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等颜想下楼时候,发现沈家兄弟都不见了,留文说沈少卿叫了两个弟弟去书房说话。她走下楼,发现罗成还坐在那里,仿佛是僵住了般动也不动。她暗自叹息,发觉他的目光一直跟随者自己。
走到他的面前,她坐了旁边:“怎么一直坐这啊?”
他垂眸:“对不起。”
她伸手到他面前,摊开手心,上面有两个栗子:“本来就这么两个,你一个我一个,自然就全心全意了,可惜现在等着吃栗子的人不只这两个人,可能你想着那员外郎的时候也没想过,他们都想吃栗子。”
他不语,颜想抓过他的手将那两个栗子放在他的掌心当中:“趁没人,这两个都给你,以后莫做糊涂事了,我自然想着你。”
罗成蓦地抬眸,她对他笑笑:“晚饭吃的什么?”
他还没有吃,低声反问她:“你呢?”
颜想嗯了一声,想了想:“我在外面吃过了回来的,最近在这住得累,就四处逛了逛。”
他叹息,握紧了那两只栗子,沈少卿叫少君的时候,他听见了,人家三兄弟有话要说,他也不好参与。
对错是非,究竟该如何自处,他看着眼前的颜想,她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仍旧如往常一样,眉宇间都是笑意。
他看着她,顿时释怀,能够得到她的垂青,靠的无非就是等。
没有她,就没有他的今天,罗成双手拢于袖,站起身来:“我想搬回家去住,也好清静清静,你有时间就去,我等你 。”
耳边已经传来了沈少璃的嚷嚷声,她连忙说了句好,见他淡然转身,赶紧返身上楼。
沈少璃走在最前面,还回头和大哥二哥说着话:“我知道了,你们就放心吧……”
他一眼瞥见颜想在楼下,顿时将话尾掐断,转身过来对她招手:“颜想你下楼干什么去了?快回来!”
她慢悠悠地走上楼,靠在墙壁上,等着沈少卿和少君从身边走过,她的少君偷眼瞥着她,她咬唇,他勾着唇笑……
沈大走得很快,颜想一把抓住少君的手腕,他停在她的面前,她咬着他的耳朵对他说道:“明天没事早点回来,我请你吃酒。”
他飞快转头,在她唇边亲了一口,这才下楼。
沈少璃在上面看得真切,转身先回屋去了。
她心情愉快甚至还哼着小曲,看着少君背影不见了,这才回身走上楼,留文已经打好了热水,沈少璃本来已经准备下水了,可他瞥见桌边的栗子,就一屁股坐过去了。
颜想见他也不急着睡,就说去书房看看账,这就出来了。
楼上很暗,她还惦记着苏家那藏书阁,知道沈家与他水火不容,光明正大的去总也不合适,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走……还是去找颜正好了。
走到书房门口,身后走过一人一下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熟悉的味道让她心安,颜想一转身,便被他紧紧抱住,随即那双热唇就寻了过来。
她推开房门,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去,随手关上房门,漆黑一片。
颜想靠在门边,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少君,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少君的呼吸就吐在她的颈间:“我等不到明天了……”
她抵着他的额头,冷静道:“少璃一会该出来找我了,叫他看见不好,你先回去吧,明天……”
话未说完,他双手已经娴熟地解开了她的腰带,一手伸了她的腰腹上面……咬着她的耳垂:“大哥说你准备生子了是吗?”
“……”
沈少卿可真能……
见她不语,沈少君更加的笃定,欣喜得不能自已,他咬住她的双唇辗转纠缠,好一会儿才放开她,他微微喘息,还惦记着孩子的事情:“等调理好了身子,能不能先给我们沈家生一个?”
他的指腹在她后腰处摩挲,直接松了腰带滑了下来……
颜想闷哼一声,不好乱动:“什么叫先给你们沈家先生一个?”
沈少君一托她的俏臀,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因为对书房内格局不熟,一脚踢在了椅子上面,他顺势坐下,将她放在桌上。
“那先给我生一个,”他有点言语不清了:“我一直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傻不愣登的。”
“喂!”
她抚摸着他的脸,他站起身来,四唇又沾了一起去。
其实她也想他了,可刚一扯了他的腰带,正听见外面传来沈少璃的声音:“颜想?你在书房吗?”
她一动不敢动,因为没有点烛火,所以里面暗黑什么也看不见,沈少璃就在门外,沈少君一手还在她的大腿处,两个人都愣住了。
“三公子在找二小姐吗?”此刻留文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好像下楼去了。”
“她不说来书房吗?”沈少璃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门外:“我去找找她……”
他的脚步声一离开门口,沈少君立刻将她抱了起来,直接抱了里面暗间去,里面空间狭小,偏他还将她推在了里面的角落里。
颜想贴着长案,被他从后面搂在怀里:“少君,还是明天吧,一会他找不见我还得回来。”
沈少君搂着她,一手伸进她的裙子,在狭小的空间里将她挤得死死的。
“你干嘛,被他撞见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沈少君一手拉下她的小裤,按着她就探了进去。
“少君!”颜想低呼一声,扭着身体躲着他:“别闹,明天的。”
“别动,”他两指来回进进出出,惹得她焦躁不已,:“我等不了了,给我生个孩子吧。”
他几次提到孩子,也不知沈少卿与他说了什么,她身体越来越热,踮起脚尖配合他。
简直是提心吊胆,她很怕沈少璃听见声响会冲进来,那样得多尴尬,不过幸好,沈少君将她抱了里面的暗间来,实在忍不住的低-吟和难以控制的力道撞击声估计也传不出去……
也许是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刺激了他,这场欢-*不多一会儿就结束了,颜想草草收拾了下,将衣裙整理了一番,这才率先从书房走出来。
留文就站在木梯口张望,一见她立刻做了一个快回来的手势,颜想小跑了过去,只觉得脸上热热的 ,他小声道:“三公子没找到你,可能去街上看了。”
她轻咳了声,有些不自在:“快点给我准备热水,我洗洗身上。”
总觉得有情动的味道,颜想赶紧回到屋里,屏风后面热水已经早换好了,颜想一愣,随即想到留文支开沈少璃,恐怕是早就知道了……
是了,他一直在楼上,沈少君一回来他还能看不见?
听着门口的脚步声,她三下两下脱了衣裙就进了浴桶,不消片刻,听见沈少璃懊恼的声音响了起来。
“去哪了呢?”
“三公子还在找我家二小姐吗?”留文说道:“她回来了,正在洗漱呢!”
颜想刚将自己肩头以下都泡在水里,看着他探着半个身子过来。
沈少璃身上只穿着中衣中裤,显然是想睡了,才出去找的她。他狐疑地盯着她,微抿着唇:“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晌了?”
她眨着眼,笑:“你去哪找我了?我去外面站了一会儿。”
他半信半疑,看着她还有点闹脾气,她一眼瞥见他手中的木牌,心里更觉愧疚心虚,只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对他安抚道:“你先去等着我,我这就过去。”
沈少璃说了句你快点,然后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颜想暗自松了口气,简单擦了擦身子,就起了身,留文早把要换的宽袍放在了屏风上面,她起身套上,刚一动,大腿上火烧火燎的疼。
她这才想起大腿上的伤,不能沾水啊!
快步拖着一条腿到了床前,颜想拿起药膏来,他长发已经放了下来,坐在床里面摆弄着木牌。她坐了边上,撩起宽袍来,沈少璃跪爬过来,伸手去拿那药膏:“我帮你擦啊!”
她当然没有这个想法,不过他已经抢了下去,仔细地擦了她的大腿,用指肚轻轻摩挲着伤处。颜想有点累了,可他擦了半天,大有越擦越往上游移的意思。
颜想赶紧按住了他的手:“咱们玩牌吧!”
她以为他还得叽歪一阵,没想到沈三立即松开了手,几乎是雀跃地返回了里侧去:“好啊!”
果然还是个孩子,比较好哄。
她伸手去拿木牌:“你想玩哪一种?”
一般就是比大小,有的需要点数相加,沈少璃一把按住她的手,对她呵呵地笑:“今天咱们玩一个不一样的好吧!”
颜想毫无防备,也是想补偿一下刚才的愧疚感;“好啊,你说玩什么吧,我奉陪就是 。”
谁想他却是挑眉一笑,对她笑道:“咱们比点大小,谁输了谁脱衣裳,脱光了为止怎么样?”
她看向自己的宽袍,里面只有一条小裤。
收回刚才的话,这哪里是什么好哄的小孩子,分明是就个美骚年……
“我能拒绝吗?”
“不行!”
他发起牌来,颜想却忽然有一种想逃跑的感觉……
沈少璃嫌打牌麻烦,直接将牌九都翻过来扣在床上,他胡乱洗牌,对她笑道:“就简单点吧,一人摸一张,谁摸到的点大,谁就赢。”
颜想轻咳了一声,以袖掩住笑意:“你确定?”
他点头:“对,开始吧!”
她卷起袖子来,突然来了兴致:“好吧,你先来。”
沈少璃笑得得意,伸手摸了张牌……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严打,所以肉神马的都得隐晦一点。
有喜欢吃肉的,可以进群。
☆、第五十九章
沈少璃赤条条的躺在床里,他伸脚脱下最后的小裤,而身边的她却还是宽袍在身,他不由抓了薄被将自己的下半身遮住了些,看着她脑门发热。
“你一定是耍赖了,怎么会这样?”
他伸手拿过她翻开的牌,十分的不甘心,连续摸了几把,结果颜想都是大点,真是气死他了!颜想悄悄将藏在袖中的牌九丢了回去,抓了几个牌来弄得哗啦直响。
“我怎么会耍赖呢?运气好而已。”
“你没骗我?”
沈三扯着遮羞的薄被,冲她直嚷嚷:“不行!这次不算,重来!”
她不耐地冲他摆手:“睡吧,你都脱成这样了还来?”
他一眼扫过她宽袍下面若隐若现想曲线,急得不行:“不行不行!这次不摸牌了,咱们来发牌,四张算点的!”
颜想侧身躺着,打了个哈欠:“好吧,可是最后一次了啊,我困了。”
沈少璃愤愤地穿上衣裤,又怕到时候她赢不到自己没机会脱下,没穿外衫,他斜眼瞥着她,其实她内外也就那么两三件,机会多多的。
结果,两个人玩木牌玩了半宿,一次又一次的……
次日一早,颜想说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沈少璃睡到日上三竿,遇着从外面回来的二哥,顿时郁闷不已,沈少君一听弟弟说玩牌结果自己脱光了几次,人家都没看两眼,还屡败屡战,结果人家一件宽袍也没脱下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想起昔日温柔,唇边尽是笑意:“你当然玩不过她,这都是以前我教过她的小把戏。”
沈少璃懊恼不已,直说失策。
沈二摸了他的头:“没事,看今晚二哥怎么给她赢回来。”
颜想出来的早,冷不丁变天了寒风刺骨,越是这样的天气包子越是好卖,她绕了两条街,远远的瞧见姐姐颜若带着头巾,正在蒸笼前忙个不停,一边姐夫也没闲着,夫妻二人偶尔差点撞见便相视而笑,温馨得很。
她站了会,扶了扶头顶的帽子,将双手都拢在袖中,大步走了过去。
夫妻两个人都看见她,颜想站了跟前:“给我包五个包子。”
颜若正好在蒸笼边上,顿时下手包了,走了她的跟前塞在她的怀里:“你吃早饭了没有?”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没发现有别人帮忙:“不是给你钱了吗?怎么没雇一个帮手的?”
叶之初在一边收拾着板凳,闻言插嘴道:“又不是忙不过来,那些钱还是给言哥儿攒着吧,谁知道明个又什么日子呢!”
颜若称是,拍了她的肩膀:“不用惦记我,现在我和你姐夫好歹靠自己能养活自己,总算知道你的辛苦,也明白你的用心,颜正都与我说了,姐姐对不住你。”
颜想揣着热乎的包子,只能沉默。
临走时候,又叫她放心,这才分的开来。
她怕包子凉掉,直接叫了轿子坐,等回到家里时候刚好还没用早饭,颜正一如既往地在后院练剑,唰唰唰地目不斜视,见她揣着包子也就当没看见一样。
颜想只得对他挥了挥手:“颜正,快过来!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包子!”
颜正甩了个剑花,长剑咻地从她脸边划过,只吓得她花容失色,往后躲了躲,他这收剑站直。
他也不看她,转身回屋,她习惯了他这副模样,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
跟着他进屋,他挂起长剑就去洗手,颜想就站在不远处,四处打量他的房间,和她的一样,没有过多的东西,简单而宁静。
颜正洗了手,回头斜眼看她,她与他互视,以眼神询问可以过去了不。
他一伸手,略微不耐烦:“拿过来!”
她赶紧上前,给包子递给他:“快吃吧,还没凉。”
他打开纸袋,拿起就吃,颜想在一边看着他笑:“好久没有给你买包子了……”
话音未落,颜正已走到了窗边坐下,他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碗水,见她还呆愣在原地,登时抿唇。
“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呀,”颜想讪讪地笑:“没有什么事啊,就是听说苏家那个妙语小姐,好像总找你的麻烦,有没有这么回事啊!”
他手下一顿,随即自顾着吃着包子,也不回答她。
她靠近了些,斜了肩头撞他:“别这样,我们是亲姐弟么,她是不是故意的,看上你了吧?”
颜正侧身躲开,瞪了她一眼继续吃包子,她好没趣地坐了一边,脸上尽是愁云。
他只当看不见,也不说话。
颜想到底捱不过他的沉默,转了身过来,两眼满是希翼:“能不能……”
话没说完,他却已经冷脸相对了:“不能!”
她扁着嘴,一手抓紧了纸袋:“我还没说叫你干什么你就这样!”
颜正力气大,一把将剩余的包子都夺了过去:“我对她无意,不想给她任何念想。”
……
藏书阁就在苏家的里侧院子里,这园子上书满庭芳,落锁不许他们出入,园内除了满地枯掉的花草,还有一座小楼,藏书阁就在楼上,颜想漫步在苏家园林,看着熟悉的格局不由得暗自腹诽,这明明就是沈家的一个园子么!
她身后颜正走得很慢,他负手而行,嘴里还叼着个草棍,不时看着她的背影勾着唇角。颜想却是不时偷看着四周的动静,一脸的不安,偷偷摸摸潜进人家的园子心里能不慌么!
颜正从前被苏妙语刁难的时候,来过苏家,他知道那个常年锁着的地方,颜想想进藏书阁看看,他迂回帮了她,虽然没去见苏家小姐,却是偷偷叫自己兄弟去前院吸引了家丁的注意力,偷偷带着她混了进来。
虽然被人夹着翻墙,这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但是颜想的确是感恩戴德了,园子里已是满园颓色,她看着小道两边的花草,四周都是大片大片的枯花,想象着夏日光景……
小楼门前,也落着锁,这个简单,颜正拨了窗上的闩,直接将她塞了进去。
里面灰土暴尘的,好久都没有人来过的样子,她站稳了身子,迫不及待地打量了四周,颜正从窗口处一跃而下,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这间走了出去。
令人奇怪的是,这楼里多半的屋子都是空的,空旷得里面连个家具都没有,只有两三间,其中一间明显是一个孩童的屋子,里面尽是弯弓木马刀剑之类的玩具,那里面被褥整齐,床边甚至还挂着一对绳结编的小兔子,上面系着红绳,她走过去看了看,好像是有年头的东西了。
她无意探索这其中的故事,赶紧离开,回头一看自己似乎留下了脚印,颜正叫她先走,他在身后遮掩遮掩。
这是一座三层的小楼,楼下一楼只有这么一间像是曾经住过人的屋,再往上,二楼也有一间,里面同样是被褥整齐,只许不曾有人来过的样子。
其余地方都是书,颜想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书,一排排的架子上面,全都是薄厚不一的书。只看得她呆愣在地,只觉得无从下手。
很快,她就发现了巧处,这些书都是分类摆放的,没有一本杂乱的,一层一层的寻找,她从一边开始,那边颜正上了楼来,见她低头看书,悠闲上了楼。
不多一会儿,她正一点点寻找,颜正下了楼来:“颜想过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她应了声,赶紧过去跟着他上了楼。
这小楼之顶,却是个空楼,空旷的楼内只有四个大圆柱,而那靠近南边窗口的地方,有三张张桌子一并放着,旁边是一个书架,桌上还有笔架,上面不少支笔种类繁多,摆放整齐。她匆忙扫了一眼,扫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赶紧下楼帮我去找找《汉书》,看看有无《史记》之类的吧,我一会还得回去有事呢!”
颜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走到桌前,指着上面一盖着绸子的东西说:“看看这个。”
她伸手掀开,里面竟然一卷卷的画轴,有一个已经打开来的,想必就是他刚才看的。
看了一眼,上面还有题字,仔细一认,上书‘呆瓜小记’
她仔细一看,里面画着个三四岁的小公子,圆滚滚的身上绑着个红绸,正蹲着玩耍。红绸的另一端在个少年手上,他端坐在旁,手里拿着本书。
颜想下意识道:“难道这个是苏少遥小的时候?好胖啊!”
颜正已经打开了另一个:“应该不是他,他不会自称呆瓜。”
说的也是,她探头过去,发现第二张画里面是三个人,这一次她看明白了,最小的胖乎乎的是应该是沈少璃,而背着他又在看书的,定然是沈少卿,因为他身上的佩玉现在还戴着,至于在身后拿着柳条逗弄沈三的,画的应该是沈少君……
她看了下,每幅画的落款处都有一遥字,应该都是苏少遥所出。
下面还有些画轴,几乎都是这样的内容,多半都是‘呆瓜小记’,甚至有一副是沈少璃的连图,画的是他爬墙头,然后摔下来大哭的……
颜正看得津津有味,她却是叹了口气,这些东西摆放在这里,恐怕都是苏少遥心里柔软的记忆,不过她可没时间感慨,沈少卿给她约了方大夫,还是早点回去才好。
两个人重新遮掩了画轴,一起到楼下寻书。
因是在苏家,颜想不由得就又想到了苏妙语去:“我说颜正啊,你应该趁颜悦他们还小先定下来个喜欢的姑娘啊,话说这苏家小姐你不喜欢呀?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呢?”
颜正与她背靠背扫着一架子书,闻言顿时止步,回头瞥了她一眼:“娶什么样的也不能娶你这样的。”
他哼了声,犹自说道:“软包子,谁一捏就跟谁去了。”
她讪讪地笑,放心不少:“当然当然……”
也是二人运气好,当然也是苏家书本都有分类,找也好找,颜想在第五架上面找到了《汉书》,总共十二册,她怕太明显,先揣了两本才怀里,两个人在架子上面做了个记号,这才又翻墙而出。
颜想赶紧回到小楼去,这一番下来已经折腾到了过午去,沈少卿和方大夫已经等了她好一会儿了,他派人出去寻她,脸若冰霜。
她上楼的时候刚好撞见留文,一见了她可叫了声阿弥陀佛给拉了上去,沈少卿坐在她的屋里,一见她浑身都是灰尘,直问她去了哪,她含糊其辞说去了窑上,赶紧简单洗了洗,他站了一边,叫方大夫给她重新号脉,之后准备银针,要帮她调理身子。
颜想完全配合,日子哪怕是过一天也要尽心不是?
她靠着床壁坐着,方大夫在她腰侧两边都按了按,之后叫她脱掉衣裙,裸身躺着。
她解开腰带,一抬头瞥见沈少卿还站在一边,顿时说道:“你先出去。”
沈少卿嗯了声,这就要走,可那方大夫却是叫住了他:“别走,正好小童不在,你帮个手。”
颜想暗中叫苦,只得说,不如叫少君过来吧!
他瞥着她,说少君出去找她还未回来。
她未待出言,方大夫已经净了手过来:“横竖你们是夫妻,也不是外人你羞得什么。”
说着催着她快脱,沈少卿轻咳了声,黑眸盯着她道:“大夫说得极是,快点吧,还得配合着抓点药呢。”
颜想手按在腰带上面,他手一动,刚要上前,她豁出去了就解了开来……
气海 、关元、 三阴交、 中极、 肾腧、 次髎、 阴陵泉……
她也分不清穴道,方大夫先叫她趴着背对着她,她想着只是裸背的话那就忍了,偷眼瞧了一眼,沈少卿却盯着大夫,似乎没有看她。
她松了口气,抱着软枕趴好。
方大夫先对她的身体进行了一番揉按,因为都在穴位上面……按得周身舒服想闭眼,她昏昏欲睡,一时不查竟然嗯地低-吟出声……
颜想随即想到自己在干什么,瞪了眼睛回头,沈少卿一手按在她的后颈上面,哑着声音说道:
“别动。”
然后是大概两刻钟的针灸,方大夫撤了针:“好了。”
她随即起身,抓过薄被遮住重要部分,沈少卿站着一边,手里还拿着两根银针。衣裙就在枕边,颜想伸手抓过来,可没等她穿上,大夫一把按住了她:“别动,躺下呀,还有前面呢!”
她万分不愿,可不等她开口,沈大却是将银针放下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管有无打下手的,就像是十万追兵在后的模样,快步走了出去……
颜想他走了这才松口气,躺平在床。
方大夫一针扎在她的穴位上面,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夫人不会是还未和你家大公子圆房吧?”
她抿唇未语,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不用回答,也没必要说谎,”她笑,又下一针:“我一手还捏着你的脉搏呢!”
“咳咳……”颜想真想替他遮掩一下:“方大夫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简单,”方大夫似漫不经心道:“他耳根都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还有一更,继续保持双更的节奏,直到我受不了为止……
好想等这文写完写个一对一的女尊啊,有想看的吗调查一下。
喜欢的留个言,都不喜欢的话,就继续开穿越古言……
☆、第六十章
颜想仔细系好衣带,方大夫又叮嘱了一番,说三日针灸一次,每日都要配合着喝点汤药,她都应了,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沈少璃一头扎了进来,他后面跟着少君,一见大夫要走了,连忙相送。
针灸过后血脉都好像疏通了不少似地,她浑身舒坦,在床上趴着懒得动。少君返身而回坐了她的边上,沈少璃看见他贴着她的耳朵不知说了什么,颜想伸手捶了二哥一下,两个人笑成一团。
沈少卿并未走远,不多一会儿也走了进来,他刚进屋就听见颜想的笑声,立时停了步子,片刻之后走近,看见沈少璃也挨了过去。
他站了里间门口,瞥着屋内光景,颜想抱着少君的一边胳膊,显然是想留下他的。
“少璃,”他犹豫道:“跟大哥回去吧。”
“我不,”沈少璃又抓住梳妆盒里面的牌九来:“昨天晚上我一直输一直输,今天我有帮手了,颜想来战,看看今天小爷我是怎么赢你的!”
颜想笑:“你确定你还想再脱一次?”
他梗着脖子叫嚣:“我二哥说你一定是偷牌了,你耍赖!”
她躲在少君的身后,只露出一张笑脸来:“我才不和你玩,你快和你大哥回家去吧!”
沈少君却是拦住要扑过来的弟弟,回手拉出颜想来:“天还早,不如就陪他玩耍一会儿,我也许久没玩了。”
三人都说要许彩头,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就分了碎银来。
沈少卿自顾着端了茶壶来,一提之下轻得不像话,里面竟是空的,他轻轻放下,仍旧端坐了。留文也不在,他只得瞥着床上盘腿大坐的三个人,嬉笑不停。
不多一会儿,沈少璃就输得哇哇叫,他回头冲他哀嚎道:“大哥快来帮我!”
他踱步到床边,就属颜想面前的碎银多,沈少君与她眉目传情,二人眼中尽是默契,这老三还玩得兴致勃勃。
“我快要输没了,”沈少璃回头叫他:“大哥你看看她们,我二哥明明说要帮我的,结果她们倒联起手来了!”
沈少卿一向严谨,也不觉得她们玩得有多正派:“愿赌服输,谁叫你愿意玩了?”
沈三顿时懊恼地低头:“幸亏没玩脱衣的,不然可就糗大了。”
“还得玩多久,”沈大又踱了一边去:“我等你一会儿。”
“你先走吧,”沈三又在颜想面前抢了把碎银,惹来她的惊呼:“我再呆一会儿。”
“去去去,”颜想来抢银子:“快走吧,没人陪你玩了。”
三人又是笑闹起来,沈少卿只站了窗边,动也不动。
窗外起了风,吹着窗棱呜呜作响,他偶尔回头,能看见颜想的脸,她脸上尽是笑意,或嗔或笑,有时笑着笑着就靠在了少君的肩头,他挥手间也尽是情义……
他就那么喜欢她,喜欢到这般地步……
沈少卿怔怔出神,忽觉心中那颗蛰伏了许久的心砰砰快跳了两下,他捂住心口,再看床里那个名义上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半分为j□j的模样都没有,看模样犹如少女,却不是少女。他知道,她厌烦他,毫不掩饰。
连壶热茶都没有,他坐了桌边,一直看着三个人嬉笑怒骂。
沈少璃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如果颜想若是说一句叫他留下,那他就得摇着尾巴奔过去,可惜她只叫少君送他兄弟二人,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
外面果然起风了,沈少璃坐在马车上面抱了双臂,沈少卿回身从车内取出毯子给他盖上,见他缩了一团,忍不住开口:“叫你走你不走,这会起风了冻这样好受么!”
沈小三一点不恼,缩了身子在毯子里面偷乐:“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呀!”
他瞥着弟弟,叹了口气,却听见少璃去了笑脸,突然露出恼意来:“我可得快点想个法子来,她这一直把我当儿子养算怎么个事!”
沈少卿差点失笑:“怎么?”
沈少璃苦恼不已:“别看她处处宠着我,对我百依百顺的,可就是一样不准,那就是不当我是她男人,那次在第一间她就是迷糊的,到现在我伤都好了,可就是推脱着……我听得出来,她这可是拿我当儿子养呢!”
沈大垂眸,以袖掩住了逐渐变大的笑意:“别人家的妻子都是喜欢小的,你不用心急,过几年她就最喜欢你了。”
沈三唉声叹气地样子,在他眼里,只觉可笑,沈少卿刚刚兴起的莫名躁动一下就平静了下来。兄弟二人是各怀心事,他先想着那些公务,快到家里时候,脑海当中不知怎么的就闪过了颜想的裸背。
那香-肌-玉-体就在眼底,女子的曲线彻底暴露在眼前,他不想抬眸看,可那娇-嫩-温-香的肌肤就像印在脑海当中一样,本来就不敢多看,只得将目光移到了她的后颈上面,谁想到她突然又低-吟一声。
他喉间一紧,差点说不出话来,幸好眼疾手快按住了她,不然被她撞见他眼底的乱,可真的不妥了……
“大哥,”沈少璃到底是少年心性,还在记挂着那副牌:“下次再去你也和我们一起玩牌吧,到时候咱哥俩一伙儿,怎么样?”
一手掀开了车帘,任冷风吹拂在脸上,沈少卿想起自己站在窗前,看着床上那三人的场景,自言自语地低喃:“一起玩?”
“是呀是呀……”
“呵……”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面,将自己藏在了阴影当中。
少璃说的也对,与其看着他们三人在不远处一起玩乐,始终也得不到半分,不若走过去,说不定也能找到些乐趣呢……
见那两兄弟走了之后,颜想这才将藏起来的《汉书》拿出来看,天色尚早,二人还没用晚饭,沈少君下楼安排了一下,再回来时候,她已经翻过七八页了。
他挨了她的一边坐下,见她看得起劲不由好奇地看看:“看什么呢?”
颜想眼角一挑,笑了:“是罗成借来的书,闲着没事拿来看看。”
沈二伸手翻了下页面,状似无意地问她:“大哥说你问藏书阁的事了,怎么突然问起那了?”
她呵呵笑了:“不是我问的,你大哥自己说的,说苏家有个藏书阁。”
少君揽住她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我可与你说,不许去苏家,无事也不可去见我娘,我沈家与苏家不共戴天,老死不相往来,这件事无可改变。”
颜想立刻为自己没说实话,也为自己没去求见沈母而感到庆幸了,她放下《汉书》回身抱住他,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她想起在苏家看到的那些画卷,实在是好奇:“苏少遥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可你们毕竟是兄弟,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沈少君怔了怔,随即道:“难不成你也看上他了?”
她赶紧撇清:“没有没有!他那般模样,怕是不好养住的,送我我也不要。”
他也是无意与她再说起这个人,静静拥了她片刻,这才起身:“起来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懒洋洋的起身,被他抓了手握住,他二人许久不曾一同出去,此刻竟觉得时光倒流,如若当时光景,都应倍加珍惜。
沈颜两个人在这两个时辰里面,游了湖,吃了酒,又去戏园子看了戏,等回来时候已是晚上,沈少君兴致很高,只觉不尽兴,她却是有点吃不消了,回来之后就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沈二给她洗了脚,挠得她咯咯直笑。
她走爹累了,侧身躺了床上,他抱臂倚靠在门口,只觉得这一切似梦似真。
颜想对他勾着手指头:“来呀少君……”
他笑,曾经多少次,在她跟在自己身后的时候,他就想,什么时候给这姑娘拐家去,让大哥让三弟看看她。
曾多少次,他想着他与她的结果,一定是美好的。
正如现在……
“颜想,”他看着她,并不走近:“谢谢你,谢谢你始终又回到了我身边。”
“少君……”
“你昨天答应我了对吧,”他笑,离开门边,走到她身前垂眸看着她:“可不许反悔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说过要给我生个孩子的,忘记了?”
沈少君回身取过木牌来,挑眉笑道:“我可答应少璃了,要好好收拾收拾你!”
他扔在床上,一撩袍角坐了下来:“你喜欢哪种玩法,我今天奉陪到底。”
颜想躺倒在床,懒得动了:“不玩这个了行吗?”
他俯身过去,在她唇瓣上面辗转啃噬,在她换气的时候笑道:“昨天和少璃玩得不是挺有意思的么,谁输谁脱衣裳的,你不喜欢?”
她勾起他的颈子来:“我只喜欢你,不喜欢木牌。”
他闻言一手拂去那散落的木牌,覆身过来。
伸指解开她的腰带,剥去外衫,里面一件银红蝉胆纱衫,又褪去裙子,露出内衬贴肉的小坎肩,颜想白色中裤,因着腿上伤处还未全好,轻轻扒去了,怜惜地在上面吹了口气。
沈少君回身一把拉下床上幔帐,她一腿勾着他的腰身,一个趔趄就摔了她的身上,桌上火烛跳跃,偶尔跳起的火花,映着二人的身影,在那幔帐之上,纠缠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太困了,睡觉去了,晚安。
☆、第六十一章
《汉书》包括纪十二篇,表八篇,志十篇,传七十篇,共一百篇,后人划分为一百二十卷,共八十万字。它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全书主要记述了公元前二零六年,上起西汉的汉高祖元年,下至……下至公元二十三年,共二百三十年的史事。
颜想几乎是兴奋地将苏家藏的《汉书》看完,她很想知道,这本书是从何而来,想知道在海的那一边,距离中原有多远,那边,已经到了什么朝代。
可惜,沈少君对她三令五申,不许去见他的母亲,不许登门苏家。
很是遗憾。
两个月时间一晃过去,管越终于迎来了这个冬天最大的一场雪,一早起来就是白茫茫的一片,颜想站在窗边,心情复杂得无以言表。
她的月信又来了,心里隐隐的失望,那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顿时消失殆尽。
留文换了干净的被褥,这个消息自然会有人通知沈少卿,想必,他应该比她还失望,他迫切的想要她为沈家要一个孩子,为此请了方大夫一直为她调理身子,还不惜长住沈家,将更多的时间留给少君。
留文端了补汤过来,熟悉的味道让她皱眉,颜想昨晚是个罗成住的,他见她久未回去,掐算着日子过来的,本来被他缠了半夜就极其疲惫,天亮的时候,只觉得身下黏黏的,一骨碌起来,身下都是血……
他也来不及收拾,帮她清理了下,赶紧上朝去了。
能听见街前后院都是嬉闹声,大雪及膝,打扫也得不少时间,颜想抱着手炉,坐在窗前,留文又向前推了推药碗:“二小姐趁热喝吧,这药对你身子也好啊!”
她都喝了两个月了,一手推开,捂着肚子不想喝。
正僵持着,外面却传来咣咣咣的敲门声,楼下小厮赶紧给大门打开了,迎进来一屋的凉意,颜想就听见少君的说话声,赶紧从屋里出来张望,这么大的雪,他一大早跑出来干什么。
沈少君走上楼,一眼就瞥见女子的娇颜,她脸色略显苍白,披着大绒斗篷,手里还捧着个手炉就站楼上。
颜想笑,同时瞥见他身后的沈少璃,他穿戴正式,看起来英姿少成。
沈三已经挤到了前面,沈少君笑了声,在他后面说道:“我要带他去商铺看看去,可有合心意的,总得找点事情做,不能成天这么玩着,他非说要来和你说一声。”
沈少璃一把捏住她的指尖:“怎么这么凉?我就是来看看你。”
颜想拍拍他的臂膀:“去和你二哥锻炼锻炼也是好的,好好做事。”
他点头,随即推了她走得远了一些,避开二哥耳语道:“这场雪除了,我出去几天,等我回来你就和我圆房怎么样”
她瞪他,他可怜兮兮地握了她的手:“我的伤真的好了,你都答应给二哥生孩子了,还晒着我啊!”
颜想瞥了眼不远处的沈少君,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少璃移步遮住她的视线,捏着她的手问着她:“还不行?”
她只得点头,他这才开了心,上前在她脸上啄了口,才转身走开:“走吧二哥,我可等不及要大展身手了呢!”
沈少君等她走到跟前,仔细拢了拢斗篷:“我听大哥说了,孩子的事情不用太心急,以后日子长着呢!”
她点头,他又在她额顶轻轻落下一吻,这才与沈少璃一起离开。
快过年了,各个商铺都忙了起来,他们估计也没时间过来了,她叫留文准备了马车,等街上大雪除净之后,上车回家。
马车就停在颜家的大门口,留文下车先行,她掀了车帘,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两个小厮还在门口打扫,见她下车逐一行礼。因为备孕,许多事情都推掉了,窑上的事情正式推脱之后,就连绣坊也很少去,账目都是少君在做,她几乎是闲适的……
见了啰嗦的大爹爹二爹爹,又陪亲爹在佛堂跪了一会儿,听闻颜正感了风寒请假在家,这才奔了他的屋来。
她叫留文在前院等她,自己来寻颜正,因为小厮不多,他门前大雪未清,敲了敲门,推门而入,里面清凉一片。
颜想皱眉,寻着咳嗽的声音往里面走。
颜正听见声响,问了句:“谁?”
她走到他的床前,见他倚靠着坐着,手里拿着个物件,一见是她立即塞入了枕下。
“看过大夫了没有?”她左右看看,屋内连个炭盆都没放:“这屋里怎么这么冷?也难怪害病,叫人来送点炭火,地龙也烧得热些,这样下去哪能行!”
他脸色苍白,半阖着眼:“没事,习武之人不怕冷,一热才闹病。”
颜想看着他,心疼得紧。
“坐吧,你怎么回来了?”
“没事回来看看,”她坐了床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发现他额头很烫,顿时急了:“都烧起来了还说没事!”
起身就要走,却被颜正一把拉住:“别去,和我坐会儿,我叫人去找大夫了。”
她有些恼,一手拂开,只定定地瞪了眼睛看他。
他却对着她笑,她许久未见过他的笑脸,一时间呆怔在地。
颜正又伸手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我是烧糊涂了吧,这是谁家的小姑娘,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她裹在斗篷当中,站在床前是亭亭玉立,那白色的大绒衬得她的容颜越发精致起来,仍旧是少女模样,过去几年时间,仿佛就在昨日,一日未过,而她对他的依赖,却不如从前。
颜想吓了一跳,想要挣开他的手臂,却又被他抓过来按在肩头。她心里砰砰直跳,动也不敢动,只故意说道:“颜正你都生病了,是想故意传给你的姐姐吗?”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了眼嘶哑道:“别动。”
她没动,听见他一声叹息:“他们把你照顾得不错……”
从颜家回来时候已经几近黄昏,她也不太舒服,毕竟是来了月事,小腹涨得厉害,留文给拿了手炉,尽管身上穿得很多,可还是抵不住寒气,压住了气浑身不舒服。
街道上面的大雪已经清理了干净,颜想也记不得是谁的日子了,匆匆上了楼,楼上很暖和,留文伺候着给斗篷除去了,又泡了脚,她换了布带,歪在床上闭目养神。方大夫施行的针灸并不是没有效果的,她月事的日期很是平稳,平稳的连一点迟到的念想都没给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梦中醒过来,一眼瞥见窗边的桌旁,坐着个男人。他换了常服,一身雪袍却淡雅如斯,正是沈少卿。
他手边还有些公务未完,正在灯下仔细批示,颜想揉了揉眼睛,翻身不再看他。
沈少卿头也未抬,却是问了一句:“去哪了?”
颜想对着里侧床壁上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白了一眼,她去哪他还能不知道吗,他从沈家调过来好几个小厮,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刻就得到他耳朵里面去。
见她不说话,他又追了个字:“嗯?”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因为肚子疼声音很轻:“你可以去问你的小厮。”
他笔下一顿,抬眸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他们是为了照顾你和少璃才带过来的,不是为了看住谁,这几天他们兄弟都过不来了,我才过来看看。”
嗯,他就在她月事的时候来,这就对了。
颜想蜷缩着身体,伸手在墙上画着圈圈,仿佛是没听见一般。
说实话,对于孩子这件事沈少卿并未有过多的失望,生子不易,这件事本也不是着急的事情,不过他瞧着她多少有点闹情绪的模样,心里还是高兴的。
好容易手边的事情做完了,叫来留文送走,这才又回到床边,颜想还背对着他,他坐了片刻,多少抹去了些许不自在:“下朝我就过来了,谁知你出去了一天也没见着。”
这话说地,颜想有点被吓住,忍不住回头看他,这还是沈少卿吗?感觉怎么这么诡异……
他见她回头,继续返回到了自己的那个话题上面去:“去哪了?嗯?”
男人垂眸看她,并无太多的表情,她松了口气,对嘛,这才是沈少卿。
她怕他一直问,直接说回颜家去了。
他顿了顿,直言道:“苏少遥回京了,他若来寻你,不许去见。”
颜想顿时恼怒:“他回京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见不见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少卿也知失言,有些过于强调了……他看着她,她瞪着他,偏等着他与她分辨,想若多说一句,必然跳起来对峙,非痛骂他一顿,叫他哑口无言。
谁知,他却是住了口,只定神看着她,两个人多少有些相对无言的感觉……
正觉尴尬,小腹一股涌流,颜想捂紧了弓起身子来,她脸色白了一白,将自己缩成一团。
沈少卿一下站了起来,高声唤道:“留文留文!”
留文在外间准备热水,此时也顾不得擦手立即奔了进来:“怎么了?”
沈大急道:“快去寻方大夫过来,你看这脸色……”
话未说完,颜想已是摆手:“不许去。”
沈少卿回身又坐在床边:“你脸色很差,很疼吗?”
颜想叹了口气:“要是少君在就好了,好歹叫他给我揉揉也能缓解缓解。”
其实她也就是那么一说,留文见了,建议道:“拿热毛巾敷一敷么?”
湿乎乎的,她不想,叫他先出去吧,屋里都是男人,她月事在身,怎么的也不大好受。留文赶紧退了出去,她刚要翻身过去,却被人一把扳住了身子。
沈少卿脱鞋上床,将要滚到里面去的她一把扳了回来:“你躺好,我给你揉揉。”
颜想当即大惊,拽紧了被角:“不用,不用你。”
他却当没听见一样,从被底探手过去,就在她逐渐瞪大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
温热的掌心就覆在她的小腹上面,准确无误。
男人对上她的眼,随即道:“把眼睛闭上,少璃小的时候肚子疼我总给他揉,这没什么。”
她还未出口的惊呼声一下就咽了回去……
他动作轻柔,手也规规矩矩从不往别处去,颜想本来还十分抗拒,可缓解了的疼痛感顿时消散开来,也只是有些微微的胀,她双眼先是紧闭,后来偷偷睁开一条小缝,发现他黑眸如墨,正盯着自己的脸,感紧又闭上了眼睛。
本来也是有些困乏,颜想一到月事时候就极其容易入睡,开始还十分的别扭,可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还说少璃小的时候,仿佛拿她也当个孩子似地,并无非分之想。她慢慢地就松了心神,迷迷糊糊睡着了去。
沈少卿一直看着她的动静,她对他一直都十分戒备,就算同床共枕,也从未视他为丈夫。
她脸色略白,饱满的双唇微微抿着,即使在睡梦当中也似乎不太好过的模样。
他轻轻揉着,手下力道不改,更是凑近了些许,仔细看她的脸……
这就是他的妻子,对他颇有微词还有些厌烦他的妻子。
闭上眼睛,能感受到掌心下的细腻肌肤,他想,幸好他有的是耐心。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过得无比悲催,电脑又出了故障,昨晚码字到天明3点,5千多字因自动重启变成1000多,气死我了。
明天找个时间修修电脑,现在凑合更新。
什么也不说了,眼泪哇哇的,更新先上,你们看着……
我继续码字去……
☆、第六十二章
退朝之后,大臣们陆续从大殿退出来,等车的时候,三三两两的站了一处说话。罗成走得很慢,不时有人有人投来些许目光,他坦然相对,脸上笑意如沐春风。
相比较而言,沈少卿的脸上却无太多表情,二人刚才在大殿之上一番唇枪舌剑,针锋相对,许多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二人不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原本还能维持表面上面的平和,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个人便因新政意见不一,从一开始的略有不合,到针锋相对,丝毫也不相让。
皇上对罗成很是器重,他提议的几个改革,多半都受到了重视。
二人站了一处,沈少卿一脸淡漠,他看着不远处的大臣们,轻言道:“你就非要与我作对?”
罗成笑:“大哥此话何意?我从未与任何人作对,倒是有人成心为难罢了。”
沈少卿瞥着他,只微微挑了眉:“多少人还在观望,你不知进退,急功近利早晚吃亏。”
罗成不以为然,也不答言率先走开了去。
行至皇宫外院马车旁边,留文已经等候多时了,这两日沈少君和少璃不在,她胃口不好想吃些可口的菜色,闲来无事就叫他来接罗成过去。
正是看见他走出来,留文立即迎了上去:“姑爷!姑爷!”
罗成已到自己车前,见是他顿时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颜想叫你来找我吗”
留文笑,随即一眼瞥见已到跟前的沈少卿,他只瞥了他一眼,随即就要从身边走过。毕竟是家主,留文顿时多了个心眼,高声道:“大公子留步!”
沈少卿止步,背对于他:“你唤我什么?”
留文冷汗直冒:“家主留步,我家二小姐让我来请二位去小楼……”
男人朝服在身,转过身来:“有事?我公务繁忙……”
正合他意,留文立即补上一句:“小姐说家主要是公务在身,就不要打扰,没什么大事。”
罗成已对他招手:“大哥哪有时间,她尽胡闹,过来坐我的车吧,我和你去就是了。”
沈少卿的确是没有什么时间,不过,他一眼瞥见罗成嘴角的笑意,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两辆马车都走的同一方向,不少人又在背后议论起来。
颜想的月信通常只有三天,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第二日时候一般都是汹涌的,她动也不爱动,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来。
她叫留文去找罗成,其实也还想侧面打听一下《汉书》的事情,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听见外面的说话声,不消片刻,两个男人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颜想看向他们身后的留文,留文对她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沈少卿一出现,她一下就拘谨了起来,不知该如何对罗成开口。
罗成走在后面,沈大瞥着她,虚伸一臂,顿时将她拦住:“楼下寒气大,还是上楼吧。”
颜想只得返身,三人到了楼上,罗成也多有不自在,偏这沈大还就是他最坦然,她拿眼角瞄着罗成,他在柜里取出自己的那件常服换上,从外间再走进来时候,袖子已经卷了起来。
“颜想想吃什么了?我这就去给你做。”
“嗯,对,”沈少卿点头:“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顿时失去了唯一一点乐趣,过去抓了他的袖子,叫罗成坐下,说没什么想吃的,叫灶房去准备些算了。
这顿饭吃得不怎么样,沈少卿基本不说话,他也几乎不怎么看她,只偶尔与罗成谈及朝政上面的事情,两个人倒也谦让和乐,这是唯一让她欣慰的事情了。
也是颜想不知底细,想不到除却在她面前,两个人会默契地在表面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事实上几乎已经是水火不容。她身子不适,偏宫里又来传召,她只得换了衣衫,听闻是苏少遥回来了,他真的带回了足下莲,太后凤颜大悦,叫她去给鉴定一番。
沈少卿亲自送了她上车,颜想先一步上车,他挨着她坐下了,在马车驶离的时候瞥了她一眼,发现绳结没有系好,随即伸手帮她打理,外面天寒地冻车内暖意融融,二人坐得极近,他一伸手,不经意就按在了她的手上面。
颜想顿时抽手,假意抚着自己的斗篷,毛绒绒的很是暖和。
沈少卿还很不放心:“有什么话直接与太后说就是,她老人家心里有数。”
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她点头:“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他又提醒她:“见了苏少遥,尽量远些,他自小淘气,大了也不知怎么的竟是恶毒起来。”
她一下想起那副呆瓜小记来,犹豫片刻问他:“他好像还是很在意你们的,我看沈……嗯苏夫人待你们也不是无情,怎么这般疏远?连看望都不许去?”
他眉宇冷清,也不看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件事无须再问。”
她闭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远,沈少卿看着她,他袖口微动,最后到底是放了自己的大腿上面。
他将她送到皇宫内院,也未留下,嘱咐两句直接转身走了。
颜想看着他走远,这才走向永乐大殿,行到半路,一截扇子直接戳了过来,她一下躲开,身边小宫女吃吃地笑。
苏少遥从花树后面跳将出来,他一身锦衣华冠,两耳上皆带着银亮的耳饰,就这么突然跳了她的面前,收回折扇抱臂站着,吓了她一跳。他身上饰品佩玉无不精美,原本人就正长得妖孽众生的模样,对着她展颜一笑,这笑意十足的笑。
她拍着胸口,离得他远了一些:“苏大公子这是干什么,吓了我一跳。”
他哈哈大笑,拿扇子敲在她的头上,仔细打量着她。
因为婚后生活,总有人盯着,颜想其实是圆润了一些的,她脸上妆容淡淡,更像是个十七八的小姑娘,可惜梳了个妇人的发髻……
“怎么?吓一跳?”苏少遥斜眼:“我怎么没看见你跳起来呢?”
“……”
她白了他一眼,别开目光不去看他。
“看起来,那几个给你养得不错啊!”他继续在她身边晃悠:“白白净净的,越看越想看呢!”
“咳咳,”颜想掩口道:“再胡说八道,一会儿让你那足下莲不值一文,看太后是信你的,还是信我的。”
苏少遥知道她心软,顿时笑了:“好啊,然后叫老祖宗罚我去宗仁堂守灵,也不错啊!”
颜想无语,实在懒得搭理他,小宫女在前面引路,到了永乐大殿门外叫他二人等候,只身进去通报了。
不多一会二,出来通传请他二人进殿之前,这人嬉笑全都收了起来。
颜想跟着那小宫女的脚步,正要举步进去,苏少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作为回报,我必须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她站定在地,他这才凑了她的耳边,对她笑道:“崔尚宫年事已高,太后很属意你呢!”
颜想只来得及听见这一句,苏少遥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从小楼回来,罗成直接回状元府,行到半路,却被一辆华贵的马车拦住了,街边两侧,都只能通过两三行人,实在不能通车。
他闭目小憩,常林上前查看,不多一会儿,就退了回来,他连滚带爬地上了车,几乎都已经语无伦次了。
罗成下车,常林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走到那堵住街道的马车前面,他毕恭毕敬地躬身,对车中人说道:“在下罗成,见过公主殿下。”
车内人一把掀起车帘来,露出张美貌的脸,她瞥着他,端坐在车。
“你乘车过来的吗?”
“嗯,”他点头:“正要回府。”
紫玉像是思讨片刻,这才抬眸:“马车的车轮好像坏了,你先送我回宫,不知状元郎可方便?”
他也不抬头看她,只微微欠着身:“请公主下车,移步过去,在下送公主回宫便是。”
她这才起身,罗成让开道路,紫玉在几个侍卫的拥簇下走下车来,她行走之间,自有贵人风姿,不少百姓顿足看着热闹。
罗成看着紫玉上车,站在车边不动,细细地对车夫不断叮嘱。
紫玉挑了窗帘,瞥着他奇道:“状元郎不上车么?还不上车?”
罗成却在车下恭敬答道:“在下让车夫送公主回宫,临出来时候家主还交代了些事情没有做完,就此告辞,我走回去刚好。”
她知道,他口中的家主就是沈少卿,顿时挑眉。
罗成低头,目不斜视。
紫玉轻轻松开窗帘落下,她揉着额角,试图安抚内心的焦躁。
马车缓缓驶离,罗成看着街中坏掉的马车,已有人卸下贵马,拖着去修。
常林在他身后还在傻笑:“大人,公主殿下像个仙女呢!”
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还不快走?”
常林仍旧很兴奋,一直就这紫玉的话题说个不停,一想到自家大人刚才那般巧遇,公主又是那样的风骨,忍不住在心底和颜想比较了起来。
罗成走得不紧不慢,这小子就在旁叽叽喳喳,说得多了,他回头瞥一眼,就又变成了个小哑巴。
然后不过片刻,他就忍不住再次赞叹起来:“真不愧是第一美人呢!”
罗成走得悠闲自在,听他夸赞不由得轻笑出声:“我在多宝第一次见到颜想的时候,也像你这么想的呢!”
念及初见,她也惊艳。
他走在前面,眼前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颜想时候,彼时她以少女之姿,神采飞扬,两眉弯弯,就像古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了,破电脑要气死我了啊……
今天,爱情微语说:在某一天,我们都是会遇见这样一个人,你们都可以相与得很平淡亦或很离奇,你们可以一见如故,亦或没有言语。但重要的是你们遇见了,遇见彼此的那一刻起,你们开始相信奇迹。
好几天没讲故事了,改天有时间来个完结版的。
我去睡了,晚安……哦,不对,再等一会儿就早安了。
☆、房圆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