧不巧的落在任意的……胸前!

  众人瞪眼,思绪一下子拔不回来,两名少女一上一下躺在地上,她们的动作还是如此的不和谐,此情此景,若是换作了一男一女,好事者定要吹声口哨吆喝两声,但问题现在是两名女子,这场面……简直是毁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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