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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居一品   第八十二章

作者:月上梅梢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619 KB · 上传时间:2015-01-17

  第八十二章


  浣娘低声道:“小王爷贵人多忘事,三年前我和夫人姑娘被土匪打劫的时候,小王爷救过我们,我还随着夫人和姑娘去谢过小王爷。”

  萧云轩拍着头道:“嗯嗯嗯,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我说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呢,在桃花山上那次就觉得有些奇怪,原来竟是见过的。你也是,当时看见我那么待你们姑娘,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浣娘咬着嘴唇道:“小王爷恕罪,是姑娘不让的,唉,她在庄子上呆了三年,没见过小王爷,心里难免……不过她心地是好的。”

  萧云轩摆摆手道:“你不必解释,我心里都明白的。”话音刚落,就听元媛兴奋大叫道:“好深哦,一定是个大头蒜,你们快来帮帮我,我怕把它铲断。”

  萧云轩听着很感兴趣,就走上前去,只见几个丫鬟也都聚了过去,元媛下方有一棵叶子又宽又长的细葱样的野蒜,已经挖出了长长的洁白的颈,却还是没有露出蒜头。

  那妇人在一旁笑道:“真是些千金小姐,若是我们,哪里有这闲工夫呢。直接拔了就是。姑娘却偏偏要弄出这头蒜来。”

  元媛仍然在仔细的往下挖着,唯恐把那颈挖断了,一边头也不抬道:“这才有趣呢,我势必要把这蒜挖出来,看看它的头有多大。“

  浣娘无奈道:“再大还能大过我们平日里吃的蒜头吗?姑娘也太孩子气了。”但是看了一眼边上的萧云轩,见他都没说什么,她也就不言语了。

  那野蒜的颈很长,但也十分细,越到下面,元媛越发的小心翼翼,唯恐把那颈折断了,就功亏一篑。

  越往下挖越深,那妇人有些不安起来,搓着手陪笑道:“姑娘,还是不挖了吧?不过一个蒜头而已,别挖到蛇穴里,有蛇蹿出来就不好了。”

  几个丫鬟听了她的话,都嘻嘻笑着,一边道:“我们小时候若贪玩挖这个,老人们也这么说,终究又没看到谁挖在了蛇穴上……”一语未完,元媛已经高兴大叫道:“啊,露出蒜头了,再一铲子就好。”

  她一边说着,一铲子下去,终于又挖了一大截土,眼看那蒜又露出一点来,再一铲子,接着元媛就觉得手下一空,正愣神的功夫,面前一条黑影窜起,转眼间就要落在她身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功夫,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握住那个黑影,众人的惊叫声直到这时才响起来。可见这事发生的是多么突然。

  “云轩。“元媛大叫一声,扔了铲子跑过去,只见萧云轩手中握着一条斑斓花蛇,倒是不大,但身子细长,一个三角形的脑袋看上去很是狞恶,腥红的信子吞吐着,仿佛是在无声威胁这群打扰它好眠的人:别动我,敢动我就咬死你们。

  萧云轩另一只手上流出血来,因为刚刚事起突然,他也没防备,情急之下只来得及用胳膊去替元媛挡了一下,那蛇的速度也快,就是在这当口咬了他一口,然后他才来得及用另一只手捏住蛇的七寸提了起来。

  “怎么办?流血了,这……这蛇是不是有毒的?”一瞬间,元媛的心都颤抖了,后悔,不安,害怕等种种情绪笼罩了他,看着萧云轩手背上那个醒目的伤口,她一下子就惶急无措的掉了眼泪。

  “别怕,不妨事的,这是一条草蛇,没有毒,咱们北方很少有毒蛇。”萧云轩安慰着元媛,见她的脸色还是惨白一片,拿起自己的手就要吸血,他连忙笑道:“媛媛,真的没事儿,你看,流出的血是鲜红色的,不是黑的,真的不是毒蛇。”

  元媛仔细一看,才发现果然如萧云轩所说。因为蛇牙细小,其实伤口也不大,流了几滴血也就罢了。

  “你们让一让,我把这条蛇放下。”萧云轩冲着围上来的丫鬟们喊,忽听那妇人道:“公……公子不杀了这蛇吗?”

  萧云轩笑道:“为什么杀它?本来睡得好好的,是我们扰了人家的好梦,急躁惊恐之下暴起伤人,也只是它自保的一个手段。何况我听人说蛇这东西有些灵性儿,轻易杀不得的,你们乡下人不也说吗?打蛇必打死,一旦让它跑了,不知什么时候就有可能有大批的蛇前来报仇。”

  萧云轩一边说着,就将那条蛇放了下去,那蛇似乎惊疑不定的昂着三角脑袋四处看了一眼,然后就向草木丰茂的地方逃遁而去,转眼间消失了踪影。

  那妇人在一旁笑道:“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可不是嘛,蛇性通灵,轻易杀不得的。”话音未落,就听芳莲道:“大姐别再说了,你刚刚说别挖着蛇穴,结果就挖着了。如今你又说那蛇性通灵,我还真怕过一会儿就有一个蛇妖来找我们算账呢。”

  虽然萧云轩受了伤,但众人也被芳莲一句话逗得笑出声来,旋即收住了。元媛却没这个心思,只是用白色的帕子细心为萧云轩包扎伤口。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萧云轩这种人绝不可能是善男信女,别说杀一条蛇,只怕杀个把人也未必放在他眼里。之所以今天有如此仁慈的举动,泰半还是为了自己。从刚刚他的话中就可以听出来,他是生怕杀了这条蛇,给自己损了阴德。

  元媛前一世里也没尝过情爱滋味,这一世方知爱情的动人之处,更何况萧云轩待她不仅仅是真心实意,更是呵护备至体贴入微,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但很多事情就是要从小事上方能看得出来。事情虽小,情意却比天高比海深,她如何能不感动。

  “好了姑娘,挖了这么多,也该回去了吧?再不走,赶天黑前就到不了王府了。”

  浣娘一直没说话,此时才插上言来。元媛抬头看了看天,点头道:“说的也是,既这样,我们回去吧。”

  萧云轩笑道:“先等等。”说完走上前去,将元媛挖了半天的那个野蒜拔了出来,因为已经挖出了大半,周围的土也松动了,因此拽出来也不费什么力气。

  果然,那头野蒜比起他们挖出来的小蒜头,就是大的惊人了。但此时元媛哪里还有半分得意兴奋,懊恼道:“何苦还要拔它?我都后悔死了,若不是因为我任性,非要挖到底,也不至于连累你受这个伤。还真不如让我受伤,我心里还好受一些。”

  “那样的话,我心里岂非就难受了。”萧云轩将野蒜放在元媛的柳条筐里,拉着她的手笑道:“你放心吧,这伤没有大碍的,我是自私才替你挡那条蛇,不然若你被咬了,我这会儿还不知怎么难受惶恐。”

  元媛鼻子一酸,情知他是在安慰自己,只是在这种社会下,两人当众说这样话已经算是过分至极,因此只得把满肚子的话都压了下去。

  回到农家,将野蒜都装在一条袋子里,重新上了马车往京城赶去,这已是半下午了,好在距离京城也不远,不过几十里路,走了一个时辰也就到了。

  回到王府时,已是夕阳西下,惨淡的夕阳在山边有气无力的坠着,转眼间就沉没下去,一层薄薄的暮色便笼罩了大地。

  元媛等人回来,王妃自然高兴不已。其他人就是各怀心思了。当下因为天色晚了,二十几辆大马车便被赶入后院,命人在那里看着,王妃嘱咐元媛先吃饭,然后再好好歇一觉,第二天起来再收拾也不迟。

  因远道回来,所以在王妃房中聚一聚,元媛就出来了,回到香尘院,萧云轩正在看书,见她回来便吩咐摆饭,夫妻两个吃过了,又沐浴了一番,元媛查看了萧云轩的那两个伤口,见已经不太能看清楚了,这才放下心来。

  是夜更有无尽恩爱,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两人这一别两三个月,虽然闲时也去过庄子几趟,终是不能尽情。这一次去接元媛回来,事多人忙,则是半点儿都没得着,当下萧云轩哪还肯放过她。不过考虑到元媛身上乏累,他到没有使劲儿折腾就是。

  即便如此,也是两三刻钟才完事儿。云歇雨收之后,元媛便躺在萧云轩怀里,一双眼睛经过□的渲染,如同泛起一层水光,说不出的魅惑动人。

  “你这幸亏还是让蛇咬了一口,若没咬你,还不知要怎么折腾我呢。”头靠在结实的胸膛中,元媛又执起萧云轩那只手细看,见那伤口越发看不清楚了,这才放下他的手,也不说话,只是靠着萧云轩,慢慢闭上眼睛。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忽听萧云轩带着笑意开口道:“媛媛,你知道这句话吧?可是说好了,咱们要白头偕老。”

  元媛笑着说道:“放心吧,这个时代里,只有你休掉我的可能,万万没有我休了你的事。更何况,我今儿才抓了你的手一回,以往你也不知抓我多少回了,怎么不见你说这种情话?”

  萧云轩也笑了,翻了个身,将元媛搂住,轻声道:“那不就俗气了吗?偏这时候你抓着我的手我说这句话才不俗。”

  元媛打了个呵欠,用手掩住嘴巴,轻声道:“好了,睡吧,明儿又是一番忙碌,那些东西,一天能收拾完就算好的呢。”

  萧云轩也闭上眼睛,喃喃道:“正是呢,明儿我还要上朝,从过年后,就为了去庄子上看你三天两日的请假,若再惫懒下去,只怕皇上就容不下我了。”

  夫妻两个就这么相拥着沉沉睡去,屋内只余淡淡的熏香袅袅,重帘垂地,月华无声。

  第二日不到五更天,萧云轩就起来了。见元媛还在睡着,也不忍心吵醒她,就蹑手蹑脚走到屋外。却见洗脸水胰子等都已预备好了,抬头一看,却是芳龄静立在一旁。

  “你怎起的这么早?平日里你们姑娘又不早起。”萧云轩洗了脸,坐在椅子上,向里屋看了一眼,对芳龄道:“轻声点,别吵醒你们姑娘,让她多睡一会儿。卯时三刻再喊她起来去给娘亲请安。”

  芳龄答应了,替萧云轩梳好头发,笑道:“我知道小王爷今儿要上朝,昨儿我们姑娘吩咐过,让我看着时辰钟呢。”

  一边说着,就端出几样点心来,还有两碗粳米粥和几样精致小菜。萧云轩笑道:“这是从厨房里拿来的吗?看着倒不像。”

  芳龄笑道:“这哪是从厨房里拿来的呢?主子以为咱们院子里的小厨房是摆设不成?这都是我亲自去小厨房里弄的,您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一个声音道:“托赖爷的洪福,让我也跟着沾沾光,在这里吃了吧。”

  这自然是小九儿了,除了他,还有谁能在萧云轩面前如此放肆的?芳龄看了他一眼,面上微微透出一点红晕,但旋即就隐去,嗔怪道:“你又是从哪里蹦出来?这天还没亮呢。”

  萧云轩让小九儿在自己对面坐下,这本是很违反身份的,好在这时候也没别人,他素日里待小九儿又亲近,两人倒时常是一起吃饭的,因此也不觉什么,倒是芳龄看着有些别扭,怎也没想到未来夫君竟然得小王爷如此青睐。

  “你不过是伺候爷梳洗,给爷做点饭菜。出了门便没你的事了。我可不行,出了门以后,爷的一切就是我的事。”小九儿嘴里咬了一大口鸡蛋,说的含含糊糊,但意思还是说明白了。

  几人说话声音都放得极低,须臾吃完饭,萧云轩便和小九儿出门。这里芳龄推开里屋的门看了一看,只见床上纱帘之中,元媛仍在安稳睡着,她这才虚掩上门,悄悄儿收拾了桌子,之后就靠着熏笼打起盹儿来。

  这一天注定忙碌,元媛从给王妃请完安,便开始收拾车上的东西。期间有一些用不着的旧物都赏了那些做粗活的下人们。虽然王府家大业大,连带着奴才们也都一个个是小富大富之家。然而那些来做粗活的短工们却都是穷人家,得了这些东西,自然欢喜的了不得。

  还有一些去年做的胭脂,原本打算留着自己用的,却被几个女孩儿眼尖看到了。于是一哄而上,腻着元媛甜甜的叫“嫂子”,眼睛里的小星星却只是盯着那些胭脂。都到这份儿上了,元媛还能说什么?好在东西虽不多,却也够分了,不然真为这个打起来,元媛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王妃往年赏赐下的珠宝首饰等自然是要搬进屋子里去的。还有那些乌拉国人送的精巧玩意儿,有一半送给了几位姨娘侧妃摆着,另一些也收进书房里。

  最重要的反而是应该最不起眼的东西——那三车地瓜苗。

  因此时已经过了清明,天气和暖着呢,所以虽然在外面呆了一夜,但是盖上棉被之后,瓜苗也没挨冻,此时簇拥着紧挨在一起,绿油油的有无限生机,不但几个女孩子喜欢的不得了,就连那些侧妃姨娘也多来看了一回,最后更是连王妃都惊动了。



83


83、第八十三章 ...

  众人都知道,这东西便是自己府里时下最重要的命根子,只等王爷和萧云轩下了朝,商量一番后就要送到宫里去的,当然,元媛也留了一些种子自己种,后院的那一大片地已经翻好了。

  

  直收拾到傍晚,萧云轩才回来,只见十几个人下人正在收拾着院子。来到屋里,却找不见元媛,正疑惑呢,见芳书走出来笑道:“小王爷且先歇一歇吧,姑娘在小厨房里忙着,说是今天晚上要给你做点新奇的好吃东西。”

  

  萧云轩本不好吃,但是元媛做的那些点心的确别有风味,让芳书这一说,不禁把他的馋虫也勾了起来,呵呵笑道:“是吗?你们家姑娘脑子里也不知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好吧,这一回我看看她又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因拿起一本书边看边等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色都黑下来了,方听见屋外脚步声响,接着元媛走进来,对萧云轩道:“我先去娘娘跟前伺候吃饭,等我回来咱们再吃,你要是饿了,就先忍一忍,今晚我给你做了好东西。”

  

  萧云轩扇了两下鼻子,惊讶道:“好香,这是什么味道?可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吗?”

  

  元媛笑道:“馋猫儿鼻子尖,可不就是呢,你若想吃,就忍忍,若先吃点心,把肚子填饱了,我可就不管你了。”说完系上一件轻罗披风,就领着芳草芳莲往清玉院而去。

  

  待她到了,王妃那里也开始摆饭。各色菜肴都上了桌后,王爷也回来了。左姨娘和展姨娘都在这里,剩下的成侧妃和简侧妃用不着过来吃饭,华姨娘说身体不舒服,小妾如霜已经开始待产,因此屋里就只有王爷王妃和两位姨娘。

  

  元媛此时方从芳草芳莲手里接过食盒,打开了,将一个大碟子拿出来,又拿出一个白玉碟子,里面装着的却是一盘很普通的炒鸡蛋。

  

  “哟,这是元媛亲手做的孝敬我们的吗?”王妃笑着看向那个大碟子,仔细看了看,恍然道:“这是烙饼吧?不过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元媛笑着道:“回娘娘的话,这是回来途中在农家歇下的时候,媳妇特地和几个丫鬟去挖的野蒜,连小王爷也说别有一番风味。这烙饼里便添了野蒜,又添了些炼油的肉渣,倒没有别的特点,就是香了些,倒也不能多吃。”

  

  众人听她说野蒜,这些出身富贵的人多是没吃过的。当下元媛每人给他们撕了一块饼布到碟子里。一边在心中哀叹:看来今后我就是王熙凤的命了,长辈吃着,我要在旁边看着。不过也行,要真能像王熙凤那样八面玲珑独揽大权,似乎也是另一种活法。没办法,既然不能清净了此一世,那便轰轰烈烈的活着吧。

  

  王爷王妃等人吃了两口,果然觉得这烙饼比平日里府里的大厨子做的还要香上几分,尤其是那中间裹着的肉渣,吃进去一个更是满口余香,配着汤喝极好。再吃一口炒鸡蛋,就如元媛所说的,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大富人家讲究食勿言,寂然饭毕。左姨娘方开口笑道:“哎呀呀,华妹妹这病可不敢巧,竟没吃上这好东西,只怕两位侧妃姐姐若知道了,也后悔不迭呢。”

  

  元媛笑道:“这东西其实做着也简单,我早吩咐人给她们送过去了。”说完,王妃笑着点头不语,王爷看了她一眼,也眼含笑意。

  

  看着丫鬟们将桌子收拾了,元媛这里才告辞,回到香尘院。萧云轩从屋里走出来道:“怎的这个时候才回来?可知我等得心焦,都恨不得先去那小厨房偷吃了。”

  

  元媛笑道:“你若连这点定力也没有,怎么够格让皇上封你为郡王。”一边说着,就见芳龄走了进来,见两人都在,便笑道:“姑娘回来了,那我让人传饭吧。”

  

  萧云轩终于如愿以偿的吃到了肉渣野蒜烙饼,吃的那叫一个香啊。一直吃了三张,元媛看不下去了,拦着他道:“再吃就腻了,来,喝点粥吧。”

  

  萧云轩还想再吃,可元媛说什么也不让了,吩咐人盛了一碗粳米粥来,又给他捡了几片炒笋就着。这里萧云轩就问芳龄道:“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烙饼,有的话给我留起来。皇上这几天厌食,什么都不想吃,我拿去给他,说不定还会爱吃。”

  

  元媛道:“有,我特意烙了好多呢。芳龄去看看,只怕除了拿给皇上的,剩下的还够明天早上你当早点。”

  

  芳龄扭身出去,不一会儿回来了,无奈道:“姑娘去看看吧,别说给皇上的,就连给小王爷当早点的也没有了,连肉渣渣都找不见一个。”

  

  元媛惊讶的站起来道:“怎么会这样?别是你没找到地方吧?我拿给王妃的时候,明明还有二三十张的。那还是把我们吃的份儿都留出来了。”

  

  芳龄撇嘴道:“可不是嘛。我也问过了,厨子们说刚刚各房的主子都去要,华姨娘再要的时候就没有了。我想着这其中他们必然也偷了嘴,不然哪有那么快就吃完的。总之没抓着,现在饼也没了。”

  

  元媛怔了半晌,方无奈道:“这样啊,那就算了吧。”说完又看向萧云轩道:“依我说,皇帝那里就不必去献宝了,你还嫌我风头不够不成?何苦又去招风,皇上的饮食自有御厨们安排操心,你一个臣子就别蹚浑水了。”

  

  萧云轩哭笑不得道:“这怎么能叫蹚浑水呢?何况那虽然是皇帝,却也是我伯父,能不担心吗?也罢,你今儿也累了,明天再做一些,我送进宫里就完事儿了。是了,那些地瓜苗也该进到宫中了吧?”

  

  元媛道:“可以是可以了,只是千万别说是我弄出来的。虽说不遭人嫉是庸才,可我这也英才的有些过了头,嫉妒太多我也吃不消啊,你最好能轻描淡写的带过去吧。”

  

  萧云轩心想这哪是轻描淡写就能带过去的?不过看元媛的困累模样,他也不忍心,只好敷衍着答应了,然后让丫鬟们收拾了桌子,自己在烛光下看了会儿书,那边元媛已经睡下了。

  

  第二天元媛醒来,就又一个嬷嬷过来道:“姑娘,府里新买了一批丫鬟,王妃让你去分派呢,又说让你挑几个伶俐的自己屋里使。”

  

  元媛一边让芳草帮自己梳头,一边道:“行,我知道了。”说完芳龄接过一张单子走了进来,递给元媛,元媛一看之下,只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哪个屋里要添几个丫鬟,都是几等的。其他人也罢了,元媛看到顾雁南的名字也在这上面,心里不由得暗赞王妃细心,连他也想到了。

  

  待梳洗完毕就走了出去,只见大概有三十多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在院里站成几排,论模样,都是十分清秀漂亮的,身段也好,一个个看上去也足够沉稳。元媛暗自点了点头,心想不愧是王府买丫鬟,瞧瞧这一个个,要在现代可都是白领和公关经理的料子啊。

  

  看了看名单,共是三十二名丫鬟,于是她便按照名单上的把那些丫鬟安排进各人房里,这其中当然也有些学问,只是这些丫鬟们显然都是十分好的,因此倒没什么区别。

  

  最后元媛自己屋里也留了四个丫鬟,因为芳草等人现在还没嫁人,所以还是大丫鬟,这四个丫鬟便只做了个中等丫鬟,至于十一二岁的小丫鬟,那是元媛进了香尘院之后就安排下的,一般元媛也用不着她们,不过干些零星活儿。再者婆子媳妇等都是管着庭院打扫和粗重活计,除了汤嬷嬷李嬷嬷和浣娘之外,其他人也难得到她跟前儿。

  

  萧云轩已经又上朝去了,元媛就领了一些仆妇来到后院,趁着今儿天好,把那地瓜芽和土豆栽了几亩地,一看,这一车地瓜芽都用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想必还要献给皇上,是不能动的。

  

  只是这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到中午来到王妃的屋里,只听她笑道:“我打发人去看了三四次,你都不在院里,是去哪儿了呢?”

  

  元媛笑道:“没什么,今儿天气好,我就把那些地瓜栽了,怕不有好几亩地呢,今年秋天收上来,王爷王妃就可以爱怎么吃就怎么吃了,这东西可做的花样儿多着呢。”

  

  王妃点点头,又问道:“给雁南的丫鬟送过去了吗?你记得挑那本分的,这一批里我特意留了两个模样差的,却忘了吩咐你。”

  

  元媛笑道:“我明白的,其实说差,也没差到哪里去,只是不如其他那些漂亮而已,气质稳重倒是都有的。”

  

  王妃点头道:“这倒也不假。唉,雁南那是个什么人物,我唯恐给他找了漂亮的丫鬟,那些女人就忍不住做鬼,若让他一个清白孩子被些浪蹄子给勾坏了,倒是我对不起他,日后如何在江先生和盼儿面前交代。”

  

  元媛道:“王妃放心,据我看,雁南也是一个心气高的孩子,别说丫鬟,就是寻常人家小姐,他也未必动心呢,别看他长的漂亮,其实是个本分孩子。”

  

  王妃“嗯”了一声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不管怎么样,既来了咱们府里,总得好好待人家,将来王爷和云轩用着江先生的地方多着呢,行了春风才好得秋雨啊。”

  

  元媛心道果然是江先生的面子。婆媳两个又说了会儿话。下人就忙着摆饭。元媛服侍王妃用了饭菜,自己回屋吃完了,只觉身上乏得很,虽然是冬天,也忍不住猫在塌上睡了个午觉。

  

  正睡得香呢,就听院子里似乎有纷纷的脚步声。恍惚听见萧云轩道:“你们姑娘呢,快叫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就到这里了,泪目,希望我能赶得及回来保证每天一更。大家也要多支持梅子啊,先在这里鞠躬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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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

  元媛睁开眼睛,慵懒的爬起身,懒洋洋道:“什么事儿啊?怎么外面那么多人?是谁来了?”一边说着,就把头发挽了几挽,随手披上一件褂子。

  

  下一刻,门帘打起,只见萧云轩走进来,看见她那副慵懒的模样,不由笑道:“你竟还睡上午觉了,快收拾收拾,随我进宫面圣去。”

  

  就好像晴天打了一个霹雳,差点儿没把元媛给轰下床去,她扶着床,眼睛瞪得有金鱼般大,喃喃道:“你……你说什么?进……进宫面圣?不对,我在做梦,我一定还是在做梦。”

  

  “什么做梦?是真的,快着些,芳草芳龄,快来帮你们家姑娘梳洗,把娘亲赐的首饰都拿出来,务必要打扮的漂亮得体。”萧云轩一边喊着,芳草芳龄都急急火火的奔进来:面圣啊,多少人一辈子也看不到皇上一眼,如今主子却是被皇上宣进宫去,这是多大的体面尊贵啊。

  

  “别忙,都别着忙,再打扮还能打扮成七仙女吗?爹娘生的就是这个样儿。”元媛从床上迷迷糊糊的起身,被芳草摁在椅子上梳妆起来,她这里还犹自不敢相信,问萧云轩道:“皇上怎么想起见我来了?莫不是因为你在老爷子面前说了什么话?”

  

  萧云轩道:“何用我说什么话?那些红薯苗一拉了过去,皇上就像见了血的鲨鱼,差点儿没扑上去。我倒有心想把你摘出去,谁知老爷子耳朵灵,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所在,忙不迭的就派人拟旨宣召,若不是我拦着,麻烦事儿还多呢。就这样,还派了十几个太监过来,我倒成了宣读口谕的使者。媛媛你快着些,从过年以后,还没见皇上这么兴头呢。”

  

  元媛任丫鬟们打扮着自己,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喃喃道:“不想出头不想出头,到底还是出了头,这也怪我,当初看见地瓜土豆,我多什么嘴啊,自己拿回来种了吃了不就得了?唉,只是那样也苦了天下百姓,算了算了,也就这样了,大概每一个穿越过来的女主角,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她在这里咕咕哝哝的话,自然是没人能听清楚的,萧云轩又好气又好笑,来到她旁边道:“你在这叽叽咕咕说什么呢?人家听说面圣,都激动兴奋的不得了,没看见你这样的,你别害怕,有我在身边呢,怎么还不护你周全?”

  

  元媛白了他一眼:“谁害怕了?严格说来不也就是去见一见公爹的哥哥吗?我怕什么?”话音刚落,忽见芳草将一只点翠掐丝珍珠大凤钗向自己的发髻上插去,不由得吓了一跳,大叫道:“傻丫头,这个可不能插,这是侧妃才能戴的首饰,你若给我戴了这个,便逾矩了,想害我被皇上杀头啊?”

  

  萧云轩忍不住笑道:“刚刚不还说只是去见公爹的哥哥,怕的什么吗?怎么转眼间戴支凤钗还怕成这样?”

  

  元媛恨恨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说风凉话是吧?要不然我就戴着这个去见皇上?到时一旦皇上恼了,你可得拦在我前面儿。”一边说着,却听芳龄也犹豫道:“姑娘,不至于这么严格吧?若是你不能戴,王妃怎么还把这个赏了你呢?”

  

  “笨啊,这是王妃爱惜我,才赐下的。快找点儿别的首饰代替了。”元媛挥挥手,却听萧云轩道:“娘亲那是在心里早已替你筹划下了,将来你在这府里,迟早也要做个侧妃。现时这首饰的确逾矩了。”

  

  他一边说着,就倚在梳妆台上向那几个盒子里看,忽然见到另一枝凤钗,便指着那个道:“戴那个吧,不过比这枝少了两颗大东珠,却不逾矩了。”

  

  芳草拿出来,喜道:“呀,这枝虽然没有东珠,但点翠却似比那个还好看呢,因忙帮元媛戴上去。”元媛站起身,扶了扶头髻,苦着脸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沉了。”

  

  萧云轩笑道:“别人想要这么沉的东西还不得呢,这可是纯金的。依照你算得那些小九九,这东西最起码也值个千儿八百两银子。”

  

  “啊?那么贵?”元媛连忙放下手,心想这要碰掉一个珠子可就损失大了。想了想到底不放心,小声道:“要不然,就别戴这个吧,万一丢了……”不等说完,就看萧云轩含笑斜睨着眼看她:“怎么?你心疼了?”

  

  “我不是心疼,是肉疼。”元媛哼了一声,知道这凤钗是摘不下来了,眼见轿子已经停在院中,她抬头看向萧云轩道:“总得去和娘娘说一声吧?”

  

  萧云轩道:“难道让皇上等你不成?不必说了,回来再说吧,我娘亲知道了也不会怪你。”一边说着,到底扶着元媛坐进轿子里,接着那些在偏厅里喝茶的太监们都走了出来,陪着笑和萧云轩打招呼,然后轿夫抬起轿子浩浩荡荡的走了。

  

  王妃这里早得了信儿,有心去看看元媛,却是因为皇上叫的着急,自己去了也没什么时间吩咐,更何况儿子就在元媛身边,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差错。王妃这会儿可是高兴呢,暗道自己没看错人,媛媛果然没令她失望。这小丫头不但聪慧灵巧,更兼洪福齐天,偏偏性子又好,也不肯仗着自己和儿子的宠爱横行霸道,心里又有数儿,虽说眼下风头盛了些,但她自懂得韬光养晦,自己也不须多担心了。

  

  她这里在心中筹划着,那边元媛已经到了宫中,虽然在前世里看多了穿越小说和电视剧,但是轮到自己真的站在这巍峨宫殿前,想到等一下就要去见那个天下最有权势的帝王,那个一句话便可以定下多少人生死的九五之尊,她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惴惴。

  

  “哟,这位就是小夫人吧?”一个太监走过来,陪着笑和萧云轩行了礼,又看了元媛两眼,眼中的惊诧之色一闪而逝。元媛知道他是看自己相貌普通,不明白怎么萧云轩就会对自己钟情,她本不在意这些,因此只是温和一笑,便低下头去。

  

  太监进去通报了,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快宣。”

  

  萧云轩拉着元媛的手进了御书房,夫妻俩行了跪拜之礼。就听皇上笑眯眯道:“免了免了,叫元媛是吧?你抬头看看,可还认得朕是谁吗?”

  

  元媛心里想着你不就是那天和我见面分一半地瓜土豆的老头吗?但面上自然不能这样显现,不但不能这样做,还要傻傻的呆在那里,然后才露出又是惊讶又是惶恐的神情,“失声”叫道:“天啊,您……您……您不是……不是……”

  

  皇上笑呵呵的看着她,显然对元媛的反应非常满意,不等她叫完,就捋着胡子笑道“不是什么?是不是认出来了?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当初朕只是微服出去巡视一下民情,却不经意遇到了你,说实话,你最开始给朕那些地瓜土豆的时候,朕还不相信这东西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呢,谁知吃了才发现你说的都没错,只可惜啊,东西太少,都不够分的。好容易留了几根种子,还全烂在地里了。”

  

  元媛低下头道:“妾身惭愧,当时也是没想到会在那里遇见这个东西,一时欣喜之下,忘了告诉皇上栽种之法。”

  

  皇帝摇手道:“不碍事不碍事,幸亏你培育出这么多瓜苗,不然的话,这样好东西若不能为朕所用,解万民于倒悬,这才真是天大的遗憾啊。对了,说到这个朕想起来了,元媛你应该不会等到今年才种出瓜苗吧?这么说你去年已经吃上这东西了?咦?你既然吃上了,能不给王府吗?那云轩他们肯定也吃上了……”

  

  一国之君说到这里,猛的转向萧云轩,指着他道:“小兔崽子,给朕老实交代,你们偷吃了多长时间?去年朕发下地瓜的时候,曾经千叮咛万嘱咐,朕不信你们吃不出那个味道。定然是吃了后,怕朕争食,所以就故意瞒着,直到现在才送进瓜苗来。是不是?”

  

  元媛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这么沉稳的皇帝提起地瓜来,竟也如同一个没争到糖葫芦吃的孩子一样。她心想着不能用给皇上一个惊喜的说法了,皇上肯定不听啊,现在府里也没有多余的地瓜了,都成了瓜苗,皇上一旦知道地瓜都被吃完了,都没留给他,还不得发火啊。

  

  因想到这里,连忙偷偷碰了下萧云轩,一边抢着回答道:“皇上您可冤枉小王爷了,并非他们有意瞒着皇上。而是因为妾身也没把这个当好东西,去年虽然种了一些,但都堆在库房里,也没怎么吃。今年想着要回王府,妾身这才想起来这东西在王府大概是个新鲜儿,就培育了这许多瓜苗,一起搬过来,没料到小王爷一问之下,发现这就是地瓜苗,这就连忙进宫来向圣上献宝了。”

  

  皇上显然还不太信,捋着胡子,仍气鼓鼓的瞪着萧云轩。萧云轩忙躬身道:“回皇上,媛媛说的没错,臣一发现这原来就是地瓜苗,便赶着来向你献宝了。”他心想这可不得了,回去后得通告全府,谁也不许说出吃地瓜的事儿,不然这正经可是欺君之罪啊。

  

  皇帝这才笑开来,又走下殿去,爱惜的抚摸着那些地瓜苗。原来萧云轩进献了地瓜苗后,皇上就命将那些瓜苗都放在殿里。

  

  “媛媛,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皇上抚摸了好一会儿,才深沉的问了元媛一句。

  

  元媛腿有点酸了,正在那里偷偷活动呢,听见问话不由得吓了一跳,不解的抬头看看,有些迟疑的开口:“那……那就是地瓜苗啊。”她心里直嘀咕,暗道是地瓜苗啊,我自己培育出来的我还不知道?皇上老爷子干什么呢?地瓜苗也用得着用这么深沉的语气来说吗?

  

  却不料皇上摇了摇头,喃喃道:“若真像你说的那样,这就不是地瓜苗,这是老百姓的命,是灾年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口粮啊。”

  

  就算元媛这种在现代看惯了各种狗血虐心催泪大剧,神经早已锻炼的强韧无比,连悲剧结尾都没办法撼动其分毫的铁血战士,此时看见皇帝的表情,听见他发自内心说出的那句感叹,也忍不住动容了。

  

  看来演戏终究就是演戏。还是比不了真实情感的流露啊。眼前这个人可是皇帝,但他真的是把苍生,把百姓都装在心里,自己种地瓜,不过是吃着好吃的时候欢喜,但他只是看见地瓜苗,就这样欣喜无限,他着眼的,和自己不一样。大宁王朝的百姓们摊上了这样一个好皇帝,还真的是他们的福气。

  

  元媛正在心中动情的感叹着,忽见皇帝转过身来,对元媛道:“我听云轩说你们府上的地瓜苗已经种下去了。既然这样,一事不烦二主,就偏劳你明日进宫来,教太监们把这一批也种下去吧。”

  

  元媛连道不敢。这里萧云轩又和皇上说了几句,便笑道:“皇上你看,这天儿可黑了,还是早点儿让我们回去吧,不然饭也吃不上的。”

  

  皇上笑骂道:“少找这可怜巴巴的借口,吃不上饭朕赐御膳,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在家多受虐待似的?你等着,明儿朕就问你父亲去,看看他穷到什么程度了,儿子和媳妇要错过了饭时,就没了饭吃。”

  

  萧云轩忙陪笑道:“皇上,这不是急着回去吗?您可饶了我吧,您要拿这个问题去问我爹,回去还不剥了我的皮?”

  

  皇上这才笑道:“就知道你在这里弄鬼呢,哼,连朕都想骗。好了,你们这就退下吧,明早别忘了把你媳妇送过来,放心,累不着她,活计都有别人干,她教一教就行了。朕也不会让她白累的”

  

  萧云轩忙笑着应下,这才拉着元媛告退。一出了大殿,看看左右没人,方咕哝道:“我的天啊,也没有这样的,不过是些地瓜苗而已,就乐成这样儿。媛媛你还不知道吧?老爷子今儿心里高兴着呢,平日里谁也得不到他这样说话的,这都是你那些地瓜苗的功劳。”

  

  元媛吐了下舌头,小声道:“我的老天,这竟然是高兴时的样儿,那不高兴时还要怎么样?你们和臣子们岂不是要被为难死?”

  

  萧云轩笑道:“你不了解皇上,真的要不高兴了,半句都不带为难你的。该治罪的治罪,该论功的论功,还能和你说这样玩笑话?一年里像今儿这事情都不带有一回的。唉,要说做皇帝,还真是累,不过就是权力大了些而已,其实有什么趣味?”

  

  元媛笑道:“这话你可别和太子说去,万一他认真了,琢磨着要撂挑子,我看皇上不和你拼命呢。”

  

  萧云轩也就笑了,两人走出宫门,忽然萧云轩想起一事,正色问元媛道:“是了,我一直没问你,你这个地瓜是真的亩产很高吧?旱涝保收是真的吗?你看皇上今儿个这么欢喜,一旦不像你说的这样,极度的之下竟然失望,到那时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你有难处可赶紧和我说,我好想个办法……”

  

  不等说完,就被元媛白了一眼,听她冷笑道:“你说的什么胡话呢?那可是皇上,我便是想邀功争宠,难道我不知欺君之罪吗?何况你也知道,我并不想要那些功啊宠的,何苦骗你们。这东西去年在我庄子上已经种了,还不到一亩地,产了几千斤呢。都被我送了出去,谁知道你们稀罕成这样,早知道就留在库房里给你看。”

  

  萧云轩听她这样说,才笑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是我不信你,而是这事儿儿戏不得啊,我还不是担心你,如今既然这样,我自然不担心了。”

  

  夫妻两个说着话,就看到了自家马车,刚要上去,就听身后一个声音道:“表嫂等等我,等等我……”

  

  萧云轩和元媛回头一看,只见公主萧素嫣一溜儿跑过来,在他们身前站定了,用手拍着胸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断断续续的道:“表嫂……表嫂进宫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儿?我……我刚刚在父皇那里听说了,就……就一溜烟儿跑过来了。”

  

  元媛失笑道:“今儿实在是和皇上说话说的晚了,等以后妾身再进宫拜见公主吧。”说完了,萧云轩也笑道:“你又这样没规矩,宫门是说出就能随便出的吗?快回去吧,当心你娘亲又说你。明儿媛媛还进宫来呢,只是却没有胭脂,她刚从庄子上回来,忙不完的事儿,哪里有空闲做那个。”

  

  萧素嫣瞪了萧云轩一眼,哼了一声道:“什么话?我找表嫂就必定是要胭脂吗?就不许和表嫂说说话?听听她的教育?你也太小看人了。”说完又看向元媛,甜甜笑道:“表嫂明儿什么时候进宫?我去看你。”

  

  萧云轩惊讶的看着萧素嫣,听元媛告诉了她时间,这小公主就又飞快的跑回宫门了。他这才诧异道:“嘿,真真是怪事儿。媛媛你除了胭脂外,还有什么东西让她瞄上了?这在宫里是个有名的难缠宝贝,太后皇上宠的跟什么似的,要给根金箍棒,能把天都翻过来。刁蛮骄傲时也甚为可恶,就连她娘亲,还换不来她这样谦虚和气的说话呢,你这里倒是有什么又吸引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了,昨天就从乡下回来了,刚刚看了几条留言,就被调出去看材料,一直忙啊忙的,也没把这个新章码出来,所以梅子没脸来见大人们啊,直到今天晚上把新章鼓捣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大家不要对皇帝的赏赐抱太大期望,金银财宝有的是,却不会给元媛的名分往上升,元媛毕竟没有儿女啊,对了,元媛现在也没有怀孕,汗,睡午觉是人之常情不是吗,梅子每天都要睡的说。难道大人们都不用睡吗?


留言还木有看完,但是看了一大半,实在是太累了,从明天开始回复吧,多谢大人们之前的支持,所以即使这么累,依然赶出五千字来感谢大家,希望大人们会喜欢,梅子爱乃们!=3=,嘿嘿,这个是亲亲的符号对不对?





85


85、第八十五章 ...

  

  元媛耸肩道:“我哪里有什么?就是那些胭脂罢了。若说起来,倒也有些新奇的品种,只不过还没做出来呢,除了我自己,连芳龄浣娘她们都不知道,公主又怎么可能知道?她这么热情,还不是因为你的面子,不然怎么可能对我这样和颜悦色的。”

  

  萧云轩摇头道:“不对,我也换不来她这样,就连太子也不行呢。你看着吧,必定是你还有什么被她惦记上了。不过也不要紧,虽然素嫣性子刁蛮可恶了些,但心地还是善良的,若是要紧的东西,和她细说了,她也不至于强夺。若不是要紧的,给了她也没关系。”

  

  他说完,就扶着元媛的手送进马车里,然后自己翻身上马,对车夫道:“好了,回府吧。今儿给马多喂些草料,明晨还要进宫来呢。”

  

  车夫答应了一声,在空中虚晃了一鞭,那马车便辘辘而去,转眼间消失了踪影。在他们走后,从宫门的阴影处走出一个人,正是五皇子萧素睿。

  

  “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魔力?让我惦念着,让云轩当宝贝似的护着也就罢了,你又有什么本事竟然让素嫣也这样的亲近推崇?元媛啊元媛,恨只恨天不佑我,让我与你失之交臂,可恨啊可恨……”声音渐渐低沉,终至不可闻。

  

  第二天一大早,元媛就和萧云轩进宫了,先去给太后和皇后请了安,留下来各说了几句话儿,前面就有太监寻来,说是园子里都预备好了,皇上马上就要过去,请元媛过去。

  

  这地瓜苗对于皇宫里人来说,是个新鲜事儿。太后等听说元媛会种,都跟着去了瞧新鲜。

  

  到的时候,皇上已经等在那里了,结果看见太后,又连忙将这位老祖宗给恭敬请上座位,还有一些嫔妃宫女太监等也偷偷来瞧,一时间,御花园后的试验田边热闹非凡。

  

  地已经垅好了,水也浇了上去,元媛将长满芽的地瓜拿下一个来,将一簇簇芽掰开,然后隔着一定的间距,栽到地里去。

  

  其实动作都是很简单的,只是之前皇上等人不会培育方法而已,如今看元媛栽了几个,也就都学会了。这时候谁不争着在圣上面前表现,因此那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太监都是争先恐后,看的皇帝这个担心啊,一个劲儿的高声提醒:“慢点儿慢点儿,别踩坏了朕的瓜苗。”

  

  太后和嫔妃们久居深宫,此时看见这热闹场面,也不由得眉开眼笑,她们可都是正宗的出身大富大贵之家的女子,这辈子就没看过种地是怎么回事,以前也没把这个放在眼里,如今看上去,倒觉新奇有趣。

  

  足足忙了一上午,元媛见太监们都掌握了要领,那瓜苗一眼看过去,说不出的青葱水灵。于是她便对太后和皇上道:“启禀老佛爷,万岁爷,这剩下的便可以交给他们弄了,我看一个个也是熟练了的。老佛爷和万岁爷足足坐了一上午,这天气虽和暖,却终究还是有些料峭春意,不若请驾回銮吧?”

  

  太后正也感到累了,闻言便点头笑道:“可不是嘛,哀家坐了这半日,腿也酸了,路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得动呢。”话音未落,一名美貌艳丽的皇妃已经笑着上前道:“老佛爷若是走不动,就让臣妾扶您回宫吧。平日里也没个孝顺的机会,好不容易今儿有一遭,老佛爷也该让臣妾表现表现才是。”

  

  这妃子是谁啊?倒是够机灵的。元媛心下暗自疑惑,却听皇后微微笑道:“还是妹妹心思转得快,我们这等笨人刚刚转了念头,还不等上前呢,就被妹妹抢了先了。”

  

  皇后这一开口,元媛便恍然了,暗道这女子必是皇贵妃无疑了。唔,也就是那个五皇子萧素睿的母亲吧?若不是她,别人也没这个资格让皇后说这种话。一边想着,却听那边太后笑道:“好好好,你们都孝顺,这份孝心哀家领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后宫走,皇帝则是向太后告退,直往御书房而去。这里公主终于得以来到元媛身边,拉着她的手兴奋的低声道:“堂嫂,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连种地也会?我不是听说你们家也是富贵之家吗?难道你小时候还干这些?”

  

  元媛微笑看了萧素嫣一眼,点头道:“是啊,我虽然出生于小富之家,奈何我娘只是一个小妾,我是庶出之女,小时候性子又软弱,自然任人欺负,有时候都吃不饱呢。所以便在我们房子的后院开出点荒地,种些蔬菜玉米什么的,也使自己不至于饿着。”

  

  这却是真事儿,她亲口听见浣娘说过的。在元媛看来,这也没什么,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不过萧素嫣听见了,可是气炸了肺,恨恨道:“好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家族,你那爹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女儿,竟如此对你,太可恨了。堂嫂你等着,必有一日我要替你报这个仇。”

  

  元媛吓了一跳,失笑道:“公主不要这么说,怎么着那也是我爹,他生我养我,已是不尽天恩。我哪有为这个去恨他的道理?更何况你虽是金枝玉叶天潢贵胄,却终究是个女孩儿,也不好做这些事情的。”

  

  萧素嫣就垂了头,咬着嘴唇道:“亏得堂嫂大度,我若摊上这么个……”爹字尚未出口,就被元媛捂住了嘴巴,听她咳了一声,向四周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方正色道:“公主久居深宫,难道不知慎言的道理么?是了,你前日说要些胭脂方子,我正巧又研究出来几种,不如改日进宫的时候给你带过来?”

  

  萧素嫣也发觉自己刚刚是造次了,身为皇家子女,有些话是决不能随随便便出口的。更何况周围都是往回走的后妃。思及此,不由得吐了下小舌头,感激的望向元媛,拉着她的袖子道:“还是堂嫂疼我,那我就恭候堂嫂的大驾了。”

  

  元媛一笑,萧素嫣的一语双关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好在那些后妃都被刚刚的地瓜苗吸引了心神,正三三两两的议论着,也没注意这边的情况。倒是皇后把这一切都收在眼里,看向元媛的眼中不由得就带了一丝欣赏。

  

  忽听太后在前面道:“是了,我这些日子听那些嫔妃们说,有几种胭脂十分好用,还是云轩媳妇做出来的,这是真的吗?”

  

  不等别人回话,萧素嫣就跑到前边,甜笑着道:“老佛爷,可不是真的呢。孙女可是亲眼见过堂嫂做的那些胭脂,别提多好用了。她还给了我方子,我让人做出来后,送了母妃们好些个,大家都说好用。不若明天我去堂哥府上,再跟堂嫂要些她亲手做的孝敬老佛爷吧?”

  

  太后笑道:“罢罢罢,哀家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这脸上的褶子都堆了好几层,还擦脂抹粉的,岂不是让人说成了老妖怪。”

  

  一句话说的后妃们都笑起来。萧素嫣撒娇道:“老佛爷不许妄自菲薄,您才不老呢。要是用了堂嫂研制的胭脂,肯定就更加容光焕发了。到时候保准连父皇都难认出你来。”

  

  太后笑骂道:“可是胡说。到时候你父皇认不出哀家了,这宫里的太后岂不是平白无故的丢了?还不得大乱啊。”

  

  又是一片笑声。元媛也微笑起来,她知道太后心中是想要那些化妆品的。无论哪朝哪代,这些都是女人的最爱。太后虽然年纪不小,但保养却得当,七十多岁的人了,看上去如同六十岁刚出头一样,哪里能不想着这些东西。就连王妃,不也是想着吗?

  

  因便上前道:“是,老佛爷,待妾身回去后再细心琢磨琢磨,必定做出让老佛爷喜欢的胭脂来。”

  

  太后这回可没说不擦脂抹粉,害怕变成老妖精的话来,只是笑吟吟的,元媛知道自己这一记马屁拍到正地方了,心里也不觉好笑。

  

  之后又进了太后宫中,太后便留她用饭,元媛连忙道:“太后赐宴,原不应辞,唯恐公婆丈夫在家等待,况臣妾身份低微,素日里随府中眷属入宫,得老佛爷赐宴,占个便宜也就罢了,哪里敢只我一人在这里享用赐宴,只怕福寿都要折尽了。”

  

  太后见她如此知礼懂事,心中也欢喜,便道:“既如此,你便去吧。只是哀家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过年时你带来的那些点心,哀家很是想念,但御膳房点心师傅虽多,却没有能做上来的,也怪哀家贪吃,当日那些点心分人都不够,也就没给他们做过样子,你这次回府,倒是还做一些送过来给哀家解解馋吧。”

  

  元媛忙答应了。这里太后便放她出来。偏迎面遇到了皇后,元媛知道萧云轩和太子交好,王妃也和皇后亲近,便施了礼笑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让妾身回府继续做些上次的点心送过来,不知道娘娘是否也要一些,若要的话,妾身多做一些,也就一道送过来了,倒省事。”

  

  皇后连忙笑道:“难为你这孩子费心想着。正是呢,哀家也想和你要一些。皇上和太子也惦念着,只是又不好意思,你是云轩的人,我们哪里好使唤你。”

  

  元媛笑道:“娘娘这话太生分了,费我什么事?不过是看着下人们调制馅料罢了,左右有人帮我呢。”说完皇后又问了几句家常话,元媛便告辞了。

  

  说来也凑巧,走没几步,又遇到那位皇贵妃,元媛心中哀叹,却连忙停下脚步拜见。皇贵妃笑吟吟看着她,慢慢道:“看不出你模样平常,却很有一番长袖善舞的本事,本宫还从未看见太后和皇后同时这么喜欢一个人呢。不过你身份毕竟低微,有的时候还是有些自知之明才好,须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该藏拙的时候,就不该出头展露锋芒。”

  

  元媛低头柔顺道:“是,多谢贵妃娘娘爱护提醒,妾身谨记了。”她既已得萧云轩告诉了这宫廷内一些复杂的关系,自然便知道这皇贵妃为何会和自己不对头:萧云轩和文斌是好友,都是隐隐支持太子那一方的。这皇贵妃的儿子却也对那太子之位怀有觊觎之心,他娘能给自己好脸色吗?偏偏现在自己似乎又获得了太后和皇帝的重视喜爱,皇贵妃心中岂能不切齿痛恨。这也就是在宫里,她不敢明目张胆杀了自己灭口。不然的话,自己大概早死上几百回了。

  

  皇贵妃哼了一声,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而去。这里元媛方抬起头来,唇边逸出一丝冷笑,然后她挺直了背脊,昂首向宫门走去。

  

  回到家,果然王爷王妃等人还在等着她。元媛忙道:“这是怎么说的?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脸面,让一大家子都等我?”说着话的功夫,就见丫鬟们鱼贯进来,将菜摆了满满的一桌子。其他人也都聚在桌旁,按照身份高低坐下。

  

  王妃拉着元媛笑道:“怎么?你是不是心里想着,这会子回去了,他们可都吃完了饭,用不着劳动我了。呵呵,你想的倒是美,实话告诉了你,我如今没有你服侍用饭,我还不自在呢。”

  

  元媛笑道:“果真如此,那倒是我的孝心虔,感动了上天。我只盼着娘娘这样对我,到时候什么赏赐没有?”

  

  王妃啐了她一口,笑骂道:“你们听听这话,敢情只是为了赏赐,还有脸说她孝心虔呢。”

  

  元媛笑道:“孝心自然是第一等重要的,然后顺便厚着脸皮提提赏赐,也不为过。”

  

  两人这一番话逗得满屋子都笑起来,王爷也不觉莞尔。当下众人吃完了饭,王妃便对元媛道:“你先回去吃饭吧,云轩必定也是在屋里等你。等吃完饭再过来,我问你些话。”

  

  元媛答应了,就来到香尘院,果然萧云轩还在等她。看见她回来了,便笑道:“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因为是后宫,我也没有过去,如何?地瓜苗都已经栽完了吗?你觉着怎么样?”

  

  元媛笑着将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时芳龄带着那几个小丫鬟摆上饭来,夫妻两个对面吃饭,萧云轩还让人烫了一壶桂花酿,笑着对元媛道:“这酒像甜水儿似的,又没有劲,正适合你们女孩子喝。”

  

  元媛便和他碰了杯。然后瞅一眼地下站着的几个小丫鬟和芳龄道:“行了,我和小王爷喝酒呢,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完事儿,你们下去吃吧,等到这里吃完了,自然再叫你们过来收拾。白白的在这里挨饿,有什么意思?”

  

  芳龄答应了一声,就领着几个小丫鬟鱼贯走了出去。萧云轩笑道:“娘子是巾帼不让须眉,便连你带着的这几个丫鬟也都不错。只看这些小丫鬟让她们调教出来的那股子稳重劲儿,便知道了。”

  

  元媛抿了抿嘴儿,拿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微微斜着看萧云轩,点头笑道:“你说她们稳重?你没看见她们放肆的时候儿呢。从前在庄子上,没人禁管着,说到了什么笑话,声音能把房顶给掀穿,如今不过是因为在你面前,不得不拿出这样稳重样儿。”

  

  萧云轩笑道:“正该如此,认真说来,也不过都是些小女孩儿,每日里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便连你,虽然处事时要以稳重为要,平日里我却还是喜欢你这自然模样。”一边说着,看见元媛粉嫩嫩的面庞上因为喝酒而染上一抹酡红,他便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一下。

  

  “吃饭呢。”元媛佯怒的瞪了萧云轩一眼,更显出宜嗔宜喜的风情,看的萧云轩心里痒痒的,便低头扒饭,心想吃完了和元媛依偎着歇一会儿,那份滋味定然美妙无比。

  

  正神往着,便听面前的碗被敲了一记,回过神来,见元媛瞪着他道:“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我喊你两声了。”

  

  “没什么,想着快点吃完,陪你歇会儿。”萧云轩一笑:“怎么了?你这是又想起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和你说一声。”元媛放下筷子,正色道:“当日我找芳草她们的父母过来签死契时,就和人家保证过,要给她们几个找门好亲事。只是我每天在内宅院里,能知道什么?所以这事儿倒还是要托赖在你身上,你平日里帮我筹划筹划,自然是不急的,却也要用心,免得将来我们看错了人,在老人们面前不好交代。”

  

  萧云轩笑道:“你这心思还真是都照顾到四面八方去了,行,不必费神,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必不委屈了她们就是。左右还有两年呢,找三条腿的蛤蟆难,找几个品性好的人倒还容易。”

  

  元媛“扑哧”一笑,点头道:“你既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因见萧云轩也放下筷子,她便喊丫鬟们进来收拾桌子,夫妻两个相偎着休息了一会儿,元媛仍出去办事了。

  

  匆匆又过了两天,这一日恰好无事,元媛便向王妃告了假,回王府去看母亲。

  

  原本是要在那里吃饭的,谁知道巳时刚过,王府里便来人禀报道:“姑娘快回去吧,如霜姑娘怕是要生了,现在阖府都忙乱不堪。”见周围没什么生人,就又贴近她耳畔悄声道:“产婆去了好几个,都说是不太好,只怕霜姑娘这一道坎儿过不去呢。”

  

  元媛不由得吃了一惊,慎重问道:“至于这么严重?”见那报信的婆子点头,当下也顾不上去和父亲辞别,只让阮氏代自己说一声,就和浣娘芳龄芳草急急赶回王府中。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码字到很晚才写出来的,霸王们给点留言吧,梅子不打滚儿,俺诚恳滴眼睛效果想必不会比打滚儿差,打滚儿太毁形象了,泪。


嗯,铺垫期快要结束了,再有一两章大概就会迎来小王妃的登场,元媛和她的宅斗不会多,但梅子自觉还算有一点点意思吧,当然,前车之鉴下,俺可再不敢保证什么了,免得大人们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泪。


云轩要上战场,第二个大高潮即将拉开帷幕,吼吼吼,且看元媛怎样在风急浪险的关头保护王府吧,不要问我王府为什么需要保护,到时候大人们就知道了,吼吼吼。


再次鞠躬感谢投霸王票的大人们,让你们破费了,真的是很不好意思。但是看到霸王票的时候,心里真是乐开花,捂脸,梅子也有虚荣心的说。





86


86、第八十六章 ...

  

  还未到后院,远远便听见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芳草芳龄只听的腿都软了,扶着元媛道:“姑娘,这……这哪里是生孩子,分明是受活刮刑啊。”

  

  浣娘叹了口气道:“但凡是女人,总要过这一道坎儿的。像我到如今也没过过这个,心里也难受,更让人瞧不起。”话音未落,已是来到了如霜待产的房前。

  

  这时候如霜的叫声已经小了下去,但元媛心中却越发沉了,知道这并非是痛苦减轻的缘故,只怕如霜已经没了什么力气,如此一来,孩子更难生。

  

  果然,刚进得屋去,就听两个产婆在那里哀告道:“我的姑奶奶,这个时候儿你可不能昏过去啊,不然你和孩子就保不住了……”

  

  元媛听见这话,连忙紧走几步转过屏风,斥道:“说什么混账话?怎的就保不住。”

  

  王妃见她来了,就从大椅子中站起身,元媛忙上前扶住她,只见她面色惨白眼中含泪,别过头在自己耳边低声道:“唉,做女人太难了。”

  

  “已经到这么糟糕的地步了吗?”元媛身子颤抖了一下,却又勉强镇定住情绪,安抚的在王妃肩上拍了拍,沉声道:“娘娘,我去看看。”

  

  此时那先前的产婆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呐呐不敢说话,另两个产婆则在如霜肚子上揉着,命她用力,继续用力。

  

  元媛走到如霜面前,看见她花容惨淡眼神呆滞,眼泪在眼角滑落下去,整张脸上和发上全都是淋漓大汗,只看这模样,倒真的是和濒死之人差不多了。

  

  元媛叹了口气,她在大学读的是临床医学,只不过读了硕士之后才改成生物医学。在外科妇科手术室都实习过,所以知道现在只要有条件替如霜做个剖腹产,一切就可以扭转乾坤。

  

  但是太可惜了,她平常只是看过,在手术台上也只是给主刀医生打下手,根本没有自己做过,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又太过惊世骇俗,她是万万不敢去尝试的,不然一旦有了差池,如霜和胎儿最终还是保不住,老王爷看见肚子上一条血淋淋大口子的爱妾尸体,对自己这个媳妇会怎么想?

  

  再叹了口气。元媛把脑中的胡思乱想全都驱走,这不是小说,她连一分成功的把握都没有,她毕竟不是小说中的金手指,遇到这种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说到底,自己的生存才最重要。她不能只利用实习时看到的那点皮毛来表达自己的悲悯之心,她必须要考虑到占着百分之九十失败率的后果自己是否能够承受。

  

  “用力,产婆的话你没听到吗?孩子现在就在你的肚子里,他快要憋死了,如果你再不用力,不但你要死,你还会连累到自己的孩子,用力,用全身的力气。孩子出来了,就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宝贝,不然,就是一具死尸。”

  

  不同于产婆们焦急央告的语气,元媛这几句话说的声色俱厉。她是不敢给如霜动什么手术,但她可以尽最大的可能来激发对方的潜力。在现代长大的她当然明白一个人的潜力有多大,尤其是一个即将做母亲的女人,为了腹中骨肉,绝对可以迸发出人类的极限潜力,她现在就是要将这份潜力激发出来。

  

  “我……我没力气了……”如霜将死的神情似乎有了些转变,她哀哀的看着元媛,眼泪又大颗大颗的落下。

  

  “有的,力气自然是有的,只是你以为没有了而已,其实它是有的,你想想孩子,想着他出生后的小模样儿,他一定会很像王爷,有着皇家贵胄的英武,也有你这份俊俏,是不是?难道你甘心连小宝宝的模样都没见到,就魂归离恨吗?不,你不会甘心,绝不甘心,是不是?”

  

  元媛握紧了如霜的手,似是要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传递给对方,她在如霜耳边描绘着婴儿出生后的模样,描述孩子在各个阶段的可爱。慢慢的,如霜惨白的脸上就渐渐放出光彩。

  

  “要生下来,我要看看他,最起码也要看看他才能死……”如霜伸直了双腿,嘴里再次发出凄厉的尖叫,其中却少了几分惨淡凄苦,倒有一股豁出了性命的悍劲儿。

  

  王妃本是不想让元媛进来看到如霜惨状的,之前她也有些慌了神,想着这些日子府里许多事情都交给元媛,因此便命人去叫她,其实究竟也没有多少作用。之后才醒悟过来不该喊她回来,此番情景一旦在她心里存了阴影,对她将来的生产岂会没有影响?

  

  然而此时心里乱糟糟的,因此元媛回来,她又只顾着拉着她,心里难过说不出话。待醒悟过来不该让元媛这没生过孩子的媳妇进产房,元媛已经进去了。

  

  说来奇怪,王妃也不觉元媛这几句话说的就有多好,细听也不过是平常话,真是不明白怎的就让如霜又有了力气。她抓紧了左姨娘的手,心中又升起希望,暗道莫非事情真有了转机?

  

  因便站起来道:“妹妹再用力些。你也知道的,元媛可是咱们府里的福星,之前大难不死,随后果然便做成了一桩又一桩的事情,件件都是于王府有益的天大好事,如今她在这里,你正可沾沾她的厚福,这孩子定能顺利生下的。”

  

  如霜听了王妃这番话,细想一想果然如此,加上元媛握住她手的力气甚紧,恍惚之中就觉得果然是有一些力气传递过来一般,因此更是拼了命的发狠用力。

  

  元媛不肯停下说话,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耳朵都让如霜的尖叫震得嗡嗡直响,嘴巴也干了,忽然间,就觉着握着的那只手软了下去,她吓了一大跳,心中黯然想着终究还是过不了这最后一关吗?刚想到这里,就听见一声响亮啼哭,接着是产婆欢喜的声音:“生出来了,恭喜王妃娘娘,是个大胖小子。”

  

  元媛紧绷着的情绪骤然放松,身子险些软倒下去,忙一扭身子,就坐在了如霜身旁的床沿上,喃喃道:“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我……我看看孩子……”如霜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元媛见她面色不好,心里叹了口气,暗道在这个时代,女人要是难产了,这一条命就等于踏进鬼门关一半了,还真不好说。因想到这里,就示意产婆把婴儿抱过来给如霜看一眼。

  

  却见王妃也走了进来,那如霜看了一下婴儿,不由得苦笑道:“哪里像姑娘说的那样好,怎么皱巴巴的?”

  

  话音未落,王妃便忍不住笑骂道:“胡说,什么皱巴巴的?刚生出来的小孩儿都是这个样子。云轩小的时候,可不也是这样?王爷也说像只小红猴子呢。不到两天你再看,就变模样了。你现在只管安心静养,养好了身子,看这孩子一天天长大,你就知道什么是福气了。”

  

  如霜听了王妃的话,果然振作了一些。王妃又问了产婆两句话,万幸的是竟然没有大出血,只不过还是要观察一阵子。

  

  元媛心知只要不发生大出血,如霜这条命应该便可以保住,至于产褥感染,想来以王府的条件,也不至于发生这样事情。眼看着如霜眼皮沉重,便扶着王妃笑道:“好了,你且好好歇息,我们不在这里扰你了。”

  

  接着成侧妃简侧妃以及几位姨娘也都进来看了看,象征性说了两句安慰的话。王妃就道:“好了,她九死一生闯过来,这会儿只怕精神都耗尽了,正经该让她好好歇歇。”一边就扶着元媛出来,又命人进宫去向太后等人报喜。

  

  看着王妃扶着元媛在前边走的没了影子,简侧妃和成侧妃左姨娘便在一处,及至走到了没人的地方,那简侧妃方发狠道:“都是那个元媛多事,若不是她回来搅了一搅,那小浪蹄子此时哪里还有命在?更别说竟生下了个小子。”

  

  左姨娘也愤恨道:“我就是不明白,出了这种事,倒把她叫回来做什么?果然王妃岁数大了,也糊涂,她就不怕让那媳妇看见这一幕,将来对生产有影响?”

  

  简侧妃冷哼道:“何止呢。这如霜生了儿子,怕尾巴不翘到天上去?俗话说,老来得子老来得子,这是天大的喜事。我就不信她心胸真这么宽大。这会子只怕心里还不知道怎么个恨法呢。”

  

  一直不做声的成侧妃冷笑道:“她何必要恨。王爷再宠这小幺儿,也不过是个襁褓里的婴儿,她儿子却已经封了郡王,圣眷又宠着,还有那么一个厉害的媳妇儿,她怕的什么?皇上和王爷年纪也大了,难道她还怕这幺儿能把小王爷的世袭亲王给抢去了不成?”

  

  一席话说得简侧妃和左姨娘都恍然大悟,都阴笑道:“原来如此,我还奇怪她心胸怎的这样宽大呢?这倒也无妨了,既然我们明白这个道理,如霜那小蹄子还能不明白?她如今又有了儿子,哥哥又刚封了工部尚书,得了皇上的褒奖,有了这些依仗,不怕她心里不生些想法,咱们大概就快要有好戏看了。”

  

  成侧妃笑道:“正是如此呢,比起来,倒是我们生了女儿清净。是了,前儿人送了一架炕屏给我,真真是好花样,今儿正巧请两位妹妹瞧瞧去,顺便再叫上华妹妹和展妹妹,咱们也好好热闹一番。”

  

  简侧妃和左姨娘连忙附和,一时间心里的嫉恨尽化作得意之情,拥着成侧妃款款去了。

  

  且说这里元媛和王妃回到房里,不一会儿王爷和萧云轩便进来了。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王爷老来得子,正是欢欣不尽,满面春风。王妃见了,便笑道:“可是见到儿子了?小家伙比当日的云轩还要大一些儿呢。”

  

  王爷哈哈笑道:“可不是呢,我估摸着,怎么也比云轩重一二斤。是了,人多说是亏了你和媳妇,不然如霜这一关挺不过去。”

  

  王妃笑道:“是她自己有造化,不然我和元媛就说破大天也没有用。”说完了又忙道:“是了,这会儿我倒是忙忘了,只记得派人去宫里送信,可是不是该封如霜做姨娘了?还要上报宗人府呢。”

  

  王爷捻着胡子不语。王妃和他做了四十多年的夫妻,哪里有不明白他心思的,只一想,便站起身讶异道:“莫非王爷竟是要封如霜做侧妃吗?这个……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萧云轩和元媛听到这里,便知道下面的事情不该是自己插嘴干涉的,于是便连忙告辞退去。

  

  萧应待儿子和儿媳妇走出去,方来到王妃身边,恳切道:“我想着我岁数也大了,有你们几个陪在我身边,这辈子再无所求,也断不可能再纳妾。如今侧妃的名额还有一个,如霜又生了个儿子,谅她们几个也没话说。她又为生这个孩子遭了大难,命险些都没了,就封她一个侧妃也不为过。”

  

  王妃叹气道:“我和你这么多年,你就封她一个侧妃,于我又有什么妨碍?且王爷说的也在理。我只是怕其他几个有话说,这些年你不是不知道,你就如同那福星下凡一般,这几个给你做侧妃姨娘的,一个个娘家都慢慢有了势力,平日在这府里,若不是王爷敬我爱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如今把如霜封了侧妃,她们岂会没有话说?况如霜之所以能得脱大难,倒多是托着元媛的福,这一下不就把众人的恨都转到元媛身上了吗?她地位毕竟还是低,哪里禁得住几个长辈的排揎。”

  

  王爷点头沉吟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妨事,便说是我的意思吧。媳妇那儿,我前儿在皇上那里,他还说明年的选秀,就为云轩指一门婚事,到时小王妃进了门,便让她做一个侧妃也就罢了。”

  

  王妃皱了皱眉头,心想儿子可未必愿意要一个王妃,只是也知道这话由不得自己做主,因也没有说出来,暗道元媛若真能做了侧妃,倒也算是不错的了。

  

  转眼之间便过了半个月,这一日萧云轩去上朝了,王妃和几位侧妃姨娘都去相国寺烧香,元媛昨日就说身上不大舒服,因便命她在家里歇着。

  

  待到前院的人都出去了,元媛便命浣娘道:“你把我那私房账本拿来。”

  

  浣娘道:“你身上不舒服,大夫说是素日太过劳神。我看从回了这府里,王妃倒把事情多丢给你,你还要在那几个姨娘侧妃间周旋,也难怪辛苦到病倒。如今好容易清净两天,还不说好好歇着,又要寻账本做什么?”

  

  元媛躺在贵妃榻上,笑道:“你不知道我的毛病,但凡心里烦闷或者身上不爽利了,我便最爱算钱,看着自己手里能掌握的银子越来越多,心情便大大好转,心情一好,身子自然也就清爽了。别多说,快把账本拿来看看,这些日子顾不上,我这边又添了些东西,还没记上呢。”

  

  浣娘见她坚持,只好起身去拿账本,一边无奈笑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哪里像是王府的媳妇,说是个财迷还差不多。”一边说着,就把账本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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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

  元媛接过去,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末了又在本子上添了几笔,自己拨拉着算盘算了算,面上便绽开笑容,伸了个懒腰道:“我记得当日大病初愈,你为给我要一口吊命的参汤,还被人掴了一记。谁能想到还不到三年工夫,我们手里的钱已经能买上千枝老参了。”

  

  浣娘心里对银钱是没有概念的,但听元媛这么说了,便凑过来问道:“到底有多少银子,看将你乐的这样。”

  

  元媛笑道:“说出来吓你一跳,到现在,只在我手中,随便用出去都没人知道的银子,足足有一万八千两了。这还只是私房钱,单论我们香尘院这一块儿的用度,格外还有八千两银子。这还不算首饰古玩呢。”

  

  浣娘果然吓了一跳,双掌合十道:“这是怎么说的?怎的就贪了这许多?”不等说完就被元媛在手上拍了一下,听她不悦道:“什么叫贪的,这都是我从病愈之后辛辛苦苦攒下的。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这就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家当。也是我该得的,且不说别的,但是那件玉雕,还有替王府保住玉矿这两件事,我拿这些银子就是应当应分的。”

  

  浣娘笑道:“这么说倒也不错。只是如今你在王府里,吃穿用度都不愁,有银子也花不出去,要怎么整呢?”

  

  元媛沉吟道:“谁说我花不出去?我正想把这银子花出去呢。虽然现在在王府中吃穿不愁,但是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总是要留下后手才好。”她说完,在榻上翻了个身,喃喃道:“浣娘,我想在城外远一些的地方买些地并一座庄园,万一,我只是说万一,将来这王府中没有了我们的容身之处,我们便去那里过活,你说可好不好?”

  

  浣娘笑道:“姑娘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是我觉着小王爷对姑娘这样好,将来断不会抛弃姑娘的,这事儿又要瞒着他,万一让他知道了,心里岂会痛快?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元媛看了浣娘一眼,笑道:“行啊浣娘,跟着姑娘的日子多了,还会用成语了。画蛇添足,这成语用的倒是不错,只是用在这里却错了,这不叫画蛇添足,叫未雨绸缪,懂吗?”

  

  浣娘笑道:“谁知道那些,总之你忖度着办就是了。只是我们都是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事儿必然还要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才行。”

  

  元媛笑道:“自然是要托付可靠的人,我之前已经让苏以去帮我物色了,只等他寻到地方来告诉我,这些事就交给他悄悄的办了,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浣娘皱眉道:“苏管家倒是个聪明人,只是姑娘真的就这么能信得过他?”她始终担心,生怕这一万八千两银子被人知晓,就会成为小王爷萧云轩的心头刺。

  

  元媛笑道:“自然信得过,我和他处了这么长时间,自问这点眼力还有。你也不必担心,云轩那里我也会透露口风,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我自不会让它成了砸我脚的石头。”

  

  正说着话,就听外面芳龄的声音道:“这是哪屋的姐姐?怎么眼生的很?”说完了又听一个陌生的声音笑道:“姑娘,我是霜侧妃屋里的服侍丫头,想来素日里皆是春香下夏荷两个跟着我们侧妃娘娘,怪道姑娘不认识我,烦去通报元姨娘一声,就说我是奉了我们侧妃娘娘的命,来请她过去说话的。”

  

  元媛成为姨娘后,这倒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当面喊她做姨娘,比起来,她倒更喜欢姑娘这个称呼。只是心里也明白,以往家下人也多是不太把她放在眼里,心中嫉恨她无所出,就当了姨娘,因此倒多不这么叫她,自己的丫鬟们叫惯了,她也命她们还这般叫。她是打从心里不喜欢姨娘这个称呼,自己想了想,大概是深受红楼梦毒害,对那里的赵姨娘厌恶的很,所以产生了心理阴影。

  

  想着这些的时候,那小丫鬟已经进来了,恭恭敬敬的请她过去。元媛自觉身上好了一些,况这个邀约也是不好推的,因便换了衣裳往如霜的染芳院而来。

  

  一进屋,便见奶子正抱着小公子在那里哄着。如霜本是躺在榻上,见她来也忙起身。元媛忙上前一步按住了她道:“你如今还在月子里呢,我虽没经过生产,也知道这时候是紧要的,何须这样。”一边说着,就起身去逗弄那小婴儿,一边问奶子道:“哥儿吃奶可好?睡得怎么样?这脸上的黄倒尽退了,白胖胖的真是可爱。”

  

  奶子答了几句,如霜就命她下去。这边拉住了元媛的手,未曾说话便流下泪道:“我那日几乎就死了,若非姑娘宅心仁厚,和我说了那许多话,我这糊涂的哪里还能生出力气,到底把哥儿生了下来。我只说自己必得死了,能看孩子一眼便是上天照应,谁料想也没事儿,还得王爷封了做侧妃,这些都是姑娘给我的,且容我正正经经拜谢姑娘。”话音未落,就要拜下去。

  

  元媛忙扶住了她,笑道:“这可不是折杀了我吗?你如今是我的长辈,哪有你给我行礼的道理。况且我也没多大功劳,还是你自己命不该绝,不然不说别的,单是难产后见红这一个,我时常听说十个女人里头就有八个逃不了,你却偏偏是那两个里头的,可见是你自己的福气,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如霜笑道:“你虽是这样说,但我岂是那种不知好歹的?无论如何,我心里极承你的情。原本早就想叫你过来,我又怕给你添了麻烦,知道如今这府里许多事情王妃都交给了你。咱们府里的这些事,我平日也看在眼里,若这时候和你亲近,更把你推到了刀口上。姑娘莫要怪我多嘴,你虽然是菩萨心肠,奈何这王府大院不是那么简单的,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本来就聪明,且听我一句话,别什么人都信,自己一定要留退路打算啊。”

  

  元媛听如霜这话里意思倒好像是让自己不要和王妃走的太近,转念一想,便即明白过来。微笑道:“谁人对我好不好,我心里自是有数的。只是娘娘也要善自保养,切莫太过劳思,月子里坐下病来,了不得的。王妃娘娘其实也是厚道,不然那一天,她何必叫我回来?她又不知道我会说那些话助娘娘一臂之力。可见是心思乱了,所谓关心则乱,若对娘娘没有关切,王妃当了四十多年的家,能在这个时候心神大乱吗?且哥儿如今还在襁褓之中,小王爷却已经是长大成人建功立业,可以说是诸事已定。王妃娘娘也只有因为王爷得子而高兴罢了,断不会有其他想头。哥儿出自咱们这样的人家,将来封王封侯光宗耀祖也是指日而待。娘娘自该抱着这心思慢慢看着就好,若是想的多了,反而无益,娘娘想想,我这番话可是不是呢?”

  

  如霜低下头,咬着唇思量了半日,方叹气道:“如此说来,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元媛忙笑道:“什么小人之心君子之腹的,娘娘快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咱们都是王府中人,便是平日里愿意玩点儿心思,不过是闲来无事寻点乐趣罢了。真正若论起来,王府是我们共同的栖身之所,一旦有人动了心思,大家还不是同心协力?因此倒也没什么好想的,保重自己才最重要。”

  

  如霜也知道自己刚刚这句话说得造次了,生怕元媛在意,及至看她笑容诚挚,方放了心,微笑道:“姑娘说的是。奇怪,人人之前都说姑娘软弱可欺,极没有见识的,可如今看来,姑娘胸中可是藏着大丘壑,只看小王爷对姑娘的各种宠溺疼爱便知道了,别人不知,我还不知吗?那可是为眼高于顶的贵公子,姑娘若没大学问,焉能就抓住了他的心。”

  

  元媛脸一红,站起身道:“娘娘这话,真是的,越说越不正经了。这也该是长辈对晚辈说的话吗?也罢,我来了半日,害你劳了半日的神,只怕这时候你也累了,我便告辞吧。”

  

  如霜也笑道:“如此我不送姑娘了,闲来无事,倒是多过来坐坐还好。我若出了月子,也必抱着哥儿去找你。”言罢换过大丫鬟,将元媛送了出去。

  

  回到香尘院,元媛心想这是怎么说的?这如霜姨娘先前不说也是手段通天的人物吗?颇得老王爷的宠爱。难道能因为我救了她一命,就对我交心?只怕还是试探居多。也罢,管她是什么心思,我自做我的事,问心无愧则可,她们便是暗地里嫉恨我,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因这样想着,便将心思丢开了去,自回房中筹划买地花银子的事情。

  

  又过了半个多月,天气渐渐热起来。如霜也出了月子。小哥儿办了满月宴,王妃有意将担子让元媛多担些,便将筹划满月宴的事情交给了她。王爷对着老来子又十分的重视喜爱,元媛也不敢怠慢,筹划了好几日,所幸事情办得十分利落,宾主尽欢,许多人听说这满月宴是元媛筹划的,也都暗暗称赞。

  

  对此情景,成侧妃简侧妃等人只恨得咬碎了钢牙,却偏偏奈何元媛不得。

  

  小云麓的满月宴一完事儿,王妃就把元媛叫到跟前,慈眉善目的笑道:“我就说你是不错的,果然如此,如今经了这满月宴的事情,以后许多事也可放心让你办了。只不过眼前要紧的,却是找个日子,咱们去你那庄子上看看才好,我听说那玉矿都开采了呢。”

  

  元媛笑道:“我还说王妃忘了这件事呢,原来却是因为体恤如霜侧妃。既这样说,现在这天气也正好,哥儿即便跟着去了,也不怕伤风受寒,我就去准备,顺便让庄子上那边也准备起来。只是有一条,求娘娘体谅我一片孝心,想我娘成日里在府中也不得个自由,她又没有娘家。大概从进了元府,至今也没出过门儿,我有意求娘娘开恩,许我接我娘也随我们一起去,散散心可好?”

  

  王妃笑道:“正该如此。只是你只叫了你娘,恐其他人面上不好看,你可认真思虑清楚了。”

  

  元媛笑道:“不妨事。我到时只把娘娘抬出来。谅我们家那几位大娘二娘四娘们也不敢来娘娘驾前罗唣讨公道。”

  

  话音未落,就被王妃啐了一口,听她笑骂道:“呸,我当你有什么两全的法子,闹到最后还是要我给你背黑锅。”

  

  元媛忙摇着王妃的手娇憨笑道:“娘娘,我最大的靠山便是娘娘,此时不靠娘娘要靠谁去?再者,我也没有娘娘这些威严,黑锅也得看是谁背,换成普通人,只怕还背不起呢。”

  

  王妃便指着元媛向柳枝等丫鬟笑道:“你们听听她这嘴,连让我背黑锅这种事情,也说得这般振振有词。这幸而我还没老,若老了,还不知要被她赚的怎样呢。”

  

  元媛也笑道:“想赚娘娘可不容易,便是娘娘老了,那也精明着呢。我这点儿伎俩在您老人家的眼里可还不够看。我也没有这份心,素日里想的可都是怎么孝敬您?要这么说我,可真是冤死了。”

  

  她们婆媳两个在这里逗趣,只把那些丫鬟笑的肠子都打结了,偏还不敢太放肆的大笑,一个个忍得也辛苦。

  

  王妃既然有意,众人准备的也都十分快捷。更有那些平日里不得出门的丫鬟婆子,都想办法撺掇着主子一起出去。因此成侧妃等人虽然心里不太痛快,却也都说去。毕竟是一个难得的外出机会,何况那玉矿素日里都说的极大,是王府一处不可小觑的财源,又怎肯落于人后。

  

  没过三天,就都准备好了。元媛也派人通知了元府中自己的娘亲。于是王妃定了日子,就在五天后动身前往庄子,那是个大吉日,最宜出行的。

  

  元媛更忙碌了起来,又派芳草和芳莲回去庄上协助苏以预备各色事宜。

  

  定下的出行日子是十五。却在十四日的清晨,王府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终于写到这里了,吼吼,梅子会继续加油。大人们也不要霸王潜水,因为这两个星期没有榜单,所以收藏锐减,积分也很少,这种时候就格外需要大人们的留言了。梅子都不求长评的说,只求大家都冒出水面撒个花打个分留个言,这要求其实不太过分对不对?还有作者专栏的收藏,没收藏的大人们收藏一个吧,对手指,希望这个文完结后可以突破三百作收的说,5555555555555,还是小真空啊,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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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

  这不速之客是萧素睿带过来的。他与萧云海和太子文斌等人一同来找萧云轩,然而待众人进了书房后,他却亲自领着一顶小轿进了后院。

  

  萧云轩看的疑惑,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自从知道萧素睿存心破坏自己和元媛的婚姻后,他心中就对对方有了疙瘩,始终提防着,此时见他明显是领了女眷进后院,怎能不心生警惕。

  

  “五殿下做什么?倒神神秘秘的。”眼光看向太子萧素真,萧云轩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萧素真面上波澜不兴,摇头道:“谁知道?倒是有些神秘,说是他母妃家的亲戚,至于为什么会领来这里,却是我也不知了。”

  

  萧云海在一旁插嘴道:“也没什么,是皇贵妃弟弟的女儿。听说是知书达理貌美倾城,平日里极是清高,性子却又温柔,这一次进宫,太后见了喜欢的什么似的,她也有孝心,听说太后爱吃你那小妾做的点心,便主动说要来学一学,恰巧赶上你们要出门,正好她也跟着去热闹热闹,顺便带上我们。”

  

  皇贵妃弟弟的女儿,这身份可着实不小。

  

  萧云轩心里暗恨,他是什么样的人物,知道这个女人说是来学做点心,却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万一皇贵妃将来和皇帝说,要把这女孩儿赐给自己做王妃,还真是推托不了,因此暗暗烦恼。

  

  不说萧云轩在这里暗自生闷气。只说萧素睿领着那叫做吕淑娴的女孩儿来到后院。虽说后院中外男慎入,但萧素睿是什么身份,自然不能拦他的。

  

  元媛正和王妃以及成侧妃简侧妃等人在那里说着出行的事情,听下人报说五殿下过来了,还带着一顶轿子,于是忙都迎到门前来。

  

  丫鬟们早打起纱帘,就见门口轿子落下,一只修长如玉的纤纤素手伸出来,扶在丫鬟的手上,接着轿帘打起,一个袅袅婷婷的美人儿下了轿,微垂臻首,看不清面上什么模样,然而身段苗条,如弱柳扶风,且举手投足间自透出一股高贵风华。

  

  萧素睿待那女孩儿出来了,方走上台阶,众人要拜见,他忙拦住了,一边笑道:“婶子们莫要折杀侄儿,实是这一次有事求到了婶子头上,少不得厚脸皮来拜见婶子了。”说到这里,对着王妃一揖到地,眼角余光却轻轻在元媛的脸上一扫,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从一看见那个女孩儿,元媛便知道萧素睿的报复终是来了,她心中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在王妃身后站着,也用眼角余光暗暗打量那款款而来的女子。

  

  王妃和几位侧妃姨娘也都是愣了一下,但旋即就明白过来,各人心中也自是都怀着不同心思。当下将萧素睿与吕淑娴迎进,命人搬了椅子过来,分宾主落座,王妃才笑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要来求我?也亏着这样,不然一年到头也看不见你的人影。”

  

  萧素睿笑道:“侄儿时时刻刻都惦念着婶婶,只是素日里也繁忙,都多让云轩替我来问候,代替侄儿的孝心了。”说完又一指那个女孩儿道:“这是我的表妹,小名淑娴,因进宫后太后很是喜欢,便一直住在慈宁宫。表妹感念老祖宗的恩宠,听说老祖宗喜欢府上元姨娘的点心,便想过来跟着学一学。正巧云轩今儿和皇上请了假,说要护送你们去庄上。闹得我们几个兄弟也动了游兴,想着我这妹妹平日里也是闷在家里,恰好趁此机会也带她去散散心,侄儿知道婶婶是最慈悲善良的,因此冒昧的带着表妹就过来了。”

  

  王妃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太后老人家也是的,既喜欢吃那些点心,怎的不吩咐下来?我让元媛多做些送进宫去也就是了。这位小姐正是大富大贵家的女孩儿,哪里受得了那些油烟气?没的倒熏坏了人家。”

  

  这话倒是偏帮元媛的,也早在萧素睿预料之中。他心里很清楚这位王妃婶婶对元媛的喜爱之情,不过他也是胸有成竹,别说自己亲自出马送淑娴过来,就算只是皇贵妃一句话,谅王府也不敢把淑娴往外推。更何况他不信这府里人人都是如王妃一样,都对这个元媛真心实意的。

  

  果然,就听成侧妃轻轻掩嘴笑道:“姐姐也别顾虑太多,要说都是富贵人家的女孩儿,不是妹妹狂妄,我们这里的又有几个不是出身富贵?便是连云轩媳妇,家世虽不显赫,却也不是那小门寒户的女儿。我们都极通厨艺的,焉知吕姑娘倒不会呢?”

  

  话音刚落,左姨娘也附和道:“成姐姐说的很有道理,淑娴姑娘既然有孝心,要来学做点心,必然是在这方面也有专长的。”

  

  那吕淑娴从参见完王妃之后,便没有再说过话,此时听见成侧妃左姨娘为自己说话,她方轻启朱唇,低声道:“奴家也不敢说极通厨艺,不过却也是从小跟着母亲学习女孩儿该学的东西,无论琴棋书画,还是女红厨艺,都有涉猎过,虽不精,大致道理却是粗略通一些。还望元姨娘不吝赐教,让我学会了那几样点心的做法,好好孝敬老祖宗。”

  

  真不是个简单角色啊。元媛在心中冷笑着下了评论,暗道这和成侧妃左姨娘还是初次见面呢,倒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也是,皇贵妃那一支的人,能是普通人吗?普通人也活不到现在,还活的这样滋润。

  

  心里想着,面上却堆满了笑容,热情道:“这个是自然。我只怕脏了姑娘的衣裳,刚刚侧妃娘娘说我不是小门寒户的女孩儿,这话却错了。我们家也就是普通的商家而已,因此从小儿就什么活儿都做的,不然哪里能认得地瓜土豆这些东西呢?那都是以前积下的经验,说出来都不怕姑娘笑话。今日姑娘既然想学,我自然是倾囊相授。”

  

  王妃只是低头笑着不出声。成侧妃简侧妃等人一时给噎在了那里。柳枝看着小丫头拿美人锤替王妃捶着腿,心里却暗暗道:这姑娘可真是厉害。刚刚侧妃娘娘故意讥笑她门户低,她可倒好,直接以退为进。把地瓜土豆整出来了。如此一来,谁还敢暗讽她?那可是连皇帝爷都赞说利国利民,于国有大功的东西,怕是全国上下的女孩子,还没人当过这一句赞呢,反倒是长了她的脸面。一边想着,就不由得佩服当日王妃看人眼光之准。想那时元媛不过是庄子上一个软弱的受冷落小妾,谁能想到她有这般的心机手段,最难得是二八年华,却如此沉稳,且又不失天真烂漫,更会讨王妃的欢心。思来想去,不由将之前对这吕淑娴的担心尽皆去了。

  

  众人又挑了一些闲话儿说,那萧素睿见把表妹安排明白了,便告辞出去。这里王妃就命下人们安排吕姑娘的客房,又着实嘘寒问暖了一番。那吕淑娴见王妃如此厚待自己,十分得意,眼角余光扫了元媛一眼,见她始终面带笑意,目中一点戒备烦恼之色也无,好像自己便真是个无足轻重的客人一般,不由把心里那些得意心思登时灰了一半,一边咬牙暗恨,随嬷嬷和丫鬟们出去了。

  

  这里王妃见她走了,就躺□道:“你们也散了吧,我也觉着身上有些乏,且在这里歪一歪。元媛你再回屋去看看,该替云轩准备的东西别有了什么遗漏。”

  

  众人答应去了。这里没一个外人,柳枝也把小丫头们遣了出去,方对王妃道:“娘娘,依您看,五殿下这当口忽然送了这么个女孩子来,身份又不低,却说什么要学做点心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总不成真是来学做点心吧?”

  

  王妃看了柳枝一眼,慢慢笑道:“你和我还玩什么心眼?我不信你就看不出来。若真这样,也白跟我这么多年了。”

  

  柳枝笑道:“婢子不过是蠢心思,哪里能比得王妃娘娘。既然娘娘这么说,婢子就斗胆说一句,叫我看,五殿下和那位吕姑娘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按照这位姑娘的身份,怕不是奔着小王爷去的吧?”

  

  王妃闭了眼睛,笑道:“那个是自然,她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儿家,若不奔着云轩,难道还奔着我这个老太婆不成?”

  

  柳枝急道:“既如此,以她的身份,皇贵妃在皇上面前说句话,只怕这桩婚事逃不了,如此一来,元姨娘岂不就是危险了吗?她再怎么能干,还能压得过小王妃不成?”她是真的着急,元媛那性格本就是个稳重平和的,素日从不招惹是非,对她们下人也尊重宽厚。更何况柳枝跟着王妃也有十六七年了,自是知道王妃对待元媛的真心,不说当女儿也差不多了,全不是最初那种利用心思,她就不信王妃能不替元媛谋算着急。

  

  王妃看了柳枝一眼,笑道:“你啊你啊,到底还是随我,平日里万分的小心,到头来还是直肠子脾气。你倒是怕的什么?元媛那孩子我心里清楚,哪里就能让这么个女孩儿灭了?更何况我还没死呢,这王府里明面的当家人还是我。我年轻时是有什么手段,你心里大概也都清楚,你可看咱们家那几位侧妃还被我压的抬不起头不成?这姓吕的小女孩儿未必比得上我。咱们家那几个侧妃和姨娘比起元媛可差太多,纵机心城府都厉害,却没有元媛心中那份宽厚仁慈,这方是正经的处世之道,你细数数,这府里有几人不对她归心的?所以你倒是白担心什么?”

  

  柳枝听见王妃这样说,方笑道:“如此说来,倒是奴婢杞人忧天了。”因又高兴起来,拿起那美人锤接着替王妃捶腿。

  

  王妃忍不住笑骂道:“这时候方想起来了?呸,你这还是我的人呢?却都为她担心成这样了。你可知道你那元姨娘不动声色间就能让人交心的手段了吧?”

  

  柳枝嘻嘻一笑,回道:“姨娘虽厉害,也都是王妃娘娘调教出来的。罢了罢了,既这样,娘娘便放宽心,等着去庄子上玩乐散心好了。只是苦了小王爷,他要知道五殿下打的这个主意,心里不知道怎么气呢。”

  

  王妃冷笑道:“有什么可气的,他是男人,又是郡王,喜欢谁不喜欢谁还受人禁管不成?那吕姑娘若真是冰雪聪明八面玲珑的人,只这几日在庄子上看了云轩和元媛行事,就必然知难而退。”

  

  柳枝听了王妃这番话,似有所悟,慢慢的点了点头。

  

  小郡王萧云轩倒的确是气得不轻。他从萧云海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便知道萧素睿送这表妹来是预备做什么。说起来,也是因为当日他离间自己和元媛,最终却没有得逞,害他功亏一篑,如今却是来报仇了,因此心下十分不快,只是那萧素睿毕竟是皇子,他行事素来稳重,不得不强压下心头憎恨罢了,即便如此,言语间也冷淡的很。

  

  好不容易待萧素睿和萧素真等人走了,他便急急往后院而来。走在半路上遇到芳草,便问道:“夫人现在在哪里?是在我娘那儿还是在香尘院呢?”

  

  因元媛和萧云轩说自己不喜欢姨娘这个称呼。于是萧云轩便命香尘院中所有人都以夫人称呼元媛,至于这些旧日丫鬟改不过口,仍以姑娘相称,元媛既然乐意,他也就不去多管闲事。这其实是逾矩了,因此只能在香尘院中如此称呼。

  

  芳草见小王爷眉目间似有怒气,不由得深以为异,心里只怕是自家姑娘做错了事,惹小王爷不高兴,结结巴巴道:“姑娘刚刚回到院里,看神色似乎也有些忧愁,却不知……却不知……”余下的话期期艾艾也不敢问。

  

  萧云轩点点头,心里知道元媛眉间忧色因何而来,也不和芳草细说,就急匆匆转了方向,往香尘院而去。

  

  刚进院子,就见浣娘从屋里出来,萧云轩知道她是元媛身边第一亲近的人,忙拉了过来小声问道:“元媛现在怎么样?可是在屋子里生气呢?”

  

  浣娘有些诧异笑道:“好好儿的生什么气?姑娘正在屋里喝莲子汤。”一边说完,就朝屋里喊道:“小王爷回来了,碧秋快打起帘子来。”

  

  一个才总角的小丫鬟忙掀了帘子,萧云轩信步走进去。就见元媛在里屋小桌上喝着莲子汤,将勺子放在嘴边,抿着嘴儿笑看他,眼波流转,似大有深意。

  

  


作者有话要说:哇,昨天梅子求了下留言,就有六十多条,可见大人们还是爱着梅子可怜梅子的,很开心很兴奋,吼吼。谢谢乃们这么帮俺,感动已经说得太多,就不多说了,梅子要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写文,争取保持不断更,啦啦啦……





89


89、第 89 章 ...

  萧云轩步进屋中,元媛也不起身,只对身边的芳书道:“去后边井里把镇着的那个西瓜拿来给小王爷切了。”

  

  萧云轩奇道:“这个时候儿,如何就有西瓜了?便有也是没熟透的吧,我算着节气,怕是籽儿也没长出来呢。”

  

  元媛又舀了一勺汤,气定神闲道:“难为小王爷富贵身份,竟还懂得这些农事,果真是博学多才,怎不引人向往遐思呢。”

  

  萧云轩便知她是在故意拿话来挤兑自己,苦笑道:“娘子何必作此情态?你不知道,五皇子忽然出了这一招,便连我也恼怒不休,只是他是皇子,我却只是个郡王,真真是嘴里含冰说不出。”

  

  元媛见他这样,就舀了一勺莲子汤送到他嘴边,吃吃笑道:“瞧瞧这可怜样儿,你也算是呼风唤雨无往不利的了,今儿竟露出这般情态,怎么着,人家女孩儿的名分还没定呢,莫非你就先自怯了?”

  

  “难道你不怯?”萧云轩将莲子汤喝下,仍然只是苦笑:“我知道五皇子那个人心胸狭小睚眦必报,因此素日里已经提防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釜底抽薪,整出这样一件事来。我有心去找皇上,让他凭着你的功劳直接把你封了王妃,只可恨那些红薯土豆的效果还未显出来,二来,我的话又如何比得上皇贵妃?皇上也必是不允。”

  

  元媛淡淡道:“这可是你的不是。幸亏你没去皇上跟前说这话,不然可把我装了进去。你们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平常事,我身份不够,便有天大功劳,也万万做不上王妃那个位子的。我看那女子倒真是倾城之貌,你倒担心什么?等着以后坐享齐人之福就是了。”

  

  萧云轩收敛了笑容,认真看着元媛道:“你是真这样想的,还是只拿话试探我?”

  

  元媛将空碗放在一旁,嫣然笑道:“我倒不知这还有什么分别。我若真这样想的,你要怎样?若是拿话试探,你又要怎样?”

  

  萧云轩叹了口气道:“你若是真这样想的,我素日里对你的用心和情意就全白费了。你也不过是一个只知三从四德女训女戒的寻常女子。纵有才情,也终是一只外表光鲜的花瓶。”

  

  元媛听见他如此说,直觉心头好似被狠狠的敲打了一下,一时间怦然大动无法制止,心中只道在这古代里还真会有这样的男人吗?就是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在封建社会里那已经算是难得的了吧?口口声声说的是让林妹妹知道他的心,但心里还不是想着袭人等给他做小。偏那个时代那个环境里,就连个贾宝玉也难得,就算现代,有钱有势的男人又有几个不想着左拥右抱朝秦暮楚的。难道我今日喜欢的这个男人,他……他竟是比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强?竟是从心里真正要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因默默咬着嘴唇,也不说话。于是萧云轩灼灼目光也就盯着她,也不说话。好半晌,方听元媛声音轻细的道:“那……我若是试探呢?”

  

  萧云轩长声一叹,面上露出无限怜惜,走过去轻轻将她拥在怀中,一字一字郑重道:“若是试探,媛媛,你记住我今日这句话。早在年前,我知道了你真正的身份,随你行在路上,听着马车里你偶尔的低语与咳嗽声时,就注定了终此一生,萧云轩心中只得你一人,再无其他人插足的余地和空隙。”

  

  元媛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身子软倒在萧云轩的怀中,轻声但坚定的道:“有你此言慰我,此生足矣。”

  

  “那你愿意与我一起和命运斗一斗吗?”萧云轩扳直了元媛的身子:“如果那个女孩儿被皇上指给我做王妃,媛媛,你是不是愿意和我并肩与她斗一斗,绝不让她破坏属于我们的幸福,更不能让五皇子如愿以偿拍手称快。”

  

  元媛看着萧云轩那认真的表情,忍不住一笑,轻声道:“看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好像倒不是要娶王妃,倒像是要上战场似的,不过是嫁给你的一个女人,纵有些小心思,也无非就是在这大宅子里争些权力,勾心斗角一番,哪里就到了你说的这么严重的地步。”

  

  萧云轩面色仍然严肃认真,摇头道:“媛媛,你还是考虑的太浅了……”一语未完,忽听外面响起了咳嗽声,元媛知道是芳书在外面,就笑道:“进来吧,在外面躲什么鬼儿呢?”

  

  萧云轩也就不再说话。稍顷芳书进来,俏脸上两朵红霞,元媛便知道刚刚自己和萧云轩相拥的那些情态和说的情话都被这丫鬟听进去了,如今见萧云轩似乎还要说重大的事,这丫鬟不敢听,只好咳嗽一声提醒自己。

  

  因也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对芳书道:“好了,你放下吧,咦?这瓜正经还是不错的。”说完笑看向萧云轩道:“你只知眼下西瓜还不到成熟时节,难道不知还有温室暖棚这些东西吗?这瓜是庄子上今日送过来的,虽说我们就要动身过去,但究竟王爷又不去,因此苏管家细心,特意送了几个瓜来给王爷和我们先尝尝鲜儿。”

  

  萧云轩拿过一块瓜吃了一口,点头道:“的确是甜的很,竟然还起沙。奇怪,以往庄子上也没送过这么早的西瓜,如今怎么就有了暖棚温室。”说到这里,忽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定然是你在时弄出的东西吧?”他一边说就一边摇头笑:“我如今真是服了你,也不知道那脑袋里都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这瓜若是拿出去卖,怕不要几十钱一斤呢。”

  

  一语未完,忽然又是一副了悟神态,指着元媛笑道:“该不会是你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吧?”

  

  这里芳书退了出去,元媛方笑道:“便是又如何?人还嫌金子多烫手不成?只要不是取不义之财,这东西自是越多越好,你定然要说我俗,是啊,我便是这么个俗人,谁让小时候受穷呢,又不比你,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王爷。”

  

  萧云轩哭笑不得道:“谁说你俗了?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就说了这么些,可见你自己心里发虚,觉着自己俗呢,我倒是不觉得。清高又不能当饭吃,便是当日的江先生,落魄时不也被勾栏院的人追杀的投寄到你那屋檐下吗?”

  

  元媛这才一笑,在萧云轩怀中轻轻捶了一拳道:“算你还看得开,知道这假清高是最要不得的,你若没有这么点胸襟见识,哼,我还看不上你哩。”

  

  萧云轩呵呵笑着,看左右无人,就在元媛脸上偷亲了一口。下一刻,就被元媛推出去,见她离开自己坐好,含嗔薄怒的眉眼更添无限风情,一边道:“得便儿这手脚就不规矩,也没看见过你这样的爷,是了,你先前说我不知深浅,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萧云轩这才整了面色,沉吟道:“五皇子用计挑拨我们两个没成功,如今又把他表妹送过来这里,让皇贵妃求皇上将她赐给我为郡王妃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然而他这个人,虽然心胸狭隘,思虑却周详,放眼这满朝上下,论心计也没几个人及他,他断断不会只为了报复你我,出一口胸中闷气,才让他表妹过来做王妃的。”

  

  元媛慢慢点头,沉吟道:“那还会因为什么?莫非是……”她面上陡然变了颜色,看向萧云轩,试探着问道:“难道五皇子用他表妹,是存了离间你和太子的心思?”

  

  萧云轩赞叹的看着元媛,点头道:“娘子果然是聪慧。没错,这吕姑娘若成了王妃,你想想,太子还敢全心信我吗?若太子不敢全心信我,五皇子却不停的示之以诚?我又该如何自处?我难道不为敏亲王府的未来着想?如此我和太子两相猜忌惧怕之下,只会越行越远,对于五皇子有百利无一害,不过是一个表妹而已。”

  

  元媛倒吸一口冷气,轻声道:“那五皇子当真是好缜密的心思,表面上却不过是心生不忿,暗地里埋了这么多后招。只是如此一来,我们该怎办呢?难道是要去求皇后娘娘?阻止皇上?”

  

  萧云轩摇头道:“皇后娘娘阻止不了皇上的,现在皇贵妃正受宠爱。就不受宠爱,皇后娘娘也未必敢替我牵线,皇上现在心思难定,谁也不知道太子之位究竟是能真正继承大统,还是只是一个幌子,皇后若敢操心我的婚事,岂不是向皇上表明太子已和我结党?若皇上铁了心要将皇位传给太子,这便是好事。一旦皇上心里存着别的心思,这件事对我来说也还罢了,对太子可就是一个大祸。”

  

  元媛明白萧云轩的意思,点点头道:“我明白,只是如此一来,我们两个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从这泥潭中抽身而出呢?”

  

  萧云轩嘴角含笑看着她,目中情意绵绵,轻声道:“其实要解决这件事情,真是再简单也不过。”

  

  “咦?”元媛心想我也不是笨蛋啊,怎么都没想出什么办法来?你倒是这么轻描淡写的模样。见萧云轩招手,她便凑过去,听对方对自己耳语了几句,越听脸上越是惊愕,半晌后方抬头愕然道:“这样也行?那……那吕姑娘岂不是太可怜了?”

  

  萧云轩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她额头一下:“你这会子还有心思去可怜她?不知道她心里可是转着什么主意要害你呢。五皇子送来的人,你敢小瞧?你以为她能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道道儿?既然她甘愿为她表哥和姑姑牺牲,咱们还客气什么?难不成我们这一大家子,最后都要因为她而改变初衷天翻地覆?你好好想想,咱们有这个义务吗?”

  

  元媛低头不语,又过了半日,方叹息道:“罢了罢了,这其中利害我也明白的,只不过都是女人,所以难免心生伤感,无论如何,你这一招对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做郡王妃的女人,可太阴狠了。然万般无奈之中,也只能如此,终究我又不是菩萨,只是俗女一名,你便以为我没有嫉妒心吗?若是可能,我宁愿背个悍妇的名儿,也盼着你终生只得守着我一个呢。”

  

  萧云轩这才露出惊喜笑容,搂过元媛笑道:“如此想才是我的好娘子,不枉了我们素日恩爱一场。”因这份心结解开,心里就觉十分痛快,夫妻两个又说了些话,元媛便悄悄儿将自己想买地的事情和他说了。

  

  萧云轩自然没什么说的,笑道:“既是你自己要在外面发展一方天地,然你这身份却是不方便的,倒不如假苏以之手,江先生素日里和我说话,都觉这个人还十分可靠,我这里也有些闲钱,索性全给了你,由着你去弄吧。”

  

  元媛大喜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觉着苏以这人还是很讲义气,能力又强,如今也不怕他贪了我们的银子,索性就把地契什么的都写他的名字,也省的张扬,让别人又嚼王府的舌头根子。

  

  当下计议已定,过了一日便向康源城外的庄子上进发。一路上王妃将阮氏故意叫到自己车里,这可是天大的脸面了,元媛心里想着王妃大概就是为了将来吕淑娴可能被赐婚给萧云轩做王妃的事情,先替自己做下铺垫,让这位吕姑娘也不敢太放肆。

  

  阮氏一生软弱,哪里敢想象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待遇,竟然能和一名亲王妃同车驾,十分局促不安,王妃劝慰了她几句,总是没用,最后说起元媛的一些事情,方慢慢有了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好吧,梅子得承认,这章很言情。但是梅子还蛮喜欢这种情调的,不用什么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就是说出自己心中所求所想,如细水涓涓却稳如磐石的感情便在那一字一句中体现出来。


啦啦啦,感谢给霸王票的大人们,顺便……潜水的霸王们,梅子喊你们出水撒花打分分了……



90


90、第九十章 ...

  吕淑娴这个时候毕竟还没成为小王妃,也不敢太过张扬,和元媛同乘一辆马车,只慢慢的拿言语小心试探。元媛自然也是精心应付,一边就在心中惋惜,暗道这女孩儿可也是水晶般玲珑的心肝啊,若是嫁去别处,何愁不能从众多宅斗女人中胜出,掌握大权,只是你怎么就偏偏听信了你表哥的话,非要来敏亲王府呢?你遇上了萧云轩,就算你是妲己再生武皇在世,这个亏也是吃定了呀,唉,人那,真不能贪心,更不能太过相信自己的能力,这女孩儿若非自恃才貌,怕是也不敢接下这重责大任。

  

  这样想着,一路上倒也安静。到了庄子上,苏以早率众仆人在外迎接,因为王妃和萧云轩以及皇子们要来,所以庄子又扩建了一倍,专门建造了“云涛阁”和“泻玉轩”两个院子来给王妃等人居住。

  

  元媛又有近两个月没见到顾盼儿,此时一见之下,自然十分兴奋,吕淑娴走在后面,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她向来自负姿色无双,此时看到顾盼儿,虽容貌和自己相当,但举手投足间那股摇落万花的风情,却是出身大家闺秀的自己难以及上的,因心下只好不屑道:切,真不愧是勾栏院里出来的狐媚子,瞧瞧那一身的骚劲儿,当日萧云轩竟没被她迷住,倒也是奇事,或许也只是因为江月枕这个人的分量太重吧。

  

  众人都进了屋,元媛仍在兰萱院安歇,吕淑娴和王妃住在一处,阮氏自然和女儿在一起,她这时候方去了拘谨,没口子的夸赞这庄子的别致典雅,又和女儿说了许多话,性格倒是活泼了不少。

  

  萧云轩晚饭后倒过来了一趟,只因非常时期,太子等人都在前边,所以也不好就在这里过夜的,只和元媛说了会儿话,便依依不舍的离开,元媛就把顾盼儿也叫过来,三人一起吃点心,说了些庄子上的话,方才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元媛就起来了,先过来王妃这边请了安,恰巧萧云轩也过来说,苏以已派人安排好了,今日先去那桃花坳里玩一天,若想去矿上,则安排在明天过去。

  

  王妃就对元媛笑道:“以往说话时,你时常说起那桃花坳,只说那里的河鱼鲜美,又可以做什么叫花鸡的,只说的我这老婆子心向往之,如今可终于我自己也要去玩一玩了。

  

  元媛还未等说话,吕淑娴便在旁边掩了嘴笑道:“娘娘快别以老婆子自居,你若这样说,可让我们都没法处了,分明看上去就如我们姐妹一般,说这样话,岂不是我们也成了老婆子?“

  

  王妃笑着摇头道:“吕姑娘真会说笑话,虽然我情知这不过是好话而已,心里还是畅快。”

  

  元媛微微一笑,知道这吕淑娴已经开始在王妃面前讨好了。她也不惧,王妃若是这么容易就被几句好话蒙蔽住,自己现在也不会在王府中,还在庄子上逍遥呢。

  

  一时吃过了早饭,众人就来到那桃花坳。萧素睿看着这熟悉的地方,眉头就是一皱,淡淡道:“云轩,你怎的把我们领来了这个地方?如今又不是春天了,还是说,你这方圆百里,就只有这个地方是好的?”

  

  萧云轩微微笑道:“五皇子还真说着了,离庄子上近的地方,还真就只有这一处最好,既可捉鱼虾,又能上山打猎,我娘亲素日里听元媛说那次春游,就心心念念想着来一次,因此我也是特意为她选了这么个地方。”

  

  萧素真笑道:“是吗?原来却为尽孝道,云轩你不是故意有私心?若我记得没错,这当是你和弟妹第二次相遇的地方吧?不过那时她故意隐瞒了身份而已。”

  

  萧云轩道:“太子真是好记性,还记着这个呢。可不就是这里吗?说起来元媛也真是女孩子心性,只因为怨恨我把她扔在这里三年不管不问,就故意不和我相认,太子还不知道她日后瞒骗的我多辛苦。”

  

  萧素睿冷笑道:“云轩倒真是好脾气,这样无法无天的小妾,竟然也就容忍下去了,终究不过是有那么点子机智而已,这京城中才貌双全的女子还少吗?凭什么逞的她这般轻狂?”

  

  萧素景疑惑看了五哥一眼,心想怎么回事?五哥平日里可不会说这种话,他哪知道萧素睿此时心里都快滴血了。明明在这桃花山上,第一个遇到元媛的是自己,那只如今还养在庄上的白兔也是自己射下的,若按戏文里来说,元媛便该对自己一见钟情,日后自己再将她娶回去,换一个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才对,谁知天公弄人,竟让她成了云轩的小妾,不仅如此,自己枉费了心计,却只是为他们两个做了嫁衣裳,想起来如何让人不恨不恼。

  

  萧素真虽然不太明白这其中的曲折,然而萧云轩素日里有意无意透露出的一点话头,他心里倒也能大致猜出萧素睿的心思,此时听见他这样说,便知道他心中此时实是气恨之极,不由得低头微微一笑,暗道云轩你不简单啊,一个小妾就能让素来谨慎沉稳的五弟失了方寸。

  

  萧云轩心中也是恼恨萧素睿,破坏自己和元媛在先,接着又把那个什么吕姑娘送来,真真是其心可诛,因反而笑的更加愉快,摇头道:“五皇子言之差矣,我如今才知道得了她,是我几世里修来的福气。先前是我误会了她,本就是我不对在先,又怎么能怪她心里对我没好气,及至冰释前嫌,方知她内心里是温柔如水的……”

  

  一番话说的萧素睿都快呕血了。萧素真在旁边微笑道:“好了好了,看看云轩你那个春风得意的样子,显见的是美人在怀,别忘了小七可还没娶亲呢,有你这样教坏弟弟的吗?”

  

  萧云轩哈哈一笑道:“我哪里教坏小七了?我什么都没说啊。”话音落,众人都笑起来,男人间的谈话,本就不似女人那般严谨,在场的除了萧素景外,也都是尝过云雨的正常男子,因此太子方指萧云轩话带暗示,其实却真是冤枉了他。

  

  就连萧素睿,此时都不得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内心里差点儿把肺都气炸了,暗道云轩啊云轩,你就狂吧,我且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哼哼,从庄子上回去后,大概指婚的旨意也就下来了,我倒要看看,有我表妹那样手段厉害的倾城美人儿,你那小妾不也就是有点子手段吗?到那个时候,我看你们两个还怎么恩爱如初,不生嫌隙。

  

  且说元媛,刚看着丫鬟们铺好了毡子,就猛的打了两三个喷嚏。引得王妃阮氏和顾盼儿等人都看过来,王妃便皱眉道:“说是让你多穿件衣裳,非说自己身强体壮,到底还是个女孩儿,这里又是山口,风还是有一些的,快去穿件披风过来,免得伤风了。”

  

  元媛心想娘娘您饶了我吧,再穿件披风,大概就能捂出痱子。因忙笑道:“娘娘不用担心,想是不知道谁背地里念叨我。”

  

  一旁的吕淑娴微笑道:“知道姑娘与小王爷恩爱,没想到竟然还心有灵犀,怎么就知道小王爷这时候念着姑娘呢。”

  

  元媛垂下眼,也笑道:“虽说小王爷待我好,但也不见得就好到这个份儿上,心有灵犀更是夸张了,许是芳草那个没法儿出来的丫鬟背地里嚼我舌头也说不定。”

  

  吕淑娴微微一笑,就别开目光,心想这元媛倒真是厉害啊,哪里都是滴水不漏的,难怪连表哥那样人,还夸她呢,我原道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丫头,却没想到这样难缠,哼,小王爷待你好又怎样?总要一直待你好下去,那时你再张狂也不迟。

  

  正想着,忽听远处一声马嘶,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从小河对岸,飞驰过几匹火红大马,到了下游,那些马就猛的渡过河来,然后放缓马的速度往这边而来。

  

  王妃等人都十分惊讶,成侧妃等就想回避,忽听一个清亮亮的声音道:“元媛姐姐。”声音尚显稚嫩,分明只是孩童之声。

  

  元媛站起身望去,只见马上几个人纷纷下来,原来却是几个乌拉人的孩子,当先那个女孩儿叫芭莎,紧随她身后的有男孩也有女孩,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则然也在其中。

  

  “芭莎,你们怎么过来了?”元媛迎上前,笑着摸了芭莎乌黑的发辫一下:“可是去山上打猎吗?”

  

  芭莎摇头笑道:“巴比干叔叔和吴叔叔说话的时候被我听到了,听说你们在这里,所以我和大家一起打了几只黄羊和兔子给姐姐送过来。”说完小丫头向后一招手,几个孩子就纷纷从马上解了猎物,一个个争先恐后跑到元媛这边来请功。

  

  吕淑娴看见那些鲜血淋漓的猎物,只吓得退后一步,恰巧就退到了王妃身旁,一边似是自语道:“这些孩子小小年纪,怎的如此残忍?难怪人家说乌拉人性子最野,真是的,元姑娘那样温柔的人,怎么能和这些粗人有牵扯呢?”

  

  王妃看了吕淑娴一眼,嘴角含笑,心想又来了,这大宅院中永远不缺少的就是言刀语箭啊,这分明是说给我听的,这位吕姑娘看来倒也是有手腕心机,但不知云轩和元媛两个,要怎么应付了。

  

  想是这样想,王妃其实是不太担心的。元媛的能力她早已了解,自家儿子更不用说。眼看元媛命人将那些猎物拖去处理,然后又看着其中一个眉目清秀的孩子道:“则然,你还是不肯和大家说话吗?”

  

  则然不等说话,芭莎就哈哈笑道:“则然说了,等到再见元媛姐姐,就是他说话的时候呢。”话音未落,就听则然怒声道:“你……胡说……”

  

  一群孩子们更笑起来,则然脸孔涨的通红,芭莎一边笑一边说:“姐姐看到了,他就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憋出一句来,不过性子比以前倒是随和多了。”

  

  元媛也笑,接着带这群孩子来见王妃等人,王妃听说那个眉目清秀的男孩儿就是则然,不由得也十分惊奇,心道那块玉雕何等精美?竟然就是这孩子做出来的?天啊,这若是将他留在府中,好好教育,日后矿上开采出绝世美玉,他定能做出不世的绝品啊。

  

  因这样想着,对这些孩子着实热情,乌拉孩子们本不想留下来,但见到这位奶奶十分和蔼,又很慈爱,不由得就有些留恋,因此便都坐在草地上和王妃说话。

  

  王妃和阮氏都是十分喜欢小孩儿的,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小的才七岁,乌拉孩子们又不忸怩作态,因此老小倒谈的十分开心愉快。

  

  吕淑娴见王妃喜欢这些孩子们,也转了口风,笑颜如花的和孩子们说话,只不过不知是这些孩子过于早熟敏感还是怎的,倒没有几个人愿意理会她,不过是礼貌上回答一句半句而已。

  

  此时萧云轩也亲自带了几只猎物过来,有黄羊和梅花鹿等,听说则然也过来了,不由走上前来,亲自和这些孩子们说话,大家本来不知道这位丰神俊逸的大哥哥是谁,见他一身贵气,还有些害怕,及至听说是奶奶的儿子和元媛的夫君,这才欢腾踊跃起来。

  

  萧云轩便笑着问则然道:“则然,你的玉雕手艺很好啊,等哪天哥哥给你请个有名的玉雕师傅,你跟他学好不好?”

  

  则然看着萧云轩,忽然一扭头,嘴里咕哝了一句,萧云轩没听清,旁边的芭莎忍着笑和他说:“则然是说,怕那人教不起他,则然的手艺都是跟他爷爷学的,他爷爷可厉害呢,活着的时候,人们都叫他大师。”

  

  萧云轩哈哈笑道:“则然,我要请来的这个也是大师啊,你能否请他教你,还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呢。这个人啊,手艺好得不得了,但是脾气也大得不得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看上眼,收做徒弟。”

  

  则然听见萧云轩这样说,倒是猛然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也闪闪发亮。显然是动了兴趣,一旁元媛笑着道:“你别说得则然心里痒痒,他才多大?总要先读书认字的,日后他要不要学玉雕,也要看看他自己的意愿,若是喜欢读书,许还参加科考呢。”

  

  则然忽然大声道:“读书认字,做……做玉……”他突然出声,吓了元媛一跳,又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唔,梅子会加快节奏,让大家尽快回到王府,之后就大婚,嘿嘿,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云轩要怎么对付吕淑娴了。吕淑娴和元媛间的暗斗也会写一点,不会很多,之后还有许多情节要慢慢发展的……


继续求点击求留言求打分。唔,感觉到看文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是因为大家开学呢?还是养肥呢?还是干脆弃文了呢?摸下巴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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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

  萧云轩笑道:“则然的意思应该是:读书只是为了认字,做玉才是他一生的追求,要继承爷爷的遗志,是吧则然?你是这个意思吗?”

  

  则然用力点了点头,冲萧云轩竖起大拇指。元媛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好啊好啊,你赶紧离了我这里吧,就会蛊惑人心,则然以前何等爱戴我,你来了,不过几句话功夫,就抢了我的风头,把我给比下去了,这小家伙还没冲我竖过大拇指呢。”一句话说的众人也笑个不停。

  

  萧云轩笑道:“不急,我替则然请的那个师傅可是这方面的大家,能否拜他为师,还要看则然的造化。这边学习玉器琢磨,那边也可以读书写字,不耽搁的。”

  

  元媛想想这样也行,只是要和乌谷苏商议一下,倒也不急在一时,因此又催萧云轩走,于是他便笑着去了。这里吕淑娴想了一肚子的说辞,一个还未说出来,小王爷已是翩翩远去,只把她气的牙都快咬碎了,表面上还不得不装出羞涩故意避嫌的样子。

  

  在庄子上玩了两天,果然十分尽兴,去了那玉矿山上时,看见那采出来的硕大玉石,还有苏以丁山等奉上的上等玉镯玉雕,不要说王妃和元媛等称奇不已,就连那吕淑娴,眼睛都忍不住烁烁放光,心里只道还是表哥疼我,这样大的一个玉矿啊,将来我做了郡王妃,小王爷再世袭亲王头衔,我便是亲王妃,这府中上上下下还不是我说了算,这玉矿自然也算是我的了,纵有一个小孩子,切,不过屁大点儿,等他长大,小王爷的亲王位子早定下来了,到时候要把他怎样,还不是我说了算?

  

  因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就觉得前途真是一片锦绣光明,越想越是心花怒放,只不过越是如此,那得王妃和小王爷宠爱的元媛就越发碍眼。吕淑娴在无人处皱了皱眉头,暗道要怎生想个法子,在新婚后将这女人给除去,不然那些如意算盘如何还能打得响。

  

  玉矿只是刚刚开采,萧应和萧云轩父子也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因此并没有大肆采掘,每个月只要出产五十斤以内的翡翠,矿石只让开采五百斤,以期这玉矿能够源远流长,这边又不至于因为这些质地好数量多的美玉对玉器市场产生冲击。到时候受损的也是自己。

  

  玩了两天,回京城之前,元媛找到苏以,将自己的计划和他说了,又把银票尽数给了他,苏以一连声的诺诺答应,声称必然好好查访,定然不辜负元媛的信任厚望。

  

  到第三天,一行人回转京城,回去后自然要进宫,将那些出产的最精美的翡翠贡上去,老太后是两对上等翡翠镯子,皇上则是一座玉雕,皇后是一对翡翠玉镯,其他关系亲厚的一些嫔妃也有玉镯和玉钗等礼物,因为成色莹润通透,所以得了礼物的宫中人都十分高兴。

  

  又过了几日,果然皇上就将萧云轩找过去,在御书房中,君臣两个面前只剩下辛录伺候着,皇上方对萧云轩道:“前几日皇贵妃和朕说,她有个侄女儿在你家跟你那小妾学做点心,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萧云轩答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学完点心的做法后,吕姑娘已经离开了,臣也盼着她走,这京城中人无事之下,是最爱说那些风言风语,没的败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皇上看了萧云轩一眼,心知他这就是在暗示自己,不喜欢那个女孩儿了。因沉吟了一会儿,慢慢道:“你也快到弱冠之龄了,民间男子这个年纪,有了孩子的比比皆是,朕原本是想在明年选秀时替你指一门婚事,不过这个女孩儿朕见过,只怕明年选秀里,能比得上她的也不多,所以朕想把她赐给你为妃。”

  

  萧云轩心下一沉,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躲不过去了,但表面上依然做出怔愣模样,然后眉目间隐露焦虑愤恨之色,一撩袍子跪下去道:“回禀皇上,元媛虽只是臣的一个姨娘,然臣与她实在是两情相悦,此一生只想和她终老,求皇上成全。”

  

  “胡说。”皇上脸一沉:“虽说那女孩子也算是个奇女子,毕竟身份地位在那里,她就是有天大功劳,最多是个侧妃,万万不能做王妃的,你平日里也聪明,这时候怎的竟然为情所困,说出这样糊涂话来?此事朕意已决,你就回去准备婚事吧,也不必多想那女孩儿是谁的亲戚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皇家一脉,分什么亲疏彼此?那只是你一个妻子罢了。”

  

  萧云轩心中一凛,知道皇上已经猜出了自己的顾虑,这是明显拿话来点拨他了。但是这个吕淑娴,别说自己不喜欢,就算是喜欢,也是万万招惹不得的。因此心下迅速转了主意,但站起身时,却做出一副深情样子倔强道:“皇上亲指赐婚,臣不敢辞,但臣一心钟情元媛,曾和她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此时出了这样事,臣真是不知该怎么向她说,少不得要回去好好安慰她,皇上若没别的事情,臣就告退了。”

  

  说完又撩开袍子跪下,咚咚咚磕了头,才退到门口,然后转身出去,竟是也没等皇上的回答。

  

  辛录在旁边笑道:“皇上,小王爷生气了,大概在心里埋怨皇上做主他的婚事呢。”

  

  皇上笑道:“他不是怨这个,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婚事要朕做主的。只是他大概不喜欢那吕姑娘,所以有些抱怨罢了。”

  

  辛录奇道:“奴才不明白,那吕姑娘容貌真真是连皇贵妃还稍逊一分的,元姑娘却是姿色寻常,怎的小王爷会不喜欢吕姑娘呢?若说聪明,也不觉吕姑娘比元姑娘差去哪里。”

  

  皇上笑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嘛。你看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冲动过?这次竟然就敢甩脸子给朕看。呵呵,恐怕他除了心系那个小妾外,对这吕姑娘的身份也是有所不满啊。”

  

  辛录就没有接言语,知道皇上却是因为吕淑娴的身份,才把她赐给了萧云轩,不管如何,皇上总是希望皇家的子弟们能够打成一片,不管储君人选是谁,将来得登大宝的又是谁,总是他们那些兄弟抱成团,一心辅佐,这大宁朝才能更加强盛下去。

  

  萧云轩愤愤往外走,正看见一名军官在太监带领下匆匆往御书房而去。他心中一凛,看那军官满身的风尘,定然不是被皇上召见的,而自己在书房里也没听到任何通报,没有通报陛下就由太监直接领过来……想到这里,萧云轩面色终于一变:难道是边疆出了什么事情吗?

  

  他站定了脚步,果然,过不大一会儿,辛录就出来了,一看见他在宫墙根儿下站着,便叫道:“哟,小王爷是看见了刘将军吧?正好,皇上召见皇子和大臣们呢,小王爷快先进去吧。“

  

  萧云轩点点头,整理了下衣服,才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御书房。

  

  *******************

  

  “哎呀,不是我说,那吕姑娘可真是漂亮啊,我一看见她,我就想着我女孩儿能有人家一半儿容貌也好,看五皇子的意思,倒好像有意要和咱们云轩做成这门亲,要真是这样,姐姐你可真有福气了。”

  

  王妃的正房内,难得今儿几位侧妃和姨娘都聚齐了,成侧妃也难得露出这样如花的笑容,用略微夸张的语气和动作赞美着吕淑娴。

  

  王妃只是微微笑着,没有答言,一旁的如霜淡淡道:“我倒是没见过那位吕姑娘,听姐姐们说的她好像天仙下凡似的,我就奇怪,难道再美,还能比得上盼儿姑娘么?”

  

  简侧妃撇了撇嘴,心想这个如霜着实可恨,原先不过是个妾,偏老天爷也向着她,让她生了儿子,竟一下就做了侧妃,如今也不知是被那元媛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帮着她说起话来,难不成就因为她在你难产时说的那几句话?若真是这样,可真真是个糊涂人,不过几句话而已,还真当就是那个起了作用,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不成?更何况,元媛是什么人,那是云轩的妾,是和王妃一路的,你就把心掏出来给她,她还能为你儿子出力吗?你不说这时候趁着吕姑娘要嫁过来挑起她们窝里斗,竟还站到她们那一边去了,真是个没有骨头的。你就不为你那儿子想想?

  

  简侧妃在心里腹诽不已,华姨娘已经开口了,笑道:“侧妃娘娘这话说的,盼儿姑娘再是国色倾城,怎能和人家吕姑娘相比?慢说吕姑娘姿色也不差于她,就是这门第身份……”说到这里,故意拉长了韵调。

  

  忽听门外丫鬟报道:“元姨娘来了。”

  

  王妃抬头道:“叫她进来吧。”说完看了几个侧妃姨娘一眼,淡淡道:“这不是还不做准的事情吗?倒用不着现在就议论的热火朝天。”说完见元媛走过来,笑道:“事情都忙完了?你丈夫回来没有?”

  

  元媛笑道:“都忙完了,究竟也没有多少事,小王爷倒是还没回来,如今都快晌午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还留在宫里。”

  

  王妃皱眉道:“想来是有事的,王爷今儿本来在家,结果刚刚都让黄公公叫走了,奇怪,能有什么样事情?”

  

  元媛知道除了为皇上办差或者参加一些活动外,现在萧应基本上就是赋闲在家了,朝廷里的事情自有萧云轩,但这次却连他也叫了去,倒不知是所为何事。

  

  婆媳几个闲话了一会儿,丫鬟请示摆饭,成侧妃简侧妃等便告辞回去。王妃就对元媛道:“轩儿既没回来,你就在我这里吃吧,咱们娘儿俩也有些日子没在一起好好说话了。”

  

  元媛笑道:“那么多人陪着娘娘,都比我会说话,娘娘还怕烦闷不成?”一边说着,丫鬟早摆上碗筷,王妃示意元媛坐下,这才开口道:“轩儿有没有和你说,对吕姑娘这件事情要怎么办?”

  

  元媛低头道:“云轩也说皇上八成是有意将吕姑娘赐与他为妃的,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放心,说他对我还会和从前一样好。”

  

  王妃点点头,叹气道:“这么说轩儿心里是有数了。元媛,我知道你心气高,依我的心,也巴不得你是哪个贵族的女孩儿,能做轩儿的王妃,从此后省的这府里斗来斗去的,只是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岂能尽遂我们的意愿?你心里且放宽些,轩儿那孩子我还是了解的,断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元媛笑道:“娘娘说的是,我也没有不放心的,吕姑娘才情品貌,都是拔尖儿,正该配给小王爷这样的人物,我不过是蒲柳之姿,哪里就敢去想着独占小王爷的宠爱,这可是不懂事之极了。”

  

  王妃便笑着摇头道:“小狐狸,还在我面前装这些大方,我也是从那时过来的,还不知你什么心思?罢了罢了,想必你们小夫妻两个自能协调,你又是聪明孩子,我就也不多管闲事了。”

  

  元媛笑而不答,恰好这时菜肴都摆了上来,婆媳两个吃了,刚要再说会儿话,就听门外丫鬟道:“王爷和小王爷回来了。”

  

  话音落,门帘被掀开,五王爷萧应和萧云轩父子两个走了进来,两人都是眉头紧锁,王妃与元媛便知道有大事发生,不觉都是心下惴惴,王妃小心开口道:“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皇上也不会这么急着叫你。”

  

  萧应哼了一声,愤愤道:“乌拉国侵袭边境,因为重兵包围,已经丢了三座城,这才有人突围出来报信,刚刚就是为这个事儿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两章就写到云轩大婚和吕淑娴与元媛的暗斗了,呼,深吸一口气,俺要加油加油加油,可是……真的好累啊……趴地,装修不是人干的活,哭。


感谢给俺留霸王票的同志,感谢给俺贡献点击留言滴同志,梅子都快被琐事淹没了,你们一定不要无故潜水啊,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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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 ...

  此言一出,王妃和元媛尽皆大吃一惊,王妃便道:“乌拉国先前不过在边境骚扰掠夺而已,怎么这次却重兵围城,还夺了三座城去?难不成他们竟还想和大宁朝开战?这可是不智之极啊。”

  

  萧应冷哼一声道:“我看他们是疯了,平日里骚扰,皇上已经十分不满,若不是因为国内许多地方连年遭灾,以至于粮草不富裕,皇上早就对他们用兵,如今他们也不知仗的什么,就敢先对咱们开战,哼,真是自找死路。”

  

  萧云轩皱眉道:“父王,只怕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那乌拉国主虽然昏庸,但智慧是不缺的,若没有什么依凭,绝不敢就轻易对我们用兵。”

  

  萧应点头,又叹气道:“罢了罢了,咱们就等这一战的结果吧。”说完对萧云轩道:“行了,你们小两口回去吧,议了一上午的军情,如今这肚子还是饿的呢。”

  

  元媛就觉着心里突突的跳,听见这话,忙和萧云轩告退,夫妻两个回到香尘院,萧云轩见心爱之人的小脸都是一片苍白之色,不由得关切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元媛摇摇头,然后挥手命芳草等退下,等屋里剩下他们俩,这才拉住萧云轩的手惊慌道:“怎么办?乌拉国和咱们大宁朝开战,偏偏咱们家养了五六百乌拉人,这会不会成为有心之人攻击你和王爷的把柄?”

  

  萧云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哈哈笑道:“原来你是为这个事儿害怕啊?无妨,是你想的太多了。”说完让元媛在炕上坐下,他坐到炕桌另一边,呵呵笑道:“从十年前,乌拉现在这个国主登基后,因他穷奢极欲,不到五年,好好一个乌拉国就被他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偏偏他还好武力,一心想着开疆拓土,五年前率兵攻打我大宁朝,被我们狠狠打了一场,还占了他好几座城池。”

  

  元媛惊讶道:“不是说乌拉人善骑射吗?原来竟比不过我大宁朝的军队。”

  

  萧云轩冷笑道:“他们是善骑射不假,只是大宁朝军队也不是面团捏的,更何况那时候我们的吴将军可是百战百胜被称为战神的人物,唉,可惜啊可惜,若是紫林还活着,那乌拉只怕尽此一生,也不敢再图谋大宁半寸土地。”说到这里,忍不住跌足长叹双目泛红。

  

  那位战神吴紫林元媛是知道的,是一位和汉朝霍去病差不多的人物,少年成名,向无败绩,可惜他比霍去病还短命,霍去病好歹还活到二十三岁,但这个吴紫林却是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就暴病而亡,只留下那些不败的神话陪伴他这短暂一生在青史留名,虽万古而流芳。

  

  萧云轩感叹了一会儿,元媛也陪他伤感了一下,然后忽又道:“是了,说正经事呢,我就是怕我们收留的乌拉人有嫌疑,你却说无妨,到底是个什么道理?真的就一点妨碍也没有吗?”

  

  萧云轩这才收了悲色,呵呵笑道:“放心吧,我岂会连这点数都没有?从五年前乌拉大败,纳尔多图震怒,却又不敢轻易再犯我大宁,因此在国内更加推行苛捐杂症,暴虐无比,以至于民不聊生,越来越多的乌拉人背井离乡四散奔逃到其他国家,仅我们大宁朝,现在的乌拉难民大概也有数十万之众,这些人有的在街上乞讨,有的就找到人家为奴为仆,或者做工维生,就如同我们收留的那些人一样。他们都是被纳兰多图逼着离开家乡的,对那个昏庸国主,有的只是愤恨,所以对咱们没有妨碍。”

  

  “就怕这些人中混进了奸细啊。”元媛皱眉,还是觉得忧心忡忡。

  

  萧云轩笑道:“奸细?若说奸细混进大宁朝,也肯定是有的。但是你看哪个奸细能守在乡下老老实实的种地?不说别的,就说去年咱们的地吧,我也问过苏以,真真是那六七百人,就是勉强够用而已,若不是乌拉人吃苦耐劳又身体强壮,只怕本地人未必种的下来呢,所以就可知道他们平日里必定是将时间都用在地里,如此一来,还有什么时间去负责打探消息刺探地理?除非整个归于部落都是奸细,但若是如此,玉矿的事情他们还会和咱们说吗?他们当初也不会答应让你收留,做四处流窜的乞丐岂不是比做佃户要自在得多?也方便打探消息啊。”

  

  元媛慢慢点头,思忖着萧云轩的话,自觉也算有道理。过了一会儿,又叹气道:“只是有一条,万一他们是故意接近王府,所以才……”

  

  不等说完,已被萧云轩笑着在面前打了个响指,听他呵呵笑道:“娘子素日聪慧,今儿怎么却钻进了牛角尖里?若他们真是想接近王府,怎会去那么偏远的庄子找你这个被冷落的小妾?还是说他们有前后眼,知道你日后会和我回王府,就算有前后眼,如今你来王府了,可也并没有带上他们一个人,他们要打探消息又怎么打探?”

  

  元媛这才松了口气,但又忧心忡忡道:“只是,会不会有人以此大做文章,给王府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

  

  萧云轩冷笑道:“要通敌,哪里通不得?还犯得着收留几百乌拉贫民掩护吗?更何况我们是大宁朝的亲王,是和皇家同气连声,大宁朝人人皆可通敌,唯有我们不能,萧家的子孙岂能做卖国事?所得为何?荣华富贵么?大宁朝的荣华富贵,难道比不上乌拉国的?”

  

  元媛细想了想,忽然笑道:“真真是关心则乱,却不知你怎么就分析的这么透?难道说你就是比我聪明?”

  

  萧云轩哈哈一笑道:“娘子如此夸奖,为夫受宠若惊啊。你就这么想着也行……”不等说完,就被元媛拿手指刮了两下脸,羞他道:“有这时候聪明的,当日里又怎么看不穿我的真身?虽说也是我有意隐瞒,但最终还是你太笨。”

  

  萧云轩笑道:“刚刚你也说了,关心则乱啊,况且那时候你出的那些花招,委实让人防不胜防,什么变声变字迹,一应俱全,最可恶是那个红疹,说起就起说退就退,哪里让人能起疑心,说到这里我倒不知,有那时候那么聪明,怎么这会儿却变笨了?”

  

  夫妻两个就这话题打趣了一会儿。萧云轩方正色道:“是了,皇上今日已经当着我的面说要把那吕姑娘赐给我为妃了,只怕就是秋后的事情,我苦辞也没用,看来也只能按照先前我说的去做。”

  

  元媛点头道:“好吧,也幸亏有你之前的说法,不然我可不敢保自己不吃醋,若真是这样,只怕这妒妇之名是跑不掉了吧?”

  

  萧云轩道:“我倒想看看你为我吃醋的模样儿,早知道如此,我便不那么早告诉你计划了,到白白失了一次看娘子吃醋的大好机会。”

  

  元媛哼一声道:“我若吃起醋来,自然不在旁人面前流露,只是等你回来,每日里都不给你好果子吃,到那时,你就知道讨饶了。”

  

  萧云轩哈哈笑道:“那也是心甘情愿的,娘子越吃醋,说明越把为夫放在心上啊。是了,只是从明天起,旨意大概就会下来,你帮着娘好好准备准备吧,想罚我,怎样都可以,别在外人面前露出不忿之意,你越沉得住气,她们心里就只能独自生闷气。”

  

  元媛笑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定然让咱们府里这几位等着看好戏的姨娘侧妃郁闷堵心。只是想到那吕姑娘,唉,我一时嫉恨她以王妃身份嫁了给你,但是想想你要对付她的手段,又觉心中替她伤感。”

  

  萧云轩正色道:“这时候可不是同情伤感的时机,我若不如此做,让她在这府里占了上风,到时候她能活活把你吃了,你只想想她那时的狠毒心肠和丑恶嘴脸,便能硬下心了。千万莫要做东郭先生,救了狼,然后被狼一口吃掉。”

  

  元媛点头道:“我晓得这个中利害,只是日后,你放她一条生路,她若不想继续在这府里了,就与她和离了吧。”

  

  萧云轩点头道:“好,就依你说的,但愿她知好歹懂进退,莫要白白浪费了后半生。”

  

  萧云轩和元媛对于吕淑娴的到来心里已经有了一定主意,因此夫妻两个也未因此生嫌隙,相反,元媛因为不论如何,总觉对吕淑娴存着一分歉疚,因此帮着操办婚事时十分的卖力。

  

  因不但是王妃,便是成侧妃等人也都生了疑惑,暗道这女人傻了吗?怎的如此尽心尽力?又不是要娶她做王妃。明明娘娘为了安抚她,有些可大可小可有可无的东西都故意降低一些品级了,怎么她倒还坚持要用最好的。

  

  因几个人聚在一处闲话,展姨娘便冷笑道:“你们疑惑什么?如此方能看得出这位姨娘手段厉害着呢,她越是尽心尽力,岂不越让人家赞她贤良淑德?将来吕姑娘进了门,对她还敢挑毛病么?下人们必然说当初姨娘如何待她,为她和小王爷的婚事尽心尽力,如今她又如何待得姨娘,真令人寒心等语。”

  

  一番话说的其他人都点头称是,简侧妃笑道:“她既想装贤良,那就少不得心里咬牙暗恨,脸上却强颜欢笑了,那可也不是个好滋味儿呢。”

  

  成侧妃冷冷道:“别笑得太早,你们自己问问,这事情摊到你们身上,你们能做得出来?强颜欢笑也得笑出来,你们看看,她平日里可有勉强欢笑的样子?现在满府里谁不夸她贤惠宽宏呢。”

  

  华姨娘道:“倒也不用担心了,她是什么身份?吕姑娘又是什么身份?况且依我看,吕姑娘的心计可未必就比她少,不管如何,只要她们斗起来,我们便收不着渔翁之利,也可看一场好戏,何乐而不为呢?”

  

  一番话说的众人多笑起来,于是府中日日忙乱,慢慢的,终于到了萧云轩迎娶皇贵妃的侄女做小王妃的日子。

  

  一大早,元媛就催着萧云轩起床收拾,却听他咕哝着道:“急什么?时间早着呢,不过是去迎娶一下,离得也近,许我再睡会儿,你也陪我睡一会儿。”说完不由分说,就把元媛拉过去,睡在他臂弯里。

  

  元媛无奈,好不容易挣脱了,一边嗔道:“你就再小睡一会儿便起来吧,我可是要去王妃那里帮忙,不然人看了,都要说我故意在这日讨你的宠,不让你去好好迎娶新娘子呢。”

  

  萧云轩半闭着眼睛笑道:“你就是多心,好,你就去娘亲那里吧,想必各种琐事也需要你在旁边提点帮忙。”言罢翻了个身,继续睡。

  

  元媛走出来,对芳草芳龄吩咐道:“你们两个看着时间,再过一刻钟,拖也得把小王爷拖起来,耽误了迎娶时辰,我拿你们两个是问。”一边说着,芳楠芳书伺候她换了衣服,就陪她往上房去了。

  

  这里芳草偷偷往房间内望了一眼,见萧云轩睡的一动不动,就悄悄儿拉着芳龄走到外面,一边笑道:“我原先还担心,小王爷有了王妃之后,咱们姑娘就危险了,如今才放下心来,只看他这漫不经心的样子,便知他的心还是在姑娘这儿,没被小王妃勾去呢。”

  

  芳龄撇撇嘴,贴着芳草耳边道:“你瞎操什么心?那位吕姑娘自恃美貌才智,却不想想小王爷岂是好那一口儿的?若是喜欢那个,这府里怕不早就姬妾如云了?你也不想想他是怎么样才把姑娘弄到手里,经过了多少磨折,如今自然把姑娘当宝贝呢。”

  

  芳草笑着推了她一把,小声道:“既如此,你将来自然也不用担心了,小九儿要等到你嫁她,可不是等到花儿也谢了吗?何愁他不把你当宝贝在手心里捧着,一语未完,身上已挨了芳龄几拳。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正小声说笑呢,小九儿便在门外探头,悄声问道:“小王爷和姑娘还没醒呢?”

  

  芳龄脸一红,转过身到了屏风后面,芳草笑道:“进来吧,探头探脑的做什么?我们姑娘早去前边帮忙了,正好麻烦你叫一下你们爷吧,不肯起来呢。”

  

  小九儿这方进来,嘻嘻笑道:“我们爷心里最有数的,他不起来,定然就是有不起来的理由了,姐姐倒急什么?真真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芳草恨得拿眼剜他,忽听里面萧云轩道:“是小九儿在外面吗?进来吧,正好伺候我梳洗。”

  

  小九儿向屏风后张望了一眼,却也只能看到一个袅袅婷婷的人影,无奈萧云轩叫他,也只好忍下心中猫抓似的痒,进房间伺候主子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人们的留言和霸王票。


其实呢,梅子真是一个很枯燥的家伙。昨天看朋友们聊天,她们都严重表示怀疑枯燥的梅子是怎么混到现在这个地步的,还有留言有票票可以拿。梅子自己想了想,觉得也是,不会卖萌,不会发好看的图,最常用的是“亲个,抱住蹭”这种严重落伍的卖萌招数,偶尔想打几个滚儿吧,还不太好意思。捂脸,上一次打滚儿不就是被小n看见了,还大声笑,嗷嗷嗷……捶胸顿足,泪!


所以梅子真的很感谢大人们的支持,投霸王票的,留言的,还有那些买V却潜水的大人们,是的,没有你们的支持,梅子或许根本走不到今天,郑重鞠躬,梅子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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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

  

  这个时代就如同历史上那些朝代一样,对于婚礼的讲究是非常多的,元媛从几个月前就帮着王妃忙碌,总算到今天尘埃落定,虽然这一天的规矩更多,但只有萧云轩忙,她倒是可以在一边歇歇。

  

  因一直到晚间,客人们一拨拨的散了,她方拖着疲累的身子回来,一进屋,浣娘早吩咐小丫鬟们把热水预备好了,于是好好洗了一番,才觉得疲乏感轻了点儿,因穿上家常衣服,就半倚在床上歇息,有个叫秋棠的小丫鬟替她捶着腿。

  

  元媛自己便轻笑道:“我原本一直想着这是地主婆的待遇,没想到如今我也享受到了。”因翻了个身,半天没听见对面说话,便睁眼看着浣娘道:“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不成?”

  

  浣娘忧心忡忡看了她一眼,叹气道:“先前三夫人就担心,说这位吕姑娘一点儿也不简单,怕你日后就不好过了。你倒好,心竟比天还宽呢,这个时候还能说笑话。”

  

  “心若不宽又能怎样呢?”元媛笑了笑,下了炕来到浣娘这边,挽着她胳膊道:“你放心吧,云轩和我说了,不管那位郡王妃如何邀宠,他心里只有我一个的,别怕日后会跟着我受欺负。”

  

  浣娘一向是拿她当自己女儿待的,听见她这样说,就叹口气道:“我算个什么?小王爷若真能对你好,哪怕把我活活打死我也认了……”

  

  话音未落,就见元媛竖起两道柳眉,冷哼一声道:“他敢,你性子老实平和,谁敢欺负你,我必不饶她,便是将来的郡王妃娘娘,也休想拿你来作法,怕什么?横竖有我呢。”言罢长叹一声道:“浣娘,你现在可明白我当日不肯进王府的初衷了吧?”

  

  浣娘苦笑道:“明白又如何?还不是进来了。姑娘,你就一点儿不担心?那吕姑娘相貌才情都是上上之选,只怕都快比得上盼儿姑娘和那雪嫣公主了,只因她家门风严谨,这才没有扬名,可越是这样的女子,心机手段无不厉害……”

  

  元媛掩嘴打了个呵欠,忽然抬眼道:“只怕这个时候小王爷已经入了洞房吧?”说完便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子向外看去。

  

  浣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忙也起身来走到窗前,向窗外一看,不由得就吃了一惊。

  

  只见对面不远的小楼中,竟然至此时仍亮着烛光,一道人影映在窗纸上,依稀看上去,倒像是萧云轩仍在伏案读书。

  

  “那……那不是小王爷的书房吗?”浣娘低呼一声,旋即捂住嘴巴,惊讶的看向元媛:“姑娘,小……小王爷怎会在那里?他此时……他此时……不是该……难道说……不是他……是小九儿……”

  

  不等说完,忽见那小楼中的窗子亦被推开,那人影先伸了个懒腰,接着便往这边看来。

  

  月光烛光的双重映照下,浣娘虽看不清对方脸面,但对方身上那袭大红衣衫,还有高大削瘦却挺拔如修竹的身材,不是萧云轩还会有谁。

  

  虽然小楼与卧房相距不远,但也绝不是咫尺之遥,若说在这样距离中,萧云轩与元媛两人能对上眼光,那是纯粹扯淡。然而就这样于愕然中慢慢平静下来,然后静静悄悄的看着对方身影,天上明月相映,地上花影婆娑,那份“身无彩凤双飞翼,心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美好相伴心间,却仿佛胜过世间万语千言,胜过天长地久的两两相望彼此凝视。

  

  元媛脉脉的闭了眼睛,任那份激情在心中起伏奔涌的如大浪东去,却仍是平静的慢慢伸手去关上窗子,更深露重,她可不想爱人因为看自己而伤风感冒。

  

  果然,过一会儿再开窗看去,对面小楼也关了窗子。她微微一笑,把窗关好后回到床上躺下,只是心中犹是思潮万千,忽听浣娘痴痴道:“小王爷……小王爷今儿晚上没在郡王妃那里过夜吗?这……这可是他的新婚之夜……”

  

  “他的新婚之夜,是去年的除夕。”元媛忽然开口,想起两人初次为对方奉献出彼此的那个晚上,脸上只觉发烫,但目光却越发明亮,心中充满了骄傲:是的,自己心爱的那个男人曾对自己说过,他的新婚之夜,只有去年的除夕,他的新娘,也只有自己,这一点在他心中堪比磐石,任什么都改变不了。

  

  浣娘呆坐在床上,细细想来,只觉萧云轩对元媛的宠爱,那是自古以来也未听说过的。心下替元媛欣喜的同时,却又有些惧怕,也不知道这份宠爱到底是好是坏,郡王妃的身份地位和家世,不管拿出哪一样,都不是元媛能够相比的。

  

  “浣娘,将来如果你有了中意的人,就告诉我,我也替你风风光光嫁一次,如何?”元媛正沉浸在爱情的美好中,她爱戴浣娘,自然也就希望对方能有一个好结局,经历了和萧云轩的情爱,她觉得有一个人可以终生相守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说什么胡话?”浣娘脸一红,接着又幽幽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是个不祥人,老天爷怜悯我,让我一生得以在姑娘身边伺候终老,这便是我的造化了。”

  

  元媛撇嘴道:“瞎说什么?看看你在我身边后,我混的多风生水起啊?以后看还有谁敢说你不祥?你那公公婆婆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那两个老家伙当初就是看你不顺眼,变着方儿的要休了你呢,日后真遇上知道疼你对你好的男人,自然还是要嫁的……”

  

  不等说完,就听浣娘假意啐了一口,道:“姑娘今儿晚上真是疯魔了,说的都是什么话?芳草芳楠可还在外面,也不怕她们听见,你有精神,还是帮着她们好好找一个人家吧。”

  

  “她们的事我自然也会操心,但这种事情,当然还是自己拿主意了。”元媛又打了个呵欠,喃喃道:“罢了,你这榆木脑袋一时大概也说不通,还是先睡吧,明儿起来还要去给郡王妃请安呢。”说到最后一句,不由叹息一声,心想看来明儿得有点心理准备,郡王妃新婚之夜让小王爷给扔在洞房里,不拿着我撒气拿谁撒气呢?

  

  这一觉睡的倒也畅快,只是正睡得香甜,就被浣娘叫了起来,看看时辰,也该起床了。因秋棠秋水端进银盆毛巾等物,伺候元媛梳洗了,换上衣服,便前往君兰苑。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猛传出“咚”的一声,似是金盆摔在地上的声音。元媛忙停了脚步,心想不是吧?这位吕姑娘看上去够稳重啊,难道竟然连这点子怒气都压不住。

  

  因就有些犹豫,暗道若她真撒起泼来,还真是有点儿为难,我倒不怕她,但就怕浣娘和芳草让她拿住了当撒气筒,不管怎么说,我也只是个小妾。正想着,忽觉芳草拽了下自己的衣袖,她回过神来,见芳草偷偷向后打了个眼色,于是忙回头看去,只见大概一射之地外,萧云轩正和小九儿似乎交代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下自己这边,就露出温柔笑意。

  

  元媛恍然大悟,心中感动之余,也安定下来。于是整理了一下衣襟,便低垂头走进院里,恰巧有个丫鬟不知拿了些什么出来,看见她,忙趁错神的功夫小声道:“姨娘小心些,郡王妃心情可不好呢。”

  

  这是王府中的丫鬟,自然是知道元媛地位的,倒未必就是一心向着她,然而费一句话的事儿,却能讨好这位姨娘,何乐而不为。

  

  待到那吕淑娴陪嫁的丫鬟出来,对她可就没这种好脸色了。愤恨的瞪了元媛一眼,旋即又不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抿着嘴得意的笑了笑,柔声道:“姑娘来了?快进去吧,娘娘正等着你呢。”

  

  浣娘皱了下眉头,觉着这丫鬟的话里透着古怪。元媛却是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浣娘和芳草的手,抬起头慢慢走进去。

  

  吕淑娴屋里摔烂的东西这时候都被收拾出去了,许是一夜没睡的关系,她眼睛里布满了红丝,一听说元媛来给自己请安,就立刻豁然转身,恶狠狠瞪着她,一边强行按捺住自己,不想在元媛面前太过失态。

  

  元媛暗暗叹了口气,只看到吕淑娴这个模样,她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告落空。这女孩儿真如萧云轩所说,那双眼睛的神情,恶毒到恨不得将自己吃了,完全没有之前在府里跟自己学做点心时的那丝伪装出来的柔和。

  

  “参见娘娘。”元媛福了福身子,心想大概是昨晚小王爷的举动太过分,将这位郡王妃娘娘气的有些失了理智,不然她从那样人家出来,怎也不该如此沉不住气。

  

  吕淑娴恶狠狠的瞪着她,忽然微微一笑,慢慢走到屋里的椅子上坐下,悠悠道:“是了,我才想起来,你既是小王爷的妾,便该来给我敬茶,既如此,丝雨,去拿杯茶给姑娘。”

  

  元媛有些奇怪,心想这里就有椅子,却跑去里屋做什么?待到来至近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就在吕淑娴的椅子前面,恰巧是该下跪的地方,竟铺了一层的白瓷碎片,也不知是打了几个花瓶才弄出来的。

  

  这女人真是好毒,也太沉不住气,才照面啊,就想着给我用容嬷嬷用在紫薇身上的手段么?元媛紧紧盯着那些碎片,一只手握紧了拳头,深呼吸了几口气,抑制住自己胸口的气血翻涌。

  

  叫丝雨的丫鬟走进屋来,托着个茶盘,脸上挂着不符合她美丽名字的恶毒笑容,再次印证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古老的至理名言。

  

  “娘娘,这……这满地碎片是不是要收拾一下?”芳草和浣娘此时也都看到了这个景象,浣娘不由得惊呼一声,芳草心里也怕,但想到姑娘待自己的情义,想到来之前,芳楠芳莲再三对自己的嘱咐,万不能关键时候还不声不响,让姑娘吃哑巴亏,因此心一横,就小心问了出来。

  

  “放肆,我和你们姑娘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下贱的奴婢插嘴?”吕淑娴大喝一声,对身边一直站着的另一个丫鬟道:“软香,去给我狠狠掌这个不知好歹的奴婢的嘴。”

  

  芳草一开口,元媛就暗叫糟糕,她今日之所以带芳草过来,便是怕芳莲芳楠性格冲动嘴巴又厉害,这里可是古代,自己这个小妾再得王妃宠爱,在真正的郡王妃面前也什么都不是。萧云轩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在远处守着,一旦屋里发生什么事情,也好赶过来护住她。

  

  “娘娘,无非是敬一杯茶,妾身这就敬便是了,何必和一个奴婢计较,也失了娘娘的身份。”元媛微垂视线,目光清冷,在这一刻,她真正体会到封建社会中身份低下者的悲哀,同时也生出对吕淑娴的深深憎恨,原先的那些同情,早就无影无踪。萧云轩说的一点都没错,同情这女人,便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因想到这里,心中已经定下了主意,再不肯犹豫,接过丝雨手里的茶,便一步步走到那瓷片前,正要跪下时,她听到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元媛的心一紧,那杯茶险险就摔下去。她抬起头,冷冷看着面前的吕淑娴,身后,是芳草挨耳光的声音。

  

  浣娘眼泪如珠串般落下,忽然扑过来,哭道:“娘娘,我们姑娘不懂事,做错了什么,我替她挨……”一语未完,就听元媛沉声喝道:“浣娘给我退下。”

  

  元媛与浣娘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从未如此声色俱厉的对她说过话,一时间就把浣娘吓了一跳,本想跪在瓷片上的身子在下一刻被元媛猛的推开,在她的惊呼声中,元媛就那样猛的跪在了瓷片上,跪在郡王妃吕淑娴的面前。

  

  “姑……”浣娘只发出个字音,就被丝雨捂住了嘴巴,她没命的想扑过来,却被对方拖住身体,她只能眼睁睁看见瓷片上的血迹瞬间铺染开去,撕心裂肺的听元媛颤抖着声音道:“娘……娘,请……喝……茶……”

  

  偏吕淑娴笑的无比恶毒,慢慢用手拨着茶盖,悠悠问道:“昨儿夜里,小王爷是不是去你的房里了?”

  

  “没……有……”元媛咬紧牙根,心里不停回忆着自己穿越前的那一场车祸,以求缓解下膝盖上入骨髓般的痛。

  

  她看到吕淑娴眼里的恨意和嫉妒终于减退了些,甚至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此时的血性早就被激了上来,哪里还肯让对方好过,但她自然更不会吼叫哭闹,因为她明白,要怎样做才能让对方更加难受。

  

  于是元媛轻轻的,艰难的笑了笑,就在吕淑娴那口气呼出来的同时,她平静的一字一字道:“但我……知道……云轩他……去了……书房……”

  

  “啪”的一声,茶碗被摔在地上,吕淑娴的心如同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痛的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不仅仅是元媛说出了萧云轩的行踪,更是因为那句无比亲密甚至是僭越的对小王爷名字的昵称。

  

  “你……”她指着元媛,却看见对方也发红的眼,一时间竟被震慑住,说不出话来。

  

  我怎样?你让我痛入骨髓,我就让你痛彻心肺。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像蝼蚁般被你这种自认为高贵的女人蹂躏践踏,最起码我就不是,你给我深深的记住这一点。

  

  元媛在心中发狠般的叫,形状优美的指甲已经刺破了她的掌心,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吼:“媛媛……”

  


作者有话要说:唔,这章元媛受了罪,不过她也没让吕姑凉好过啊。我早说过咱们元媛不是肯吃亏的主儿嘛。另外,大家不要打我啊,往下看就知道了,咱们元媛再就不用受罪了,反而是吕姑凉一招错满盘输啊……捂脸抱头逃遁,5555555555,不能打人家啊,大婚都没仔细描写赚字数的说。


今早起来晚了,结果导致没时间回留言,俺看看今天能不能抽空回复一下,实在回复不了,就请大家原谅了,乃们的鼓励和支持梅子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啊。唔,话说自从换了新电脑后,好像还没发现过抽抽现象,吼吼吼,素俺滴RP终于由负转正了吗?啦啦啦……





94


94、第九十四章 ...

  

  混蛋,来的这么迟。不过还好,你总算没等我死了才来。

  

  这是元媛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如果不是她不肯服输的坚韧意志支撑着,剧痛早就可以让她晕厥。此时骤然放松,意志力松懈的结果,自然就只能像琼瑶剧里的苦情戏码一样,昏倒在萧云轩有力的臂弯中。

  

  吕淑娴看到萧云轩冲进来,也是愣了一下,心中更是有些惶恐,然而看见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把元媛拽起来紧紧抱住,待对方站起身来时,那丝惶恐就尽化成了不甘和怨恨,冷冷道:“爷进来的真是时候儿,这酒醒的倒也快,不知是哪个狐媚子夜里去书房献醒酒汤了。”

  

  萧云轩本就恨她受萧素睿挑拨,非要来自己家中横插一杠子,如今再看到元媛膝盖上渗透了一大片的血迹,就更是怒从心头起,拳头握的指节都发白了,抬起头冷冷看着吕淑娴,咬牙斥道:“好……好一个心如蛇蝎的妇人,你以为这是哪里?能由得你施展这些恶毒手段?若非你是皇上赐婚,我现在就能将你休了。”

  

  吕淑娴因为生的极美,又有才学,在家中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嫁过来之前,想的也是能和小王爷萧云轩这样人物琴瑟和鸣,因此沾沾自喜骄傲自得。哪曾想真过了来,怀着女儿家的心事白等到半夜,方见夫君回来,接着揭开盖头,也浑没有一丝儿郑重期待之意。还不等自己说上一句话,他便扔下一句“我醉了,出去醒会儿酒,你自安歇了吧。”话音落,竟是连给自己抓着温存的功夫都没给,就脚不沾地走了。

  

  因憋了一晚上恶气,一直到今儿早晨,她心里只道萧云轩必是去了元媛那里,心想不过是一个姨娘,就敢在正妃和小王爷的新婚之夜耍狐媚子手段,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今后还哪里有我的立锥之地。

  

  平心而论,她这想法本没有错,然而她一是料错了,萧云轩并未违反规矩在新婚夜跑去姨娘房里过夜。二来她给的这点颜色,也实在太过歹毒了些,那白瓷上现沾着许多血迹,和元媛衫上的相映成辉,这就不是给元媛一些颜色了,也从根本上刺了小王爷的眼。

  

  因此吕淑娴本是有些心虚的,所以才恶人先告状,谁知一听萧云轩说到要休她,不由得将心里那些恶气又憋不住发散出来,气的也不顾自己身份,就大声吼叫道:“你要休了我?理由呢?昨日才成婚,我让丈夫扔了一夜,今儿早上就为个贱妾要休我,你倒是休啊,我倒要看看,皇上皇贵妃面前,你有没有脸说这话。”

  

  萧云轩冷冷看了她一眼,森声道:“若为你耽误给元媛治病,忒不值了,哼。”说完对浣娘和脸早已红肿的芳草道:“我们走。”言罢又森冷看了那两个随主子性情的丫鬟一眼,冷哼一声就急步走了出去。

  

  吕淑娴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萧云轩疾步而出的身影,她的身子颤抖着,想喝一口茶定定神,却连茶水都洒了出去。萧云轩那一句话,真正让她感受到了彻骨的冰冷,新婚丈夫竟然为一个姨娘,连一句话都不屑和自己多说。理由是因为多说之下,怕耽误了给那个贱人治病的时机。这是怎样的冷酷无情?比一万句斥责怒骂还要让她气愤痛苦。

  

  这里萧云轩刚出了院门,就看见柳枝远远走过来,一见他怀里抱着元媛,便吓了一大跳,她本是过来探问小王爷和郡王妃怎么还不去给王爷王妃请安的,然而现在自然不敢问,只惊恐道:“我的老天娘娘……姑娘这……这是怎么了?”

  

  萧云轩哼了一声,对浣娘道:“你和姐姐说吧。”说罢匆匆回房,那边小九儿早猜到发生什么事,一溜烟儿跑出去请御医。

  

  浣娘便抽抽噎噎将事情说了一遍,柳枝眉头也蹙起来,心想这位郡王妃看着伶俐的一个人,怎么心里连点数儿都没有,你身份再高贵,心里再生气,,也犯不上第二天就拿丈夫的姨娘做这种歹毒事,传出去很好听吗?更何况这位姨娘虽然家世不好,身份不高,但那可是太后老佛爷都知道的人物,皇上心里也喜欢着呢,你就敢这么作践?真真奇了,不是说大家子出身?就是这么个德行?

  

  当下连忙安慰了浣娘几句,一边也不进院子,索性回转清玉院,向王爷王妃禀报去了。

  

  这里元媛倒很快就醒过来,只听得外边萧云轩急得变调的声音嚷道:“小九儿这个小兔崽子,平日里看着机灵,怎的这个时候也不中用,大夫是腿瘸了吗?背也该背来了吧。”

  

  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疼,元媛不由得苦笑,暗道果然逞强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哼哼,我这里疼,郡王妃往后的日子大概也不好过。嘿嘿,也知足了,人家都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个女人,转眼间就能报了仇,细想想还真算是不错的结果。

  

  一边想着,听见萧云轩又嚷起来,便忍痛唤了一声道:“云轩。”

  

  这一声比灵丹妙药还好用。一众丫鬟都被从没发过脾气的小王爷吓了个不能动弹,此时听见元媛这一声唤,萧云轩面上立刻堆出笑容,回转身惊喜道:“媛媛,你醒了?”

  

  元媛没好气道:“我只是皮外伤,又不是吐血,之前只是疼的昏了过去,这时候可不是该醒过来呢。”一边说着,见几个丫鬟都聚到自己身边,芳草一张脸还红肿着,不由得吓了一跳,大叫道:“你们怎么还不替芳草敷敷她的脸?”

  

  芳草哭道:“先前只担心着姑娘,究竟我这张脸有什么打紧?不过是挨了几下而已,姑娘那腿可是跪在瓷片子上,这会儿也不知如何了,还不赶紧看看于骨头筋肉有什么妨碍?”

  

  其他丫鬟也七嘴八舌的说话,正乱着,就听小九儿喊道:“都让让让让,陈御医来了。”

  

  萧云轩腾一下站起来,疾步走出去,训斥小九儿道:“竟然耽误到这会儿,等我和你算账。”然后又转向陈御医道:“内子膝盖受了外伤,还请陈老给瞧瞧。”

  

  他在这里说话,里边元媛已急得额上汗都出来了,忙命浣娘芳龄把帘子放下来,接着伸出手垫上丝帕,只听脚步声踏踏而来,她忙道:“只是些皮外伤,让御医大人看看内里有否被牵连也就罢了,那点外伤我也会包扎的。”

  

  萧云轩知道元媛这是为了避嫌,一笑道:“无妨,陈老年纪都能做你爷爷了,且于外伤上极拿手的,有我在,你怕什么?”言罢到底撩开帘子进去,将元媛一双腿盖了薄被,只露出膝盖处,给陈老御医看视。

  

  陈老御医皱皱眉头,心想一向听说敏亲王府和乐融融,怎的也会有这种事?且小王爷竟不怕家丑外扬,找了我来亲自治疗,可见心里对此女极为看重,既如此,下手的那人胆子未免太大了,行事也真是不周之极啊。

  

  陈老御医虽老,一颗八卦之心却仍在熊熊燃烧,一边清理碎瓷妥善包扎的功夫,在心里早就编出一出狗血煽情妻妾争宠的大戏来。

  

  有八卦之心不代表技术不好,身为御医院的外科院正,若非萧云轩这等身份,还真请不来他。当下处理妥当,又开了药方,萧云轩郑重谢过后,方命小九儿亲自送老御医出去。

  

  元媛这里就责怪他太大惊小怪了,且上了药后痛也减轻了许多,这会儿心神大定之下,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对萧云轩道:“是了,你今儿早上该和郡王妃去给王爷和王妃娘娘敬茶请安的,这会儿日头都老高了,赶紧去吧,再迟了不像话。”

  

  萧云轩冷笑道:“她今儿出了这样没脸的事,还指望着我和她一起去请安?可是做梦呢。”

  

  元媛白了他一眼道:“谁指望你和她去请安,只是出了这样子事,王妃和几位侧妃面前也替我分辩分辩,免得人都说我是恃宠生骄,撺掇着丈夫新婚夜丢下郡王妃,这才惹得郡王妃勃然大怒……”

  

  不等说完,萧云轩已笑道:“你是什么性子我娘还不知道?若说认真去分辩,她倒生气了,你放心,有我呢。今儿这便是最后一回了,日后再想这么欺负你,就先踩着我过去,这官司打到皇上面前,我也有分辩。”说完又拉起元媛的手,心疼道:“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就动了气,真跪下去,哪怕拖它一时半会儿呢,我也就到了,也不至于遭这么大罪。”

  

  元媛哼了一声,气愤道:“我便是要跪下去,跪的血淋淋的给她看,她不就是爱看人家这副模样吗?芳草怎么得罪她了?不过替我说了句话,犯得着就让她的丫鬟那样作践?我是寒门小户的女儿,她是王公贵族家的小姐,她心里哪把我当个人看,不过是当成她的猫儿狗儿。今儿我还就告诉她,寒门小户的女儿也是人,也有血性,不是她手里养的哈巴儿……”

  

  她越说越气,想到刚刚看见芳草红肿的两边脸,想到吕淑娴高高在上看她跪在瓷片上的样子,心是彻底的冰冷了。忽听旁边萧云轩柔声道:“好了好了,说着说着又要动气,对身子不好,何苦和那女人一般见识,我原先还怕她心机深沉,藏着不露,专在你不防备的时候下手。如今看来,不过尔尔,况有了这一回事,更不必担心了。从今而后,不过是让她在王府里挂个王妃名儿,吃些分例饭菜而已,不足为惧。”

  

  元媛深吸了一口气,将头靠在萧云轩怀中,喃喃道:“她本是深藏不露的人,不是你昨晚拂袖而去激了她一下,今儿早上断不至于如此。然而虽是气怒之下,却也可见出她骨子里的冷酷,这样人,便如你说的,万万沾惹不得。唉,只笑我当初心慈,想着要和别人共同服侍你,固然也有嫉妒,然而对方却也是二八女儿,如何就忍心霸住你专宠,让她守活寡?还想着只要她不太过格儿,我还要劝着你多亲近她,不瞒你说,那会儿连我自己都笑自己虚伪,明明不愿意的,还要装宽容大量。谁知如今才知道,我竟真是圣母到家了,可惜人家还不领情,如今自己遭了罪,才知道这世上虽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然而到了不能饶的时候,却也不能妇人之仁。”

  

  萧云轩长叹一声,抚着元媛的秀发道:“你看开了就好,以后心里再别这么想了,何况之前我和你说过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怪只怪她那姑姑和表哥一心把她当工具,怪只怪她看不清这其中的道道,非要嫁进这敏亲王府。”

  

  一边说着,就听外面柳枝的声音道:“小王爷,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元媛看向萧云轩,目中有一丝紧张之意,却见他沉吟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轻声道:“无妨,娘亲这人惯是这样,不过是叫我过去说几句官面上的话罢了,你且在这里好生养着,我一会儿就回来。”言罢起身去了。

  

  刚出了院门,却又站定了脚步,萧云轩沉吟良久,忽然回身向院内走去,又对在游廊里坐着的芳书道:“若是等会儿娘娘还派人来找我,你别让她惊动你们姑娘,直接让她去书房找我。”说完,芳书忙答应了,他便悄悄进了书房。

  

  这里柳枝待萧云轩去后,就端着个盒子进屋,先是看见坐在角落里正由着芳龄敷冰的芳草,连忙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惊叫道:“阿弥陀佛我的姑娘,这在咱们府里可是没有的事,怎的就打成个这样儿?郡王妃那手下也忒没心计,下这样狠的手。”

  

  芳莲素来是个嘴上不肯饶人的,听见柳枝这样说,就气道:“这算不得什么,姐姐且请去看看我们姑娘吧,整个膝盖连着下面可都扎透了,先陈老御医过来,在里面足挑出了十几片碎瓷,都是扎透裤子进了皮肉。这也就是我们姑娘和芳草性子老实,摊上我,拼了一条命,也断受不得这气。”

  

  一语未完,浣娘就开口道:“好了你,少说两句吧,姑娘就因为知道你这性子是块爆炭,才命芳草跟了去,谁知她今儿也转了性子,竟就替姑娘说起话来,害的自己白白挨了顿打。”

  

  芳草脸上兀自疼痛,却仍带笑道:“这有什么?不过是挨了几下打而已,寻常大户人家这种事情也不稀奇,你们一个个蝎蝎螫螫的让柳姐姐见笑。进王府前,难道我们没料着今儿这光景?都说好了的,为了姑娘,拼这条命也在所不惜,如今不过是挨了两下打而已,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是中秋节了,梅子在这里祝大家节日快乐,人月两团圆,嗷呜!


不要怨云轩不给郡王妃一点颜色瞧瞧。事实上,以吕姑凉地身份地位,云轩这么呵斥已经算不给面子了。毕竟不能真的休了,也不能动手打她,若是一味骂她,云轩一个大男人也做不出来啊,那句为了你耽误给元媛治病,忒不值了,事实上已经是杀人不见血的言语刀子,锋利到了极点,深深刺伤了吕姑凉那颗宅斗的心啊。


所以了,大家不要来打梅子,5555555555555,打成猪头梅子今天就没办法过节了啊





95


95、第九十五章 ...

作者有话要说:哭,大人们,这是梅子手里这几天才唯一赶来的一点存稿了。昨天晚上发烧,喉咙痛,今天早上六点起来后,头昏昏沉沉的又倒下睡了会儿,还觉着气短,被老妈勒令发了文就去休息,所以留言不能回复了。明天能不能有文,要看今天能不能恢复过来,

  柳枝连忙又安慰了几句,心里就暗自赞道:娘娘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这姑娘可不是普通人。只看她面前这几个丫鬟,说话刚柔并济,便是我们王府里,也挑不出来几个呢,更难得她们就认准了自家姑娘,一般的女孩子家,哪里就敢将舍命这种话挂在嘴边儿?

  

  一边想着,早听见元媛在屋里问道:“是柳姐姐吗?”她连忙答应了一声,就又安抚了芳草两句,方起身往屋里走去。

  

  元媛倚在床上,见她进来,忙欠身招呼。柳枝赶紧按下她,一边就揭开被子,喃喃道:“先前没看清楚,如今倒是让我看看扎成什么样儿了……”不待说完,早一声惊叫,放下那被子一叠声道:“陈御医也是老大夫了,怎的如今连包扎都不好好弄?这腿上分明血都渗了出来。”

  

  元媛笑道:“不妨事,血不过是渗出来一点而已,慢慢等结了痂就好了,估摸着明儿换一次纱布,就没有血了呢。”

  

  柳枝摇头只念佛,眼睛也湿润了,在元媛床边坐下道:“这是怎么说的?不是我说句僭越的话,郡王妃委实太不像了,这还是新婚第一天呢。你也是个实诚的,怎么就真给她下了跪?拼了闹一场,把王妃小王爷都惊动了,那时候即便挨两句训斥,到底不用受这皮肉之苦,哪里就能到这步光景。”

  

  元媛眼中光芒一闪而逝,淡淡道:“柳姐姐,你素日里是知道我的,就是这么个人。今儿我拼着这一跪,换一身血,也不肯让娘娘训我。”

  

  柳枝就不说话了,半晌叹道:“你啊你,就是这么个强性子,我哪有不知道的呢?便连王妃,心里也是清楚的。这不,因为郡王妃去了,没办法赶过来亲自瞧你,就命我带了几味上好的补品,让你这几日都不用立规矩了,在家好好休养一阵子。”一边说着,就将手里捧着的那个大木盒子放在床边桌上。

  

  元媛忙又坐直身子郑重谢了,柳枝就道:“你这会儿正该静养,我不扰你,你放心,经过这件事儿,日后你的日子也不至于难过,这王府里还是王爷王妃当家呢,不至于没有个黑白是非的。”

  

  元媛知道柳枝这些话定然是在王妃授意下说的,心下感动,暗道近来常听府里下人们说小王爷娶了郡王妃后,该自己开府建牙了,如今看来,可万万不能动这主意,不然他每日里政事繁忙,哪里能照顾的我周全,还需要靠着王妃这棵大树好乘凉呢。因心下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让萧云轩在这个时候就出去拼自由。

  

  且说吕淑娴,自从萧云轩说了那几句话,然后抱着元媛扬长而去后,她独自在房中想着,不由得又是心虚又是委屈。暗道今儿这事,竟是我太沉不住气,明明来之前表哥再三叮嘱,说这小妾不同别人,可是一等一的厉害人物,偏我昨晚气昏了头,竟将那些先站稳脚跟深藏不露,慢慢打量以图日后的打算尽皆丢了,这可不是我自己走错步儿了吗?恨只恨小王爷太过无情,哪有新婚夜将妻子扔在房中的,莫说我是皇贵妃的侄女,世宦大族的正经小姐,便是寒薄人家的女孩儿,也不能这么待。

  

  因这样一想,只觉得理又都在自己这边,因也假意哭出几点眼泪,将那一双眼睛揉搓的红肿了,这里嘶嘶的暗暗嚷了几声疼,听见外面丝雨请她去给王妃请安,这才慢慢走出房去。

  

  一路往上房而来,到院里只见柳枝拿了个大盒子出去,吕淑娴虽疑惑,但她现在一心只想在王妃面前恶人先告状,也不及去细究,更何况这是婆婆身前的大丫鬟,此时既从屋子里出来,想必就是奉了王妃的命令出去做事,她虽是郡王妃,却还真没这个资格去细究。

  

  一边疑惑着,就在丝雨软香的服侍下进了屋,一看见满屋子的人,那眼泪顿时就滚了下来,拿帕子掩着嘴,扑到王妃面前跪下,哭泣道:“娘娘……娘娘要给儿媳做主啊。”

  

  王妃正半倚在榻上和几个侧妃姨娘说笑,她先前本是和王爷等着儿子和儿媳来敬茶的,谁知柳枝回来说了元媛的事,王爷一声不响,沉着脸就出去了。剩下那些本来对吕淑娴寄予厚望的侧妃姨娘也都暗暗埋怨这女孩子看着厉害,怎的却不知轻重至此。因待王妃吩咐了柳枝去后,她们就在这里凑趣说话,一边等着到时候看这妻妾大闹的好戏。

  

  谁曾想等了半天,也没看见元媛或者小王爷来诉委屈。倒是郡王妃一个人来了,也不先请安敬茶,就大哭起来。众人心中都叹道:若说手段倒也是有一些,只是太沉不住气,和那受了委屈却选择隐忍的元媛一比,高下立现。

  

  王妃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实在不喜这个媳妇,然而面上却不能过不去,好歹也是皇贵妃的侄女,况且昨夜之事,原本就是萧云轩做得过分。因便命左右扶起了吕淑娴,笑问道:“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我还等着喝媳妇茶呢,云轩又去了哪里?”

  

  吕淑娴抽抽鼻子,拿帕子一边擦眼泪一边抽噎道:“小王爷如今哪里知道我是谁,早就让那个狐媚子勾去了魂魄。娘娘不知道吧?昨儿晚上,新婚之夜,小王爷就去了狐媚子那里,娘娘且来给媳妇评评,这世间有这样的道理吗?”

  

  王妃微微笑了笑,沉声道:“这却是轩儿的错了,只是当日皇上赐婚时,他也满心的不愿意,那倔小子当着皇上的面儿,撩了帘子就走,就连皇上日后也在王爷面前说,真没想到倔起来是这个性儿。想来他少年气性是高傲了一些,日后你软语温言,慢慢也就把他的心给笼过去了,你问问这里的几位娘娘姨娘,哪个不是这样经历过来的?”

  

  几位侧妃和姨娘面色都是一变,知道王妃这是意有所指,心里咬牙,嘴上却都是笑道:“王妃说的是,新娘子万万不要因为这个就存了气,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吕淑娴差点儿把牙都咬碎了,心想什么意思?我被撂了一夜,你当婆婆的,这么几句话就想打发了我?也太偏心了,不但偏你那儿子,更是偏着那个小狐狸精吧?只是心中虽然不平,嘴上到底不敢说出来。

  

  却听王妃又皱眉道:“这是怎么说的?就算昨晚儿生气,怎么今早连茶也不和媳妇来敬?好不好,这里到底是王府,明面儿上也得做到。碧玉,你去把小王爷请过来。”

  

  碧玉就转身出去了,吕淑娴这里一边哭着,一边心里头就觉着发虚,她自然知道萧云轩此时在什么地方,万一让王妃知道了元媛被自己逼着跪瓷片的事儿,只怕不好交差。但转念一想:怕的什么?不过是个卑贱的姨娘,连身孕还没有呢,况小王爷昨晚不在自己这里,就是被她勾了去,自己拿她出气也是应该,谅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过不一会儿,碧玉就转了回来,轻声道:“回王妃的话,小王爷现在香尘院陪着元姨娘,说是元姨娘有伤在身,打发了小九儿过来,让有什么话就问他。“

  

  王妃等人早已知情,却也装作不知道,王妃就皱下眉头,故作生气道:“什么话?元姨娘就病了,这时候也要他看着?你把那猴儿带在门外头,我听听他回的什么。”

  

  小九儿被带在外面跪下,就按照萧云轩教他的朗声说道:“回王妃娘娘,小王爷说了,原是今儿早上要找郡王妃一起来敬茶请安的,谁知进了门儿就看见姨娘跪在一地碎瓷上受罚,问了缘故,只是姨娘去给郡王妃请安,也没什么过错,因此小王爷满心的不自在,连奴才还被骂了呢,这会子正在陪着姨娘,姨娘几次劝他过来敬茶,结果也被骂了几句不争气,也不敢再劝。”

  

  吕淑娴牙根儿恨得痒痒,心想萧云轩你太过分,竟然让一个奴才来传这话,真真是欺人太甚。思及此处,刚要说话,却不防王妃猛的坐直了身子起来,盯着她道:“小九儿说的可是真的?元姨娘犯了什么过错?你就这样罚她?”

  

  吕淑娴吓了一跳,忍不住诺诺道:“她……昨儿晚上勾引了小王爷,让小王爷故意和我生隙,媳妇今早委屈,气不过,就……就想吓她一吓,谁知……就真跪下去了。”

  

  “胡闹。”王妃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一下就把吕淑娴的眼泪说下来了,她呜呜哭道:“儿媳如今想着,这事儿是太过分,然而儿媳的苦楚谁知道?哪有新婚夜守空房的新娘子?如今不过是罚了那么个下贱种子,丈夫苦苦护着不说,就连这满家子人也不给我脸面,儿媳……儿媳在这王府里还有立锥之地吗?”

  

  王妃就又慢慢靠着坐下来,淡淡的话语中透着讽刺,轻声道:“下贱种子?媳妇你可真是不知道轻重,云轩的这个姨娘身份虽轻,却是连太后和皇上都赞赏的人,你难道不知她原本只是小妾,姨娘这个身份是太后赐下的?就连皇上,还亲自请她去御花园,教授那些太监们栽种红薯呢,你或许不把那些当回子事,只可惜,皇上却未必这么想,不信你尽可以去问问你姑姑。”

  

  这一席话不紧不慢的说出来,吕淑娴登时面上就变了颜色,心中暗暗叫苦,不该气盛之下竟忘了元媛的这些子光辉事迹。表哥当日说她一等一的厉害,原也不仅仅是指手段,就是因为她身上这些牵绊,自己怎能一时盛怒大意之下就全忘了呢?还要这个时候王妃提醒。真真是从小到大也没有昨晚儿那般盛怒,冲动之下倒坏了事。

  

  她这里脸色阵红阵白,既不甘心说软话,但是想硬却也硬不起来了。

  

  又听王妃款款道:“你想要丈夫的心,用这些手段有用吗?女人最高明的手段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也罢,你且回去好好儿想想吧。碧玉,把我给郡王妃的红包送过去,我这会子身上也乏了,须得好好儿歇歇。”

  

  吕淑娴一张脸登时又紫涨起来,心知这是王妃对自己不满,连红包都不亲手递给自己,偏又不能不接。且此前因为冲动,已经坏了大事。因涨红着脸接过那红包,还要以礼告退,因出了门,就气的将那封了银票的红包在手中绞了个不成样子。

  

  丝雨和软香一声不敢言语,待回到了郡王妃所住的君兰苑,见自家主子脸都气白了,丝雨放软语劝道:“娘娘且放宽心,想来王妃只是觉着娘娘用的手段狠辣了些,奴婢素来听闻说,敏亲王府是亲王府中最和气平顺的,从没有作践下人的事情生出,娘娘今儿早上也实是冲动了些……”不等说完,被吕淑娴恶狠狠一瞪,立时就吓得不敢做声了。

  

  其实若在平常,丝雨本也没胆子说这种话,然而此时却关系着主子在王府中的沉浮荣辱,自己服侍了主子四年,是在她身边呆的最久的丫鬟,临出嫁前,王妃(吕淑娴的奶奶,扫北王妃)还特地找她过去嘱咐了一番,因此此时方斗胆说出自己的见解,她却不知道吕淑娴心里早已明镜儿似的了。

  

  因局势闹成这样,吕淑娴可谓是一着错,先机尽失,只好暂且隐忍下去,再不敢出头挑衅,就连萧云轩这两日连君兰苑都不进,只去香尘院过夜做事,她也不得不咬牙和血吞下去,只在心里发着狠,暗道萧云轩啊萧云轩,有本事你就不要进这君兰苑,哼,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倒要看看将来我归宁时,你和不和我一道回去,还有皇贵妃那里,将来你要怎么说。

  

  吕淑娴倒是打的好如意算盘,果然,到了第三天,该新婚夫妇回娘家归宁的时候,萧云轩一早就骑上马在门外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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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

  她心中暗暗得意,忍不住就往香尘院里看了一眼,暗道那狐狸精将小王爷栓的再紧又如何?但凡让我和小王爷有了相处的机会,曲意奉迎一下,我还真不信我掰不过他的心,你终究又有什么?连点姿色都没有,哼,不过是几分狐媚子手段。

  

  因这样想着,在马车中越想越美,有意和萧云轩搭两句话,奈何对方走在前面,马蹄得得,竟是半丝停顿没有,因只好暗自隐忍着。好不容易挨到了娘家,心道这一回夫君可再躲不了了,却没料还没张口说句话,萧云轩便对身边的婆子说了句:“好好照顾你们家姑娘”,之后便寻了在府前迎接的父兄径自去了前厅。

  

  吕淑娴牙都快咬碎了,忍不住在后堂向她母亲诉委屈。只是这时代男子为天,她母亲虽然气的也骂,直说要进宫寻皇贵妃为自家女儿做主,然而却终归是不敢去前堂寻萧云轩的晦气。

  

  萧云轩无非是和吕家父子两个说了会儿话,见那父子俩话里话外透着试探,又说萧素睿的不尽好处,他心里烦躁,也不耐烦应付,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辞出来,也不管那父子俩在他身后面沉似水,只说到傍晚仍回来接吕淑娴。

  

  且说元媛,自萧云轩去了后,她这几日腿上的伤已经好差不多了。因便去上房王妃那里坐了一会儿,恰好如霜也抱着儿子在那里玩,小家伙如今已经会翻身了,胖胖的小手小脚在炕上挥舞着,因为身子滚圆,翻身就如同一只小乌龟般费事,逗得王妃和元媛都笑个不住。

  

  几个人言谈间难免说到了吕淑娴,元媛也不在意,这时候自然要露出她自己的贤惠一面,王妃却知道她心里是不平的,也不点破。

  

  正说笑间,忽听柳枝进来回到:“娘娘,先前在房山那边的庄子,因为隔着我们太远,如今又要和乌拉国开战,因此听您的吩咐,刘管家已经过去把产业都卖了,人也都带了回来,娘娘看要怎么安置好。”

  

  王妃笑道:“这事交给元媛吧,只是你的腿到底碍不碍事?看刚刚还是着人扶着走路的。我都让柳枝吩咐过了,不用你来立规矩。”

  

  元媛笑道:“这不是在那院子里闷着吗?又不敢劳娘娘和侧妃娘娘一天两次三番去探看,正好也走走路,兀自养着,反而更不好呢。若只是安置些人,我倒也勉强能胜任,就让那些婆子丫鬟们先去我院里吧。”

  

  王妃点头笑道:“好。你既这么说,日后也就别躲懒,这府里的事情倒要多接过手来,仍像以前那样吧。”

  

  元媛心知王妃是要自己把一些权力接过来,这样那吕淑娴日后便不敢十分的为难自己。因答应了,又说了会儿话,就和如霜辞别出来。

  

  及至到了自己院中,还不等进去,就听见闹哄哄许多人声,她皱了下眉头,正寻思这些人为何事在这边议论,忽然于人声中听见一缕哭声,竟似是芳龄的声音。

  

  元媛大惊,复又大怒,暗道这些人忒不懂规矩,我即便是个姨娘小妾,也是她们能看不起的?敢情都是如当日庄乾李嬷嬷那样的恶毒人,如今竟在这里就敢欺负我的丫鬟。因想到这里,就紧紧抓住浣娘的手,一瘸一拐走进院里,沉声道:“都住口,吵嚷什么?”

  

  院里聚了一大群人,正在那里不知议论什么,忽见一名穿着不俗的姑娘走进来,虽然姿色平常,一张粉嫩脸蛋儿却流露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便知这定是小王爷的姨娘,据说现在在王府中当一部分家的那个女孩儿了。

  

  当下立刻不敢再言声,都低头不语。忽听院门外吴瑞达的声音道:“回姑娘的话,小的刚从矿上回来,那边伺候的人手不太够,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和娘娘说声,将这些婆子男仆调些过去伺候。”

  

  元媛自然知道玉矿此时是王府第一等大事,又是吴瑞达亲自回来,因便对浣娘吩咐了几句,浣娘就出来,先给吴瑞达行了个万福,方细声道:“姑娘说,让吴管家尽管挑人吧,那些男仆全带了去也成,不够再来说,那些婆子,待姑娘拣选完,训完话,她亲自挑几个送你,只不知你想要几个?”

  

  吴瑞达看见是浣娘出来,一张憨厚英俊的面孔不由有些泛红,手足都没处放似的,喃喃道:“这个……凭姑娘做主吧。”

  

  浣娘点头应了,也是有些不自在,只因为她刚刚在元媛身边,加上自己又是个寡妇,不比那些没出阁的丫鬟要顾忌那么多男女之防,所以元媛方派她出来,其实心里是十分羞窘的,暗道李嬷嬷汤嬷嬷那两个老货,这时候儿要用她们,一个也不见了,回来必要和她们掰扯掰扯。

  

  因见吴瑞达也没话说,她便道:“吴管家若没别的话,我便去告诉姑娘了。”说完却见吴瑞达飞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但马上就又低下头去,红着面孔道:“没……没什么了?若……若有我再……来找姑娘……”一边说着,就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还险些儿撞到树上,倒似是落荒而逃一般。

  

  浣娘奇怪,思及他刚刚猛抬头看自己的那一眼,面孔却也忍不住泛出桃红之色,暗道这人也真是,又不是第一天看见我,无端端的,倒让人怪不好意思。一边想着,待脸上热度退去,方回来元媛这里报告。

  

  彼时元媛正坐在院中凉亭下,芳龄红肿着眼睛,在她面前说些什么。浣娘就走上来,将吴瑞达的话和元媛说了,又对芳龄笑道:“是了,刚刚在外面就听见你的哭声了,你也忒老实,还能让外人欺负到这地步,芳书芳莲芳楠平日里嘴巴像刀子似的,这时候儿怎么又都哑了?”

  

  芳书芳莲等都笑道:“这可不干我们的事,芳龄是喜极而泣,我们倒出的什么头。”话音落,芳龄便笑道:“姐姐,我刚刚才和姑娘说了,不为别的。天可怜见,我今儿竟然在这地方见到我表婶,这一晃眼,都快过去小十年了,我们原都以为,这辈子再见不着了的。”

  

  浣娘当日没去芳龄家,但日后也听元媛和芳龄说起过这事儿,不由得笑道:“既这样,那是大喜事啊。不知在哪里,快请出来我们见见。”

  

  芳龄笑道:“我表婶也是为奴的人,哪敢当这个请字,我怕别人知道了,说姑娘不公,因此这时候儿还没引过来,等姑娘都分派完了,再领她来见你们。”

  

  浣娘点点头,笑道:“龄丫头越发沉着谨慎了,这原做的也对。”话音落,只觉一阵秋风吹来,便扶起元媛道:“有什么话回屋里说吧,毕竟秋风凉爽,你这身上还带着伤呢。”

  

  元媛就起身回屋,一番分派下来,芳龄方带着一个媳妇子过来,看年纪似在四十上下,长的十分平平,黝黑的肤色。元媛暗叹道:也幸亏她长的平常,不然还不知道被卖去什么地方呢。

  

  因就对芳龄道:“虽然当初是卖倒的死契,但我若和王妃说了,娘娘想必也不会驳我的面子,只怕连身价银子也不要,直接就放出去了呢。你如今就送她先回家一趟,你们家人团聚了,看看若家里缺人手,我便放了她去帮你们的忙。若是家里地不多,不缺人,倒不如放去康源庄子上,那里离你们家里近,每个月好歹也有一两银子的进项,你看如何?”

  

  芳龄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我的好姑娘,你真真儿是替我把每一步儿都料到了,我还能说什么?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今儿就能走,姑娘别怪我急,我真是一刻都等不得,不知道表哥看见表婶,会高兴成什么样儿呢。”一边说着,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元媛笑道:“你看你急的。”说完看一眼那媳妇,见她也是满面期待之色,她心里叹了口气,暗道和儿子分别近十年,这位娘自然也是恨不得插着翅膀飞回去了。因想了一想道:“也罢,我原本想让小九儿送你们回去,也让你家里人看看他,如今既然你们着急,恰好吴管家等下也要回去庄上,你们便跟着他走吧。”

  

  芳龄听元媛这么说,本来动了心思,她也想让家里人看看小九儿,但一则想到两人虽然定了亲,毕竟王府规矩大。二则婶婶和哥哥分别近十载,先前就说眼睛好悬都没哭瞎,如今自然是心急回去见哥哥嫂嫂,因也只能按照元媛安排,当天下午就跟着吴瑞达回去了。

  

  这里元媛无事做,就和浣娘等人做了会儿针线,又拿过瑶琴拨弄了两下,先前萧云轩教她抚琴,刚刚学会一首曲子,只是中间也有几处跑音的地方。元媛十分惭愧,萧云轩却不以为意,只说她短短时间能练到这个地步,殊为不易了,真真做了一个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典型夫君。

  

  因一直等到傍晚,元媛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萧云轩和郡王妃今晚会不会回来,刚想到这里,就听见门外芳书的声音道:“小王爷回来了?”

  

  元媛连忙站起来,看见萧云轩进门,就带笑问道:“怎么?没在吕府过夜?”

  

  萧云轩呵呵一笑:“我想着你,她的房我还没进过,怎么就肯在她家过夜。”话音落,就听元媛笑道:“虽这样说,难道这缘故还能拿到丈母娘面前?你必是还有别的理由。”

  

  萧云轩点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明儿有大朝会,研究往边疆派援兵的事情,谁敢耽误我?那吕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元媛因为萧云轩大婚的事儿,所以早把边疆开战丢到了脑后,萧云轩平日里回来也不说这些事情,她也不问。此时听见丈夫说的郑重,便忍不住问道:“是了,之前说乌拉国夺了咱们三座城,皇上已经把大军派了出去。如今战事到底怎样?怎的又要发援兵?难道我们竟败了不成?”

  

  萧云轩拧着眉头道:“倒也没说一溃千里,但数十场战斗,我们大宁朝军队倒的确有些儿处在下风,那乌拉国韬光养晦,这一次发起战争,倒似准备十足,因此我们没讨了好,不过没关系,明天大朝会决定派援兵后,大概战局就可扭转过来。”

  

  他这样说,元媛就放了心。忽听小九儿的声音在外面悄悄道:“姐姐,芳龄去哪里了?”

  

  元媛横了萧云轩一眼,小声嘟囔道:“你管管你那好随从吧,每日里找各种理由来这儿,就盼着见芳龄一眼,究竟又不能让他们自在说话儿,什么意思?让李嬷嬷汤嬷嬷看见了,心里又不自在,去王妃侧妃们面前参我一本,到时候不但我没脸,你也逃不过去,于他们小儿女又有什么好处?”

  

  萧云轩笑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何况小九儿还不是英雄呢,不过是悄悄儿瞅一眼,也没作怪,你怕什么?万事有我担着。”说完听见外面芳草正经答说回去了,小九儿就急着道:“什么事儿就急着回去?怎么不等我送她?”

  

  元媛忍不住笑道:“这是你的奴才么?看看看看,如今眼里心里哪还有你这个主子?张嘴闭嘴就是芳龄。”说完萧云轩只一笑,也没出去责怪小九儿,显然对这个伶俐的心腹小厮颇为放纵。

  

  


作者有话要说:再有两三章,云轩就要上战场了吧。


泪,梅子的咽部化脓了,昨天烧了一天。今天早上烧退了,就偷偷摸摸的赶文,老妈要知道会砍了我的,大人们要用留言来安慰梅子啊,5555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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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

  当下元媛就将芳龄婶婶的事情说了,萧云轩道:“既如此,过两日你腿好了,让小九儿送你回去庄子上一趟,顺便儿接她们回来,苏以前天来信说,地都买好了,想问你怎么安排,这事儿我不管,凭着你去弄,只是有一样,不过图个乐呵,倒不用太在意赚钱的事情,有我,有王府,你还担心这辈子没钱花吗?”

  

  元媛答应了,不一会儿丫鬟们传上饭来,夫妻俩吃过后安歇,不提。

  

  转眼间过了三天,元媛不用拄拐也可以走了。因看天气还好,萧云轩就命小九儿送她和芳草浣娘回庄子,芳书芳楠也吵着要回去看看。元媛又想着也该带顾雁南回去看看顾盼儿和江月枕,因此准备了半日,一行人方动身启程。

  

  元媛的等级观念不强,向来和浣娘芳草等一处起卧,并没把她们当成丫鬟看待。她又不愿招摇,因此几个人就坐了一辆马车,顾雁南和小九儿带着几个护卫家丁骑马跟在旁边护着。

  

  马车在大道上缓缓行驶,路上人见了顾雁南的美貌,大姑娘小媳妇都忍不住悄悄看一眼。小九儿就笑道:“我常听小王爷说前朝有个很出名的美男子,结果那城里的姑娘媳妇每次看见他出行,就忍不住尖叫,朝他扔一些自己的心爱之物,然后你猜猜,他是怎么死的?”

  

  顾雁南疑惑道:“怎么死的?无非老死病死或者被人害了,是了,难道他竟是触犯了律法,被砍头了?”

  

  小九儿含笑摇头,顾雁南连猜了十几种死法,都没中,不由得有些面上发红,小九儿知道他是个心气高且容易害羞的,就哈哈笑道:“怎么样?难住了吧?实话告诉你,这人不是别的死法,是被那些爱慕他的大姑娘小媳妇活活砸死的。”

  

  “这可是胡说。”顾雁南也忍不住笑了,摇头道:“你就来哄我,当我不知道吗?既然那些女子爱慕他,只有呵护他的道理,怎会去砸他?便是赠一些心爱之物,无非是香囊香袋,了不起是玉佩饰物,哪里就能砸死他?”

  

  小九儿洋洋得意道:“看,你这就是不通世情了吧?就想着香囊香袋,玉佩饰物,都是些华而不实之物。人家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讲究的就是一个务实,砸香囊香袋有屁用啊?哪赶得上砸些白菜黄瓜,回去炒了就能吃。既然白菜黄瓜能砸,那头菜南瓜冬瓜西瓜都可以砸嘛,既是美男子,定然是如你这般袅娜风流,哪里禁得住那么大的瓜……”

  

  不等说完,车里听着的元媛等人已笑软了。顾雁南也才寻思过味儿来,气的追着小九儿打道:“你竟然拿我打趣,站着,看小爷打死你。”

  

  小九儿一边勒着马小跑一边笑道:“别打别打,小心我在大街上喊一声,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连菜篮子都扔过来,到时候你也就和前朝美男子一样儿的死法了。”

  

  “这猴儿越来越了不得。”浣娘笑的倚在元媛肩上道:“姑娘回去正经该让小王爷禁管禁管他,都订了亲的人,哪里来的这许多淘气?”

  

  芳楠却笑道:“我倒觉着有趣,这一路上也寂寞,有了小九儿和顾公子说笑,咱们就不闷了。”

  

  话音刚落,忽听马车外一声惊喜大叫道:“雁南,真的是你?今儿怎么出来了?哈哈哈,真的是太巧了。”笑声清朗悦耳,一下就让车里的几个女子愣住了。

  

  当下都忍不住拿手挑起帘子往外看,只见一个高鼻深目的公子大踏步来到顾雁南面前,顾雁南也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一边拱手,就和对方寒暄了几句。

  

  哇,混血帅哥啊。

  

  元媛在心里叫了一声,就听浣娘疑惑道:“奇怪,这可不是咱们中原人士,看上去倒像西域那边的,难道是从波连国过来的?”

  

  “波连国?不应该是波斯吗?”元媛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听浣娘奇怪道:“波斯?波斯是什么?西域那儿只有一个波连王国啊。”

  

  “哦,我只是随口一说,不用在意。”元媛讪笑着,心想呸呸呸,又犯老毛病了,你以为是在倚天屠龙记里呢?还波斯,要真有波斯,这会儿大宁朝应该是明朝还是清朝啊?

  

  “没想到这波连国的男儿倒也蛮好看的呢,成日里只说他们是化外蛮夷。”芳莲忽然开口,脸上全都是兴奋的红晕。只因汤嬷嬷李嬷嬷不在这里,她也胆大起来。

  

  芳楠笑道:“可不是的说,且咱们的话讲的也地道,真不知这人怎么学来的,我以前听芳龄说,她爷爷曾经见过一个西域人,说咱们话舌头都不会打弯的,难为这人竟不大舌头。”

  

  元媛放下帘子,心想这哪是丫鬟,放在现代这就是俩花痴啊,看见帅哥美男眼睛就发直。正想着,却听顾雁南已经和那人告辞,然后重新上马,马车就又辘辘行动起来。

  

  待出了城,元媛放在车里问顾雁南道:“弟弟,那人是谁?你平日里也少出门,怎能认识他?”

  

  顾雁南在马上有些害羞的笑了笑,轻声道:“他叫朗阔,是从西域波连国过来的,仰慕我们天朝文化。上次小王爷和我一起去望江楼吃饭,偏半路上被人拽着不知去哪里说话,我遇到几个不成器的纨绔,让他们调笑了几句,幸亏遇见他,才得以解围。说来也好笑,他还特意给自己起了咱们的名字,叫向山川,说立志要游遍名山大川呢。”

  

  元媛“哦”了一声,却听小九儿笑道:“姑娘放心吧,那朗阔公子我也暗中查看过的,为人十分爽侠仗义,不碍事的。”说完听顾雁南问他何时查看的?他便笑说道:“自然要好好查看,小王爷就和你出去了一次,离了那么一指头功夫,就害你让人缠了,哪里还敢不仔细,因此你日后和这位公子相交,自然是要打听查看清楚,确认没妨碍才放心,不然慢说顾姑娘江先生那里,就是王妃王爷面前也交代不过去啊。”

  

  元媛生怕顾小弟面上柔顺心里叛逆,不喜欢萧云轩如此关心。刚要劝说几句,却听顾雁南微笑道谢,不由得耸耸肩,心想这顾小弟真是一个乖巧的小正太啊,在现代,像他这个年级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子,可正是青春叛逆无比旺盛的时候呢。

  

  这也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元媛怎也没想到,日后这位向山川竟然会是那样一个大人物,更没想到因为他,皇宫王府中会发生那件天大的变故。

  

  第二天回到庄子上,这一次王妃等没过来,那些庄子里的下人都随便雀跃多了,一茬茬的来拜见元媛,好不容易诸般琐事都弄完,元媛方觑着空儿,将苏以请到花园中,和他秘密商议那些买地的事情。

  

  苏以就把账本拿出来,对元媛道:“遵姑娘和小王爷的吩咐,地契倒都是写我的名字,但也备好了转让的条约,我已签了名字,只要姑娘和小王爷签了字就好,这个千万收好了。”说完就递过一大沓子契约。

  

  元媛笑道:“你也太小心了,我和小王爷自然是放心你,才将这件事交付于你,何用备这种东西?”说完,听苏以认真道:“虽是如此,该做的自然要做,小人也知道姑娘和小王爷放心小人,因此更要做的滴水不漏,否则何以报答姑娘和小王爷的知遇之恩?”

  

  元媛听他如此说,知道这人素来是谨小慎微惯了的,也就命浣娘收起那些签好字的转卖契约。然后细听苏以说明都在哪里买的地和庄子。

  

  元媛之前交给苏以的有三万多两的纹银,这倒不全是她的私房钱,有一半是萧云轩给她的。只是没告诉王爷王妃,萧云轩的本意就是让元媛随便玩玩,三万银子在他眼里,不啻九牛一毛罢了,哪里会放在心上。

  

  但苏以倒的确是仔细用心,他知道自家这位姑娘于农耕上似乎有些经验,因此各类田地都买了些,还买了两个山头,几个小湖,以及湖边的几处庄园,却不是在这附近,而是临近京城的郊外,那里的地价自然比康源城外这里贵一些,元媛本以为三万银子多说能买两顷地,却没料到苏以竟然买了五顷地。听元媛质疑,他忙笑道:“姑娘别多心,我可没有一句话连着王府,实在是这些地都是主人家有急事要卖,所以便宜了些,没有急事的那些家,就也只能多给些银子了事。”

  

  元媛这才放心,苏以就道:“如今眼看到冬天了,明年就该下种,但不知姑娘用这些地干什么?早和我说了,我也好预备预备。”

  

  元媛沉吟道:“我暂时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着在其中一块地上先建些温室,种一些时鲜的蔬菜果子,却不是为了给我们吃,而是拿到市面上卖。那些穷人家哪里有钱建温室,但若让他们多拿几个铜子买青菜,在这太平盛世,自然是不难的。”

  

  苏以眼睛一亮,呵呵笑道:“姑娘这话真是让小人茅塞顿开。这倒的确是一条生财之路。有钱建温室的人家,哪里会去在乎这么点小钱,然而若在一片地上都建了温室,获利也就很可观了,且这温室又不是只能用一年,年年冬天都能用的。”

  

  元媛点头道:“正是这话,既然要赚钱,自然不能只想着赚粮食那些小钱,要赚就赚大一点的。我还有个主意,我知道市面上有些药材,都是十分昂贵的,例如人参,天麻,鹿茸等,穷苦人家都养不起。我的意思是,你让一些乌拉人去猎些野鹿或者麝之类的养起来。然后把人参天麻等也种了,除了建温室的,其余的地都用来种药材,天下药物何其多,这些地只怕还不一定够呢。”

  

  苏以紧皱着眉头,听元媛说完,便苦笑道:“姑娘这想法倒是好的,只是从没听说过有种药这一说,寻常草药还好,但人参天麻红花这些,谁会种呢?便是种了,那效用也比不得在山里长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参,谁肯用呢?”

  

  元媛笑道:“我这个主意由来已久,在京城偶尔出去的时候,也曾去过药铺打听,且莫说这些可遇不可求的珍品药材了,就是普通药,也有许多是供不应求的。更何况这些珍品,那么昂贵的价钱,老百姓们就是需要也买不起,如今我们要种起来了,寻常药材一年一收,人参灵芝之类的就是几年一收,或五年,或十年,即便效用比不上百年的,它也是人参灵芝,便宜些价钱,卖给那些中等百姓人家,岂不好?你不用慌,我心里都有数的,回去后我和小王爷仔细商量商量,拟一个种药的名单给你,什么药多种,什么药少种些,我都详细告诉你,终究这事情也不急。”

  

  苏以见元媛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就诺诺答应。元媛本想把那两个山头种嫁接水果,但转念一想:一口吃不下个胖子,自己倒也别太贪心,那些嫁接水果什么的,慢慢来吧,别一下子都说出来,吓坏了这眼睛已经瞪得老大的管家。说到底,这一次也不过是来看看苏以都买了些什么地产庄院而已。

  

  当下商议定了,苏以就辞别了元媛,他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大忙人,不仅庄子上的事情要总揽全局,矿山上那边也不可少。

  

  到傍晚的时候,小九儿和芳龄回来了,恰好在兰萱院外看见了吴瑞达,小九儿便笑道:“吴大哥,这是刚从矿上下来的?奇了,我听说你在那儿忙的脚打后脑勺,怎么还有功夫回来给姑娘请安?更何况姑娘本不在意这些的。”

  

  吴瑞达看了小九儿,脸色忽然就有些紧张,期期艾艾道:“没……没什么……虽说姑娘不在意,终究……礼……礼不可废,我……我从矿上带了几对镯子下来,是……是我买的,价钱倒的确是……是通融了些,送给姑娘们戴着玩,正好你来了,就……就帮我拿进去吧。”

  

  他俩这里说话,芳龄就在旁边听着。小九儿打了个嗨声道:“这事儿怎么能托我?你正经该找芳龄才是。”说完芳龄过来,接过吴瑞达手里的那些镯子,听他嗫嚅道:“给姑娘们的镯子我……我都写好了签子,龄姑娘只……只按着签子给大家就是,我……矿上还有事,先……过去了。”

  

  说完又往兰萱院里看了一眼,却是拔脚走了。芳龄这里只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夕阳暮色下,发现这些镯子的成色还真不错,非是拿寻常货色来打发自己等人的。不由笑道:“真真吴管家是个忠厚人,先前姑娘受欺负的时候,也只有他记着往这边庄子里送东西,如今又想着我们这些丫鬟,实属难得。”

  

  小九儿却摸着脑袋疑惑道:“吴大哥自然是好人,但这事儿却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他哪里有这份玲珑心肠?且无缘无故怎么送你们镯子?要镯子,姑娘只要吩咐一声不就得了?这玉矿可是咱们府里的。奇怪,这事儿里却透着蹊跷。”

  

  芳龄听他这么说,也自疑惑起来,想起一起回来时,偶尔吴瑞达问自己的几句话。心里头不由得有了猜测,只是没和小九儿说,眼看着进了后院,她便道:“行了,你回去吧,我这就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哭,终于还是破了例了,昨天在老妈的严密看管下没有更文。好在经过充足休息,今天总算强多了,大家不要嫌少,真的是梅子尽最大努力赶出来的了,OTZ,留言也不回复大家了,马上吃了饭就要出门,5555555555555,事儿还都堵在一起等着办呢。




98章



小九儿满不在乎笑道:“怕什么?爷都默许我去你家了,还这么避着人……”不等说完,让芳龄横了一眼,听她道:“总是王府人家,哪里能这般随便?传出去,连姑娘和小王爷的名声也跟着咱们受损不成?如今我们能这个样儿,也就很不像了,多亏两位主子纵容着,你还想怎的?”


小九儿吐了下舌头,笑道:“那行了,我不进去了,真真跟着你们姑娘学的,这嘴巴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让人无可反驳。”说完就转身走了,自去找顾雁南不提。


这里芳龄进了来,姐妹们几天未见,自然十分亲热。彼此说了话,见了元媛。元媛也十分高兴,就问她和表婶回家的情景。


芳龄便感叹道:“姑娘你是没见着,我带着表婶回去,一家子都懵了,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及至知道不是梦,我表哥和表婶抱头哭在一处,合家没有不哭的。当日表婶离了我们,爹娘和哥哥虽然嘴里说要找寻替她赎身,其实心里都不抱希望了的,谁能料到如今都快十年了,竟然真的还能聚在一起,都说是天大的造化,是姑娘降得福……”


元媛笑道:“和我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什么观音菩萨,还降福呢?我要有福我先就自己个儿享了。”一句话说的众人笑起来。元媛又问芳龄她表婶到底怎么安排,若是要赎身,这就把卖身契给她。


芳龄道:“不用了姑娘。我表婶听我一路上讲了你的事情,还有咱们王府的行事。就定下要在庄子上帮忙了。回去我爹娘也说地里的活计他们忙着,人手尽够用,意思仍是让表婶在这里,一个月还有几钱银子呢,又离家近,无论人来看她,或是回家住一日都使得。”


元媛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异议,正想让芳书去厨房传饭,忽听芳龄道:“是了,就顾着说家里的事情,竟把这事儿给撂在了一边。”说完起身出去,将那盒子拿进来,一边笑道:“回姑娘,这是吴管家特意从矿上买了来送我们的,姑娘也有,才在院外碰见他,就托我送进来了。”


元媛奇异道:“吴管家?他怎么忽然想起送我们镯子了?虽然他在矿上,却也用不着想着我们,这里谁还缺这个戴的。”一边说着,就将盒子接了过来,听芳龄道:“吴管家细心着呢,说里面镯子都标了签子,让我按照签子发放,姑娘说,这可是不是一件奇怪故事儿?”


元媛慢慢点头,打开盒子看去,只见都是上好的翡翠玉镯。标着几个丫鬟的名字。这做法其实十分不妥,吴瑞达作为一个外男,就这样将姑娘们的名讳写出来,实在是有些冲撞,只不过敏亲王府算是宽厚的,若摊上那规矩严谨的王府,仅这一条,便够问罪了。


元媛越发不解,待看到给自己和浣娘的镯子,不由心里一动,恍惚明白了原因。


当下也不说破,就将镯子给丫鬟们分了,大家开心之下,倒也没发觉浣娘的镯子比她们几个的都好。一时间传了饭来吃完,浣娘掌了灯,元媛因下午做针线有些累,就在灯下看了会儿书,正看到得趣处,听浣娘道:“姑娘,快到亥时了,赶紧睡吧。”


元媛把书放下来,看看屋外只有芳龄芳草两个,她就直起身子,对浣娘道:“你觉着吴管家这个人如何?”


“吴管家?”浣娘有些惊讶的抬头:“他是个好人,姑娘怎么这么问?”


元媛抿着嘴儿笑道:“是好人不假,若是把你给他,你可愿意么?”话音未落,就见浣娘脸上一片苍白,往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到床上,急促的喘息了几口,方低声愠怒道:“姑娘,这种玩笑也是开得的吗?传出去不但我没脸见人,就连吴管家名声也跟着受损。”


元媛撇撇嘴,心说封建制度害死人啊。一边就耐心劝道:“浣娘,你别傻,你从前嫁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样儿?为他守节你值得吗?你再想想你那公婆是怎么对你的?要为这样人抱着一生守寡的念头,可真是傻了。我看着吴管家对你倒像是有意……”


“姑娘又乱说话,分明今晚儿也没喝酒,怎么胡话说起来就不停了?”浣娘没好气的顶了回去,她从未这样顶撞过元媛,此时情急之下失态,实在是因为心中惊涛骇浪不能自已。



“你不信么?难道你没发现?你那镯子和我的成色差不多,比芳草芳龄她们可强太多了。我之前就疑惑,吴管家是兰嬷嬷的儿子,这些大家里的规矩他不可能不明白,因何竟敢就把丫鬟们的名讳写上去?如今想来,必定是怕不写名字,就把你的那一份和她们混了,只从这一层上,还看不出他的心思来么?”


浣娘道:“姑娘虽聪慧,也没有事事都猜中的道理,你只因撮合了芳龄和小九儿,弄得心里存了月老心思,若说给莲丫头书丫头她们找门好亲事,原也应当,怎么倒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何况我又是什么好的?一个被夫家休出门来的女人,且不管有没有什么苦楚缘故,这名声就吓死人……”越说越觉得悲切,到最后忍不住低泣起来。


元媛心想古代的女人啊,真是不明白她们怎么想的,因想了想,就来到浣娘身边,款款劝她道:“浣娘,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天了,我以为你好歹也能受点儿潜移默化,不指望你奋起和命运抗争,自己去相一个好男人。只是如今是别人相中了你,怎么还开口闭口自己被休出门来,没有好名声呢?更何况是你公婆丈夫有眼无珠,白瞎了你,如今却要把罪过都往自己头上揽,可知跟了我这么些日子,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若不喜欢吴管家也就罢了,但你这个模样儿,只怕连自己喜不喜欢人家都不知道,就直接开口拒绝,我倒是觉得可惜。”


元媛刚说到这里,浣娘就擦了眼泪道:“我知道姑娘是女儿里头独一份儿,是好样的,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再学不会你那般洒脱,吴管家也看不上我,这镯子的事情不过是误会罢了,求姑娘千万别问着人家去,那我可真就是没脸见人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元媛抚着额头长叹,忽听芳龄芳草走进来,芳龄就笑道:“浣娘姐姐说吴管家对你没意思,我却觉得不是,先前跟着他的马车一路回来,路上和我没说几句话,凡开口就不离你,问我你性情怎么样,平日里跟着姑娘都爱做什么?我说了你的经历,他还跟着生了一会子气呢。你看看,这是误会二字就能解释的吗?我觉着姑娘说的对。”


“都是姑娘的疯话,把你们两个也引出来了,还不快回去睡觉。”浣娘越发羞不可抑,将两个丫鬟一个个都推了出去,又把元媛也推回床上睡觉,只说“这事再也休提,再提我就恼了。”元媛芳龄无奈,不一会儿便睡去了,她这里却是辗转反侧,思想着元媛和芳龄的话,心里忽冷忽热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竟是一夜也不曾睡。


因第二日起来,眼圈儿就有些发黑,元媛心中大喜,知道她是夜里没睡着,却也不问,生怕臊着浣娘。她心里想着就怕你不琢磨呢,你若心如死水,我这烧火棍子就是烫秃噜皮也没用,你但凡琢磨了,才说明这事儿大有可为。


虽说促成了芳龄的好亲事,也说过要帮余下的几个丫鬟寻个好人家。但元媛并非就是做媒婆做上瘾了,之所以对浣娘这事情如此上心,是因为她除了怒其不争之外,更多的,是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无尽的同情,更何况从自己穿越过来,就是她陪在身边,心里自然希望她能够有一个好归宿。


说起来,浣娘也不过才三十一岁,比吴瑞达还小着两岁,然而平日里心却如槁木死灰一般,元媛做剩女的时候不觉着这有什么,但自从和萧云轩夫妻和睦之后,就觉察出这爱情的好处来了,何况还有每日里春风满面的小九儿和芳龄,她就越发觉得浣娘孤苦,如今忽然就从天上掉下了这么个机会,哪里肯轻易放过。


依照她的心思,本是想在庄上多住几天,给吴瑞达和浣娘营造一个感情交流的机会,哪怕不能说话,远远看两眼也好。谁知天不从人愿,第二天只住了一天,王府里就打发了萧云轩的另一个小厮过来,苦着脸对元媛道:“姑娘,爷说您的事儿要办完了,就趁早儿回去吧,他如今事情多且烦乱,没有您万万不行的。”


元媛虽然心里甜蜜,但也觉着萧云轩看自己未免看的太紧,明明当日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分明说的是:“到庄上来住几天的。”谁知两天没到黑,这就催着自己回去,也亏这小厮骑术高明,不然怎么赶过来的。




小九儿却是知道内情,在帘子外笑骂道:“少来了,你还不和姑娘赶紧说清楚缘故呢,只让姑娘疑心爷看着她,你担待得起吗?”


那叫凌哥儿的小厮就摊手道:“你既这么说了,敢情是比我还明白呢?何不说给姑娘听听?我就不信你还会算命,这会子倒来挤兑我。”


小九儿哼了一声,冷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咱们爷可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纵然想念姑娘,也不至于这么催命似的催着,叫我看,必是咱们那位郡王妃娘娘不知道出了什么幺蛾子,爷不胜其烦,这才让姑娘回去。”


那凌哥儿听小九儿这么说,就一拍大腿,竖起拇指道:“得,赶明儿你可以去天桥下摆摊算命了。”话音未落就被小九儿轻踢了一下,听他笑骂道:“越说你还上来了,我也不过这么猜着,怎么?难道咱们那位郡王妃还真不要脸了不成?”


凌哥儿苦笑道:“可不是么,说出来姑娘们都不带信的。小王爷五更上朝,为了躲娘娘,日暮时分才回家。结果一回家就缠上了,不管小王爷脸子有多冷,就是笑着往跟前凑,躲到香尘院都没用。还说她是郡王妃,除了王妃娘娘的上房,哪里去不得。小王爷都快让她缠的喘不过气了,偏骂也没用轰也没用,且人家也不哭不闹,就是陪着笑脸在你身边伺候着,你说这是不是要了命?”


元媛心道:是了,这方是萧素睿表妹的真正手段呢。我就说她要是像新婚头一天就让我跪瓷片那般无能,皇贵妃和她那表哥怎么可能把她送过来。既如此,我倒还真不能在这庄上多待,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其实烈男又何尝不怕缠女,最怕再有几位侧妃姨娘推波助澜,不行,今时不同往日,我可不能因为贪图快活自由,就把心爱的男人拱手让给那么个心如蛇蝎的女人。


因想到这里,就笑道:“既是这么说,左右我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事,不如明天收拾了就回王府吧。小九儿,你带凌哥儿下去吃饭,安排他住宿的地方,可怜跑了这一整天。“


因第二天急着赶回王府,浣娘和吴瑞达这事儿就暂时先放了下来。一路风尘仆仆,饭也顾不上吃,好在轻车简行,到日暮时分就已经赶回到王府,正碰上吕淑娴往香尘院去,看见元媛在院落前下了轿,这位郡王妃眉目间的厉色不甘转瞬即逝,旋即就上前笑道:“妹妹回来的倒快,我以为怎么着也要好几天呢。如何?腿上的伤可好了吗?都怪姐姐那天急怒攻心昏了头。唉,若说起来,乡下最适宜养伤的,怎么不多住几天?”


元媛听了她这夹枪带棒拈着浓浓酸味儿的一番话,心里冷笑,面上却也摆出亲热模样,笑道:“劳姐姐记挂了,你知道妾身出身微末之家,早前吃过多少苦,这点子伤算得了什么?比不得姐姐身娇肉贵的。只是乡下确实好,妾身原本也打算多住几天,没奈何小王爷死命催,去的时候就派了小九儿,明为护着我安全,其实我知道是为了催我的,结果两天不到黑,又派凌哥儿去催我回来。妾身哪里还敢怠慢,只恐他没了我服侍,身上不自在,这才一路风尘的赶了回来。”


一番话说完,气的吕淑娴眼前金星直冒,一口贝齿险些咬碎了,暗道赶路赶得这么急,怎么就没摔死你个狐狸精。萧云轩啊萧云轩,你欺人太甚,这两日我陪着笑脸在你身边,哪里服侍的就不如这狐媚子?


99章


元媛可不管吕淑娴这会儿有多难受呢。既和对方已成仇家,她再没有任何悲悯的想法,对方想往自己身上扎刺儿,那自己就往她心口上戳刀子。无论是在现代还是穿越到这里,元媛向来奉行的准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若犯我我也干脆接招,绝不放过。”


“娘娘可是还要进院子里坐一会儿?只怕这两天我不在,里面还不知折腾成什么样儿呢。只有李嬷嬷汤嬷嬷两个,也不知能不能禁管住那些小丫头。”元媛说着似是邀请的话,脚下却没挪地方。吕淑娴脸皮再厚,这会儿正主儿都回来了,她也没脸鹊巢鸠占,因讪讪说了几句话,就和丝雨软香回去了。


元媛看着她的背影,心想你若早些时就能如现在这般隐忍,只怕云轩要疏远你还真不知要顶多少压力。可见老天也在帮我,谁让你新婚第一天就忍不下火气,行出那般狠毒之事?嘿嘿,现在就算是悔的肠子青了都没用。认真说起来,虽然当日我跪了你,受了伤,但所得可远远大于所失,这买卖划算啊。


一边想着,就进了院子。刚踏进房门,就听见汤嬷嬷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郡王妃娘娘又来了?小王爷可还没回来呢,您这么早……”随着话音,汤嬷嬷从外屋中走出来,一见元媛,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面上就露出欣喜之色,一把扑过来,似乎是想抱住元媛,但终于还是理智未失,忙稳住了身子,先行了个万福,接着也不和元媛说话,就回头喊道:“老货,快出来,看看看看,是夫人回来了。”


元媛心里疑惑,她明白汤嬷嬷和李嬷嬷,现在面上对自己自然是热情的,但那是被自己恩威并施训练出来的,并非是像浣娘等人一样从心里真正的敬爱自己。因此倒不明白她此时和冲出来的李嬷嬷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欣喜样子,且听刚才的口气,那明显不是巴结郡王妃的,倒含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


疑惑一闪而过,面上却含笑扶起汤嬷嬷李嬷嬷,一边道:“小王爷派人催,所以就提前回来了。这是怎么说的?不过是去了两天而已,怎么就激动成这个样儿了?先前一别半个月的时候也有呢,也没见你们这么过。”


元媛一问起这个,汤嬷嬷和李嬷嬷便争相道:“夫人啊,真是一言难尽。也罢,小王爷想是快回来了,你旅途劳顿,赶紧先去梳洗下,然后去见过王妃,日后有功夫了慢慢和你说,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两日,香尘院简直乌烟瘴气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换了主子呢。要不是老奴两个豁出老脸,小丫头子们怕还不知是什么样儿,饶这样,李嬷嬷那脸上还挨了一下子,唉,我们只是婆子,郡王妃面前又有什么脸面?但我们便是豁出了老命,也绝不能让她把香尘院当成她的君兰苑啊,唉,不说了不说了……”


两个老婆子说不说不说,结果到底还是唠叨了半日。元媛也慢慢听出来了,自己不在这两日,吕淑娴仗着身份,过来作威作福,她不敢拿自己和萧云轩撒气,就把怒火泄到了小丫头们的身上,只是打两下子骂几句,谁也不会因为这个去和王妃说。


元媛听了这些,心里也是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好在这院里的人虽然受了不少委屈,但不过是挨几下打几句骂,倒没什么大的伤害。她只是疑惑,汤嬷嬷李嬷嬷这两个最势利的老货,怎的如今不上赶着去巴结郡王妃,倒和自己一条心起来。


因洗浴的时候就忍不住和芳莲说起,却听芳莲笑道:“姑娘真是当局者迷。你也不看看那位郡王妃如今在王府里什么地位?真个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王妃面前讨不了好,姑娘面前立不了威,小王爷面前更不用提,那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就算她是郡王妃,跟着这样的郡王妃有什么前途?两个老东西精明着呢,这时候自然是要抱紧姑娘大腿了。便挨几下打,回来姑娘还不知怎么感动,可不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元媛茅塞顿开,也忍不住笑道:“可不是,我竟没想到这一层上。你啊,年纪不大,倒真是个玲珑心肝儿,就是这嘴巴太厉害,不饶人。”想到这里,心中就不由得想起红楼梦中的晴雯,暗道这芳莲可不是就和晴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芳莲笑道:“从跟着姑娘,我这嘴已经老实多了。不然若那天是让我和姑娘一起去给郡王妃请安,我便拼着这条命不要,也得先痛快骂一顿,我比不得芳草,让人打了就乖乖那么挨打,我便是挨打,也要边被打边骂,打得我越狠,我便骂的越狠,既给姑娘出了气,自己也没白挨打一顿。”


元媛笑道:“就知道你这性子,才没让你去,你倒是越说越上来了,这么个性体,将来怎么好嫁人?”


芳莲嘻嘻笑道:“我的事情自然是要托赖姑娘的洪福了,大不了一辈子不嫁男人了,就在姑娘身边服侍,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如今在这王府里冷眼看着,才明白当日姑娘和我们说那番话的深意。最初只以为仗着自己厉害,便是做小妾也能出头,如今才知道,那些大家子里有的是暗地里不见血的刀子,像我这样拔尖要强嘴巴又不饶人的,死的更快。”


元媛收了笑容,点头叹道:“你竟能明白这个,着实难得了,可见的确是聪明。”说完,却见芳莲又腻过来,嘻嘻笑道:“只是姑娘,若有好人,姑娘好歹想着我点儿,虽说大家子里没什么好人,却也不全是这样,你看小王爷对姑娘何等深情?我自然是不敢肖想这样神仙般的人物,只是若有平常人家的好人,你自然是要……”说到这里,才猛然发现这话太造次了,不由得红霞满面,嘤咛一声,捂着脸就跑出去了。


元媛又好气又好笑,这里自己穿好了衣服,自语道:“你就把它说完了,我难道还能吃了你?什么话都说了,才想起害羞啊。”


一边笑着,待走出去时,就看到萧云轩正从院里进来,他还没看到屋中的元媛,却先看见了浣娘,不由得喜道:“媛媛回来了?”说着话的功夫,早三两步跨上台阶走进屋里。


“小王爷派人那么不要命的催,哪里还敢耽搁?”元媛含笑望着萧云轩,虽然似抱怨话,口气里却都没有半丝嗔怪。


如果是在现代,这个时候萧云轩应该一个箭步上前,给元媛一个大大的拥抱来聊解相思之苦,只可惜,这不是现在这个开放的年代。所以他心情虽然激荡,却也只有勉强镇定了情绪,含笑回望元媛,轻声道:“你倒是出去快活,若不催着些,只怕就乐不思蜀了,一点也不想想我独自一人在府里有多难熬。”


元媛走上前替他解下轻罗披风,一边道:“这是怎么说?独自一人么?未必见得吧?我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恰就在院前看见郡王妃了呢,后来听说我不在这两天,郡王妃很是替我好好管了一下香尘院……”


不等说完,早被萧云轩对着额头点了两下,听他咬牙笑道:“你就装着吧。难道不想想我为什么等到这个时候儿才肯回来?真真是怕了。管你是怎么个冷脸,怎么一言不答,只在这里坐着,撵也不走,也不刮噪,让人没办法说重话,只气的我青筋乱迸也没办法。”


元媛见萧云轩的双颊似是消瘦了一点,便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叹气道:“便是这样,你去理她作甚?不该自己气的吃不下饭,我走了五天不到,这脸都瘦了。”


萧云轩道:“瘦了也不全是为她,只为这两天商议援兵的事,着实忙碌了一番。”说到这里,就忍不住怔怔出神,忽然一把拉住了元媛的手道:“娘子,如今看来,边关形势不容乐观,这次的援兵若还没办法扭转战局,只怕明年春夏时分,皇上就要派宗室子弟甚至是皇子上战场了,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是定然会请战上阵的,娘子可……会谅解我?”


“这是什么话?你要上战场,保家卫国,这正是热血男儿,我心中除了感佩之外,岂会有别的想法。”元媛任由萧云轩紧握着自己的手,忽然昂首念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云轩,若真有那一天,我以你为傲,只求你在战场上善自保重自己,不然我就不原谅你了。你放心,我和娘娘会日日念经拜佛保佑你的。”


这番话说的有些乱,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又忧虑重重,只是因为元媛在慷慨中也不知为何,心上就笼了一层淡淡的不祥预感。她甩甩头,将这不祥的念头甩出去,心想这都是因为我看小说看得太多了,但凡到这时候,总是会联想到战场无情刀枪无眼什么的,难免就会产生这些忧心念头,呸,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应该看那些悲剧。




萧云轩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但也从她的话里感受到那一份豪情和牵念,不由笑道:“究竟这事做不得准,能否上战场,也要看边疆的战事。你放心,我答应你,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必然活着回来见你。”


元媛点点头,强行压下心中烦乱,转头向屋外喊道:“芳草,芳书,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儿了,这天都全黑下来,怎么还不传饭?”


芳草芳书忙答应了,命小丫鬟秋棠去厨房,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婆子媳妇拿着大食盒鱼贯走进院子,小丫鬟们接过来,听元媛的命令,就摆在炕中央的大方桌上。


夫妻两个对坐吃饭,论理这时候元媛应该站在旁边伺候萧云轩吃饭,只不过萧云轩爱她极深,怎可能让她做这种事,反而不如两人一起吃来又甜蜜又甘美,因此从成婚以来,这大家族最普通平常的规矩,在这香尘院里竟是一次都没有。


须臾吃完饭,夫妻俩小别几日,当晚更有无尽的恩爱,元媛因为可怜夫君这几日被那吕淑娴折腾的不轻,也就由着他忽而狂风暴雨,忽而轻怜密爱。直到三更天,萧云轩方尽兴,怀里搂着心爱的人,不一会儿便进入香甜梦乡。


元媛从庄上回来,就再也没办法以腿伤为名避居在香尘院了。且事情就在头上,避也无用。因此从第二天,她就大大方方每天早上去给郡王妃吕淑娴请安,然后再去王妃房里,只不过那吕淑娴有了前车之鉴,即便看见她就眼睛冒火牙齿酸疼,却也不敢造次,甚至还会强挤出笑容和她寒暄两句。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几天,王府中的事王妃又渐渐放给她做。倒不甚累,毕竟其他侧妃姨娘还有吕淑娴都各管一摊,然而从王妃手里传下的事,自然都是王府中最重要的,无形中也就等于是元媛掌握了这王府后院的大权。


元媛十分干练,在现代大企业里培养出的能力可比这些古代的女子胜过不止一筹,王妃暗地里看着,心中只余赞叹佩服,索性把所有事都丢给元媛,她自己乐得清静。只是这样一来,却只让吕淑娴等更加嫉恨元媛。


若在平时,元媛是不愿意做这出头鸟儿的,然而自从在吕淑娴那里的一跪,她便明白强权就是道理。因此这时候即使做了王熙凤,也是没有半点退避之心,她看着吕淑娴和各怀心思的姨娘,心中只暗自冷笑,心道反正我若退避,只有让你们瞧不起和欺负的份儿,既然如此,我便收起那些小心,好好的做给你们看。


日子如流水般而过,吴瑞达从那次之后就没了动静。元媛每日里又有事情办,渐渐的就把这话给忘了。


眼看天近冬月,两场大雪下了过后,大地都是白茫茫一片。这一日王妃说想围炉赏雪,众人都在她旁边凑趣,直到午饭后才散。


元媛也从上房里回来,浣娘替她解下披风,一边皱眉道:“今儿好像喝了些酒?要不要让芳龄端醒酒汤过来?”


元媛笑道:“午饭就是在瑞雪厅吃的,席间有现烤的烤肉,配着酒才好。是了,我还让人给你们弄了一条烤羊腿来,不知道你们吃没吃?”


芳莲走进来笑道:“怎么没吃?从不知烤肉这么好吃的,又香又鲜嫩,下次我回家,必然也要叫我爹娘杀只羊烤了吃。”


她这样一说,元媛方醒悟过来,笑道:“是了,你哥哥前儿不是来过吗?想是爹娘想女儿了,既这样,你趁年前回去一趟吧。还有芳草芳书她们,你们不是这府里的家生子,虽然是卖倒的死契,但爹娘岂有不想念之理?过年前还不知怎么忙呢,倒是趁这时候儿回去看看才好,左右我身边有这些小丫鬟,她们如今也不比你们差多少了。”


芳莲喜道:“姑娘你可真是活菩萨,既这么说,我这就告诉她们去,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说完就嘻嘻笑着跑了出去,接着便听门外传来“咚”的一声,似是两人撞在一起。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这是做什么?毛毛躁躁的,让鬼撵了怎的?”



100章


接着又是芳莲的声音笑道:“哟,兰嬷嬷,什么风儿把您老人家吹过来了?真真对不住,才刚姑娘给我们几个放了假,心里高兴,就急着去报信儿,也没看见您老,怎样?有没有哪里摔痛了?”


兰嬷嬷笑道:“好了,哪里就摔坏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你去报你的信儿吧,我找你们姑娘说话。”一边说着,元媛早迎了出来,含笑道:“嬷嬷今儿怎么有功夫过来闲坐?芳莲,你顺便让秋环去小厨房里将我昨儿做的几样点心拿过来,再沏一壶上好的冻顶乌龙来。”


芳莲答应着去了。兰嬷嬷笑道:“这小丫头真是伶俐,脚下倒像是带了风。”说完元媛笑道:“她平日里倒也算稳重,虽然不如芳龄芳草,也就难得了。今儿是刚刚我给她们放了几天假,让她们回去看老子娘,结果就乐成了这么个疯样子,让嬷嬷见笑了。”


兰嬷嬷坐下,不一会儿,秋棠和秋环进来奉上点心和茶水。元媛一边让着兰嬷嬷,一边在心中思索着对方的来意。忽见对方趁着喝茶的功夫,眼角余光却不住在浣娘身上转悠,她心中忽然一动,对兰嬷嬷的来意似乎有了些了解。


“浣娘,这里不用你伺候,下去吧。”元媛回头吩咐了一声,浣娘便对她和兰嬷嬷行了个万福,退出去了。


果然,待她走后,兰嬷嬷便含笑看着元媛,用言语打听浣娘的身世品性,于是元媛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也都含笑一一作答。


兰嬷嬷听了元媛的话,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呵呵笑道:“姑娘是个冰雪聪明的人,想必已经知道老身来的意思了,我也不藏着掖着,我那儿子姑娘也是知道的,除了人木讷些外,倒还好,也不赌钱吃酒眠花宿柳的,我有意求着姑娘将浣娘许配给她,不知道姑娘的意思怎样?”


浣娘也是元家买倒的死契,论理她的婚事也是主子说了算,因此兰嬷嬷才直接问元媛这话。只是虽知这个社会如此,元媛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却也只得强行压下心思,捧着茶杯笑道:“吴管家的品性,连小王爷也是赞赏的。只是浣娘那里我却还要问问,还不知道她的意思如何?得了准信儿,我第一个告诉嬷嬷去。”


兰嬷嬷有些惊诧,但转念一想,好像这位主子对奴才们的确是回护的很,何况浣娘跟了她这几年,真正是患难生死与共了,因此也就不奇怪了。站起身道:“既如此,那我等着姑娘的信儿。”说完便告辞离去。


晚上萧云轩回来,元媛就把这话和他说了。萧云轩便笑道:“你没问浣娘的意思?叫我看,这门亲事倒是做得的。更何况兰嬷嬷是我娘亲的陪嫁,这个面子真不好驳她,虽说现在因为身子不好不在娘跟前当差了,但也是娘跟前第一得意的人。”


元媛沉吟道:“我白日里倒是试探了浣娘的意思,她却好像守节的心思还没淡呢,真真是没法子,叫我说,她之前嫁的那一家混蛋,哪有值得她守的,偏偏在这上面竟十分死心眼,她若立志守节,又怎么好逼她?”


萧云轩点头,心想这也的确难办。因吃了几口饭,命下人们收了桌子,恰巧看见小九儿在外面晃过,他便叫进那猴儿道:“你过来,夫人有话问你。”


元媛心想我有什么话问他?正诧异间,就听萧云轩笑道:“终究吴管家不在我面前当差,他许多事我不知道的,你问小九儿吧,这阖府上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人和事。”


元媛这才明白过来,小九儿一听说吴管家,不等元媛相问,他就精神抖擞起来,眼睛亮晶晶道:“姑娘可是问兰嬷嬷的儿子,那个吴管家么?哎呀,我就和姑娘说一句,那绝对是天下第一个忠厚老实的,可也没见过像他那么木的,人带他去窑子,那么多软玉红香往他身上偎,却吓得落荒而逃,结果滚下楼梯,额角还撞了个大口子呢。”


萧云轩正在默默喝茶,闻言瞪了他一眼道:“拣紧要的说,什么窑子?这种话也当夫人的面儿说,想掌嘴吗?”


小九儿缩了下脑袋,吐了下舌头。才又笑道:“总之,姑娘你信我的,不管把谁给了吴大哥,都没错,就是有一样,这人太木了,可不太解风情,要说想有爷和我这样儿的温柔知情趣……”不等说完,又被萧云轩断喝一声。



小九儿嘻嘻笑着,虽被轻轻踢了一脚,却并不以为意。元媛心说这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亏得云轩怎么压得住他。因怕他又叨登出一些过分的话,忙问道:“既然是个好人,家里又有些势力,办事又可靠忠心,怎么到现在还没成婚呢?这可是很奇怪的事了。”这是元媛一直以来的疑惑,白日里她本想问兰嬷嬷,又怕有什么难言之隐,当面揭了对方的短儿,因此就没问。


小九儿笑道:“这姑娘就不知道了吧?我估摸着爷也未必知道呢,但风声大概总会听说一些。吴大哥先前成了婚的,谁知对方仗着是六品官的千金,素日里指手划脚惯了,在家里颐指气使,连兰嬷嬷也敢顶撞,弄得整个家乌烟瘴气的,他家老爷子久病卧床,也便是让这一股火儿给顶死了。可没想到,老爷子死了不久,这个媳妇子趁嬷嬷和吴大哥在外当差,她就在家里偷人,却没想着那男人马上风死了,那婆娘也吓了个半死,偏这时候吴大哥一个堂叔去他家,刚敲了两下门,那媳妇子心里有鬼,竟活活吓疯癫了,饶出了这样的丑事,吴大哥还没休她,只说若休了,日后她就没脸见人,谁知道天理昭昭,没过一年,那疯婆娘自己栽到水缸中,死了。从那之后,吴大哥就怕见女人,更不曾兴起成婚念头,这一次却不知哪位姐姐对了他的眼,叫我说,姑娘别犹豫,人真是好人,没说的。”


元媛没想到在那个老实人的身上竟还发生过这么些故事,不禁心里感叹,暗道难怪那老实男人没了成婚念头,他也算被伤的深了。只是不知怎的这回就相中了浣娘,是了,浣娘安分随时,是我身边最老实不过的一个人,年龄和他又相当,容貌也是中上,这样温柔的一个女人,对于吴管家来说,是值得鼓起勇气试一试的吧。因心里有了主意,就让小九儿下去,忽听外面有个丫鬟喊道:“小王爷在吗?王爷让您过去一趟。”


待萧云轩走后,元媛就往后面来,恰看见浣娘怔怔站在屏风后,她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明白过来,笑道:“如何?刚刚小九儿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吧?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也说出来啊。我是不赞成你为那么一家子混账东西守节的,但天下男人也不全都是那种混账,但我又不能强逼着你嫁给他,总之,就看你心意了。”


浣娘怔怔的出了好一会儿神,方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天下原来不止是男人混账,也有女人这样的不知廉耻败坏人伦。”一边说,就摇头叹气。


元媛听的心里一动,凑过去笑着道:“这么说,你是有意……”一语未完,就见浣娘摇头,轻声道:“姑娘不必说了,你若不强逼我,自然是好的,就算是强逼我,也唯一死而已。”


“你……你真是比吴管家还木头,怎么就死不开窍。”元媛气的肝儿都疼了,却又拿这个死心眼的女人没办法。


这事儿也便这么就撂开手,兰嬷嬷也十分可惜,但听元媛转述的浣娘的话十分坚决,自然也没办法,她心里有些生气,暗道自家儿子配浣娘岂不是绰绰有余吗?做什么拿出那副节妇样子,若非儿子因为先前那个媳妇的事,不肯再言婚嫁,到现在妻妾都该有了,自己在这王府中,总还有那么以点子地位。想到此处,不由得更加埋怨自己死了的丈夫,暗道若非你当初看人家是六品官,又说是书香仕宦大族,给儿子娶了那母夜叉,何至于到今儿这个地步。


这自然都是各自心里所想,也不能拿出来说,于是这事儿就不了了之,只是吴瑞达对她们却似没有怨恨,每次回来,必然要带些庄子上的新玩意儿。元媛和几个丫鬟心里都暗暗称奇,心想这老实人莫非要打持久战?若真是如此?小九儿说他木头一样不解风情,可真是冤屈了他,因何脑筋忽然就这般灵活起来呢?


这些都是后院闺房中事,萧云轩也不理会,反正一切有元媛做主,她取决不下的,也自然会来相问。因这些日子为边疆增兵的事情,萧云轩着实忙碌不堪,不知是不是皇上有心让他们历练历练,竟是将大后方所有的事宜都交给他们几个能力不错的宗室子弟。萧云轩和萧素真就分管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粮草。




今年大宁朝的收成就算是不错的,比起去年那罕见的大灾,今年大多数地方都还算风调雨顺。尤其是御花园中的红薯丰收了,让皇上很是高兴,已经给了元媛无数赏赐,并且说好了到时候要宣她进宫教授培育种苗的方法,开春就要在京城郊外的那些贫瘠地上试种。


“原本皇上是要在好地上试种的,听说是你那小妾不让,还说什么这东西好就好在不管土地贫瘠与否,都能生长。不惧旱涝灾害,因倒建议皇上专门挑那不出产东西的地来种。”户部的大堂里,萧云轩和萧素真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儿,聚在一起闲话,也不知萧素真是有意还是无心,就把话题引到了元媛身上。


萧云轩笑道:“何止这个,先前我们只顾着那红薯,结果皇上有一天忽然想起来,问我说,还有一种叫土豆的,怎么这次不见,唬得我脸都白了,赶紧回去问她,方知那土豆因为种子没有红薯这般多,都种在庄子上,待到来年再运过来。啧啧,咱们皇上日理万机,真难为他怎么记得住这个。”


“自然是要记住的。别人不了解,你还不了解?”萧素真微笑,目光注视着前方,云淡风轻道:“要不是因为元媛有这些个好处,老五倒也未必肯把你得罪到底。”


萧云轩想起五皇子之前撒的那个谎,也不由得冷笑一声,复又叹气道:“说的也是,只可笑我竟然还上了当,若非元媛那个时候已对我有了一些情愫,揭破了这个谜底,我如今不知怎样锥心泣血呢。”他一边说,想想那种情景,也不禁满身冷汗,后怕不已。


萧素真笑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虽说之前他的计谋没奏效,但如今他将表妹嫁了给你,那位吕姑娘论容貌的确是难得的,到时候枕头风一吹,你敢说就把持得住?”


萧云轩眉头一挑,明白萧素真这是慢慢的开始试探了。不由得好笑看向他,摇头道:“你竟不放心我,真真是笑话儿。敢情你没听说我们家发生的故事?前儿皇上还把我找去,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呢,你也不想想我这都是为了谁。”


萧素真就没了言语,半晌方叹气道:“我自然不是不放心你。只是你那小妾容貌实在平常,那郡王妃又是艳色无双。彼此都是男人,我不信你就能视国色为粪土,若说是为了我,却也别委屈自己了,也不一定那郡王妃就和她哥哥一样怀着心思。”


萧云轩笑道:“殿下,我说句不恭敬的话你别不爱听。虽说你高高在上,什么样的红粉佳人都见识过,也不缺。然而在情之一字上,你却还未窥到门径呢。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说我心里只有元媛,恐怕你不信。然而真真除了她,我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除了她之外,别人是美是丑,一概无所察觉。因此我和她在一起,刻意冷落郡王妃,其实倒也不全都是因为你,实是我本心也就是这么想的。天随人愿,叫她新婚第二天就露出蛇蝎心肠,我也可以负气不去就她,不然皇上和皇贵妃逼着我,也是难受的。殿下若有心体恤,好歹也在皇上面前吹吹风,替我美言几句分辨几句。”


萧云轩笑着摇头道:“罢了罢了,既是你情根深种,我什么也不说了。我无非是怕你心里存了隔阂,为我受委屈……”说到这里,看见有一个官员往这边走过来,就住口不语,站起身道:“只怕又要忙起来了,幸亏今年国库还算丰盈,不然这么大的战争,可拿什么来支撑呢?如今天气最是寒冷,边疆的三军儿郎还不知苦成什么样儿了。”


萧云轩伸了个懒腰,揉揉眉头道:“怕什么,俗话说,狗累兔子也喘,咱们不好过,乌拉人也不好过,我就不信了,他们皇帝将好好一个国家弄得那样乌烟瘴气,他拿什么来和咱们耗下去,就算拼消耗,他们也只有溃败的份儿。”


然而出乎萧云轩的意料,新年刚过,京城的洋洋喜气还未散去,就接到了边疆大败的战报。


101章



这一份战报登时就在朝堂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就连民间,都生出了无数的流言蜚语,只闹的百姓们人心惶惶,生怕那乌拉人能够一直打到京城来,虽然这看上去好像是个笑话,但之前若说乌拉能够大败大宁朝军队,又何尝不是个笑话?


战报上说,是王富将军贪功冒进,于一处险要地势设伏,谁知这却全在敌军的算计之内,以至于被人家佯败的假象吸引,最终被包了饺子。此一战,三万多儿郎命丧胡尘,只逃回来区区几千人,大将王富也最终战死。


如此一来,边疆本来持平的局势立刻便失去了平衡,乌拉国挟胜出击,士气如虹。大宁朝这边却是惨淡防守,人心思变,形势立时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朝堂上的事情,元媛和王妃等人毫不知情。还在家里欢喜的包着各种肉馅饺子。苏以听从她的安排,从她离了庄子后,就抓紧安排人手建温室,于是京城里的街市上,第一次出现了在寒冬时节里叫卖的水嫩青菜。


“真不知是谁家的买卖,难为他从何处想来?从没有听说冬日还卖青菜的。”成侧妃等人都聚在王妃的上房里,因为过年,顾盼儿也被接过来和弟弟相聚,虽说有下人们,但过年包饺子乃是一种风俗,因此闲暇之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侧妃姨娘们也会伸手包几个。


像现在,元媛就和吕淑娴顾盼儿如霜华姨娘以及几个女孩子坐在一处包饺子。王妃与几位侧妃姨娘在一起说话儿。**把小云瑞放在炕上,大家就逗弄着这小宝宝一起玩儿。


王府里众人除了萧云轩,就连王妃都不知道这温室里的青菜是自家买卖。也赞那人心眼灵活,看着地下那一盆芹菜肉馅儿笑道:“平日里也不是没吃过芹菜饺子,这会儿却觉着馋得慌。眼看天晚,只怕王爷和轩儿也快回来了,罢了,把包好的那些先拿去厨房煮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小丫鬟说:“王爷小王爷回来了。”


一屋子人都站起来,见到王爷和萧云轩走进来,两人都是面色凝重。不知道为什么,元媛心里猛的就打了一个突。


老王爷面上的凛冽之色在看到元媛和吕淑娴后缓和了一些,但眉头却紧紧拧着,挥挥手道:“云轩,你和你两个媳妇下去吧,这里不用她们伺候了。”


王妃的面色也凝重起来,看了儿子一眼,张张嘴却没说什么。萧云轩应了一声“是”,接着又给母亲请了安,这才带着元媛和吕淑娴一起退出去。


“云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出了王妃的上房,元媛就情不自禁攀住了萧云轩的胳膊,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且绝对是天大的事。


吕淑娴目中的嫉恨之色一闪而逝,但她也明白这可不是计较的时候。掩着嘴巴轻咳了一声,方温温婉婉道:“有什么话,先回去再说吧。恰好今儿爹娘派人送了一盒难得的普洱,不如小王爷和妹妹去我那里,边吃点心边说?”


萧云轩眉头一皱,就想拒绝。元媛却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吕淑娴的,想她这些日子在王府里也算安分,不管心机有多深沉,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和小王爷公然的还驳了面子,在皇贵妃皇上那里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因此就在萧云轩胳膊上轻轻拽了一下,抢先笑道:“既如此,就去叨扰姐姐了。”


萧云轩听见元媛如此说,也就没反对,远行在即,也不怕在君兰苑里坐一坐。因此三人转了个弯,直往君兰苑而来。


进了屋,丫鬟们见从不踏进君兰苑一步的小王爷来了,直如天上掉下一尾活龙般,连忙沏茶的沏茶,拿点心的拿点心。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君兰苑,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萧云轩喝了一口茶,就把茶杯放下来,看了下首坐着的吕淑娴和元媛一眼,轻声道:“今日边疆战报过来,乌拉国施展了两次偷袭,大宁朝军队损失惨重。所以……今天的大朝会已经决定,会由我率二十万大军再次增援边疆。”


饶是元媛心里早有了一丝猜测,此时真的听到萧云轩亲口说出这消息,也不啻于一个滚雷在头顶上炸响,禁不住就惊叫一声,旋即醒悟过来自己失态,忙拿帕子掩住了嘴巴。



那边吕淑娴也惊讶的瞪大了眼,不过却没像元媛这般惊忧过度,说起来,她哪里有元媛对萧云轩的感情深?虽然一开始也被这小王爷的风采所折,然而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女被冷落了这么长时间,纵然对方是萧云轩,她也早把对方恨透了。


“什么时候……启程……”元媛也迅速镇定下来,眼望着萧云轩,一时间柔肠百转,只是那份忧思怎也不可能说出口。


“正在准备粮草,大约三天后就可启程。”萧云轩说完,又微微一笑道:“别为我担心,以前我也上过战场,那时候我才十五岁呢,虽然和紫林在一起,究竟没用我统帅三军,但也算是千军万马里闯过来的。”


元媛沉重的点点头,却听一旁的吕淑娴笑道:“就是,小王爷乃是天之骄子,不过去建军统筹而已,难道还真能让他上战场打仗么?更何况,统帅三军驰援边疆,一旦得胜还朝,这是什么样的功绩?将来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妹妹又何必担心呢?”


这话虽然不错,但功利性太重,只想着得胜还朝,倒把战场上的凶险一股脑儿推给了官兵们,且半点情意也无。不过萧云轩想到自己对对方也没有情意,因此也不觉得刺耳。只淡淡道:“待我离家后,你们二人要好好协助父王母妃,打理好王府,务必别让他们操心烦恼。若是思念与我,也要好好开导开导。”


吕淑娴和元媛都答应下来。萧云轩便起身道:“时辰不早了,香尘院那边大概都等着咱们开饭呢。”说完就要和元媛一起离去。


却见吕淑娴猛的站了起来,急切道:“小王爷,今儿……今儿晚上不如就在这里用饭吧?”说完眼巴巴看着对方,目中全是热切期盼之态。


萧云轩和元媛转过身,元媛看到吕淑娴脸上的神态,心中就又有些不忍,说到底也都是女人,她刚要劝萧云轩留下来,左右也不过是一餐饭而已。却听对方冷冷道:“饭就不用了,只是有一句话我要对你说。”


他说到这里,就看了元媛一眼,轻声道:“你先出去一下。”


元媛点点头,缓步出去。这里萧云轩方又转过身子,沉声对吕淑娴道:“我虽然要上战场,不在家里,然而上次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也不想你去为难元媛。你别以为我走了,这家里你就可以只手遮天,别忘了还有我爹娘,他们才是这王府里真正的主人。我之所以提醒你,就是不想因为你又横生事端,你若不肯听我良言相劝,待我回来,就休怪我不给皇上皇贵妃脸面,到时候一纸休书,只怕你也难堪。”


他说完就要往外走,却听吕淑娴猛然娇喝一声:“站住。”接着她几步走到萧云轩面前,胸脯急剧的起伏了几下,方恨恨道:“小王爷,我只问你,我哪一点儿比不上那狐狸精?是身份家世还是容貌才学?你何以护她到这个地步?你细想想刚才说的话,可有没有一丁点儿的夫妻情义?你……我也是女子,你凭什么就要让我受欺辱至这个地步?”说到最后,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却是恶狠狠看着萧云轩不肯退步。


然而在元媛面前温柔体贴的萧云轩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声道:“我们之间,的确没有一点儿夫妻情义。然而这非我之过,早在你随我母亲去庄子上的时候,你便亲眼看见我和媛媛亲密无间。我也曾暗示过你不要进我家门,然而你终是不听。吕姑娘,别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表无奈,对你,我清清楚楚,你在家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这门亲事如果你真听我的话,会审时度势,想必贵妃娘娘和你表哥也奈何不了你。偏偏你不信邪,非要往这火坑里跳。事到如今,我若要表示对你的同情之举,也唯有和离一说,你看如何?”


他一说出“和离”二字,吕淑娴就猛然白了面色,蹬蹬蹬倒退几步,摇头喃喃道:“我只以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我好好待你,便是个冰人,我也能将他捂热了捂化了,却没想到,你竟是无情至此。和离……和离……亏你竟能说出口。萧云轩,我不和离,我等着你回来,我就要纠缠着你,和你打一辈子的无赖官司。”



萧云轩冷冷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这里吕淑娴又气又怒,随手抓起身边的花瓶,一边尖声哭着,就狠狠将那花瓶摔了出去。


元媛在外面听到花瓶破碎的声音,不由得吓了一跳,见萧云轩大步走出来,忙跟上去小声问道:“你都说了什么?惹得她发起飙来?这些日子她可安分着呢。”


萧云轩淡淡一笑,却没有回答元媛的问题,元媛也就没有再问。两人一直走到香尘院外,萧云轩才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回头温柔的看着元媛,一边伸手替她理了理披风边上的毛裘滚边,轻声道:“媛媛,我不在的时候,若有一日,吕姑娘想离开王府,你就告诉娘,说是我的意思,大家别拦着她。也不必写休书,便算是和离吧。”


元媛吓了一大跳。和离是这个时代仅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可以说是为女尊男卑的一些特殊情况准备的。一旦公主或王侯之女下嫁了身份低的丈夫,过的不如意,若说被休名声又太过难听,因此就有了“和离”这么一个说法。


但凡是男人,一旦被妻子逼迫和离,都会视为奇耻大辱。因为这毕竟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男人讲究三妻四妾,女人却要讲究出嫁随夫忠贞不二,和离就意味着男人的地位在女人面前硬生生矮了一大截。虽然吕淑娴家世显赫,然而萧云轩却是亲王之子,当今最年轻的郡王。就算吕淑娴有心离开王府,也只有被休的份儿,怎么也轮不到“和离”。更何况元媛从到了这个时代起,就没听说过有真实的“和离”例子。


萧云轩看她惊讶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便微笑道:“傻瓜,这有什么惊奇的?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我的确冷落她至今,这是事实,也是有点儿对不住她。她想在这王府里继续纠缠,我直至终老也不会理睬她。所以她想离开,不也是情理之中吗?写一纸和离的契约,也算是对她的补偿了。”


元媛点点头,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忽觉萧云轩牵起她的手,两人默默进了院子,元媛怕下人们见了不好看,想把手抽出来,却只被握的更紧。


好在众人对小王爷和夫人的恩爱也都是习以为常了。一时间吃完晚饭,沐浴过后,红纱帐里少不了一番翻云覆雨,念及三日后便要分别,这一夜更有无尽的恩爱。


“若有一天,如果我真的回不来,媛媛你也别傻傻守节,遇到对你好,能靠住的男人,就好好依靠吧,娘亲那里我会去说。“


云收雨歇之后,萧云轩倚在床上,将元媛搂在怀中,忽然感慨的叹了一句。


元媛轻摇臻首,额头抵着丈夫的胸膛,低语道:“君不闻曾经沧海难为水?这一生有了你,我知道我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你在,我们夫妻恩爱白首同心。即便你不在,我也终究要老死在这王府中,替你在爹娘膝下承欢尽孝。你在前方,只管心无旁骛的保家卫国奋勇杀敌,家里一切有我。我只盼你记着我和爹娘在家望眼欲穿思念无尽,能好好保重身体就行。“


萧云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亲了一下元媛的薄唇,笑道:“其实刚刚那话,是我的违心之言。别看我说出来多大方得体,然而只要一想到你在别的男人怀中,我就嫉妒的恨不得杀了那人。“


元媛也忍不住笑起来,轻轻将脸贴在他的脸上,笑道:“你这样说我方觉着开心,这才是真正的把我放在心里呢。既然情深意重,怎会没有半点占有嫉妒之心,那就不是真正的情深意重。”


萧云轩笑着点头,夫妻两个依偎在一起,只觉漫漫人生中有这样的千金一刻,便已是无限满足,再也不必强求其他了。




102章



“云轩,你老实和我说,这一次去边疆打仗,是不是十分危险?”许久的温存之后,元媛终于抬起头,问出心中最大的担心。


“你定是见我如同交待后事一般,所以方如此担心吧?”萧云轩滑□子,让元媛枕在自己胳膊上,微笑道:“放心吧,我不过是做万全准备,毕竟真正去了边疆,刀林箭雨里出入,千军万马中冲杀,生死也不过一瞬之间,实难是人力可以控制把握。然而我本身武功不错,自问保住性命还不是什么难事,你和娘亲说,都不要担心我,一旦在战场上闲了,我就给你们写家书,虽然此去一别可能经年,然而必定凯旋还朝衣锦荣归。”


“你……记得这些话,千万保重自己。”元媛也不想太过啰嗦,她知道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让萧云轩英雄气短。因此只是嘱咐对方千万保重,料他在战场上当不至于以命相搏之后,也就不再说。


房间内一时静谧无声,只有百合香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幽然香气,在红纱帐外袅袅环绕。


事实上,萧云轩挂帅,在王府众人看来,是一件无比长脸的事情,代表了皇上对敏亲王府的绝对信任与倚重,因此除了萧应和王妃元媛等寥寥数人外,其他几名侧妃姨娘等都是喜气洋洋的。


萧应看着那些女人在自己面前谀词如潮,自然心中不爽,要去出生入死的可是自己最心疼宠爱的儿子。但是他却不能不强作笑颜,不然若传出去,人人都说他在家里大发雷霆,一旦传到皇上耳朵里,还怎么得了。


饶是这样,这三天也没给萧云轩和家人好好团聚的机会。他每日里还要在户部中与萧素真商量忙碌。元媛也不抱怨,只在家帮他打点一切日常用品,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是否有遗漏,真正是巨细无遗。


作为萧云轩的小厮,本来这种时候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但小九儿不同,那是素日里萧云轩使唤最得心应手的一个人,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辞了去。虽然萧云轩也不欲他上战场,生怕他有闪失。小九儿却不肯做缩头乌龟,把胸脯拍得山响,只说自己好歹也会几下功夫,比普通士兵还强呢,断不能拖主子后腿。萧云轩想一想,让他跟去也无妨,不过是伺候自己素日里生活,又不让他上战场,因此最后也就同意了。


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两天,终于皇上一声令下,命萧云轩在家里歇一天,然后挂帅出征,边疆情势危急,已经是半刻都等不得了。


萧云轩明白这是皇上体恤。因这日一直与萧素真计算到天黑,才总算将所有账目粮草等事宜准备的差不多。萧素真抬头看着外面一片漆黑,拍了拍萧云轩的肩膀,沉声道:“云轩,回去吧,明日和家人好好聚一聚,后日就要远赴边疆。这一别没有一年半载,只怕也难相聚。”


萧云轩点点头,将手中所有的本章合上,抬步刚要往外走,却见萧素真站到他面前,好半晌才郑重道:“明日我不去送你了,只盼你旗开得胜马到功成,我在京城中备下好酒,等你凯旋还朝。”


这是大宁朝的一个不成文规矩,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来的说法,言说壮士出征,亲人不能相送,否则生离就要变成死别。因此萧素真才会在此刻和萧云轩郑重作别。


萧云轩笑道:“放心吧,我一定回来喝你的庆功酒,只等着我好了。”说完和萧素真轻轻击了一下掌,想了半晌方轻声道:“只是有一样,我想来想去还是要托付给你,你也知道这一上战场,没有一年半载难以回还。王府那里,还要你留意照拂,我不怕别人,就怕这个……”


他伸出五指,萧素真便明白他是忌惮萧素睿,点头道:“你放心,我必然留心照顾。虽然他近日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但好歹我还是太子,想来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在我面前弄鬼,更何况父皇对敏亲王与你都寄予厚望,他不是个糊涂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会不考虑。”


萧云轩点头道:“那我就郑重将一家老小托付于殿下了。”


萧素真也郑重道:“必不负贤弟所托。”说完又道:“只怕素景文轩云海等人明日会为你壮行,我就不去参加了。”



萧云轩道:“你坐镇户部,我便无后顾之忧,兄弟情义也未必只有壮行酒宴能够体现。”说完拱手作辞,往王府而来。


一夜无话,第二日刚刚起床,听小九儿说五王爷和文斌少爷云海少爷等人中午在燕来楼设宴,为他壮行。他不由微微一笑。心想还不如让我在爹娘面前多尽下孝道,和媛媛多温存一会儿呢。只是朋友之义绝不能不顾。


正想着,忽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元媛走进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对他道:“云轩,江先生来了,就在前面呢,王爷派人过来请你速速过去。”


萧云轩心中一凛,不知道江月枕这个时候怎会赶过来,却听元媛笑道:“我猜必不是为了别的事,想是听说你挂帅出征,所以江先生也要随你同行,在战场上为你出谋划策。”


萧云轩笑道:“原来你就为这个高兴,傻丫头,你也不想想,我挂帅的事并非人尽皆知,江先生远在庄上,又没人去告诉他,他怎会知道呢?应该是有别的事情。”


元媛笑道:“你和王爷常说江先生非寻常之人,焉知他就不是从边疆情势中推断出这些?不然哪有这么巧,你明儿要出征,他今天就来了。左右在这里乱猜,还不如你赶紧过去,听听他到底是来干什么?”


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帮萧云轩整理完衣服,目送他出去了。


江月枕的确是来请命的。不管他如何清高,自己和顾盼儿顾雁南的确是受了元媛和王府大恩,这毋庸置疑。更何况他也欣赏萧云轩,以大宁朝与乌拉国的国力,大宁朝接连战败,这事情透着蹊跷,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萧云轩无声无息间就坠入圈套,白白送命。更何况,这是关系到大宁百姓国运的一件天大事情,因着这几层原因,方毅然决定随在萧云轩身边做一个不挂官衔的军师。


如此一来,不但元媛王妃王爷等人高兴,就连萧云轩也是兴奋不已,回来就对元媛说道:“江先生真乃神人也,原来他地处康源城外的庄子上,天下事都在他心中,只从边疆形势就推断出发兵时机,推断出是由我挂帅,简直赛过诸葛孔明。”


元媛一边笑着附和,一边也在心里暗暗佩服,心道以前看电视剧什么的,总觉着里面有些智囊类的主角也太神机妙算了,好像一切尽在掌握,有些夸张。没想到我穿越后竟也遇到了这么一个人物,啧啧,也不枉我穿越了一场。


这一天萧云轩中午和晚上都不得在家里,中午是朋友们给他壮行,晚上却是皇上亲自赐宴壮行。戌时前才回来。见过了王妃王爷,与元媛温存半夜,天就到五更了。


仍是寒冬时分,五更天还是黑沉沉的,元媛已经起身了。沉默的接过丫鬟手中银盆,待萧云轩洗完脸后,就亲自给他梳头,一边轻声笑道:“妾身等下就不送夫君出征了,只等在府里迎接夫君得胜还朝。”她本想做出轻松神态,然而说到最后一个字,才发现眼睛酸涩直欲滴泪。


萧云轩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紧紧握住她的手。却又旋即松开,站起身道:“家里的事就多劳你操持,待我回来好生谢你。”


元媛点头,红着眼替他穿上一层层的内衣外衣铠甲,最后系上大红的披风,戴上银盔,自己端详了端详,强忍眼泪笑道:“老天爷怎的能生出你这样人物,天下男人都要嫉妒眼红死了。想当日,若不是你这模样,我还真未必就能让你撩拨的生了情愫呢。”


萧云轩见她直到此时,还强忍离别悲伤做出此等神态,心中不由得又是酸楚又是怜爱。此时房中无人,他忽然一把抱紧了元媛,似是要将她揉进自己体内一般,数次欲言又止,最后却只化为一句:“务必等我回来。”


“嗯,生死相随,此情不渝。”元媛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又紧紧抱了一下萧云轩,带着哭腔的话语里却不掩如金玉般的坚定:“记着,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所以定要活着回来。”


萧云轩点点头,骤然放开元媛,大踏步来到屋外,元媛紧走几步来到门边,就那么看着他昂首而去。



却在到了院门的时候,又忽然住了脚步。接着萧云轩转过身,双眼如同天上繁星,注目看着灯笼下那抹丽影,大声道:“娘子,为夫就要出征,吟首诗来听听。”


元媛一怔,复又是一笑,手扶着门柱,声音如金玉般悦耳动听,埋着一份女儿独有的豪气风情,曼声吟道:“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还。”


这不是元媛盗用,而是在这个时代里为数不多和元媛生前历史中重叠的诗句,但作者却不是王昌龄,究竟两个时空里一模一样的诗句该怎样定位,还是说这也是穿越者的所为,就无从考证了。


四句诗气势磅礴,虽然是被一个女流吟出,却依然豪气万千。萧云轩深深看了自己的爱人一眼,大声道:“好,好一个不破楼兰誓不还。哈哈哈……”


元媛倚在门边,痴痴看着爱人挺拔的身影越去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回过头来,室内仿佛还残存着不久前的温柔,她脉脉的闭了眼,双手合十,在心中虔诚的为萧云轩祈祷着。


天色将明,元媛系上斗篷,对芳草道:“我们一起去给郡王妃请安,然后去上房,我的早饭不必另传了。”


芳草答应了一声,却不防芳莲走了过来,对元媛笑道:“姑娘,芳草的事情多着呢,今儿让我陪您去请安吧?显见的我们都不中用,只有芳草芳龄在您面前得意?“


元媛心中有些感动,一丝温暖填补了因萧云轩出征而生的伤感。她轻声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是怕郡王妃趁着小王爷远行而为难我,所以立定了心思要去出头。你啊,给我好好在屋里呆着,难道我能任由别人揉搓欺负吗?芳草……”


一语未完,袖子就被芳莲拉住了,见她竟哭了,一边道:“姑娘,如今小王爷走了,那位郡王妃哪里肯放过你。你就让我跟去吧,芳草和芳龄两个老实头儿,去到了除了自己挨打,能帮你什么?你带了我,一旦她欺负你,好歹我扑上去护住了,也能和她们暗中扯几下子。姑娘你必定说我不要命。只是便不要命,又能如何?她若把我活活打死了,正好惊动了王妃她们,日后您也就有了撑腰的,我一条贱命,就算没了也无妨。”


这番话若是浣娘或者芳龄说出来,元媛还不会奇怪。却没料到芳莲也会这样说,她心想看来自己的人缘还真是不错。嘴里却笑着道:“你不必担心,我今日怎肯让她欺负了去?若今日受欺负,日后就要日日受欺负。你不知道你家姑娘是什么人吗?宁可舍命,也不肯受辱的。你这个火爆性子,只能打乱我计划,帮倒忙,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快让芳草芳龄过来。”


芳莲听元媛说的有道理,这才放开她,芳草芳龄也走过来笑道:“好了,你就放心吧,我们别说是两个人,就算是两团面,到时候郡王妃欺负姑娘时,我们扑上去不就完了吗?必然不肯让上回的事情再发生,又不是只有你敢舍命。”


元媛哭笑不得道:“你们一个个倒是怎么了?竟都存了拼命的心思。放心,这里又不是什么黑牢,不管什么人,凭她想霸道就能霸道的,快别这么想,走,和我请安去,还要去清玉院呢,她不敢拿我怎么样。”


一屋子丫鬟和浣娘这才真正放下心,元媛于是带了芳草芳龄两个往君兰苑而来。果然,那吕淑娴已经吃过了性子太急的亏,因看着她虽然眼睛里都要冒火,却最终也没敢难为她,情知今儿萧云轩是从香尘院离开的,王妃必要问她情况,自己这个时候儿要拿她做法,真正是不智之极。


不但没为难,倒还留元媛喝茶吃点心,元媛自然也只是客气了几句,却连茶碗也没端过。不能怪她有被害妄想,实在是看的电视剧太多在点心茶水里下毒的桥段了,虽然她料定吕淑娴倒未必敢这么大胆,终归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因又说了几句话,这才起身告退,往清玉院而来。





103章.



芳草芳龄直到出来,还如在梦中一般,怎么也没想到今儿竟是这般风平浪静。元媛看着她们俩互相呆望的样子,忍不住好笑,一边摇头,心说到底是乡下孩子,心眼朴实,如今在这王府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找到宅斗得规律呢。


进了清玉院,柳枝亲自迎上来笑道:“王妃娘娘一大早就起来了,只是不敢去送小王爷,因一个劲儿催着我们出来看,说姨娘一到就要告诉她的。”说话的功夫,早有小丫鬟进去通报,然后跑出来道:“姨娘快进去吧,王妃等着您呢。”


元媛点点头进了屋,就见王妃坐在炕上,两只眼睛有些发红,看见她进来,就张口问道:“轩儿……他走了吗?”一语未完,眼泪就掉下来。


元媛忙上前一步道:“走了,才刚走的,我去给郡王妃请了安后就往王妃这边来。想必这会儿应该到校场点兵了呢。”


王妃点点头,沉默无言。元媛知道她心中难过担忧,便勉强笑道:“娘娘不必太过担心了,我看小王爷的精气神都高昂着呢。他又是副帅,皇亲国戚的,谁敢逼他去战场上出生入死?所以性命是无碍的。”


话音刚落,就听王妃苦笑了一声道:“你不必安慰我了,别人不了解他,咱娘儿俩还能不知道?出生入死,那还用得着人家逼他吗?上次上战场,是他十四岁那年,我只道他年纪小,又只是随军去观摩监督一下而已,必不至有什么闪失,结果就带了一身伤回来。如今他长大成人,皇上委了他如此重任,偏偏边疆那里情况又不好,你说我怎么能不担心?”


元媛本是要宽慰她的,此时却连自己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最后还是王妃见她坐立不安,叹了一声岔开话题,问道:“现在天气还冷着呢,你没给他准备几件大毛衣服?有没有带些吃的?云轩喜欢吃甜食,有没有多带一些?”


“都带了,娘娘放心吧,我细细的想了几天,该带的都带上了,何况还有小九儿沿途照顾。”元媛说到这里,声音也有些哽咽。她不是儿女情长,而是这一次萧云轩出征,心中总有一点不祥的预感,这一点直觉简直都快把她折磨的疯掉。


王妃点了点头,只看着窗外怔怔出神,好半晌回过头来,见元媛也垂头坐在那里,她知道媳妇这也是在担忧,只好强挤出笑容道:“我不过是当娘的,又不得送儿子出门,所以心里不自在罢了,你倒是在这里难过什么?终究轩儿是去做副帅,不是当小兵,军中将领甚多,不会任由他胡来冒险的。”


元媛也连忙笑着点头。心想王妃都不知道自己这前后的话有多矛盾吗?唉,可见她的心是彻底乱了。


转眼间到了二月二,到这天,整个新年才算完事儿。只是因为萧云轩的出征,所以王府中后来也就没了热闹气氛,如今各处收拾着将红灯笼等物拆下,就更觉得整个王府十分萧索。


这一日元媛正在窗下做着针线,一边想着萧云轩这个时候差不多快到边疆了。却见芳莲鬼鬼祟祟的摸过来笑道:“姑娘,今儿的天湛清湛清的,万里无云,连一丝风儿也没,早春二月,这就算难得的好天气了,我看那柳树条子都泛了青,小草儿都冒出头来,不如咱们一起出去走走透透气可好?”


元媛剜了她一眼,伸手又拈起一根金线,笑道:“你就是个坐不住的,几日不出去便要生事。如今在王府里呆了这么多日子,到底还是不耐烦,露出真面目了。也罢,我恰巧想燕来楼的酱肉吃,你拿些钱出去,替我买几份酱肉回来,让芳书浣娘陪着你去,在街上安分些,别没的给我惹祸,若让我知道了,以后再想出去,可万万不能。”


芳莲吐了下舌头,又拽着元媛的胳膊央求道:“姑娘也一起出去吧,不然人人都只说我贪玩。如今在王府里,哪里像在庄子上那般自由,好歹没事儿了,还有个石头营可以过去看看。这般一味闷着,对身体也不好,王妃娘娘会体谅的,姑娘去回她一声不就得了?”


元媛头也不抬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是看云轩走了,我成日家忧思烦闷的。告诉你,我现在也没心思出去,你想散心就快走,不然迟了,兴许我改了主意,连你也不叫出去了呢。”



芳莲一听这话,再不敢劝。浣娘本也不愿出去,禁不住她磨,于是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和李嬷嬷汤嬷嬷说一声,就出了王府。


元媛仍在这里做着针线,约莫盏茶功夫,忽听人报说:“盼儿姑娘过来了。”她忙接出去,果然见顾盼儿在香尘院外下了轿子,于是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姐姐怎的来了?可是庄子上的厨子不合你口味,想着今儿是二月二龙抬头,所以特特来王府里蹭一顿春饼吃吗?”


顾盼儿笑道:“我哪里似你,开口闭口就是吃的,也是了,你若不是这么个好吃的,又哪里研究得出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心,偏偏味道也都好。”


元媛也笑道:“既不是为这个,倒是为的什么来?”话音未落,就见顾盼儿脸上神情一僵,目中神采也黯淡了下去,她倏忽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暗道是了,江先生和云轩一起去了边疆,盼儿姐姐这家里如何能坐得住?


顾盼儿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重新堆起一丝笑容,点头道:“没什么,不过是在庄子上有些烦闷,唉,我真不知道小王爷到底有什么魅力,竟让月枕连我都不要了。”


元媛沉吟不语,两人来到屋中落座,芳书芳楠奉上茶水点心,听元媛道:“你们两个出去吧。”她们俩便知道主子是有事情要和顾盼儿说,忙答应了出来,站的远远的看着门。


这里元媛喝了一口茶,就放下茶杯,神情凝重对顾盼儿道:“照姐姐来看,江先生当日是为什么会和云轩一起去边疆呢?我知道他们读书人讲究的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不是因为江先生想出去见识一下才会同行?”


顾盼儿苦笑道:“别人我不敢说,但他这些年来行的还少了吗?大江南北哪里没有走过?就是边塞苦寒之地或者那些未开化的蛮夷之处也走了不少,用得着这个时候去见识?唉,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然而我清楚他的性子,必然不会无的放矢。叫我说,不过是和乌拉过的一场战争而已,那个国家听说君主昏庸,百姓离心,别的不说,就咱们庄子上那些人,提起国主来都没有一点敬畏之情,反而恨之入骨似的,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场战争的结局不是明摆着吗?偏月枕却如此重视。妹妹你在小王爷面前,可有没有什么消息呢?”


元媛心里清楚江月枕既是没告诉顾盼儿,便是怕她担心,当下也只好笑着道:“姐姐,说心里话,从云轩要出征那天起,我这心里便如同栓了十几个吊桶般七上八下的,直到今天仍是不安担忧。不过我看云轩的样子,倒似乎没有那般沉重,只说虽是打仗,但天时地利人和乌拉国一样未占,这场战争的结局其实很明显了,还让我不要担忧。所以,依我看,江先生肯去边疆,八成只是要去帮云轩锦上添花,让这场战争胜的更漂亮一些罢了。唉,说起来这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以江先生的傲气,怎肯平白受王府的恩情,若非不是我当初留下你们,也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


顾盼儿听她这样说,连忙道:“莫说这样话,当日的救命大恩,我们感激尚且来不及,若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他。好了,既然你也这样说,我便放心了,不知雁南在哪里?我且先去看看他。”


元媛笑道:“只怕未必在家里,如今他是王妃的干儿子了,满京城几乎无人不知,还有哪个不开眼的登徒子敢去惹他?何况云轩还派了两个高手贴身护着他呢,因此日日都在街上,有时和二三朋友一起喝酒论诗,他过的比我们自在。”


顾盼儿皱眉道:“怎的如此放浪了?妹妹可得帮我看着,他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虽知人心险恶,到底没经历过世情,小心让人算计了去,便不算计,只是交一些纨绔酒肉朋友,也学不到什么好,到时候可都得我这个姐姐操心,哼,你也跑不了。”


元媛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的,哪里敢让他学坏,也没法儿和你交代啊。只是云轩说,雁南其实再谨慎不过,所交的朋友也都是值得相交之人,有他这么说,你还担心什么?真真是杞人忧天了。也罢,我先送你去见王妃。”





顾盼儿也就答应了,当下元媛将她送进清玉院,没说几句话,芳楠就来找她,却是王妃这几日无心理事,将府中多数事务都分派下去了,元媛自然也领了个差事,因此有些执事媳妇过来找她回话的。只因为王妃私心,交给她的事情虽不很多,却都是关系到出入银钱的大事,因而马虎不得。


王妃就让元媛出来,她自留下顾盼儿说话。这里元媛和芳楠一起向日常办理事务的小抱厦走去,一路上自己忍不住寻思道:云轩前些天说过这一次乌拉国的连战连胜实在有些古怪,虽然对方的兵马强盛,粮草也不紧缺,但大宁国这边也不差,怎也不该有这许多败绩。难道……江先生跟云轩一起去边疆,是因为这个么?若真是如此,是不是说,这一次的战争,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呢?那云轩的安危……


因越想越怕,想到最后,冷汗都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待到进抱厦坐定了,芳楠忙拿出帕子替她擦拭,一边疑惑道:“姑娘是怎么了?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这么冷的天儿,怎么只是出汗?别是病了吧?“


“我没事儿,不要慌慌张张蝎蝎螫螫的,让回话的人都进来吧。”元媛定了定神,暂时丢开心中的不尽担忧。萧云轩如今不在府里,这王府于她来说,未必就不是一处战场,多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越是如此,她越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不让远行的丈夫担心,也不能让一心厚待自己的王妃失望。


办完事便到晌午,芳楠芳书便道:“想是浣娘芳莲她们也该回来了,姑娘快回去吃酱肉吧。”一句话说的元媛忍不住笑起来,摇头嗔道:“你们两个蹄子越来越胆大了,竟也敢打趣我。”说是这样说,心里却不以为然,暗道吃货怎么了?在我们那个时代,吃货多着呢,哼,我是吃货我骄傲,我自豪。


一路回到香尘院,却见芳莲浣娘等人并未回来。芳书便奇道:“这是怎么说的?不过逛逛而已,一上午也已经足够了,莫非是那两个蹄子贪玩,连时辰都忘了?”


芳龄走过来道:“便是芳莲芳草贪玩,浣娘也必然不会由着她们去,姑娘可还在这里等着那酱肉下饭呢。何况还预备送给侧王妃那些人,再晚些回来,可不是连午饭也误了。”


元媛心中也觉得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燕来楼的东西好,人人都知道,大概是她们去的晚了,人都在那里等着买,所以误了时辰也说不定,无妨,便是误了午饭,还有晚饭呢,送过去也是一样的。”因为这几天王妃心里担忧萧云轩,便只在佛堂中吃素,特命元媛等人不用去她面前伺候,只在自己院里吃饭就行。


芳龄等人听元媛这么说,虽知不太可能,也只能信了,便去厨房传饭,谁知一直等到午饭吃完,还是不见几人回来,这下就连元媛也沉不住气了,她知道浣娘可是个沉稳的人,若非遇到大事,再怎么也不可能误到这个时辰。




104章



因在房间内想了想,心里就有了主意,换了衣服往顾雁南所居的回雁楼而来,进了屋,只见顾盼儿坐在炕上,顾雁南自在下手相陪,姐弟两个正说话,见她来了,忙都站了起来往里让。


元媛道:“我就不进去了,原也不是为了说话来的。如今倒有件麻烦事,想让雁南帮忙,只怕还要出去一趟才行。”


顾雁南忙道:“姐姐有什么话,吩咐就是,慢说出去一趟,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该辞……”未等说完,元媛便笑着摇手道:“没有这么严重,哪里就说得上上刀山下火海了?若真这样,盼儿姐姐还不把我一口吃了。是这样的,浣娘和芳莲芳草早上说去街上散散心,却到现在也没回来,我度量着这不是她们能办出的事,因只好过来找你出去看看,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麻烦,真让人心焦。”


顾雁南道:“原来如此,也罢,我这就出去,虽然认识的朋友不多,但好歹也是在京城混多了日子的,狐朋狗友家丁仆人总有几个。”他说完,就换了衣服急匆匆出去。这里顾盼儿拉住元媛的手宽慰道:“放心,能有什么事?她们几个虽是女子,芳莲却也是个伶俐的,寻常男人还说不过她呢,何况抬出王府的名头,别人也未必就敢动了她们。”


元媛叹气道:“唉,希望如此吧。”


两人坐在一处,顾盼儿虽想寻些话来说,但想到两人的丈夫远行,如今元媛亲如姐妹的丫鬟又在外面不知下落,因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话题,便在那里相对枯坐着,偶尔说几句话,也是心事重重,终究没什么意思,因此一来二去,竟然是没人说话了。


如此一坐便坐到了将近黄昏,元媛的心也越发往下沉,顾盼儿就有心安慰,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好了。看这光景,芳莲浣娘等明显是在外面出了事,就是顾雁南,到现在也没打听的什么消息回来,可见这麻烦不会是个小麻烦,最怕是被人绑票或者悄无声息的劫走,那就真是扔石头打不到天的无奈事了。


元媛已急的站起身来,依她的心思,是要出外寻找的,然而想到王妃近日心情不好,郡王妃吕淑娴又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不出错还好,只要错一步,不要说芳莲浣娘,就连她自己,也是自身难保,更不要提去救别人。


因一边思量忖度着,竟是除了苦等外再无他法,正觉气闷之时,忽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顾雁南一头闯了进来,抹着额头上的汗珠子道:“不得了了,芳莲姐姐这次可是惹到了了不得的人,偏偏小王爷如今还不在府中,这可如何是好?”


元媛的心猛然就是一沉,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避嫌,忙拉了顾雁南的袖子急道:“到底是惹了什么样的麻烦?她们如今人在何处?”


顾雁南先拿起桌上的水喝了,这才喘着气道:“我今儿在外面打听了一下午,后来才从一个朋友那里知道,那芳莲不知为何竟然惹上了庄王府的世子,唉,那世子有名是个无法无天的,便是小王爷在这里,也要因为他头疼,芳莲惹上了他,还有个好吗?如今不知被拉去了哪里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顾盼儿的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而元媛的拳头则是紧紧握起来,她眼中泛出一丝凌厉之色,深呼吸了几口气,方才沉声问道:“这庄王府的世子是什么样人?雁南可有门路能着人和他通上话吗?”


顾雁南忙道:“姐姐别急,刚刚倒是我情急之下没把话说明白。那庄王府的世子萧云端,虽说离经叛道无所不为,连他老子都被他气的七窍生烟,但听说为人还是颇讲道义的,并不是什么□纨绔心狠手辣之辈。芳莲等人惹了他,虽不好应付,却也不至于有什么凄惨下场。”


元媛眉头一挑,看向顾雁南,疑惑道:“这是怎么说?这萧云端难道还是好人?只是他若是好人,怎么还会为难芳莲浣娘她们?更何况芳莲芳草浣娘都不是笨蛋,关键时刻怎会不说明自己的身份,他既是萧氏皇族,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卖给王府吧?除非是起了歹心。”


顾雁南摇头笑道:“姐姐是不了解萧云端这个人。我虽和他没有交情,平日里却也知道这人,小王爷也知道。他……唉,怎么说好呢,他倒不是奸坏之辈,只是小时候祖母太过于宠溺,养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平日做事多不符合礼制,三教九流没有他交不到的,若论交游之广阔,只怕小王爷也是有所不及,因此虽然皇子贵族们多是瞧他不起,在暗地里讽刺他是山林野兽,但还真没有谁敢当面得罪他。”




话音刚落,顾盼儿就急的跺脚道:“谁要听你说他这个人,元媛急的是芳莲她们的安危,这会子你叨叨这些有什么用呢?”


元媛倒是听出了一些端倪,暗道这个萧云端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个潇洒不羁的公子哥儿,这种人一般来说都是爽侠之辈,也不至于和几个女流过不去。只是既如此,芳莲浣娘等怎的还不回来?难道不知我会担心么?不对,这里面定然还有些事情,只是如今看来,雁南似乎也没打听出来。


正沉吟间,忽听外面芳书的声音道:“姑娘,芳莲浣娘她们回来了,您快回去看看吧,还……还跟来了位公子,好不知规矩,就赖在大门外不走的,非要找您,也不知是有什么事。”


元媛心中一动,失声道:“莫非是萧云端?”话音落,她和顾盼儿顾雁南相对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顾雁南忙道:“既如此,我和姐姐陪元媛姐去。”


元媛点点头,三人一起走出来,刚到香尘院,便看见等候在院外的一道颀长人影,她先镇定了下心神,才对顾雁南悄声道:“你去招呼一下吧,我和盼儿姐姐先进院,这还是在王府里呢,断没有我们私见外男的道理,落在有心人眼里,有不尽的麻烦官司。”说完便和顾盼儿悄悄绕了墙过去,从后门进了后园,再来到屋中,一边就派人去请示王爷王妃。


顾雁南和萧云端说了两句话,那萧云端便走进院子,也不进门,和元媛隔着两重门呢,便朗笑道:“我知道你们府里的规矩大,嫂嫂请放心,我也不会在这里久呆,给你惹麻烦。只是你那丫鬟亲口答应了我,说要嫁给我为妻,她是你买倒了死契的丫头,婚嫁之事自然由你做主,为了不让她有一丁点儿反悔的借口,我这儿自然得跟嫂子要个保证,只要嫂嫂今儿给了准信,我立刻便走,如何?”


元媛就觉着自己体内好像有一口血从心里胃里经脉里,总之不知道多少个地方都喷出来了,如同喷泉似的。她想叫过芳莲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但这个叫萧云端的男人就在这里站着呢,显然不是叫芳莲过来的时候儿。但不叫芳莲过来,她连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不知道,哪里能把芳莲轻易的就许出去……等等……


元媛忽然想起来,目前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她因为太过于关心芳莲,倒忘了眼前这人的身份,所以重点是……重点是……


“你怎么说也是庄王府的世子,不……不会连媳妇都娶不到吧?”元媛失声叫出来,说完才想起这话也太造次,以自己的身份,更是大逆不道。但这真不怪她啊,谁知道这个萧云端是打的什么主意?一个堂堂世子,竟然要和自己讨一个丫鬟过去做妻子,哦,或许是自己误会了,对方只是想要芳莲过去做妾?


心里思量着,面上倒是渐渐平静下来。在这一方面,顾盼儿显然就不如她了,到现在那小嘴还微张着,显然是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嫂嫂便这样想也无妨。”萧云端朗笑一声:“嫂嫂且请放心,我可不会委屈你的爱婢,是要八抬大轿娶她过去做正妻的,而且从今往后,我只要她一个,绝不会有妾氏姨娘,更不会让她受半点儿的委屈。”他说完,便是长揖到地:“还求嫂嫂成全。”


元媛就觉着自己身子发软,扶着顾盼儿的手轻声哆嗦着道:“做梦,我一定是做梦,这……这不可能是真的。”话音落,却听顾盼儿也颤着声音道:“没错,是做梦,便是戏里,也没有这样离谱儿的事,不是做梦还能是什么呢?”


那萧云端等不到元媛的回话,不由眉头一挑,急道:“嫂嫂,我这人或许有些放浪形骸,不为世人所容,然而对小芸……不,是对芳莲却是一片真心,万望嫂嫂成全。若嫂嫂执意不肯,我便快马去边疆找我云轩哥哥,想来他虽恨我不争气,却也不会因为一个丫鬟来难为弟弟。”


元媛吓了一跳,脑袋中的那些混混沌沌豁然开朗,忙开口道:“你……你慢着……”话音刚落,便听外面一个小厮的声音恭敬道:“世子,我们王爷叫你过去说话。”



元媛松了口气,暗道我的老天,可赶快走吧,这天都黑了,就算你是个小叔,站在我这外屋也惹嫌疑啊,我还得赶紧去找芳莲那小蹄子问问清楚呢。一念及此,就听萧云端笑道:“我可不去,伯父喊我,无非又是一顿训斥。也罢,嫂嫂大概一时间也难以作出决定,那我就先告辞了,过两天再来嫂嫂这里听信儿,若嫂嫂首肯了,自然命人来提亲下聘。”


说完,那萧云端便出了屋子,不知道和外面的小厮说了几句什么,竟是扬长而去,连敏亲王的传唤也不理。


我……我真的还是在古代?不是在现代?可……可封建社会怎么能容得下这种家伙?这种种忤逆不孝,放浪不羁,不该是小时候就被他爹打断了腿关起来甚至活活打死吗?元媛看着萧云端和小厮分两路走的身影,十分无语的想。但她马上就回过神来,转身便往后屋走,一边恨恨对身旁的芳楠道:“芳莲那蹄子躲在哪儿?赶紧叫她过来见我,不过出去了一趟,就给我惹了这么一尊活佛回来,她……她还想不想要命了?”


芳楠惴惴不安的看了元媛一眼,轻声道:“姑娘,叫我说,先别见她,那蹄子也不知怎么了,从回来就两眼发直,姑娘还没回来那会儿,她竟要寻白绫自尽。幸得我们死命拉住了,之后就不言不语呆在那里,如同痴了一般。叫我说,如今不如先叫浣娘过来,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再说。”


“芳莲竟然要寻死?”元媛也愣住了,暗道这不对啊,这可不符合那个丫头的性子,她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性子比晴雯还彪悍的,便是有什么委屈,豁出去大干一场,也不会窝窝囊囊的要寻死,更不会装出这些手段来。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这样想着,就皱眉道:“也罢,既然这样,你先把浣娘芳草叫过来,芳莲那里先好好看着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寻求解决之道,非要死要活的。说句不该说的话,她以为自己死了,就能了结一切?她那爹娘兄弟,庄亲王府的世子要报复,还不比踩死一只蚂蚁容易?寻死有什么用?”


芳楠道:“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只是她仍如木雕泥塑一般,少不得要姑娘问清了缘由,再好好和她说道说道。”说完,就转身从游廊往耳房里走,去叫浣娘芳草过来。


这里元媛和顾盼儿回到屋中坐下,元媛便皱眉道:“这事儿着实稀奇,姐姐你怎么看?”


顾盼儿捧着茶杯,也是柳眉轻皱,喃喃道:“这庄王府的世子也忒不像了,竟连王爷都叫不动他,奇怪,皇族之中,怎能容得下他这样尊卑不分的忤逆人?他提出的那要求更是可笑,以你的身份,又有红薯的天大功劳,尚不能做王妃,便连侧王妃还没沾边儿呢。芳莲一个丫鬟,他竟要讨了做正妻,这若是庄王爷夫妻两个知道了,不知是不是会让他活活气死,我只担心他们再不分青红皂白,怪罪到你身上,那可就真是天大的麻烦了。”


元媛听了这话,再一细细寻思,不由得泛出一身冷汗,暗道可不是吗?如今看来,只怕庄亲王府也是管不住他们这位世子的,到时候还不把矛头全都对准我和芳莲?真真……这是怎么说的,我比窦娥还冤啊我。


正想着,听见门口脚步声响,接着门帘一挑,浣娘和芳草便进来了。




105章



元媛一下站起来,脸上是少有的急切,拉着浣娘道:“快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可知道惹了多大的麻烦吗?庄王府的世子啊,堵在我门口口口声声要讨芳莲,还说什么过去做正妻,你们这不是逼着庄亲王爷和王妃杀我们灭口吗?他们摆弄不了儿子,还摆弄不了我们?”


浣娘苦笑道:“姑娘你别问我,究竟我也是一头雾水呢。只是回来路上遇见一个姑娘边跑边喊救命。芳莲这个急性子的,二话不说就上前拦了那追的人,训斥人家一个大男人竟欺负弱女子,忒不像话。谁知没过一会儿,这位世子就赶来了,芳莲一看见他,脸色就煞白煞白,拉着我和芳草就要跑,还不等跑,让人世子就抓住了。姑娘,我和芳草都觉着他们俩以前就认识的,但是怎么个关系就不明白。然后那世子就说芳莲放跑了在皇宫内盗宝的女匪,非要她一起去把女匪追回来才成。芳莲听说是盗皇宫宝贝的女贼,差点儿吓昏过去,也没了素日的伶牙俐齿,我们看她那样儿,也怕出事,只好也跟着去。好容易把女匪给追回来,那世子还是不依不饶,说要带芳莲和我们一起回刑部,看看是不是那女匪的同伙。芳莲就哭了,说再不回来,姑娘要担心死,如今自己是王府丫鬟,王府规矩很严格的,这样无异于逼她死。那世子才松了口风,却问芳莲当年什么诺言还算不算数,阿弥陀佛,那个时候儿芳莲哪还敢说个不字儿,没料到那世子竟将女匪交给了他那仆从,人就跟着我们回来了。事情就是这样,但究竟到底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和芳草还糊涂着呢。”


元媛苦笑道:“我让你这一说,我更糊涂了,这算怎么回事?当年的诺言?庄王府世子又怎么可能和芳莲认识?”话音刚落,就听外面碧云的声音道:“姑娘,王妃叫你过去一趟。”


“果然这就来了。”元媛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额角,心道这一回的篓子是真捅大了,也罢,先去王妃那里,看看能不能打听出点什么事来再做定夺吧。想到此处,就对顾盼儿道:“你先帮我照看这里一下,芳莲那丫头务必命人看好了。可不能出什么闪失,我先去探探娘娘的口风,就回来。“


顾盼儿点头答应,让她放心去。这里元媛便只带着芳书来到清玉院。丫鬟们打起帘子,她走进屋,发现屋里只有王妃一人倚在榻上,王爷和侧妃姨娘等竟一个不见。


“娘娘。”元媛唤了一声,王妃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出神,忽听她的声音,方抬起头来,对柳枝道:“你先出去看着下人们,我问元媛几句话。”


柳枝忙答应着出去了。这里王妃看元媛面色忐忑,便先笑道:“不用害怕,叫你来不过是问点事儿。我听说你屋里那个叫芳莲的丫鬟,惹了庄王府的世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元媛苦笑道:“娘娘,真真我还是一头雾水。才刚倒想问问芳莲,芳草说她都寻了白绫自尽,好在被发现救下来了。如今整个人痴痴呆呆的,想也问不出什么话,倒是浣娘那里,我打听了一点经过。”说完便把事情说出来。


王妃边听边慢慢点头,待元媛说完,她便沉默下来,屋里一时间寂静无声,但元媛看着王妃面上那抹凝重之色,心里却越发的没有底了。暗道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芳莲送了性命,哼,这古代真是太可恶了,明明是那萧云端招惹的芳莲,却只因为芳莲地位低下,便把错都算在她头上,只是王妃她们若要如此做,我却万不能这样行事,大不了偷偷让苏以将她们全家送去别的地方好了。


刚想到这里,忽听王妃缓缓开口道:“你可知道云端这个人吗?轩儿怕没和你说起过吧?”


元媛连忙点头,陪笑道:“正是呢,我也在奇怪,这庄王府世子于人情上竟似不通放浪之极的,不说别的,单单从他堵在我院外,非要向我讨芳莲,这便不是一个世子该做出的事情,且我看他连王爷的传唤都不理,这……这真是太奇怪了。”


王妃叹气道:“无怪你不知道,我们平日里,都是不常提他的。只因为他那个性子,天下人也没有这么个忤逆放肆法儿,庄王府的脸面这些年都被他丢的精光了。连带着皇族子弟们面上都不光彩。只是……唉!”



元媛见王妃眼神有些迷离,沉吟了一下,到底忍不住好奇心,小心试探问道:“我也是这样说的,看他那性子,莫要说和云轩比,就是比起言亲王世子等人,也差的远,更别提皇子们。只是庄亲王素来听说是个稳重的人,却为何纵容家门出这样的孩子呢?”


王妃看了她一眼,呵呵笑道:“你倒是真会问,一下子就问出了问题的所在。也罢,如今你不是外人,这件事虽然民间没人知道,但在贵族们中间,却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你知道莲花门吗?”


“莲花门?”元媛摇头,心想这怎么听着就好像是白莲教那类的造反组织呢?还是说,这莲花门就是大宁王朝的邪教,可这些,怎么可能与一个亲王府世子扯上关系?


王妃似是早料到她的答案,自顾自说下去道:“这莲花门在几十年前是风行一时。大宁王朝许多人都信奉莲花门的莲花祖神,这其中就包括太后娘娘。但是却无人知道,这莲花门竟是前朝余孽组织起来的,她们的意图就是要推翻大宁王朝,达到复国目的。”


元媛瞬间瞪大眼睛,心想天啊,来了来了,红花会天地会的现身说法啊,只是没想到太后竟然会信奉这个组织,这下好玩了。咦?不对,这和那个萧云端有什么关系?几十年前的事情啊,他老爹庄亲王那时候只怕还只是一个小正太呢。


似是知道元媛心中所想,王妃微微笑了笑,继续道:“这其中种种,也不必多说了。云端那个孩子,从小就是一副叛逆性子,庄亲王爷怒其不争,不知道打过他多少次,却是没有半点作用。有一次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又引的王爷暴怒,打了个半死后命人丢出去喂狼。


元媛“啊”的一声捂住嘴巴,心想不至于吧?再怎么说也是亲儿子,怎么……怎么就能让人丢出去喂狼呢?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说话,知道王妃必定会继续讲下去。


王妃苦笑摇头道:“这不过是庄亲王口头上的气话而已。所以下人们也只是将他抱出府外,让他好好待在一个小屋里,只说王爷怒气消去后,仍然接回家里去。谁知那小子竟当真倔强,当时正是隆冬时节,他就血淋淋的带着棒伤离开了小屋,等仆人们回去接的时候,早就没了影子。”


王妃说到这里,就看了元媛一眼,轻声道:“你知道那时候他几岁吗?”见元媛摇头,她伸出五个指头,叹气道:“当时那孩子只有五岁,五岁就有这样的血性和倔强,你说,他今天做出的那些事,还算得了什么呢?”


元媛怔在那里,心想五岁?这孩子也太早熟了,现代的孩子最起码也要十岁以后才懂叛逆反抗这回事儿啊。忽听王妃又道:“当时庄亲王就这一个儿子,王妃哭的昏死过去,为了生这孩子,她难产差点儿死了。庄亲王的娘,那是皇上恩准回家和儿子一起住的老太妃,在王府里便如太后一般,为这个把儿子劈头盖脸一顿骂,王爷也后悔了,求皇上派出了御林军找寻,却终究没寻到。这事儿在当时着实闹腾了几年,皇上四处放榜寻人,却到最后也没寻到。”


“后来呢?”元媛知道萧云端肯定还是回来了,但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她还真是十分好奇。这个故事可比她在现代看的那些小说还要精彩好看。


王妃笑了笑,但笑容中却不乏苦涩,喃喃道:“后来?唉,也没什么后来。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太后皇上带后宫嫔妃和我们还有庄王府的老太妃一起去给莲花祖神上香,结果被那些反贼给困住了,就是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云端这孩子忽然出现,只带着十几个高手,就把我们给救了出来。”


虽然王妃尽力说的轻描淡写,但元媛还是可以想象得出这件事的惊险刺激,当下嘴都合不上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现代里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这古代整个是反了,根本就是生活来源于艺术且高于艺术啊,这都够写一本几十万字的武侠小说了这。


王妃看了眼元媛,把她的惊愕尽收眼底,然后方苦笑道:“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这位庄王府的世子可以如此嚣张放浪,连王爷的传唤都不理会了吧?”



元媛咳了一声,收了面上的震惊形容,旋即微皱眉头道:“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救驾,而且是救了皇上太后和这么多人,这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功劳。但我不明白,若说这位世子是因为当年有奇遇所以救了皇上太后,但以他的性子,自然是该笑傲山林的,怎可能还回庄亲王府去做世子?”


王妃笑道:“你以为他愿意回去?当日都是蒙着面的。若非在打斗中被贼匪扯破了衣裳,露出肩头胎记,还没人能认出他呢。说起来这孩子虽然桀骜不驯,但却不是冷血无情之人,最起码他还是顾念着自己是皇族子弟,才敢以身犯险。我后来听云轩说,当日救了他的是一个江湖奇人,在江湖中也有很大的势力,本来云端都被定为那个势力的接班人了。结果就因为他祖母和母亲以死挽留,他不得已只好重新认祖归宗,接受了世子的身份,于是这接班人的位子也丢了。”


元媛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大概萧云端能如此嚣张还活的自在,和他身后的这个大势力也有一些关系。毕竟虽然不再可能去竞争掌门人之类的,但未来掌门人可是他的师兄弟。江湖从来都是自成一个世界,这是萧云轩亲自说过的。


“既然这样,这位世子也着实是个人物,更不该看上芳莲了,芳莲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儿,更是为了家计卖入王府,也不会半点的功夫,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世子都不该作出这种决定啊。”元媛眉头皱的更紧了,对于这种情况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王妃换了个姿势倚着,叹气道:“云端过去失踪那段日子里,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都干了什么,也许芳莲便是那时候和他认识也未可知。只是这个小子,唉……”她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叹气道:“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性子乖张,除了皇上之外,就连他老子也禁管不了,如此一来,这事情倒是当真麻烦。”


元媛心中一凛,听出了王妃话语中的暗示之意,连忙道:“王妃的意思是,庄亲王府拿他们的世子没办法,很有可能对芳莲?”余下的话她没说,但她相信王妃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王妃蹙着眉头道:“也难说,庄亲王府倒不是这般冷酷的人家,只是……唉,事关一个世子,未来的亲王的婚姻大事,那小子这些年做的出格事也不少,但好歹总算有皇上压着,倒也没翻起多大浪花。可如今就不一样了,让一个出身下贱的奴婢去做将来的亲王妃,这……这定然会招惹天下人耻笑,即便我认了芳莲为干女儿,但她从前的身份又怎么可能瞒过人去?”


王妃说到这里,也皱着眉摇头,喃喃道:“不可行啊,皇上是最看重这些的了,若非你有红薯这份天大功劳,这辈子只怕生了儿女,也未必能做上侧妃,如今一个奴婢,竟然要做王妃,不可能,皇上不会答应的。”


元媛听了这番话,心中有些感动,知道王妃也是替自己和芳莲考虑过,虽然这里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萧云端不好惹,但总归她没有循着大宅门女人的想法,第一个解决之道就是在想怎么除了芳莲,这让元媛十分欣慰,便安慰道:“王妃也休要苦恼了,看芳莲的样子,也是知道这其中利害,不然岂不早就心花怒放了?既如此,我们倒是在这里静观其变为好。我就不信了,堂堂世子,还能每天跑到嫂子院外堵人不成?您不是说皇上还能禁管得住他吗?这就好,谅他不敢太胡来。”


王妃苦笑道:“真真是万没想到能惹出这么档子事来,唉,我们平日里,都是不提这个惊世骇俗的世子,谁知临了临了,竟然是我敏亲王府现出了这么个烫手山芋。你或许还不知道,只因为他那身份特殊,便是皇子们和太子,还不得不给他几分薄面呢。”



106章



元媛心下了然,这萧云端虽然是皇室一个耻辱性的存在,但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实力说话,因此皇子们即便不屑于和他结交,但也万万不肯得罪于他。也所以,萧云端之前才会说出“要去找萧云轩讨要芳莲”之类的狂妄话。


这时街上就传来梆子声,元媛便道:“娘娘,夜深了,我这便回去吧,想必王爷也着急知道事情的经过呢,芳莲那里,我去看看她能不能说什么,若有消息,明儿早上再来您这里禀报。”


王妃点点头。于是元媛出来。待回到香尘院,亲自去看了看芳莲,却见她仍是木雕泥胎一般,只缩在炕上,一声儿也不言语。即便元媛和她说话,眼珠子也只是动了动,眼泪源源不绝掉下来,却只是不肯说话。


元媛叹了口气,知道芳莲现在的境地十分危险,倒很像是现代心理学当中所说的将自己封闭起来的行为。她心想着这事儿重大,得抽空让人去打听打听她父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才成,不然真出了什么事,自己一头雾水,便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因第二天就派了人去康源城,却未料不到晌午,那萧云端就又过来了。这一次他总算还顾忌着敏亲王,先去拜见了老王爷和王妃,却又亲自提了要讨芳莲的事,只把老王爷气的面沉如水,着实不客气的训斥了一顿。但萧云端只是笑嘻嘻的,根本不往心里去,只说芳莲自己是势在必得,求伯父伯母疼惜自己。


这般的无赖行径,真真连敏亲王和王妃都头疼。敏亲王的意思,便是将府中这个惹祸的丫头给送回到庄子上,以后眼不见心不烦,那萧云端也不至于过来鸹噪自己,也不至带累了敏亲王府的名声。然而王妃却皱眉劝道:“哪有这般简单的事?若真打发回庄子,也不难,可如今还在我们府中,云端便毫无顾忌来讨要,真打发回去,可不方便了他?把人劫也劫走了,到时强娶民女这种事真干出来,只怕又是天大的笑话,整个皇族的脸都丢干净了。王爷不是不知道,庄亲王他们管不住这个儿子的。”


老王爷听王妃说的有道理,也急了,恨恨道:“叫你说怎么办好?要不然,速速找个小子配给那丫头,让他们这两日就完婚,断了那臭小子的念想。”一边说一边烦躁的挥手。


王妃温言道:“王爷真是关心则乱,你要真悄悄把芳莲配了人,怕王府都能被那臭小子给掀了盖,如今云轩不在府里,他认识的那些能人异士谁能请得来呢?便连江先生,不也都是跟着去了边疆吗?更何况,你觉得你那侄子能是重视这些的人?我看倒是未必,芳莲匆匆嫁了人,他说不准能把那倒霉丈夫给抓着扔出十里地去,到时不单单是强娶民女了,还是强娶一个有夫之妇,这人岂不是更丢的大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那要怎么办?你也知道,我今天说了他,根本就不听,别妄想着以后王府能撵出去这个混账东西。”老王爷气急的一拍桌子。却听王妃叹气道:“不管怎样,都已经惹了,如今也只有先耐着性子,看看事情到底怎样发展了,元媛不是糊涂人,点子又多,说不定真能想出一个什么解决之道来,这岂不好?就真的弄不好,我们再用这些极端的法子也不迟。连皇上和皇子们还对那混小子忌讳着呢,咱们何苦往上撞?”


“便依你吧。”王爷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样,因此颓然坐下,叹了口气恨恨道:“真不知我萧氏皇族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一世竟出了这么个孽障来。”他说完,王妃也松了口气,心中却道得让元媛想个办法把这事情解决了,不然她就有心想保住自己的丫鬟也不能够。


这其中的利害元媛何尝不知道。只是芳莲从那天起就似变了一个人般,一改往日叽叽喳喳的活泼性格,一天也不肯说两句话。听见萧云端来了就缩回自己房间,任人怎么喊叫也不出去。元媛舀这世子毫无办法,那去寻她父母的人回来,也说那爹娘听了这事儿,就傻了似的,怎们问也不肯开口说话,最后只是跪着求他回来找元媛,万万不能让元媛把芳莲许给萧云端,其他什么也不肯说。把元媛弄得一个头变成两三个大,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萧云轩从边关寄回来的信。



其实信里也没写什么,无非是报个平安,然后让元媛保重等语,受家教所影响,虽然闺房中偶尔有些亲密玩笑举动,但这封家书却是中规中矩,半点浪漫也没有,不要说和现代那些声情并茂的情书相比,就是和古代的家书比,也够严肃的。


但不管怎么说,爱人在边疆一切都好,这实在要算这么些天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元媛捧着那书信看了好几遍,犹觉不足,好容易恋恋不舍放下信笺,刚刚提起笔来要给萧云轩写一封回信,就见门帘一挑,芳莲走了进来。


虽然这几天芳莲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元媛却还是没习惯,因见她进来,就叹气道:“真不知你是怎么了,以往那些泼辣性子都去了哪里?也不知当日是谁说我若受了郡王妃欺负,就?

苍谖疑砬埃沓鲂悦膊慌隆D鞘焙蚣扔姓夥莸ㄉ袢赵趺从直涑闪怂跬肺诠辏勘鹚的歉鲎淄跏雷踊姑坏揭皇终谔斓牡夭剑退愕搅四堑夭剑⒛隳悴辉敢猓敛患靡膊还凰腊樟恕T趺淳捅涑闪搜瓢秃咳梦冶阌行囊E你筹划也不能。”


芳莲紧咬着嘴唇,面色有些苍白,却仍是不说话,只把茶盘糕点放在元媛桌上。元媛看着她那个样子,刚刚的好心情瞬间冷却,提笔也写不下去,只好放了笔,无奈道:“我还记得当日在庄子上,你因为芳龄配给了小九儿,就不高兴,以前你有攀高枝的心,也不过是想着给那些大户人家公子做个小妾而已。说实话,我本以为以你的性子,庄亲王世子来求亲,你会高兴开心,虽然我知道这里的凶险,但以你,未必看得出来,因何这一次竟真的能舀定主意,死也不肯攀这根高枝呢?”


这算是闲话家常了,元媛期望用这种略带好奇的问询来打开芳莲的戒备。观察间也发现芳莲的确有些意动,可惜转瞬间,眼里的那点神采和委屈就又消失干净,仍是死咬着嘴唇不开口。向元媛行了一个礼就要退下。


元媛叹了口气,心里更增烦恼,眼看芳莲的身影已到了门边,忽听院中一声朗笑:“嫂嫂,小弟不请而至,还望嫂嫂见谅了,实在是这么多日子也没等到个准信儿,嫂嫂难道真要让弟弟去边疆找我云轩哥哥做主不成?”


刚刚在芳莲这里碰了个软钉子,这阴魂不散的萧云端又跑了过来。元媛心里这个气啊,一时间站起身,就在屋内冷冷道:“世子何必来鸹噪我,又舀你哥哥来威胁,这王府现就有做主的人,你便去找王爷王妃,只要他们肯发话,我就有心留人也留不住。一个小叔,每天不务正业总来这里,你自己名声不好听也就罢了,为何就不蘀人想想?”


萧云端无赖笑道:“嫂嫂放心,这京城中,我的名声也传开了,便连伯父伯母也知道的,人只会说我不懂规矩,万不会对嫂嫂横加指责。只是我这人从来就这样,耐心也有限,嫂子且莫总拖下去,不然说不定我哪天一冲动,也就不等你给人了。”


“难道你堂堂世子,竟还要硬抢不成?”元媛心中愈发怒不可遏,这萧云端实在太混蛋了。


“那也说不定,反正我身上恶名不少,也不差这一个。若非是怕惊到嫂嫂,日后云轩哥哥来找我算账,我也早就动手了,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说。”萧云端仍是笑嘻嘻的语气,只是言语中却也透露出不耐之意。


“这个混账。”元媛气的咬牙切齿,身子都有些发颤了。因此也没发现门边芳莲也是浑身颤抖的厉害,正想狠狠骂那无耻之徒几句,忽见芳莲回转身来,一把抓起她素日放在笸箩中的剪刀便冲了出去。


“芳莲,你要干什么?”元媛大吃一惊。忙跟着芳莲奔出来,彼时芳草浣娘等人也被她这一声惊到,都从房里跑出来,却是及不上芳莲的速度,一时间跑到游廊里,早见芳莲舀剪刀横在脖子上,一步步向着那萧云端走过去。


“芳莲,别做傻事。”元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之前那番话起了作用,还是对萧云端这样的纠缠实在忍受不下去了,这时候的芳莲,明显恢复了以往那份彪悍性子,一张脸上满布着倔强冷冽之色,看向萧云端的眼中好似燃烧着两团火。


“小……小芸……”


看着突然凛冽起来的芳莲,萧云端竟然出人意料的露出了一抹犹豫之色,然后他好像吞了口口水,脚步也向后退了开去。


小芸?元媛和浣娘等人对视一眼,旋即释然,芳莲是到了庄子上时起的名字,这个小芸想必就是她来庄子之前的名字。


“萧云端,你还想怎样?你还想把我逼的怎样?难道非要我爹娘也都死了你才甘心?要是这样,行,我现在就杀了自己,我用我的命换我爹娘的命行不行?”芳莲此时一改这几日的懦弱,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她这样一个性格本就泼辣的女子。


“小芸,误会,是误会,你放心,叔叔婶婶不会有事,怎么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别听我师傅的,这个我摆得平,摆得平……”萧云轩咳了两声,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又悄悄向后退了两步。


“那就等你摆平了再说,在此之前,你若再敢来纠缠我,我就杀了自己,即便一时间不能得手,还有一辈子,你清楚我的性子,我没办法杀你,但我总可以杀了自己,你不信就试试看。”芳莲一字一句的道,话语里的彪悍凛冽向所有围观的仆人们现场演示了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面对似乎豁出一切的芳莲,萧云端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双眼紧紧注视着芳莲,好半晌才轻轻一笑,沉声道:“我的小芸……终归是回来了。”他说完,不等芳莲再发飙,就重重的一点头,一字字道:“既然小芸你

提出了条件,那我就去完成它,到时候我必然三媒六聘,以正妻之礼待你,你……等着我。”


“我现在不是小芸,主子给的名字,叫芳莲。而你,是庄亲王府的世子,未来的亲王,你要以正妻之礼娶我?”芳莲嘴角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缓缓摇头道:“这些我不管,只要你不连累我爹娘兄弟,我随你怎么做。不然,即使你混蛋到家,以我亲人的性命相挟,我也不过是立刻结果了自己,反正终归是个死,大不了鱼死网破。”


“小芸,哦,莲儿你放心,我也不是过去那个懵懂少年了,这一次,我必然不让你家人和你再受苦楚。”萧云端说完,目光忽然转到元媛身上,抱拳道:“既然莲儿如此说,小弟就把莲儿托付给嫂嫂了,只待这些缠身俗事解决明白,再来嫂子这里接人。”


事情的急转直下让元媛等人只能微张嘴目送着萧云端的背影,一时间谁都没回过神来。便在此时,只听“吧嗒”一声,众人回神一看,原来却是芳莲手中的剪刀落了地,接着她整个人都虚脱似的倒了下来。


“芳莲。”元媛和芳草芳书等人急忙奔出去将她扶起,却见芳莲泪流满面对元媛道:“姑娘,芳莲不懂事,又给姑娘惹祸了,这一次只怕不好交差,姑娘还是让芳莲离开吧,不然姑娘迟早会受芳莲连累,大祸临头。”


元媛忙道:“有什么事情,说开了才好,且莫说什么惹祸连累,你把事情都给我说一遍,让我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法子可想。”她心里很欣慰,芳莲在这巨大的高枝面前没有被冲昏头,还能认识到这是祸事,虽然听她话里的意思,之前家人都因为萧云端而受过迫害,但总归对方能有这种清醒认识,还是不错的。


芳莲点点头,叹气道:“我只道这事情一辈子也不会再提起了,谁知……谁知他竟然是庄王府世子,早知如此,便给我八只脚,也不敢出这府门一步。”说完又忍不住掉泪,却听浣娘道:“现下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这么多天了,没人不担心你的,既然今日你开了言,索性就把事情说明白了吧,也省得我们和姑娘日夜悬心。”


芳莲苦笑道:“非是我不和你们说,实在是这件事,你们知道了反而不好,若不想被我连累,便趁一开始就不知道,只当是他胡搅蛮缠好了。我经历过一次,已然怕了,如今他既给了喘息时间,许我再在姑娘这里过两天清净日子,这是我的福分。也莫要说什么解决之道,没什么解决之道,只盼先前那番话,真能让他知难而退。”说到这里,眼中却也泛出一丝惊恐。


元媛想了想,点头道:“既然你这样说,我们也不逼问了,但愿那庄亲王世子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能够知难而退,不然又是一番计较。”


众人都点头,虽然心中也好奇,但和芳莲未来的命运一比,这点好奇实在算不得什么。何况芳莲都这样说了,元媛也认可,她们更不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就逼姐妹把事情说出来,那很显然是芳莲过往的一道刻骨伤痕。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来得及回复留言,今天要是找到时间,一定会回复的。周末看文的人本来就不多,所以求大家不要霸王,哪怕撒花打分也好啊!拜托了



107章.


萧云端从那日起果然再没来过,王府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是元媛没想到,这个麻烦事在君兰苑里,却还引发了一阵不小的波澜,更增添了吕淑娴对她的恨意。


“嫂子。我呸,一个姨娘,从哪里论,能劳动他一个世子叫声嫂子。”精美卧室中,吕淑娴听丝雨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不由怒气勃发,摔烂了梳妆台上的所有摆饰。她本想着萧云端若能多来几趟,她也就好趁这机会兴一番风浪,没料想自己刚要下手,对方却不来了,因此一腔怒气无处发泄,此时听见丝雨这般说,更是怒不可遏。


软香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也在一旁小心帮腔道:“就是,怪道人人都说这位世子是个笑话儿呢。正经儿娘娘才担得起他叫一声嫂子,却平白无故去给一个姨娘长脸,若非先前在太后那里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烧了高香,讨了老佛爷高兴,这会儿也不过就是一个贱妾罢了。还嫂子,呸,别没的折死了她。”


吕淑娴恨恨道:“这王府里的气我是受够了,一个两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就连那么个名声狼藉的世子,也只往那狐媚子的院里去,竟连来拜见我都不来,这岂不是反了吗?哼,必得想个法子好好煞煞那狐媚子的威风,不然她也不知道我的手段,我让你得意我让你得意……”说到最后,两只手将一方薄薄丝帕几乎都给扭碎了,好像那便是元媛似的。


软香也连忙附和,对她二人的这一番言论,丝雨面上不敢表露什么,心里却是稍稍有些不以为然,暗道自家娘娘真是气昏头了。那萧云端的声名在京城里流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莫要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便是敏亲王,等闲也不是说叫就能把人叫来的。更何况,他看上的那个人又是元媛房里的,人家用得着舍近求远跑来和她这个正经嫂子说话吗?想到此处,心中就不由得暗恨,自思怎的好事都被那香尘院占了呢?萧云端放浪不羁是不假,但那可是堂堂世子,未来的亲王,至不济也是一个郡王,自己和软香两个比那些乡下毛丫头儿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却偏偏没这福分。


因主仆三人都在心中越想越气,自然也都认识到对付元媛的迫切性和重要性,只是新婚第二天吃的那个亏记忆实在太过深刻。也让她们认识到元媛在这王府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不敢贸然下手。真要对付的话,怎么着也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务求一击即中,让元媛再也翻不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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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月色如洗,映着远处一片苍茫大地,几百座行军帐篷紧挨在一起。萧云轩嘴中喃喃吟诵前朝的名句,一边四下里看着,眼中尽是沉重之色。


“云轩对这次大败有什么看法?”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萧云轩转过去,便看到江月枕慢慢走了上来,月光下,他的面上也是一片肃穆。


萧云轩紧皱着眉头,思虑了好半晌才长叹道:“这是天不佑我大宁,竟让对方军中出了这样一个不世的帅才,难怪边疆城池连连失守,罪实不在诸守将。”


江月枕微微点头,轻声道:“呼而年韩的确是一员难得的帅才,但似乎还不至于就到了未卜先知的地步。难道云轩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萧云轩眼睛猛的一睁,看向江月枕,半晌后方有些颤抖的尽量压低声音道:“先生莫非……也是怀疑……怀疑……”


江月枕不等他说完,就轻轻点头,他在地上踱了两步,轻声道:“虽然从你来后,两军陷入胶着状态,各有胜负。然而云轩不知有没有发现,凡是我军胜的战斗,往往不过是小胜。一旦败,便是大败。或被诱入圈套,或是操之过急为敌所趁,或是追击时堕入埋伏,如此种种,弄得三军儿郎胜则不敢追击穷寇,败则士气大落。虽然这一切似乎都是天然如此无迹可寻,但发生的多了,怎不让人怀疑有一只巨手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萧云轩注视着江月枕,然后缓缓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尽数吐出来。喃喃道:“这话,也只有先生能和我说。即便是我心里也会偶尔有这种疑问,却不过是一闪而逝。如今听先生一说,倒的确让我有茅塞顿开之感。只是……只是这事情实在太过关系重大,能够和呼而年韩通上气,并且还能配合对方将我们玩于股掌之中,绝不可能是地位低下之辈。可若说起这军中担当重任的大将,却无不是为我大宁朝立下赫赫功劳的臣子。他们中大多数都和乌拉国势不两立,又怎可能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通敌之举?”




“此一时彼一时也。人心最难掌握,云轩身为皇子,自然知道国家政治中的黑暗之处,巨大的利益或者无奈下,势不两立的仇人也有可能握手言和甚至是把酒言欢。”江月枕一边说,一边向小山坡缓慢而行,萧云轩也就跟了上去。


“虽如此说,只是终究令人难以置信。况且这种事情,也需要证据。”两人上了山坡,萧云轩也已经经过了重重考虑,却依然是不愿意相信江月枕的推测,即便在他内心深处,也觉得这种推测十有**就是现实。


“必须要查,这种事不能耽搁。”江月枕斩钉截铁的道:“身为主将之一,云轩应该很明白战场的残酷,一念之差就可能导致全军覆没。如今我们还能谋求胜负各半的局势,总感觉是因为对方故意如此施为,若我们还只是一味的因为不敢相信由着自己继续懵懂,那么也许下一次的战斗,就将是灭顶之灾。”


萧云轩缓缓点头,他很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沉默了片刻,放握紧拳头道:“先生放心,我会命信得过的人暗中访查,这种通敌之事,没有还罢,若……若真是有人敢如此丧心病狂,本王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说到最后,语气中已是怒气勃发。将近五万的三军儿郎便是埋骨此处,若原因只是因为己方阵营中的奸细,这个结果,让萧云轩如何不怒?


就在萧云轩和江月枕暗中制定了查访内奸的计划时,吕淑娴也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这一日一大早,便来给王妃请安,说自己要进宫一趟去见姑姑。


王妃知道她和皇贵妃亲厚,自从嫁了来,偶尔进宫,皇贵妃常常在言语中暗示自己对于侄女儿所遭受的“不平待遇”的不满,只不过碍于元媛也很得太后欢心,而王妃也明显是不卖她面子,所以也不能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


当下也就答允下来。吕淑娴就回房准备,精心打扮了一番,又戴上满头珠翠,揽镜自照之下,只觉这镜中容颜着实倾国倾城,只可惜嫁了萧云轩这个不识货的混蛋,不然只以自己的身份容貌,嫁给谁还不是被捧在手心里,因越想越气,索性也不照镜子了,吩咐了丝雨软香一声,主仆三人就款款走出君兰苑。


一路上接收了不少下人的艳羡目光,吕淑娴总算觉着心里稍稍好受一些。不由将下巴扬的高高的,及至来到大门前,下人们早备好了马车,却见除了自己这辆八宝香车之外,不远处还停着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


吕淑娴皱了皱眉头,对侯在一旁的仆人冷冷道:“是谁这样不懂规矩?竟把马车停在这里,难道不知我要出门吗?”


仆人脸上现出为难的神情,但是看到这位主子柳眉一竖,只好硬着头皮跑到那辆马车前,对那马车夫道:“懂不懂规矩?郡王妃娘娘要出门不知道吗?谁这么胆大,竟还把马车给停在娘娘的车驾前面儿了,你们一个个不想要差事了是不是?”


那辆马车的车夫看上去倒是个老实的,见别人发火,就脸带惶恐站起来,想把马车赶走息事宁人。却不料一直和他蹲在一起说话的那个小厮却慢慢站起来,往这边看了一眼,便阴阳怪气的道:“至于么?郡王妃娘娘就这么大的排场?这是元姨娘要进宫的马车,等下就走了,郡王妃娘娘在车里稍微坐一会子也就有了,何必这样的咄咄逼人?”


一番话气的吕淑娴眉毛都差点儿歪了,手指紧握起来,指甲陷入肉里,险些就刺破了。一边气的颤声道:“好……好好好,一个狗奴才,也不知仗的谁的势?就敢和我这般说话。显见的你眼睛里就只有那小**是吧?今日若不让你知道知道谁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我这郡王妃就要被人踩在头上了,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边说着,就回头对丝雨厉声道:“去找几个下人来,把这眼里没主子的东西给我绑了扔进粪坑,等我从宫里回来再发落。”


一语未完,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后面道:“娘娘这是怎么了?谁惹得您生这样大气?”这声音婉转动听,但听在吕淑娴耳中,却只让她心头的火蹿起几丈高,一回身,眼睛死死瞪着后面那款款走来的人影,不是元媛还会有谁。


这种时刻当然用不着主子再出声。丝雨和软香那也是在大宅院中呆久了的人,一见元媛来了,面上笑意妍妍,越发衬得自家主子心浮气躁,两人也是咬牙切齿,丝雨便冷冷道:“姨娘,你也该知道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别仗着王妃娘娘和小王爷宠爱,就逞的无法无天。这小王八刚刚辱骂郡王妃,你看看该怎么办吧?姨娘可别想着徇私,这般眼里没主子的东西,就是小王爷在这里,也替他开脱不得。”


元媛看了眼那个“小厮”,面上充满了惊讶之情,转回头看着吕淑娴道:“娘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墩子素来老实,怎会辱骂郡王妃呢?别说他不会如此放肆,就算他性子张扬,他也没有对王妃有怨气的理。叫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娘娘素来宽宏,此时何必和一个从人计较呢?是不是?”


吕淑娴冷笑一声道:“你说她没有对我有怨的道理?这话却是错了。他自然怨恨我,若不是我来,哪里能显出你这么个姨娘的卑贱?呸,什么东西,就敢在我面前狡辩。你以为这府里的人都能被你蒙蔽?哼,我今儿就告诉你,今时不同往日,小王爷也护不了你了,你平日里规规矩矩也就作罢,偏今天犯在我手里。”说到这里,便冷笑一声,对丝雨软香道:“你们两个瞎了么?一个贱妾也敢对我这么说话,还不去掌她的嘴?要你们是白吃饭的?”


丝雨和软香连忙告了罪,挽挽袖子就要上来,原来吕淑娴算准了此时大门边没什么人经过,且元媛逾矩将马车放在自己前面,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到王妃面前自己也能说出理来的。无非就是让她们觉着自己没有气量不能容人罢了。哼,她还在乎这点名声吗?这么多日子,她也早看出来了,元媛在这府里很得人心,就连王妃都护着她宠着她。反观自己,却是在新婚第二日,这毒妇妒妇的名儿就出去了,说到底还不是面前这个狐狸精给害的。如今不过是在那点恶名上再添一笔罢了。


丝雨软香得了自家主子的命令,气势汹汹闯上前来,元媛面色沉稳退了两步,一边冷笑道:“娘娘看妾身不顺眼,在哪里罚不得?如今可是院子里,虽说这大门口人少,也保不准在犄角旮旯里就藏着人,让人看见了,于你名声有损不说,更带累的王府名声不好听,让人家说小王爷的妻妾水火不容,这要传出去,很光彩吗?”


吕淑娴眼光如毒蛇般死盯着元媛,其中的怨毒看的连元媛都觉心惊。她冷笑着一字一字道:“光彩不光彩的,如今还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郡王妃罢了。平日拿不到你是你谨慎,但今儿好容易让我抓了机会,这口气必得先出一出,不然我就是死也不甘心。”


她这份怨毒元媛倒是能理解的,毕竟一个郡王妃,成婚近半年却还是处子之身,这摊上谁都难以接受。她叹了口气,淡淡道:“娘娘,你既知道我谨慎,你觉着我可会犯这种错误,明目张胆的逾矩,把自己马车放在您前面吗?”


这话一出口,吕淑娴就忍不住怔了一怔,不自禁再去看了一眼那两辆马车,却在对方的马车上看不出一丁点儿端倪,她旋即就回过头来,冷笑道:“故作高深,险些就被你骗了过去,你以为这样说,我就有顾忌不敢下手了?你真真是好心机手段,也罢,今儿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下场,丝雨,软香,还不赶紧上去给我狠狠掌这**的嘴。”


丝雨软香答应一声,再度逼上前来。元媛暗暗摇了摇头,心想我对你可够意思了,是你自己心理阴暗不仁不义,既然如此,也怪不得我。刚想到这里,就听身后一个清脆声音道:“这是做什么?在屋里就听见什么**掌嘴的。哟,这两个丫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面相这般凶恶?敏亲王府的风气如今已经是这样儿了吗?表嫂你平日里也该好好管管,不然可有负婶婶素日里对你的厚望啊。”


话音方落,吕淑娴和丝雨软香都是一怔,不明白是从哪儿蹦出这么个打抱不平的,目光移到元媛身后,只见一个俊俏的小公子正气定神闲站在那里,面上是一派悠然,眼里堆着几丝嘲弄,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108章



“你……你这小**越发胆大了,竟然敢在王府里就勾结外男。”吕淑娴一愣,旋即沉下脸来,心中的喜意却是一闪即逝,但很快她便认识到自己太得意忘形了,怎么说元媛也不是等闲之辈,怎么可能真敢在王府中勾搭人,还毫不避讳的让自己看见。


丝雨和软香显然也认识到这事情不妥,对方身上流露出的尊贵气质和那一抹高高在上的傲意,仿若是天然生成,绝不是伪装出来的。骇然对视了一眼,两人退回到吕淑娴身边,心中都暗自想到:莫非这就是那位无法无天的庄亲王世子?不对啊,那庄亲王世子怎么说也是和小王爷差不多大,身高不该相差这么多。


吕淑娴到底不是个无能之辈,蹙着眉头在这俊俏公子身上细一打量,心中不由得立刻“咯噔”一声,暗道坏了,这分明不是个小子,而是个女儿家。而能够在她这郡王妃面前毫不客气的说话,又酷爱扮男装出行,加上对方身上的尊贵和傲气,这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果然,就听元媛开口笑道:“瞧公主说的,这让妾身可怎么回答呢?妾身便是管着王府的一些琐事,也万万管不到郡王妃的身上啊。公主也不要多说了,还要进宫拜见老佛爷,你才刚在我屋里一阵翻,又耽搁了不少时间,怕进宫后不落埋怨呢?”


萧素嫣眉头一挑,元媛这话虽然是要息事宁人,但她显然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主儿。目光在吕淑娴身上再一打量,便嗤笑道:“郡王妃么?不过尔尔,这心胸气量也忒狭小,更兼凶恶狠毒。我看这一次倒是父皇对不住云轩哥哥了,怎的就配给了他这么个人,待我回去好好问问父皇,替云轩哥哥讨这个公道。”


吕淑娴一张俏脸气的煞白煞白,她素日里只听说这位公主因为太后和皇上溺爱,性子骄纵无比,却没想到竟骄纵到这个份儿上,敢当面就如此侮辱自己,好歹自己也是皇贵妃的侄女儿,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公主的母亲也不过是一名淑妃,竟然嚣张至此,怎不让人着恼。


想到此处,心里虽恨,面上却收了怒容,甚至还挤出一丝笑来,淡淡道:“臣妾不知是公主驾到,多有得罪,还望公主见谅。这也是臣妾愚蠢,不然只看公主这通身的威风,天下间还有谁能比得上呢?”她此时也是羞恼之极,言语中便夹了明讽暗刺。


谁料萧素嫣平日大大咧咧的,这时候却透露出经历过无数洗礼的宫斗才华来。望着吕淑娴也是不咸不淡的一笑,轻声道:“威风么?本宫可不敢当。不说别人,便是和郡王妃一比,也实在不足一提了。想当日我认识表嫂后,可是没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巴结示好还来不及。郡王妃就敢让表嫂跪在细瓷片子上,把她扎了个鲜血淋漓,这份威风手段,放眼天下可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呢。”


“你……”吕淑娴气结,手里一方帕子几乎被她活活绞碎了,萧素嫣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笑着讽刺道:“郡王妃的力气倒是大,连帕子都能绞碎。表嫂以后看见郡王妃,可还是躲避着点儿,万一又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招惹了人家愤恨,就你这小身板儿,怕就能上来活活撕碎了,唔,这个……这个是什么来着?小墩子,你素日里故事多,你来说说看。”


那扮作小厮的小太监小墩子忙颠颠跑上来,先行了个单膝跪礼,才又故意苦着脸道:“公主,你可就别把奴才往火坑里推了,刚刚不过是让郡王妃坐在马车里等会儿,这就要命下人把奴才绑了扔进粪坑里呢。如今你还问奴才,奴才要敢说她像个夜叉,岂不是能把奴才活活儿吃了?公主你可别害奴才。”


这夜叉二字一出口,吕淑娴好悬没生生气昏过去。咬着牙瞪着眼看着萧素嫣,好半晌却是一个字说不出来,只气哼哼转身,一边对丝雨软香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不上车是在这里等死吗?“一边说着,那车夫早搬了小凳子过来,丝雨软香服侍她上了马车。这里元媛和萧素嫣也进了前面那辆朴素马车,车夫和小墩子相视一笑,悠悠一晃鞭子,马车方辘辘行动起来。


“何苦这般作弄她,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难道就不怕她记恨?怎么说也是皇贵妃的侄女,扫北王的孙女呢。”马车里,元媛看着一脸得意的萧素嫣,只能无奈的摇头苦笑。



“哼,我一看她就不顺眼。”萧素嫣很不讲理的扬起下巴:“说实话,刚知道她让你跪细瓷子的时候,我就恨不得冲过来给你报仇了。只恨我身份所限,没办法出来。云轩哥哥那个没用的,也不趁那机会把她给休掉,如何?今儿要不是我在场,还不知道她把你折磨成什么样儿呢。我就说这哪是留了个郡王妃在府里,分明是留个祸害在这儿。”


元媛失笑道:“先前那几句话锋芒毕露,倒是个公主的样子,怎么这几句话又孩子气起来。有些事情,岂是你云轩哥哥能做得了主?是了,你老实说,到底跑来干什么?便是老佛爷宣我,自然有太监们过来,哪里用得着你,且看看你这身装束,就知道是偷跑出来的。”


萧素嫣嘟起嘴巴道:“这不是好容易逮着个机会,想着来表嫂这儿搜刮几盒新奇的胭脂,谁知竟然没有。”先前元媛出去的时候,她便是因为在房里要丫鬟们帮她搜刮,这才出去晚了,正好原原本本看到了吕淑娴的真面目。


元媛无奈摇头道:“我现在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哪里还有时间去做这个?你手里的方子还少吗?尽够用了吧?也不能这般贪心。”


萧素嫣嘿嘿笑道:“贪是人之本性,我又不出家当尼姑,适当贪心一点也无妨。”说完又凑过来,挽住元媛的胳膊道:“表嫂,才刚那个穿粉色上衣翡翠灯笼裤的丫鬟,便是芳莲吧?就是云端表哥嚷嚷着要娶的女孩儿?”


元媛这才真正猜透了萧素嫣来这里的目的。想想也是,萧云端来王府求娶芳莲的事情,或许普通百姓们还不怎么知道,但是怎么可能瞒得过皇室贵族。正想着,萧素嫣又往跟前凑了凑,呵呵傻笑着道:“云端堂哥这个人其实不坏,但性子实在太过放肆了。所以表面上是没人喜欢他,但其实是大家都不太敢惹他,就连太子哥哥和云轩哥哥,对他也有些忌讳呢。真不知道你那个丫鬟有什么手段,竟能降服这么样的一个男人。”


“你不用问我,我也不知道。”元媛看到萧素嫣眼睛里开始闪烁红星星,连忙一语回绝,发现对方的眼神果断由红星星转变成怀疑,她摊摊手:“是真的,到现在我也一肚子好奇呢,但芳莲不肯说她和你那云端哥哥的过去,我也没办法啊,这种事急不来,总要等她愿意开口嘛。”


萧素嫣也无奈了,放开元媛坐回自己的位置,两只手抱在胸前,懒懒道:“其实我最好奇的还是表嫂你,这什么人啊,连手下一个丫鬟,竟然都被世子看中了,还要娶做正妻,啧啧啧……”


“停,这可和我没关系。”元媛抚抚额头:“你没看见我自己还是一个姨娘吗?所以芳莲的事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话说回来,当日怕是庄上的人也不知道这丫头有这样大来头,不然打死也不敢买她回来啊。”


萧素嫣点头:“的确,哎呀,真是让人好奇死了,只怕老佛爷叫你过去,也是问这个的,虽然上次婶婶大致回明了一些,到底还是情况不明,谁知道你这正经主子,竟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早知道如此,就把那丫头拉过去给老佛爷看看了。”


元媛摇头道:“你别这样想,芳莲身份不高,老佛爷看了也只是满肚子火气。”说完掀了马车帘子看一眼外面,只见顾雁南沉稳坐在马上,她心想等一下太后要真是不高兴,可爱的顾小弟,一切就得多仰仗你了啊。


一边说一边走,不一会儿便来到宫门处,吕淑娴的马车在后面,掀起车帘就看到前面元媛和萧素嫣那辆朴素马车驶进了宫门。她气恨的牙都快咬碎了,却是毫无办法。


一路来到皇贵妃的花月殿,皇贵妃早已得了信儿,此时正端坐在那里等她。这吕淑娴仗着姑姑平时宠爱自己,也不行礼,直接就哭着滚到怀里,抽抽噎噎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皇贵妃面色微微一变,咬牙道:“和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哼,那**手爪子倒还真伸的不短。本宫就不信了,她是仙女下凡不成?行动就有人护着。”接着又摩挲着吕淑娴的头道:“好孩子,且先沉住气,姑姑必然不让你白受气,你得爱惜身子,若气的病倒了,还怎么和人家斗。”



吕淑娴哭道:“现在谁还把我当郡王妃?不说婆婆了,便是那个庄亲王世子,对她也是一口一个嫂嫂的叫着,呸,她算个什么东西。我这正牌嫂嫂,如今却是没人认。”说完偷觑着皇贵妃的面色,见她脸上也隐有怒容,便在心底冷笑,又把眼泪挤了几滴,方委委屈屈道:“当日姑姑和表哥,说那萧云轩怎么怎么好,诳的侄女儿答应了这婚事,谁知如今去了那府里,慢说做郡王妃了,就是她家下人,也不把我放在眼里。她们对我也就罢了,偏我上头是姑姑的面子,若长此以往,岂不是连姑姑都跟着侄女儿颜面扫地?侄女儿每每想起,只觉心中不安,侄女儿算得了什么?就怕姑姑和表哥也跟着我受了害,让人言三语四的,呜呜呜……”


皇贵妃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个亲王府,真不知道是什么逞的她们这样轻狂。好孩子你放心,如今因为云轩去了边疆,皇上心中本就向着他们。你大伯恰是边疆主帅,本宫听闻消息说,和乌拉国这一战并不顺利,到时候只要让你大伯参他一本,失了圣眷,那时姑姑必然给你报仇。”


吕淑娴心里一跳,抬头望向皇贵妃惊疑道:“参……参小王爷?可是姑姑,表哥……表哥那时不是说他是个人才,若……若能站到我们一边……”这种事涉机密的事,即使皇贵妃身边是她最信得过的心腹,她也究竟不敢就明说出来,只是期期艾艾的暗示着。


皇贵妃哪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冷笑一声道:“若是能拉过来,自然便是难得的人才。可是现在,只看他们行出的种种事,便知那一家子人是冥顽不灵了,既如此,那就不能让他们好过。”


吕淑娴大吃一惊,没想到萧素睿和皇贵妃这么快就放弃了萧云轩,她面上阴晴不定,看在皇贵妃眼里,怎不知她在想什么,当下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道:“淑儿放心,姑姑岂会把你撂开手不管呢?认真说起来,当日还是姑姑和你表哥一力促成了这门婚事,唉,谁想到却是把你推进了火坑里。不过这也没什么,你才貌双全,虽说嫁了他们敏亲王府,却是处子之身,这点就连皇上,心里也不是不怒的,一旦将来那敏亲王府失势,姑姑自然想办法在皇上面前进言。你自己也要把握时机,那萧云轩不是自诩清高,不肯亲近你么?你就激得他和你和离,到时候以你扫北王孙女儿的身份,青年才俊还不是随便你挑?”


“姑姑……这……这……”吕淑娴震惊的看着皇贵妃,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嘴角弯出一抹微笑,轻声道:“不瞒姑姑说,那萧云轩早已许诺于我,若是我肯和离,他绝无二话的。既然姑姑今天这么说了,那……那侄女儿可就把自己交给姑姑了。”一边说便低下头去,想象着未来可能来到自己面前的青年才俊,脸都不由得微微发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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