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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容圣手   第119章

作者:草草~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99 KB · 上传时间:2013-10-27

  第119章

  聂定远高声警告的话音才落,便听孔恩霈身下的坐骑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眼看前蹄一屈就要翻跌下去。

  孔恩霈身型不稳,只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眼看孔恩霈的马果然误踩了捕兽夹就要翻倒在地,聂定远立刻扬起马鞭,在电光火石之间扬出,卷住了孔恩霈的纤腰,在她堕地之前险险地将人扯了过来。

  孔恩霈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被聂定远圈在怀里,覆在脸上的面纱早不知被挥到了哪里去。

  在慌乱间惊魂未定地抬起脸来,落入聂定远眼里的,是一张香汗淋漓却不失清秀精致的瓜子脸。

  孔恩霈心如鼓擂脸色惨白,若方才不是有这男人及时出手,她早就被摔断脖子香消玉殒了。

  她方才被聂定远吓得不轻,哪里有功夫细看聂定远的长相?如今失手被擒,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想不看都不成。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绑匪竟长了一幅出色的相貌,若是平日遇上,大约只会用“英姿勃发”一类的词来形容,谁会想到这男人会是这样一个穷凶极恶之徒?

  可如今她被马鞭所缚,被迫与男人同乘一骑不说,身体还不得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鼻尖闻到从男人身上散发而出的淡淡汗味,炙烫的体温更是透过轻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后知后觉地想到名节问题,孔恩霈立马在马背上不管不顾地挣动起来。

  “你个混蛋,赶快放开我!”

  身下的马匹因为孔恩霈的动作而焦躁起来,聂定远方才也被这女子险些遇险吓了一跳,谁知好不容易救回了她,却在她嘴里一句道谢的话都没听到,反而开口闭口的就是混蛋,弄得聂定远是肝火直起。

  黑着脸扣着怀中的女子策马前行,聂定远得赶紧叫人过来看看那受伤马匹的情况。

  可孔恩霈见聂定远要将她带走,这回是真的吓惨了,骂了半天又见聂定远像个活阎王似的绷着个脸压根没理会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最后会落到什么人的手上。

  想不到她年纪轻轻的就遇到这样的事,若是自己死了倒也干净,就怕到时候累及家人害父母伤心悲痛。

  孔恩霈不由得自己上个月刚被太后指婚给年轻有为的诸卫大将军聂定远,原本她还小鹿乱撞心中窃喜,甚至为了讨未来夫君的欢心而求到徐曼青那只为治好脸上的顽疾。

  谁知如今倒乐极生悲——老天爷还了一张干净的脸蛋给她,却要将她的名节给摧毁殆尽了么?

  孔恩霈想着想着只觉得悲从中来,再也忍不住嘤嘤啼哭起来。

  聂定远原本抱着好男不跟女斗的想法,打算就算孔恩霈骂破嘴皮子也不要再搭理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可谁知那女人忽然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便哭得伤心欲绝的,吓得他差点没一个跟头摔下马去。

  这聂定远天不怕地不怕的,打三岁开始就上房揭瓦,是个皮到连他老子都受不了的主儿,可偏偏就怕女人在他面前掉金豆子。

  不过好在他母亲和聂书梅的泪腺都埋得很深,在他面前轻易哭不出来,有时候被他惹急了也只是干嚎没有眼泪,所以倒还好说。

  可如今这女人突然哭得这般梨花带雨的,聂定远怎能不手忙脚乱,但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被闹烦了只得低喝了一句“别哭了”。谁知孔恩霈被他的恶声恶气吓到,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些。

  “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哭了。等回到围场我就立刻放你下来!”

  孔恩霈一听这男人竟然要放了自己,登时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你要放了我?”

  聂定远忽然觉得眼前这女人瞪大了双眼的模样真是傻不拉几的,但却像无辜的小鹿,出奇的可爱。

  “那是自然,你身无几两肉,我抓你作甚?能当饭吃么?卖给人牙子能卖几个钱?”

  孔恩霈这才发现好像自己搞了乌龙,便追问道:“你到底是谁,方才为何能进这围场里?”

  难道真是无意间走错了不成?

  两人说话间便已回到了围场,孔恩霈远远地就看见徐曼青在围场里焦急乱转着四处寻人,孔恩霈刚想开声喊她,忽然身后却传来马蹄声,待两人回头一看,发现是同样一脸焦急的项望山正策马从后方追来。

  “项将军?”

  “大哥?”

  聂定远和孔恩霈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待说完话才觉得奇怪,立马相互对视了一眼。

  徐曼青见聂定远带着孔恩霈回了来,立刻焦急地跑上前去探问:“你跑哪儿去了?我一回来就找不到人了。”

  项望山也道:“娘子说回来之后就没见着你们,我方才策马去找,但可能找错了方向。”

  视线落在共骑的两人身上:“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聂定远看徐曼青焦急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怀中的女子应该是徐曼青那边的人。

  将孔恩霈抱下了马背,聂定远朝项望山皱眉道:“大哥,嫂子要来,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徐曼青七手八脚地将捆在孔恩霈身上的马鞭解开,孔恩霈得了自由,又知道方才不过是虚惊一场,吓得抱着徐曼青又哭了起来。

  聂定远被她哭得脑仁疼,忍不住扯了一把她的辫子,怒道:“哭啥!老子被你错当成贼人还没哭呢!”

  徐曼青赶紧将孔恩霈护到自己身后。

  “你别动手动脚地,我妹子她还没嫁人呢!”

  聂定远一听,用手捏了捏下巴。

  “哦?”

  “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去我家跟我爹说我坏了她的名节,然后我娶了她就是了。”

  这跟个小辣椒一样的女子虽然是爱哭了点,不过性子够辣也够味,想起方才她精湛的马术和在马背上给他挥过来的一鞭,真是有趣得紧。虽然不知道这女人的门第如何,但和她在一起日子定不会索然无味,总比娶那个只懂得吟诗作对且满脸麻子的酸儒一般的女人来得强。

  孔恩霈一听气得腮帮子都胀了起来。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要嫁给你啊!”

  再说她已经被太后赐婚了,怎么样也轮不到这个登徒子的头上。

  聂定远这人最受不得的就是别人当面挑衅,见孔恩霈这么一说,反倒将双手交叠在胸前痞里痞气地道:“哦?你越这么说我就越要娶你!”

  “待我出了围场就满大街地说你被我所救,抱在马上亲亲热热的一路走……”

  “住嘴住嘴!”

  孔恩霈被那混世魔王气得没了理智,平日里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早就不知被抛到哪边天去了。

  不过这样喜怒随心的孔恩霈确实别有一番风情,连徐曼青都觉得这种活泼的性子才是孔恩霈的真性情,只不过是平日在书香门第的豪门里被压抑多了才展露不出罢了。

  虽然过程完全出乎意料,但项望山还是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聂定远道:“你真要娶她?”

  聂定远见项望山不信他,两步就走到徐曼青面前将孔恩霈给扯了过来,动作快得连徐曼青都拦不住。

  只见聂定远一手扣住孔恩霈的腰,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光滑的脸颊上啵啵亲了两下。

  “如何!这样她就名节全毁了吧?不嫁我还能嫁谁?”

  聂定远的大胆行径,拿在现代来说尚且不妥,更何况是在这种男女之间有大防的古代?

  孔恩霈被他轻薄,顿时怒不可遏,抬手就想给那该死的聂定远一巴掌。谁知聂定远早有防范,一下就将她的手腕扣住了,还顺势扯着她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孔恩霈挣脱不过,这被男人轻薄了不说,而且还当着项望山和徐曼青的面,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无助地捂着脸呜呜哭泣,孔恩霈如今是彻底地没脸见人了。

  虽然怀中女人的哭声让他有点心慌意乱的,但又想到反正他是肯定会退了孔家的婚事的。与其娶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还不如跟怀中的这个小辣椒在一起来得畅快。

  反正她是徐曼青的闺蜜,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徐曼青是个好的,她的朋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项望山和徐曼青对看一眼,徐曼青这才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真要对她负责?”

  聂定远点头。

  “绝不反悔?”

  聂定远再次点头。

  徐曼青点头,朝聂定远怀里的孔恩霈道:“那好,阿孔,你听到了,他说愿意娶你。”

  “阿孔?”

  聂定远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里因为太后指婚的事情,他对“孔”这个字眼很是敏感。

  项望山道:“虽然这事于理不合,但孔小姐不必伤心。”

  “这聂家公子原本就与你有婚约,如今你被他所救,谈不上被坏了名节。”

  “什么?!”

  被摆了一道的当事人顿时瞪大了双眼,尤其是聂定远,更像是被天打五雷轰了一样。

  徐曼青一脸为难道:“我和夫君不过是商量着找个由头让你们在婚前相看相看,谁知道竟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过常言道不是冤家不聚头,如今这样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聂定远忽然脸色煞白,理清头绪之后立刻松开了怀中呆若木鸡的女人,朝项望山逼近道:“你算计我?!”

  若这个女人就是与他议亲的孔恩霈的话,那就说明项望山根本在一开始就没有要帮他退亲的意思,反而串通了他家媳妇摆下了这个局引他入瓮。

  但这女子无论是个性还是外貌都跟外面传言的格格不入,不然他也不会在见到这女子的第一眼压根没把她往孔九小姐这个身份上靠。

  120

  聂定远脸色沉得厉害,咬牙切齿地盯着项望山质问道:“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

  项望山皱眉道:“我不害你才是真正在帮你。”

  “你他妈废话!”

  聂定远被摆了一道理智尽失,一下就朝项望山打去。

  项望山既然能做聂定远的义兄,还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见聂定远撒泼,项望山朝徐曼青喊了一声好让她们后撤,自己则与聂定远扭打成一团。

  一直被蒙在鼓里搞不清状况的孔恩霈见聂定远突然发难又被吓了一跳,险险地被徐曼青给扯了开了,才算是没被拳脚无眼给伤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徐曼青见项望山和聂定远扭打在一起也是心焦,且项望山对于此事多少有些心虚,对聂定远是只招架不还手,而聂定远在盛怒之下出手没个轻重,徐曼青只怕项望山会被伤到,一时半会地也没心情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孔恩霈解释清楚,只能在旁边一直喊着“住手”、“别打了”之类的话。

  不过聂定远虽然官位比项望山高个半级,但论起实战经验来却没有从平头小兵一路混上来的项望山多。

  聂定远攻势凶猛,项望山虽避得惊险,但还是在百余招之后找到了破绽,将聂定远从背后反扭过住,用手臂卡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动弹。

  “你给我冷静点!!!”

  “你又不是不喜欢孔小姐,之前你瞎嚷嚷的那些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如今又何必在这里死鸭子嘴硬?!”

  “你方才不是说得好好的会娶她吗?!你说的话难道是放狗屁不成?!”

  如今孔恩霈的脸也被徐曼青调理好了,聂定远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来。若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胡闹悔婚,非得把聂孔两家人都搭进去不可。

  聂定远被项望山钳制住,如今也是打红了眼,说起话来根本就没经过大脑,直肠子般的哐一下就给捅出去了。

  “我答应娶她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孔九麻子!”

  “你!”

  徐曼青听聂定远这般不管不顾地当着孔恩霈的面将这种伤人的绰号喊出来了,顿时脸色大变刚想开骂,谁知下一秒却听到拳头击在肉上发出的闷响声。

  只见项望山在聂定远说出这种伤人的话语后便改了方才手下留情的态度,狠狠地一拳打在了聂定远的脸上。

  只见聂定远登时被揍趴在地上,口鼻即刻溢出鲜血。

  被项望山毫不留情的一拳打得眼冒金星了一阵,疼痛将理智稍微带了点回来。

  见聂定远颓坐在地上,项望山怒道:“我项望山没你这种以貌取人自私自利,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大局的兄弟!”

  若聂定远之前就心有所属便是另说,但项望山比谁都清楚聂定远之前吊儿郎当的,根本就没把男女私情一类的事放在心上,绝对不会有心上人这一说法。

  大少爷偶尔耍耍任性可以,周围的人能迁就的也就迁就了。

  但这样把抗旨悔婚的事情当成儿戏瞎闹的,除了会害人累己之外还能如何?

  “你若这点担子都扛不住,日后还能成什么大事?”

  “还不如今日就跟你划清界限,免得日后再被你这无赖二世祖拖累才好!”

  项望山从来没对聂定远说过这样的重话。

  撇去在战场上结下的过命交情不说,身为独子的项望山一直真心将聂定远看做是自己的弟弟,平日里见他撒泼胡闹,只要不伤大雅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掀过去了。可用徐曼青的话来说,如今这聂定远是犯了愤青的毛病,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说,还偏要追求所谓的“理想”,自以为是地将证明自己价值的手段建立在对别人的伤害上。

  可就算聂定远最后能成功悔婚又如何?

  难道别人会因为你悔了孔家的婚,就会说你如今封得的四品大官不是靠祖荫得来的么?

  这么做除了会牺牲更多无辜的人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顽固是种病,得治。

  聂定远这次若是“治”不好,这辈子也就要看到头了。

  聂定远虽然平日里没心没肺惯了,但打心底里多少还是忌惮项望山的。

  如今被项望山这般劈头盖脸地一骂,面上虽然还是不服,但项望山的话他倒是听进去了。

  现下这两个男人灰头土脸地一个盛怒而立一个颓丧而坐,气氛僵持成这样,徐曼青也不知要说些什么话来圆场,可等回过头来一看,只见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没有吭声的孔恩霈呆愣地站在原地,端的是满脸泪痕。

  “阿孔,你……”

  “哎,定远兄弟方才是气昏头了,怪我们没有将这事提前告诉他。他说的都是些气话,听不得的……这件事是我欠考虑,是嫂子对不住你,阿孔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才是……”

  谁知徐曼青话还未说完,孔恩霈便回过了神来,堪堪地擦去脸上的泪痕。

  经过方才这么一闹,只要是个有脑子的就不难猜出个大概。

  聂定远既然连“孔九麻子”这种绰号都喊出来了,又见他一副得知自己身份之后恼羞成怒的模样,其实不就是不想娶她么?

  想起自己之前还因为这个男人百般奔忙,就连平日最爱吃的菜色和口味都为他彻底戒了去。哪知这男人打一开始就没有看上过她,而且还对她百般挑剔万般嫌弃,甚至不惜冒犯圣颜执意悔婚。

  孔恩霈哪能不知道徐曼青的苦心,忽又想起徐曼青早在她上门拜求之前就已经让项望山去淮南为她寻那治脸油葱了,可见她早就知了内情,却怕伤害到她的自尊心而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提过。

  而闺蜜聂书梅则这么正巧地就在太后指婚的懿旨下来后不久就十分明显地暗示她可以去徐曼青处寻求帮助。

  原来她周围的人早就知道了聂定远不喜自己的真相,却还是善意地希望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好改变现状。

  要知道在这大齐,若是男子悔了婚,日后只要仕途顺畅平步青云,不愁找不到良配。可女子若是被悔了婚,特别像孔家这种注重名声的,几乎就被毁掉下半辈子了。

  她着实做不出像聂定远这般倒打一耙的行为,就算一直被聂书梅和徐曼青蒙在鼓里,她也依旧对帮助她的人心存感激。

  只见孔恩霈略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朝徐曼青和项望山行了一礼。

  “多谢项将军,多谢嫂子为我的事操心。只怕我不争气,还是让大家失望了。”

  孔恩霈语毕,径直走到聂定远跟前,语气平稳、不卑不亢地说道:“小女子自知貌若无盐,性格顽劣,才疏学浅,周身上下无一是处。”

  “今日见得聂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如人中龙凤,高不可攀。”

  “是我配不上聂公子,怪不得别人。”

  “至于退婚一事,不劳聂公子费心,小女子这就回府禀告家父,将两家的婚事退了便是。”

  孔恩霈心平气和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围场外走去。

  徐曼青大惊,如今也顾不得这聂定远和项望山了,赶紧一路跟着过去劝说。

  可孔恩霈明显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心情,待出了围场去便让徐曼青留步。

  “嫂子,我方才骑的白马在捕猎区里受了伤,还劳你派人过去搭救一二才是。”孔恩霈说完,匆匆地上了轿子便走了。

  徐曼青哪想得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神展开?可如今木已成舟,就算再懊悔也无济于事了。

  项望山跟着徐曼青赶了出来,却也只看到绝尘而去的孔家轿夫。

  “怎么办?”

  徐曼青双目含泪地看着项望山,心下很是慌乱。

  可项望山虽能在战场上以一当百克敌制胜,却也明白感情的事情向来是强扭的瓜不甜。现下看来,不仅是聂定远看不上孔恩霈,就连孔恩霈都彻底厌恶聂定远了。

  “剩下的事情,就全看他俩的造化了。”

  完全不想搭理听了孔恩霈的一席话后还呆愣在里头的聂定远,项望山也火冒三丈地带着徐曼青离开了。

  待回到家里,徐曼青是一阵心神不宁。

  别看孔恩霈平日里一副斯斯文文没有架子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她毕竟继承了孔家的血脉,骨子里有一种文人的清高之气,发起拗来跟她那个宁可被杖弊也要直言死谏的爹有得一拼。

  跟聂定远的咋咋呼呼不同,方才孔恩霈在围场上说的那番话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在气头上随意说说的。

  且聂定远身边怎么说还有个项望山在拦着,若是孔恩霈回到了孔家,身边就连个能劝她几句的人都没了。

  一个女儿家主动跟家父提出退婚本就是惊世骇俗的大事,更何况要退的还是太后给指的婚?

  思及此,徐曼青赶紧修书一封,把今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个透,派人把信递给了聂书梅。

  虽说如今聂书梅也未必能顶上事,但她怎么说也是孔恩霈的闺蜜,原本还应该是她的未来小姑子,若是能到孔府里看看情况是最好不过的。

  徐曼青在房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项望山紧锁的眉关也一直没有松开过。

  夫妻俩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打发人去孔府那边打探消息。

  可还没等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家里的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徐曼青一听来人正是聂书梅,便赶紧将人迎了进来,甚至连茶水都没来得及奉,就扯着聂书梅的手一通细问。

  “哎……”只见聂书梅摇了摇头,还无奈地叹了口气。

  121章

  说起来,她也是当初赞成让聂定远和孔恩霈私下相看的人,而且徐曼青约孔恩霈去围场练马的事情她也是知晓的。可事出突然,昨天这么一折腾,晚上她一宿没睡着。今日她也是一大早就从承宣使府出来往项家赶,眼角通红不说,连神色看起来都比平日憔悴了许多。

  “昨日我接到嫂子的信,便立刻十万火急地往孔家赶去了。”

  “可我毕竟还是晚到一步,待我去到的时候,孔老爷正在大发雷霆,地上砸得一片狼藉的。”

  想起当日那剑拔弩张的场面,聂书梅都觉得有些胆寒。

  “这次阿孔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我家哥哥退亲了。”

  “虽说孔老爷也说了成亲当日就算要人押着她的脑袋也要让她把这个堂给拜了。”聂书梅抹了抹眼泪:“但阿孔却说了,若是真被逼成那样,待嫁到聂家去的那个晚上就自戕死个干净。”

  “孔老爷是看得她一时看不得她一世,虽然被阿孔气得都快背过气去,可心里却也真怕那性格像及了他的阿孔真会做出傻事来。”

  徐曼青道:“听你这么说,阿孔她完全没将事情推到定远身上?”

  聂书梅摇了摇头,落泪道:“阿孔跟哥哥之于我来说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原本好好的一桩亲事,怎么会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况且这事归根究底说起来是哥哥不对,若不是阿孔亲耳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他的嫌弃和鄙夷,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弹。”

  “但如今阿孔却只说要和我家退婚,可无论空老爷怎么逼问原因也是只字不提,完全没有要将我哥拖下水的意思。”

  徐曼青道:“真想不到阿孔不过是闺阁女子,却有这样大的气度和魄力……”

  聂书梅啜泣道:“若这件事真成了定局,阿孔的下半辈子就全完了!”

  “别的不知道内情的人我不管。阿孔原先这么期待这门婚事,甚至为了哥哥还来求嫂子你帮她把脸治好。如今阿孔为了哥哥吃了这么多的苦,但哥哥却将她害成这样……我也不想认这种没良心的哥哥了!”

  徐曼青纠结道:“阿孔听不进她爹的话,那她娘又是怎么劝的?”

  聂书梅道:“孔夫人哪能不劝啊,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哭得比谁都厉害。其实孔夫人最怕的不就是自家闺女因为这件事落了个坏名声,之后再嫁也不可能嫁到好人家么?”

  “可阿孔说了,退了婚找不到夫家也没关系,反正天下男子皆薄幸,都是些重色轻义的。跟这些男人过一辈子还不如去水月庵剃度了当姑子来得好。”

  徐曼青又问:“那后来呢,这吵也吵了闹也闹了,阿孔现下情况如何?”

  聂书梅红着眼道:“她还能好到哪去?虽说是女眷没有动家法,但已经被孔老爷下令关在了祠堂里,饭不给吃水不给送的,说是等她什么时候想清楚想明白了再放她出来。”

  徐曼青大惊失色道:“这糊涂的孔老爷,难不成要逼死自己亲生闺女不成?!”

  徐曼青骂归骂,可还真是心知肚明像孔家这种极重名声的,为了家丑不外扬,还真有可能会在这件事闹大前把亲闺女活活饿死。大不了到时候跟太后回禀说是孔恩霈在婚前得了急病香消玉殒了,也不会让她担下无故退婚这种恶名。

  这便是古代名门闺秀的悲哀——成婚一事又怎么可能是孔恩霈自己一个人的事?若这件事不压下去,孔家又不止孔恩霈一个闺女。这恶名一出,别说孔恩霈要被搭进去,就是孔家其他的小姐也会因为这件事一起受累。毕竟治家不严门风不正这种罪名可不是人人都能担得起的,大家族的潜规则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思及此,徐曼青急得直打转,但就算她是个穿越女又如何,世事总是有人力所不能及的。现在闹成这样,她和聂书梅是既担心又内疚,可就算急到嘴上长泡,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良策来。

  因有未婚女眷在,项望山隔着屏风在花厅另一旁端坐着,将两个女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沉吟了片刻,项望山道:“如今事情已经闹到孔家去了,已不像之前那样是可以内部解决的问题了。我与娘子毕竟是外人,该做的尽力了该劝的也没少劝。”

  “小妹你回去只管将你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所有事情都跟定远说道去,至于他是个什么想法,打算采取什么样的对策都由他。”

  “就算他还是执意要退婚,我也不会再拦。”

  “项大哥……”

  “夫君……”

  徐曼青和聂书梅当即傻了眼——如果连项望山都撂挑子的话,这件事情哪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们不必再劝。”

  “回去告诉你哥哥,若是孔九小姐因为这件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项望山日后定会替她讨回公道!”

  项望山说罢挥袖而去,聂书梅又慌有急,随即哭倒在徐曼青怀里。徐曼青又想拦着项望山又要照顾聂书梅,如今是□乏术顾此失彼。

  好不容易安慰了一番聂书梅,徐曼青也只得先派人将她送回承宣使府去。

  临行前,徐曼青拉着聂书梅的手道:“你且跟你哥哥好生说说。他不过是任性胡闹了一点,但若是孔家真闹出什么人命来,他内心必定不会好受,难不成他下半辈子还真要背着这样的良心债过活?”

  加之聂定远与孔恩霈在木兰围场已有一面之缘,若不是因为孔恩霈就是他的议亲对象的话,说不定早就看对眼儿了。

  徐曼青忧心忡忡地将聂书梅送走了,这才转身回了内室,看到正坐在八仙桌前喝闷酒的项望山。

  “夫君,你又不是那种真能下狠心不管的人,方才又何必在聂小妹面前撂狠话?”

  项望山将徐曼青抱在怀里:“知我者娘子也。”

  “我是不会真不管,但就算再想管也得建立在定远对这门婚事的态度的基础上。”

  俗话说得好,牛不喝水强按不了牛低头,聂定远若是真的犯了二,项望山再想帮也是帮不了的。

  如今这般,还真要看聂定远和孔恩霈两人的造化了。

  ***

  孔家祠堂内,一抹素白的身影正跪在孔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只见她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头微微低垂着,像一尊雕像般静静地跪在蒲团上。

  孔恩霈如今滴水未进地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一夜,屋外的婆子早就熬不住,坐在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这次她爹是动了真怒,平日里娘还尚且能偷偷地给被罚的哥哥们递送饮食进来,这次是她长这么以来初次被罚,谁知一下罚便得这么重,比起她最皮的嫡亲三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孔恩霈在祖宗牌位前冷静了一个晚上,火气倒不像刚从木兰围场回来时这么大了。

  想起在围场上初见的那个聂定远,若没有听到他后来情急之下冒出的肺腑之言,那还真是一个会让人怦然心动的英武男子。

  她在孔府这种书香门第里呆得久了,一直以为男人都是像爹那样文文弱弱,说话时刻不忘将之乎者也一类的词挂在嘴边上的。

  今日得见聂定远,她才算是知道原来带着点危险和痞气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更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无法否认,在从项望山嘴里听说这救了她的男子就是同她议婚的聂家嫡子之时,她心中竟有一种暗暗的窃喜,甚至连他之前为了轻薄她而落在她脸颊上的吻也变得暧昧多情起来,当时端的是一腔少女之情,惹得心口如小鹿乱撞无法平静。

  可惜这峰回路转的,原来聂家公子不仅不欢喜她,还将她视若敝履。

  之前聂书梅闻讯赶来好言相劝,孔恩霈略施小计套了一下话,才知那聂定远在太后指婚的懿旨下来的当天便大闹了承宣使府。

  几乎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要拖累他下半辈子的“孔九麻子”,是个脸上流脓的丑陋女人,哪配得上他这般风神俊秀的诸卫大将军?

  孔恩霈在听到聂定远亲口说出那难以入耳的外号的时候,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掏空了似的,肠胃都纠结在一起,浑身疼得厉害。

  想起自己之前早在聂书梅和徐曼青面前为了这个男人丢尽了脸面,一股邪火上来便也不管不顾地跟爹提了要跟聂家退婚之事。

  可她却比谁都清楚,太后亲指的婚事岂是说退就能退的?

  为了孔家的家声,若想退婚,便只得一个死字。

  孔恩霈只觉得心有不甘,恨自己上辈子造了大孽,这辈子不仅托生成女人受尽礼教压迫,空有满腹才华却只能孤芳自赏,且还要遇到这样一个混不吝的夫婿……

  祠堂中阴阴森森的,香火缭绕但却浓郁得呛鼻。

  孔恩霈腿上麻得没了知觉,若换做平时,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捂嘴咳嗽了几声,也不知是不是跪得太久且没有进食的缘故气血不足,她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身上困顿得厉害,孔恩霈忽然眼前一花,眼看就要往一旁歪倒过去。

  “你这笨蛋!又没有人盯着你,何苦要老老实实地一直跪着!”

  身后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怒吼,孔恩霈并没有感觉到身体堕地的疼痛。

  待回过神来之时,发现她竟然躺在一个温暖且宽阔的怀抱里。

  好不容易聚焦一看,才发现这不速之客哪是别人,正是那杀千刀的聂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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