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可惜还没等徐曼青闲下来多久,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张氏见徐曼青在这舞文弄墨的赛诗会上突然变得跟锯嘴葫芦似的一声不吭,心下便觉着这徐氏也不过是嘴皮子油滑,光会说些场面话蒙骗其他贵妇罢了。如今这粗鄙不堪的村妇到了这种需要见真章的场合,自然只能心虚得躲到孔家才女和聂家小姐身后寻求庇护了。
又想到那孙氏偏是不长眼睛看不清徐氏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真相,若是不能将孙氏从徐氏身边扯过来,她连靠近都靠近不了,就更别说是跟她套近乎了。
如今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那徐氏原形毕露,这样一来她也能找个机会在孙氏面前露上一手,拉回些好感值不是?
于是在众人纷纷为孔小姐的文采鼓掌称好的时候,张氏又十分不合时宜地抢了东家梁夫人的话头。
“孔小姐的文采早已誉满京华,只是今个儿也得给新到的夫人一些表现的机会不是?”
张氏话头直指徐曼青,甚至为了不给聂书梅顶替的机会,便指名道姓地道:“这良辰美景风光正好,不如让项夫人也赋诗一首,好让大伙儿见识见识她的文采不是?”
张氏说完这番话满场寂静,如今因为张氏的“功劳”,在场的人大多都知道徐曼青的出身了。如今张氏唱这一出,无外乎就是要当众给徐曼青不痛快。众人已经能预想到待会徐曼青做不出诗来满脸羞愧欲死的模样了,登时无数怜悯的眼神投射到徐曼青身上——没事招惹到张氏这种穷追猛打的瘟神也真是够倒霉的。
徐曼青既然来得这赏荷宴,又怎么可能不提前备上几把刷子?其实早在几天前,徐曼青便已经未雨绸缪,让徐奋帮她写了几首咏荷的酸诗。
虽说她确实是随便能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经典名句倒背如流地说出来,可谁又懂得这个时空里是不是早就有人写出过这样的名句来了?别到时候卖弄不成,反而闹得个剽窃盗用的名声来,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诚实地说自己不懂作诗这门道呢。
而徐曼青也深知在大齐,像她这种出身的女子就算后天恶补也不可能赛得过从小在书香笔墨里浸染出来的千金小姐,若是弄出来的诗太好了反而会将其他才女压了一头,惹来嫉恨也着实没有必要。
所以,像徐奋这样的童生写出来的诗是最和时宜的,首先这原创性毋庸置疑,其次让徐奋随便应对而出的诗文采应该不会特别高,硬说成是她当场想出来的倒也说得过去。
见张氏一脸虎视眈眈的模样,徐曼青只觉得好笑。既然别人都这般出力想要充当垫脚石给自己小出一把风头,她又何乐而不为?
不过徐曼青还是故作为难之姿,露出一幅不敢在众人面前献丑的踌躇模样来,看得张氏是浑身舒畅,只差没用鼻孔哼哼两声出来了。
一旁的聂书梅等人无一不对那张氏冷眼相对,气氛很是僵持,就在梁夫人看不过眼想要开声打圆场的时候,只见徐曼青轻摇团扇往荷花池边走了两步。
“看这满池芙蕖开得正艳,虽说有在众位面前班门弄斧之嫌,但既然这位夫人盛清邀请,那也请诸位不要嫌弃,容我献丑了。”
见徐曼青要“应战”,聂书梅多少有些担心,秀气的眉关因此而微微蹙着,反倒是极爱风雅的孔小姐一脸兴致盎然的模样,极想听听徐曼青能做出怎样的咏荷诗来。
只听徐曼青缓缓轻吟道:“荷花宫样美人妆,荷叶临风翠做裳。昨夜夜凉凉似水,羡蕖宛在水中央。”(注)
众人一听,登时愣了一下。
这诗用词简练却十分工整,难得的是意境极好,以徐曼青这样出身的女子来说,能做出这样的诗来实属难得。
孔小姐第一个称了好,既然这孔小姐在众贵妇千金中隐隐有文客之领衔的地位,其他胸中笔墨没有她好的人便只有随声应和的份了。
这张氏给徐曼青挖坑不成却被反将了一军,脸上顿时一阵青红皂白的十分精彩。
梁夫人看向徐曼青的眼神尽是欣赏,若换做别人被人这般三番五次地穿小鞋,早就按捺不住要发难了。再说这张氏夫家的官衔也没比项望山的高,且还是个没有实职的文散官,而徐曼青多番忍让不说,还极有风度地化解了尴尬,实在难得。
招呼着众人往池心亭走,众贵妇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只有那张氏无人问津,堪堪地落在了最后边。
张氏不甘心灰溜溜地走在最后,便咬了牙疾行几步超过了徐曼青一行人。
那聂书梅见张氏这般模样心中更是郁愤,便也加快两步尾随上去,之后趁人不注意,十分“不小心”地踩了张氏的鞋跟一下。
那张氏本就是在临水小桥上行走,那小桥为了方便泛舟采荷,故而没有围栏。
张氏被聂书梅这般一踩,重心不稳,哐当一下就给翻到了水里去,顿时激起一大滩水花来。
“哎呀不好,有人落水啦!”
众人被这大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回过头来。
只见张氏在水里扑腾着,忽上忽下地大喊救命,梁夫人身边的婆子赶紧跳了下去将张氏稳住。
待那几个救人的婆子下了水后,众人才发现这池塘的水并不深,根本就淹不过张氏的脖子。只是那张氏忽然落水被吓坏了,情急之下乱蹬乱踩根本就没发现这池塘可以立住脚,生生地灌了一肚子的池水进去,被捞上来的时候还被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今那张氏满身泥泞,脸上的妆早就被湖水泡花了,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吐水,模样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众人见着张氏这般模样皆窃笑连连,特别是聂书梅那丫头,就差没乐得哼小曲儿了,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跟她嫡亲大哥简直如出一辙。
只听张氏回过魂来之后就在那大吵大嚷说有人在背后推她,还让梁夫人一定要把那想要害人性命的人给揪出来绳之以法。
可惜聂书梅做事干净利落让人抓不到把柄,除了徐曼青和孔小姐之外根本没人注意到这种小细节,多数人都是听到声响之后才回过头来,那时候的张氏已经在水里各种扑腾了。
见那张氏失了理智,梁夫人皱了眉道:“赶紧将赵夫人送下去更衣歇息。”
那“罪魁祸首”聂书梅见张氏被两婆子扶走,不禁呲了一声道:“这水塘子这么浅根本淹不死人,这张氏还真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孔小姐虽说做不出聂书梅这样出格的举动,但却也觉得那张氏烦人得厉害,是该受点教训,脸上也带着些许快意的笑。
徐曼青赶紧扯了聂书梅一把,让她别再继续火上浇油了。待这段小插曲过去之后,一行人又有说有笑地到池心亭赏荷纳凉去。
没了张氏这只烦人的苍蝇,余下来的时间十分好过。就是在赏荷结束之后梁夫人又给安排了戏班子唱戏,徐曼青听得那些戏子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真心表示没有欣赏国粹的艺术细胞,若不是掐大腿强撑着,差点没给睡过去了。
待好不容易熬到收宴的时辰,梁夫人这才将宾客陆续送走。梁府的下人受命在二门处备了许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荷花,若是有人喜欢可随意取要。
徐曼青向来爱荷,便和聂书梅一起拿了一大捧荷花后刚要跟梁夫人告辞离去。
谁知那刚将几位客人送走的梁夫人从大门处回了来,见了相伴而行的两人,一脸神秘地当着徐曼青的面将聂书梅扯过一边去咬耳朵。
聂书梅一边听着一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徐曼青又见两人说话间视线一直往自己这边瞟,心下也是好奇,但着实是想不出两人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片刻之后聂书梅过了来,笑盈盈地跟徐曼青福身行礼道:“嫂子莫怪,书梅要先行一步了。”说罢还朝徐曼青眨了眨眼睛,模样很是俏皮。
徐曼青诧异道:“妹妹怎么就要走了?方才不是说好咱们一起……”
可惜话还没说完,聂书梅就已经上了肩舆,指挥着抬人的婆子吭哧吭哧地走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徐曼青一头雾水地摸不着脑袋,只得也跟在后边上了肩舆。
那肩舆走到了前院的花厅前便停了下来,梁夫人先行下了来,神秘兮兮地招呼徐曼青道:“你看这是谁来接你了?”
徐曼青抬眼一看,果然见到身着公服的项望山正端坐在花厅,见梁夫人来了,这才放下手中的杯盏起身行礼。
梁夫人笑道:“项将军果然如传闻里说的那般英姿煞爽,堪称当世豪杰。”
项望山拱手道:“夫人谬赞。”
徐曼青心中惊喜,站在一旁看着项望山与梁夫人寒暄,想到今日应在安郊军营统兵的男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梁府里,十有八/九就是担心她第一次出席这种贵妇云集的场合被人欺负了去,特地告假从军营里赶到来梁府来接她,也好给她撑起场面。
徐曼青心中甜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几分。
跟梁夫人告辞后,徐曼青才算是上了轿子。
“夫君你……”
徐曼青见大门外只备了一顶轿子,不禁掀开轿帘问了项望山一句。
项望山似与她心有灵犀一般,还未等她说完话,便说:“我是骑马回来的,脚程比轿夫快,你们先走便是。”
果然,待徐曼青回到家中的时候,项望山已经先她一步到了。
看徐曼青捧着一手荷花从软轿里出了来,那盛装丽容的模样配上盛开的芙蕖,竟比平常更要娇美上三分。
项望山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只觉得在军营中呆的数日一天比一天过得煎熬。
如今终于见得徐曼青,项望山毫不掩饰地用炽热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媳妇,看得徐曼青的脸又不自主地烧了起来。
108
没两下,项望山就将徐曼青给扯到了内室去。
如今身边没有了仆妇下人,就只得他们夫妻二人,徐曼青又感觉到从项望山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某种激素气味的气场,登时手足无措,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在梁府里游刃有余的模样。
见项望山也沉默不语,还是那般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徐曼青咬了咬下唇,低眉顺目地道了一句:“夫君,我去把荷花插起来……”
可谁知话还未说完,徐曼青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她已经被项望山弄到了床榻上,手中的那捧荷花也随之散落四周。
如今徐曼青青丝散乱面泛桃花,身边又散落着数支怒放的芙蕖,却更将人衬得比花还娇艳。
项望山从来不知,这世上竟然也会有这样一个人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
在那安郊军营中,就连平日里他最喜的兵书也半个字看不进去,一想到自家娇妻今日要去那梁府赴宴便坐卧不安,虽心里十分相信自家媳妇的聪慧机敏,但思绪上却还是担着忧着,生怕她在梁府中受一点点委屈。
这厢他无心公事,索性跟上峰告了两个时辰的急假,匆匆从安郊往城里赶。
可待他来到梁府,自家娇妻却还未出现。在花厅等候之时,心中多少有些挫败。
想他项望山之前在前锋营中还不过是一介寸功未立的平头小兵之时,所受的待遇哪能与现在安郊军营里的将军大帐相比?那时的他身宿苦寒饮食粗糙,日里征战夜里提防,苦累不可一言以蔽之,但饶就是如此,他也能心无旁骛,天塌下来全当被盖。后来随着战事吃紧,又遇上冯嗣侗党羽内乱,一番处理下来只觉得时日过得飞快,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两年就已经这般过去了。
项望山初到安郊军营时只觉得心中空落,本以为是那华屋美宅精细饮食乱了自己的心智,怕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为此他还自省了数日。可闹到最后才算发现,他心中惦记的根本就不是那些所谓的锦衣玉食,脑中出现的,尽是眼前这个娇俏可人的女子。
忆起史书上说的大周圣祖武帝为复河山,命众将士将家中所有金石器皿尽数上缴,只说这些东西会让人堕于安逸,扯住了前进的脚步。若想图得霸业,必得苦筋骨磨心智,遂将那些迷惑人心的器物都给砸了个粉碎。
当年的武帝凭着破釜沉舟的一战铸就了后来的宏图霸业,项望山一直以武帝为榜样,以至于在前锋营中受尽艰辛磨难,甚至几次险些马革裹尸也不以为然。可谁知今日他项望山依旧还是项望山,心底却莫名地被除了建功立业之外的情感占了去,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家中那娇俏媳妇的一颦一笑……
对于一个向来严于自律的军人来说,让他抛下应为之公事翘班回来只为见她一面已是破天荒的难得。多日不见自己的小妻子本已思念甚笃,谁知在梁府见了她第一眼又见平日里向来朴素的媳妇云鬓凤钗贵气悠然,让他原本就不淡定的心又更蠢动了一些。
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真恨不得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狠狠搓揉一番,直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去才好。
好不容易夫妻二人终于能够独处,谁知那小女子虽满脸红云,但却又要借着插花的由头避开自己。
项望山心下多少有些懊恼,只觉得他如今被这小女子扰乱了心神,但自家媳妇却还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若论起聪慧,项望山并不觉得身为女子的徐曼青会比自己差上多少,而越是认识到这个事实,他心中的不安定感就更甚。
他不仅仅想要与这女人做到寻常夫妻那样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如今的他变得贪婪,他还想将这女人的身和心全都笼络到自己这边,让她也同样为他思念盈怀、牵肠挂肚。
徐曼青被项望山放倒在床上,又见这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丝毫不做掩饰,就像只盯上了猎物的狼,哪里还由得她再像之前那般逃脱。
虽然那所谓的心理建设还是没能成功告罄,可如今这男人显然已经不想再留给她喘息的时间了。
在这种时代,这样贴心温柔的男人实属难得,经过前些时日的相处,徐曼青已经没了之前的不安和抗拒。悠悠看了项望山一眼,她索性不再扭捏,放软了身子闭起眼来,等待男人的采摘。
项望山见自家媳妇在自己身下软了下来,闭起双眼的脸颊殷红遍布,正由内而外地泛滥出无边的春意。但那不断微微颤动的眼睑却透露出她此刻内心的波动。
项望山的呼吸变得越发沉重,浑身的血液似都往下/身的某处涌去,身体被勃发的欲望激得热胀到不可思议,连他都不禁觉得这样失去自控力的自己陌生得有点令人害怕。
不用任何人的教导和引领,雄性生物天生就具备征服雌性的本能。
项望山俯□来,擒住徐曼青的粉唇,在其上辗转了数下,便用舌撬开了贝齿,深入腹地掠夺起内里的蜜津来。
被项望山这般狂肆地吻住,徐曼青微微惊呼了一声,男人得了空子便更进一步,险些将她的呼吸都夺了去。
在怔忪间,徐曼青身上的大袖上装已被解开,露出里面粉色绣莲的抹胸和祥云围腹来。
“夫君,你……”
徐曼青言语间,那抹胸已被项望山下扯,虽未解开,但却直接与围腹纠在了腰腹上,两只玉团没了束缚,噌地弹了出来。
“啊!”
如今这天色尚亮,屋里即使不掌灯也能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黑暗作为遮羞布,徐曼青羞臊得厉害,下意识地用手去挡住赤/裸/的胸脯。
谁知手腕下一刻便被项望山掰摁到了两边,胸前没了东西遮挡,凉飕飕的怪异得厉害,但身体却禁不住一阵阵地发烫,徐曼青只得撇过头去,根本不敢看男人的眼。
项望山见徐曼青“放弃”了抵抗,索性松开了按着她手腕的手,两只带着厚茧的大掌捧住了丰盈的玉团,将脸埋进了柔软雪白的沟壑之中。
徐曼青心如鼓擂,又感到项望山不安分的手一路下探,伸进了裙摆之中,一下下地抚着她光滑的大腿。
徐曼青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全都被这些亲吻和抚弄给牵扯去了,身上像是化成了一团春水软绵绵的没了骨架。
项望山的鼻尖在她的双峰间搔刮着,男人有些过于激动的吻让她原本白璧无瑕的前胸落下了各种红斑。这种行径弄得她有些许疼痛,但却创造出一种陌生的酥麻快意。
项望山在她腿上抚弄了数下,便想要将她的膝盖掰开。
徐曼青虽然早已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毕竟是她两辈子来的头一遭,心下不由得一紧,身体又僵了起来。
不过再僵也罢,她的力气跟项望山的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没两下,那齐腰襦裙便被翻了起来,腰上挂着的玉环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白玉般修长的腿展露在男人的视线下,端的应了“春/色无边”这四个字的景儿。
感觉到项望山的手解开了亵裤的绑带,徐曼青憋着气等着那最后的屏障被这男人扯下,谁知下一秒,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接着便是红儿怯怯的声音从外透了进来。
“老爷,杜二让我来带话,说时辰到了该往回赶了……”
项望山一愣,这才想起他好不容易才告得的急假只有堪堪的两个时辰,如今虽然箭在弦上,却因为要赶紧回营万万发不得了。
项望山闷哼了一声,挫败地趴在徐曼青身上,浑身汗湿夹背,气喘得厉害。
徐曼青原本也是情动,如今被这一打断,虽然身上依旧酥软得厉害,但理智还是回来了一些。
“夫君,如今你是新官上任,千万别为了这……呃,误了正事终归是不好……”
徐曼青轻推了项望山一把,谁知这牛高马大的项望山如今却像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抱着徐曼青紧紧的不肯撒手。
徐曼青好笑地拍了拍项望山的后背,虽然说这种话难免有些害臊,但为了安抚项望山,最终也还是说出口了。
“夫君莫恼,我不是一直都在家里等你么……”
项望山略抬起头,见徐曼青面若桃李,言谈举止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淡淡的疏离,心中也是高兴。
既然徐曼青这次已经点了头,下次也断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想到来日方长,项望山便咬了咬牙强自将胸中的欲/火压下,起身整理衣冠了。
项望山下床之后,徐曼青也赶紧从床榻上爬起来收拾凌乱的衣裙,低头看到有几朵被两人意乱情迷之时碾坏了的荷花,连床被都染上了花瓣的汁液和清香,登时只觉得他俩这种白日宣淫的行径实在是无颜见人,而方才红儿在外边敲门,估计多少也听到了内里的暧昧响动……
这种事被外人撞见,徐曼青真是连晚膳都不想出去用了。
待项望山整理好到了前厅,红儿抬眼看了徐曼青一下,便见自家夫人眉目含春双唇泛红,不用说都知道方才寝室里发生了什么。
红儿哪敢再看,赶紧跟在徐曼青身后将项望山送出了门去。
大门外,杜二已经牵好马在外边候着了,见项望山出来,便要将手中的缰绳递过去。
谁知项望山忽然回头,凑近徐曼青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这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徐曼青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又想到之前二人在房中的对话,心下除了羞赧之外却也隐隐地生出一种既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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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望山这一走又是一连好几天,这回见不着那男人,徐曼青还真开始有点牵肠挂肚的感觉了。想起赏荷宴之前项望山去安郊军营轮值一事还让她各种庆幸,如今这风水也转得太快了一些,谁能料到不过是短短数日,她的心境就会发生如此重大的转变?
将手中记账的笔放下,徐曼青叹了口气,看来项望山这招和平演变用得很成功,她十有八/九已经陷进这温柔的泥潭里了。
时间不快不慢地流动着,待到项望山能放职回府的那日,徐曼青虽多少还有些忐忑,但也还是早早地焚香沐浴,只想说既然要成真正的夫妻,这第一次怎么也得给彼此留下个好的回忆才是。
谁知徐曼青等了半天,到暮色渐晚,下人三番四次地询问是否要上晚膳了,徐曼青怕再等下去会饿着项寡妇,这才赶紧让人传膳。
项寡妇原本也跟徐曼青一起等着项望山回来用膳,可都到这时辰了还不见人归,心下难免着急,便扯着徐曼青问道:“不会是军营里出了什么事吧?”
徐曼青心下也有些担忧,但想着若是军营里出事,项望山怎么说也会让杜二回来传个话,如今没有消息过来应该只是被一些琐事给绊住了而已。
好言安慰了一通,徐曼青当着项寡妇的面差人到安郊军营那边打听打听情况,项寡妇觉得徐曼青说得有理,用了晚膳之后便回屋歇着去了。
可徐曼青等到亥时一刻都没见项望山的人影,派出去打听的人也没回来,徐曼青开始觉着坐如针毡,后来索性站起身来在花厅里来回踱步。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徐曼青难得地心慌起来。之前在尉迟恭口中听说项望山被列入失踪名单的时候她虽然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但那不过是对自己的生活突然因为项望山的失踪而处于一个未知状态的无力感,却算不上是真正在担心“项望山”这个人。
可如今这男人已经慢慢渗透到她的生命中,出现得很意外,为人稳重聪明,作风十分霸道但也处处都有小意温柔。
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徐曼青终于觉得活在这封建大齐没有那么累了。项望山的肩膀很结实,应该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可以让她依靠。
但她真的害怕命运再跟她开一次玩笑。
正如她上一辈子开开心心地要跟那检察官男友为了结婚去看房,可没过几天就被这男人的前女友所害命丧车轮之下。
如今她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打算接受项望山这个男人,难道老天爷就看不得她好过,非要在这种节骨眼上整出点幺蛾子来么?
徐曼青胡思乱想的越想越悲观,就在这时,去安郊军营打听消息的下人回报,说跟军营的哨卫核实过了,项望山带着杜二早在申时初刻就放职离了营,但至于去了哪儿就不清楚了。
徐曼青心下难免一个咯噔,但如今这周围一无战事二无内乱,歌舞升平得很,好端端的两个大男人而且还是军人能出什么事?
冷静下来理了理头绪——如果不是项望山本人出事,那难道是他身边的人?
徐曼青立刻吩咐道:“赶紧拿着我的帖子去承宣使府一趟,就说是我要递给聂小姐的,然后赶紧打听一下老爷在不在承宣使府里。”
下人领命,赶紧拿着府上的拜帖出了门去。
谁知人还没走多远,大门处便起了一阵喧嚣。
还没等徐曼青走出去看情况,便见那送信的下人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
“回禀夫人,老爷,老爷回来了……”
徐曼青赶紧迎出门去,便见项望山和杜二合力抬着一个人进了门来。
项望山脸色凝重,进门便立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伤药。
徐曼青上前一看,这项望山和杜二架着的哪会是别人,分明就是那混世魔王聂定远。
“夫君……”
见项望山使了一个眼色,徐曼青便立刻心有灵犀地闭嘴不谈,转身让红儿去客房里收拾打点一下,好将聂定远安顿下去。
看杜二和一干下人架着聂定远到了客房去,项望山叹了口气,连跟娇妻温存的心思都没有了,眉关都紧锁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徐曼青跟着项望山入了内室,刚想凑近过去伺候他更衣,便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臭酸骚味儿。
项望山将徐曼青推离了一些,道:“你莫碰我,方才定远喝多了吐我身上了。”
徐曼青不依,还是执意凑过去伺候。
项望山见妻子如此温柔可人,心中郁结稍解。
等打理好一身脏污,项望山沐浴出来,见徐曼青早就准备好了擦拭的布巾在一旁候着了。
徐曼青一边轻柔地给项望山打理着头发,一边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项望山叹气道:“今日太后的懿旨下到承宣使府里了,给定远指了孔家嫡出的九小姐……”
徐曼青道:“我之前在赏荷宴上就听了聂小妹这般说,想不到聂家老爷动作这么快,才没几天懿旨就下来了。”
“定远是个心高气傲的,最不耐的就是被家里人摆布。”
“想当初聂家老爷也不过是想让他在后路军中呆着占军功,他便偏要削尖脑袋往前锋营钻。”
“试想这样一个连命都不在乎的男人,又如何能强迫他娶一个他不中意的女子?”
徐曼青早就料到聂定远那边会有反弹,但却没料到会如此激烈,便也问道:“我在梁府上见过孔家九小姐,这人品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定远怎的就认定他不会喜欢孔小姐?难不成之前他们曾经相看过?”
项望山道:“定远倒是没见过那孔小姐,只是坊间有传闻说这孔九小姐虽然知书达理,但却生得一脸烂疮,有些嘴欠的背地里都叫那孔九小姐做孔九麻子。”
“定远一听,就说自己宁愿抗旨求死也不愿跟那脸上流脓的女子同卧一榻。”
徐曼青惊讶道:“他还真要抗旨不成?”
抗旨不尊岂同儿戏?若是上头追究下来,只罚聂定远一个都还是轻的,到时候连累到聂家宗族便罪过大了。
“原本聂老爷还以为他只是嘴上喊喊罢了不会真干,谁知道聂定远还真给宫里递了牌子,说这次就算被活活杖弊也要退了这门婚事。”
徐曼青思忖了片刻,道:“其实这定远哪是真心不喜孔小姐?在我看来,他应该不是一个贪慕外表的男子。”
“如今他这般作为,归根结底还是反感他家人对他的诸多操控罢了。可怜那孔小姐被无辜牵连,倒成了他发作的靶子。”
项望山道:“亏你能看得出事情的根本。”
“我今日才刚放职,聂家的家仆就在营外等我,说是尊了聂家小妹的意思来,求我赶紧到承宣使府救他大哥一命。”
“待我去到时,聂老爷已经动了家法,定远身上一块好肉也无。”
“聂老爷这次是下了狠手,说是与其让定远到宫里悔婚,还不如今天就把他活活打死,就当是没生过这个儿子。”
“我好说歹说才让聂老爷停了手中的鞭子。聂老爷也算是信得过我,勉强同意让我带定远过来好生劝说。”
“如今他们两父子是针尖对麦芒,放在一起迟早出事,这段时日还不如让他呆在我这。”
项望山转身,拉着徐曼青的手道:“虽说最后定远就算是被强押着也会拜了这个堂,但这样一来不仅是聂家,就连孔府那边也下不来台,好好的喜事就要变仇口了。”
徐曼青替项望山理好了发,便也顺势坐在项望山身边。
“所以夫君就陪着定远兄弟到酒肆里喝酒,谁知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定远兄弟就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只是一味酗酒,才弄成了现下这幅样子。”
项望山道:“虽然定远平日里都听我的,但在某些事情上却比驴还倔,别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如今这架势真是要豁出命去撞个头破血流了。”
徐曼青自然知道事态严重。
且不说聂定远若是悔婚必会遭到重罚仕途尽毁,得罪以孔承旨为首的一干清流,连累聂家上下受罪,于私而论,如今聂定远和项望山都是秦远征苦心栽培出来的左膀右臂,若聂定远栽在这件事情上,余下项望山一个难免独木难支。
常言道唇亡齿寒,这件事原本跟项望山这个外人八竿子打不着干系,但若是深究起里头的门门道道,文章可大了去了。
徐曼青无奈道:“说到底,不也还是你们这些大男人自尊心作祟?好好的一桩婚事,非要闹得鸡飞狗跳天无宁日不可。”
项望山苦笑道:“这不也还得怪娘子你。”
“我?”徐曼青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怎么又赖到我头上来了?”
项望山道:“方才定远醉酒时便说了有多羡慕我能娶到你这样的如花美眷,虽然我只是布衣出身,但却可以靠着自己的一双手打下一片家业,赢得众人的尊重,而他就算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到头来也还是难以逃脱别人说他靠着祖荫封得这四品大将军的闲话。”
“如今连这婚事也让他这般憋屈,非要娶个什么孔九麻子回来日夜相对。便说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徐曼青听言忍不住翻白眼道:“这定远兄弟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若让他像我爹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日在地里刨食,我看他还能有多余的气力说出这样的话来。”
项望山摇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今釜底抽薪之策,还是得让他自己点头答应这门亲事才行。”
可这事情又如何是轻易便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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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青笑道:“说到底,这谈婚论嫁毕竟是内宅之事,又牵扯到孔九小姐,夫君就算再使劲,那也只是蜡烛一头烧,怕是难有立竿见影之效。”
项望山听出了徐曼青话里的门道,惊讶道:“难道此事你还有什么妙招不成?”
徐曼青道:“妙招不敢说,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地克敌制胜。只不过如今是多努力半分就能多赢得半分转机,何乐而不为?”
项望山道:“愿闻其详。”
徐曼青莞尔,凑到项望山耳边低声耳语了一阵。
“夫君只需这般……”
“那般……”
项望山越听越觉得此事可行,原本还烦乱不堪的心绪顿时由阴转情。
若说他这样的汉子在战场上自然能以一敌百无往不利,但换做处理这些内宅繁琐之事,又不是打打杀杀就能摆平的。正如徐曼青所说的,这事不仅事关聂定远,还与孔九小姐有莫大的牵连,只有双管齐下才能圆满。聂定远这边他虽有能说上话的余地,但孔九小姐那边就非徐曼青出马不可了。
项望山看着徐曼青,不禁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像你这样的贤妻,就是拿十个百个千金小姐与我我也是不愿换的。”
徐曼青忍不住吐槽道:“可惜你刚得胜还朝便发现婆婆已经自作主张地把我抬进门了,就是真有十个百个千金小姐,如今也轮不上你了。”
项望山见徐曼青与他说话越发轻松自然,现今还敢这样调侃自己,显然就是不再把他当外人了。
项望山心中一热,又想起几日前那场未毕的□,手上略一使劲,就把徐曼青拽到了自己怀中。
坐在男人的腿上,徐曼青略有些不习惯,但因已下了决心,倒也没有像往常那般挣动,只是软绵绵地靠在项望山胸前,端的是柔美乖巧。
项望山心中大喜,用手指捏起徐曼青的下巴,让那低眉顺目的小女子与自己眉眼对视。
“你这可是愿意了?”
徐曼青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在上一次就已经斩钉截铁地说让她等他回来,如今本应该是心照不宣的时候,他反倒又假正经地问了起来,非要亲耳从她口中听到“愿意”二字。
徐曼青有些气恼,扭头便说“不愿”。
项望山哪能不知她是在口是心非,登时发出低沉的笑声,胸膛随着笑声一震一震的,莫名地十分性感。
两人的距离越发贴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拂过脸颊的触感。
眼看就要双唇相接,谁知那敲门声又十分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被三番两次打断“好事”的项望山如今耐性全无,随即立刻气急败坏地大吼道:“又有什么事?!”
难得见项望山这般气恼,屋外传来小翠哆哆嗦嗦的声音。
“回禀老,老爷,聂大人方才酒醒了在大发酒疯,现在吵着闹着要去,去宫里见皇上……”
“混账!”
饶就是最好的兄弟,在这种时候给他搅局也不可轻饶。
可就算要收拾聂定远也得等他彻底酒醒之后,如今除了他亲自出马去将那小子按下来之外,其他下人哪里敢碰身为诸卫大将军的聂定远的一根寒毛?
徐曼青看项望山气得额际青筋突起,心下觉得好笑,但面上又不能显露出半分来。
只听她软言劝道:“夫君赶紧去看看罢,若是待会定远兄弟闹出项府去嚷得全天下都知道可就不好了。”
如今这新的将军府周围林立的都是些官宅,若聂定远发了酒疯冲出去一通瞎嚷嚷也是够让人头痛的。
项望山起身气闷道:“那混不吝的小子,等他酒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徐曼青看项望山气鼓鼓地出了门去,这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起那聂定远刚开始还和项望山“沆瀣一气”设计试炼自己,如今风水轮流转,这次怎么说也得让这混世魔王吃点排头才是。
不过这聂定远的破坏力实在是持久得惊人,等徐曼青困顿得支着脑袋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项望山也没有回来,等一觉醒来,她不知何时被移到了床榻上,天色已经大亮了。
见身边被褥凌乱,徐曼青便知道项望山定是睡得比她晚但却起了个大早,可惜她睡得太沉,就连项望山什么时候起身出门的都不知道。
见屋里有动静,今日当值的小翠便端了水盆子进来伺候徐曼青梳洗,这一问才知道项望山一大早便纠着聂定远回承宣使府负荆请罪去了。
至于项望山是用什么法子说服聂定远的徐曼青不得而知,但这种事情项望山定不会瞒她,知道细节不过是迟早的事,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搞定孔九小姐那边。
徐曼青一边用早膳一边思索要怎么打这张牌。
按理说她是个知道内情的人,本应直接跟孔府下拜帖去见一见那孔九小姐。但转念一想,这样直接也未必是件好事,毕竟她总不能对孔小姐说“你脸上有斑痘,我来帮你治一治”吧?
毕竟孔九小姐是个心高气傲的,对她脸上的问题也是讳莫如深,虽说徐曼青是一番好意,但若是直截了当地指出别人的痛脚,想必孔小姐心里也不会爽利。
徐曼青不禁感叹这好人难做,帮人就罢了,还不能让被帮的人觉得自己是被施舍或是同情了,这境界着实不易达到。
不过幸好在她和孔小姐之间还有一个能指望得上的人物,那便是聂府的聂书梅。
聂书梅跟聂定远是同母所出的嫡亲兄妹,又是孔九小姐的闺蜜,对她哥哥的亲事最是上心。若是有聂书梅在中间传话,让她故意在孔小姐面前提及自己擅长整治妆容之事,若孔小姐是个通透的,肯定不日便会来项家下拜帖。这样一来,徐曼青便出师有理,也不必担心孔小姐面子上下不来了。
思及此,徐曼青便让账房先生写了帖子好给聂书梅递过去,可谁知帖子还没写完,便见红儿一脸阴郁地走了进来,福身便道:“夫人,外头有自称是太中大夫府薛大人派来的下人,说是送了帖子和礼物来,想求见老爷一面。”
徐曼青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这薛府不就是赏荷宴上那个讨人嫌的张氏所嫁的夫家么?
那日她跟张氏在宴上也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那张氏欲讨好孙氏不成,把过错都推在了自己头上,最后还因她的关系被聂书梅整治狼狈落水,被婆子扶去歇息之后一直到梨园戏台唱完收宴徐曼青都再未看到她的身影。
既然双方都对对方极为不爽,如今又怎么会送什么莫名其妙的“礼物”过来?
徐曼青很快便联系到红儿方才入内报备时带上的铁青脸色,便知道这所谓的“礼物”哪会是真正讨喜的“礼物”,这百分之一万是那张氏想出来的报复自己的手段,十有八/九是冲着膈应她来的。
徐曼青抬起眼,强压住心中的郁愤,冷声问道:“那薛大人是不是送了女人过来?”
红儿跟着徐曼青这么久,也就只有之前项盛恒到烟袋胡同的家里闹腾的时候,她才见过徐曼青这种阴沉的神色。
想起她前几日还在屋外听到内室的声响,红儿自然清楚自家老爷与夫人正蜜里调油地过得舒心,而这官场上官老爷相互送女人的事情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大多数人为了全对方的面子,多会收下抬做妾室。
可老爷刚从西南回来也没过半年,这薛家跟项家根本就谈不上有干系,如今这般风急火燎地送这种打夫人脸面的东西来,摆明了不就是要给夫人难堪么!
若是项望山不收这女子,徐曼青必定会落得个妒妇的名声——竟然连官家老爷赠的妾室都容不下,可见这心胸是有多狭窄!
可若项望山收了这女子,就无外乎是在项家装了个定时炸弹。到时候那狐媚子缠上项望山,少不得要分去徐曼青的宠。这样一来,徐曼青就是气也能把肝儿气出个洞来。
徐曼青将手中的杯盏捏得死紧,想那张氏竟然连这样阴损人的招数都能使出来,真真是所谓的狗急跳墙了。
想来那所谓的薛大人也是个脑子长草的,被张氏这般一忽悠,还真把人给抬过来了。可见这薛大人本就是好这口的人,便把自己的价值观都往别人身上套去了。
红儿见徐曼青脸色不渝,心下也气得厉害。
“反正老爷不在府上,不如将这些不知所谓的人给打出去!我就不信老爷回来会因为这件事责罚夫人!”
徐曼青虽然气愤,但理智还在,当然知道不能像红儿说的这样做。
若是在项望山不在的情况下就自作主张地把人给打出去,无外乎是牝鸡司晨越俎代庖,这样落下的名声恐怕比妒妇还要难听上几分。
“万万不可。我这便出去会会那薛府的人。”
虽然项望山不在,但当家主母出了来,薛府的一个管事与两个小厮隔着屏风给徐曼青行了大礼。
徐曼青让红儿出面给三人打了赏,声音慢悠悠地穿过屏风传到了管事和小厮耳里去。
“薛大人有心了,可惜今日夫君外出不在府上。你们就替我向薛大人转达他的好意,这礼我就替夫君做主收下了。”
听得徐曼青的一席话,那管事和小厮皆面面相觑。
这项家夫人既然明知他们给抬过来的是送给项大人的妾室,语气竟然还能这般平和柔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恼怒来。
可自家夫人在他们出门前还特意叮咛了半天,说让他们一定要把徐氏气急败坏指爹骂娘的丑态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下来。
可这徐氏哪里有半分失态?就连打赏来的荷包分量都给得足足的,完全挑不出丁点毛病来。
徐曼青说完这话,红儿就说夫人有些乏了,薛家来的人便赶紧将那顶挂着桃红帘子的轿子留在了前院,行了大礼之后便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草:儿啊,如今考验你的时候来了,千万不要扛不住诱惑,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大山:……
111
待到薛家的人走远,红儿回了前院,在路过那顶桃红轿子的时候狠狠地往一旁啐了一口,低声暗骂了一句“不要脸”,这才到了徐曼青所在的内室去。
见徐曼青斜卧在贵妃榻上用手撑着额际的模样,红儿便以为徐曼青是被气坏了。试想有哪个主母是真心想让那些妾室进门的?无非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
红儿想着想着就红了眼眶,且之前徐曼青做主将她许给了杜二,她能在徐曼青身边这样呆着也不会长过半年。到时候没个得力的人帮徐曼青整治这些个狐媚子,红儿多少有些担心。除去感情因素外,徐曼青怎么说也是她最大的靠山不是?
徐曼青虽气,但也不至于像红儿想象中的那般严重,毕竟这女人是别人送来的,又不是项望山自己弄回来的。
这种通房妾室一类的事情自项望山获封那日起,她早知道总有一天需要面对。可万万没想到这事情来得这么快,还真杀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如今她躺在这榻上,脑子里想的也不过是她到底要用一个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件事。这女人留与不留,留则如何不留又如何,都是要好好费点脑子的事情。
但思前想后的,徐曼青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她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夫人……”
红儿怯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徐曼青睁开了眼,还反过来安慰了一句:“我没事,你莫瞎想。”
红儿这才安下心来,又想到徐曼青不可能是那种坐以待毙任人拿捏的女人,想必那送人来的官家根本就没打听清楚徐曼青料理项盛恒的那些手段。就算这女人被老爷留下抬了妾又怎样?但只要有少夫人在,就不信她还能翻出点浪花来!
见徐曼青情绪稳定,红儿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女子该如何安置?”
徐曼青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这才道:“先把她关到柴房里去,但吃食也别短了,给张凳子让她歇脚,若没我的话不准让她出来半步。”
红儿一听,道了句:“还是夫人心慈,我这就下去办。”
待红儿离开,徐曼青不禁苦笑了一下。
估计在红儿眼里,她将那被送来的女人关进柴房不过是争风吃醋的行径,可她现下心中所想的又岂会只有这么简单。
这些时日,项望山对她的殷勤呵护她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否则她也不会在那件事上点了头。
可项望山毕竟是在这封建大齐长起来的男子,在某些事情的价值观上不可能与她相一致。
正如现代女性会觉得一夫一妻制是理所应当的事,可在大齐,一夫一妻多妾制才是理所应当的游戏规则。项望山若想纳妾,那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的,就连天皇老子都拦他不住。
但有些事情理智上她可以分析得透透彻彻明明白白,但情感上却始终无法接受。
徐曼青自认在这方面是个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人,如若不然也不会在上一世最后舍了那检察官男友重归到大龄剩女的行列里去。
同理可得,如今项望山待她再好也罢,但他只要沾染了别的女人,哪怕再合情合理再天经地义,她也断然不可能再与他有更深的联系。
当然,作为他的妻子,她不会也不无法一直拒绝履行妻子的义务,她终归会委身于他,甚至还会为他打理后宅,生儿育女。
可她的这颗心,却永远不会再为这个男人萌动半分了。
忆起项望山初归之时所精心设计的试炼,无外乎只是想要探得她的真心。而如今她不用费心设计,老天爷便已经在冥冥之中安排好了这一出,好让她看清这男人到底是可以相濡以沫的伴侣还是同床异梦的陌路人。
徐曼青很庆幸命运在她和项望山发生更深的交集前就给了她这样一个看清事实的机会。现在抽身出来,还不至于摔得那么痛。
若项望山收了这个女人,那她便待他如上司,这项家后宅就是职场,一切事情都公事公办,毕竟在这大齐,她已是他之妻,除了依附于他之外,她别无选择。但若想要谈情论爱的话,省省便是。
若项望山不收这女人,那她便待他如夫如知己,从此之后再无隔阂,相扶相守携手白头。
故而,方才交待红儿安置那被送来的女子的时候,徐曼青特意吩咐了要把人关进柴房。
即使最后项望山要留下这个女人,她徐曼青也会在他面前展露出寻常女人家争风吃醋的嘴脸来。
男人最受不得的就是女子的淡漠和不闻不问,这无遗是对男人自尊的挑衅。
对于后宅争宠这一点,徐曼青清楚,她原本就长得极好,若要用起手段来,自然有的是办法将项望山绑在自己身边。
从表面上看,无论做出何种选择,项望山的生活都不会有太多的改变,她依旧可以是个贤妻良母孝顺儿媳,也依旧可以跟他同床共枕相敬如宾。
只是这交不交心的问题,对于她来说,那便是天大的事了。
虽说摆出这两条路其实并不困难,只是一想到那男人的铁汉柔情也有可能会向别的女子展露的时候,徐曼青的心里难免还是像刀割一般地痛。
看来,她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脆弱得多。
明明就是一个容易被感动也容易被伤害的人,但却还是这般渴望被爱……
徐曼青浑身脱了力,躺在贵妃榻上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并不需要很久,她便能知道答案了。
***
待项望山终于将聂定远塞回了承宣使府,聂夫人见自家儿子终于肯服软回来,对项望山是感激涕零,遂盛清邀请他留下用膳。
项望山推辞不过,只得在承宣使府用了午膳才回了家里。
可待他一进大门,就直觉地觉得气氛有些莫名的怪异。一干下人都小心翼翼的,连走路都比平时轻了半分。
待项望山走到二门,平日里该迎出来的徐曼青不见了影儿,只得红儿眼神闪烁地候在那里。
项望山自然知道红儿是在徐曼青面前得脸的,这一问便知道他离府时家中发生过什么事了。
“这么说,夫人被那送来的‘礼物’气得不轻,连出门迎我的气力都没了?”
红儿哪里懂得徐曼青心里的那些弯弯道道,自然也被徐曼青给蒙过去了,便死劲地在项望山面前点了头。
出乎意料的是,自家老爷在听到这件事后竟然十分高兴,连眼神都熠熠生光起来。
红儿心里一个咯噔,难道这老爷是真心喜欢别人往他后院里塞女人不成?登时看项望山的眼神都难免带上了些许狐疑。
看到红儿探究的视线,项望山轻咳两声敛了笑容,这才掀袍跨进门槛入了内院。
徐曼青知道项望山回来,还象征性地在自己额上贴了一块凉巾,端的一副气急攻心的模样。
项望山进门看到自家媳妇的样子是真被气到了,方才那点小小的愉悦顿时没了踪影。
感觉到项望山推了自己一把,徐曼青幽幽开了眼来。
“夫君……”
项望山不动声色地问道:“听说薛大人给我送了份难得的礼来。怎么,娘子不陪我去看看?”
徐曼青听了项望山这句话,心中登时凉了半截。
将额上的凉巾取下,徐曼青道:“也好,我方才休息了一阵,多少有些力气了。”
这吃醋的模样要装,但如今项望山都已经开口让她一同去见那个女人了,这大度能容人的模样也是要装的。
徐曼青不禁苦笑了一下,这古代深闺内宅的贵妇果然不是这么好当的。
跟在项望山身后到了花厅,徐曼青端坐在项望山身边,让红儿将那女子带了上来。
没过多时,红儿便领着一个身着桃红艳装的妙龄女子进了花厅来。
只见那女子面若芙蓉,身段婀娜,走路的时候莲步轻移,站定抬头之后眼若秋水满含春意。她怯怯地看了项望山一眼,露出些许娇羞,待视线扫到一旁的徐曼青的时候,又立刻露出了淡淡的惊恐神色,赶紧将头低了下来。
徐曼青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果然,这见过自己的张氏所挑的女人在外表上自然不会比她差,否则又如何能与她争宠?
若用花来比喻,徐曼青就像是盛开在碧水之上的清荷,端庄秀丽却也有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距离感在。而眼前这女子则如艳丽的芍药,十分勾人又多少有些柔弱的娇媚,让男人见了都恨不得要护她几分,脸上带着的无辜神色能让英雄为她折了腰去。
红儿见那女人一上来就给自家老爷抛媚眼,心里气恼非常,立刻就低喝了一声:“见了老爷夫人怎的还不行礼?没人教过你怎么下跪么?”
那女子被红儿一喝,眼里闪过一抹怨愤,但那抹幽光一瞬即逝,下一刻她便给项望山和徐曼青行了大礼,声音脆脆柔柔的跟黄莺出谷一般十分动听。
项望山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那女子几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见项望山果然被自己的美貌迷住,赶紧回道:“回老爷的话,奴婢名唤红笺。”
项望山笑道:“果然是好名字。”
继而又转身问了徐曼青一句:“娘子觉着如何?”
徐曼青藏在袖里的手指紧了紧,但面上还是挂着笑容:“既然夫君觉得好,那当然是好的。”
红笺听项望山与徐曼青的对话,便知道自己能在这府里留下了,心下顿时欢喜得厉害。
想当初她听说被买来送给一个草根出身的将军之时心中多少有些郁愤,又听说这项家老爷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谁知道会不会是那种粗鄙不堪的武夫?
今日一见,这项老爷高大魁梧面目俊朗,眉眼虽带着一些萧索的杀气但却生得十分好看,这将军府里看着也是典雅大气,自己留下来那便是锦衣玉食,哪会再吃半点苦头?
一想到这,红笺就连方才被关在柴房的那点子怨气也消散无踪了。
112
项望山又问:“你是个什么出身?”
红笺听言脸色稍有一僵,但这些都是家主在收房前的例行问话,也算正常,总不能不查根问底的就直接留在家里了吧?
红笺低下头,将手中的粉色丝帕搅得厉害。
“奴婢是从倚红楼被赎出来的……”
徐曼青一听,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
这倚红楼可是咸安城里的四大花楼,跟之前进宫的玉芍所在的环彩楼旗鼓相当。
怪不得这红笺长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来那张氏为了要恶心她,在这红笺身上下了血本,砸了不少私房进去。
那红笺自然比谁都清楚,像她这种出身的,就算是被收房也最多是个贱妾。
不过出身无法改变,她此刻只能多吸引项望山这个家主的注意力,好把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抬高一些。
只听她急匆匆地撇清道:“奴婢虽然出身倚红楼,但,但……”
红笺微挑眼角怯怯地看了项望山一眼,双颊上遍布红晕。
“但,奴婢是清白之身……”
虽说出身烟花之地,但是不是清倌在男人眼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哦?”
项望山放下了手中的杯盏,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是清倌?”
红笺没敢抬头,只是羞臊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暗自窃喜——看来她下的筹码没有押错边。
只听项望山又问了一句:“真是清倌没错?”
红笺觉着有些奇怪,不知是不是方才她的回答不是那么直接,才会让项望山又问了一次。
虽说徐曼青早就对所有有可能发生的结果做了预测,但却从来没料到在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发情似地问另一个女人是不是清倌这种问题的时候有多膈应人。
徐曼青心下顿时空洞洞的,像是被人剜掉了什么。明明是盛夏七月,却有一股冷风穿膛而过。
看来,她的心理素质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
徐曼青实在不想再继续委屈自己去看眼前这幅郎情妾意的画面,遂站起身来就要出了花厅去。
谁知刚走一步就被项望山扯住了手腕。
“去哪?”
徐曼青努力让唇角的弧度看起来不那么僵硬,但眼中的那抹疏离是怎么也掩盖不掉的。
“我去命人收拾个房间出来,好让红笺妹妹住进去。”
那红笺一听徐曼青说这话,其实就是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当下喜不自禁,连笑容都更加甜美了几分。
徐曼青猝不及防地被项望山拉住,下意识地就想甩开男人的手,谁知略一挣动却被他扣得更紧。徐曼青无奈,又不能当着红笺和下人的面和项望山推搡,便只得僵在原地。
又听项望山道:“急什么?待我喝完这杯茶再收拾也不迟。”
徐曼青暗地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又转身坐回她的位置上。
项望山慢条斯理地拿起方才的杯盏喝茶,半晌不见他再说话。
那红笺觉着自己已被收房,肯定会惹当家主母不快,但在这内院后宅,能获得家主宠爱才是硬道理。当家主母越摆架子,就越能衬出她的小意温柔来。
那红笺略略膝行上前两步,凑近到项望山身边道:“老爷今天在外劳累了吧?不如让红笺给您捏捏腿……”
红笺刚伸得手出去,谁知手还没碰到项望山,便见项望山忽地将手中的杯盏往她身边狠狠一砸。
瓷器碰地碎裂的响声来得十分突然,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红笺被项望山的行径弄得花容失色,登时手足无措地坐倒在地。
“老,老爷……”
可如今的项望山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急色鬼的模样,只见他面容冷峻眼神犀利,端的透出一股杀气来。
“清倌?你不过是一只被人玩过的破鞋,薛大人竟然好意思把你送过来?!”
项望山沉声一喝,吓得红笺两股战战,连眼泪都被吓出来了。
“老爷,冤枉啊老爷!”
“红笺真是清倌!老爷若不信,一验便知……”
项望山冷笑道:“爷说你不是清倌,你就不是清倌,又何须再验?”
红笺一听登时呆傻在当场,这男人分明就是指鹿为马鸡蛋里挑骨头,而且这是不是清倌光从脸上又看不出来,他这么说明显就是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难不成,难不成这男人自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将她收房的打算?
项望山朝同样呆在一旁的红儿吩咐道:“还傻站在这做什么?赶紧将这女人带下去,别脏了爷的眼。还有,从哪来的就送回哪儿去。”
红儿这才从项望山的变脸中回过神来,赶紧揪住红笺的手臂往外拖。
“对了,这人一定要亲自送回到薛大人手上,说不定连薛大人都被她给蒙骗了。薛大人在她身上应该花了不少银钱,也好让他找那什么倚红楼讨个说法。”
“是!”
红儿得令,更是卖力地将人拖了出去。徐曼青一脸诧异地听着红笺渐行渐远大叫冤枉的声音,也呆在了原地。
“如何,这样的处理结果,娘子可还满意?”
徐曼青愣了一下,冷静下来之后才算是看清这不过又是这男人布下的陷阱,只不过他的演技高超到连自己都被摆了一道,又想起方才自己露出的妒妇模样,难免有些下不来台,只想直接转身回房里关着去。
就像她之前分析的那样,这张氏送过来的女人,若不收房就会坏了她徐曼青的名声,若是收了又难免搅得家宅不宁,是一石二鸟之计,就连她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但项望山这样一发作,在外人看来就并非是徐曼青心小容不下妾室,而是项望山觉得被人蒙骗心里不痛快,这才把人给送了回去,十分合情合理。而且那红笺是不是清倌只有天知道,这种在床笫之间才能知晓的事,薛家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验货”吧?
这样一来,即反将了张氏一军,又让她半点抓不住口实,实在是高明。
且方才项望山吩咐了,一定要将人送到薛大人手上,那便说明这红笺很有可能是张氏自作主张瞒着丈夫送过来的,否则哪有正妻还未生下嫡子就往别人家后院塞妾的道理?
只要将红笺送回姓薛的那里,张氏背地里动手脚的事情就会东窗事发,无论薛大人知不知情,这送个破鞋充清倌的糗事就已经足以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柄了。他项望山乃行伍出身,也并不介意让下仆把这件事往外说道,也好给那在赏荷宴上欺负了自家媳妇的张氏大大地喝上一壶。
徐曼青一边走着一边觉着挫败,怎么她方才就一点都没看出来项望山是在做戏唬人呢?
像项望山那样有定力的男人,即使每夜跟自己同床共枕都还能恪守承诺没有越过最后的底线,又怎么会在刚见红笺第一面就急色成那样呢?这明显与常理不合。
现在想想,只能说是关心则乱。
自己对项望山日渐加深的感情竟能蒙蔽了双眼,让她除了生气吃醋之外再也无法做到像旁观者那样冷静淡定。
徐曼青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是各种失态外加丢脸,好不容易回了房里,转身就想把房门关上。
不过一直紧随其后的项望山又如何能让她如愿,只见他用手一撑,那房门就合不上了。
徐曼青自知挣他不过,便只得放弃关门转身进屋,到妆台前坐下,背过身去不想看到项望山。
但这男人又如何肯轻易放过她?
只听项望山略带调侃语气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娘子,方才为夫问你的话,你貌似还没回答呢?”
徐曼青心下赧得厉害,但面上却硬是死撑,不想在这男人面前狼狈得丢盔卸甲,便还真就起身敛衽行礼道:“妾身多谢夫君垂怜。”
项望山看着徐曼青那明明心里气得不行却又一本正经地给自己行礼的模样只觉得好笑,看向她的眼神柔和得跟方才处理红笺时判若两人。
将徐曼青拉到自己腿上坐着,项望山抬手轻捏了自家媳妇的脸颊一把。
“谁让你不信任我?竟还真觉得我能看上那样的女子。”
徐曼青没了脾气,软软地靠在项望山的胸前,将脸死死埋住不让男人上下其手。
只听她闷在里面轻声道:“我只知道大多数男人都喜欢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那红笺虽出身不好,但却是个漂亮的,谁懂你会不会被她迷了去……”
项望山叹气道:“就算她生得再好也罢,我又不是不知她是被那张氏送过来的人。将这样的女人留在家中,是想在仓廪中藏一只会打洞的耗子么?”
徐曼青一听又抬起头来:“这么说,如果换成是定远兄弟给你送个女人来,你就会收下了?”
项望山捏着徐曼青的手,只觉得这个小女子卸开了平日理智和疏离的面具之后,竟会鲜活得这般可爱,心下对她更是欢喜。
若不是想多看几眼自家媳妇为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方才也不会故意下套把徐曼青也给圈了进去。
“你伺候了我娘两年,可曾听她提起过我爹的事?”
徐曼青不知项望山为何会这般问起,便有些茫然地回答道:“我只大概知道公公是个很会疼人的人,但具体的事情倒没听娘提起过。”
毕竟项望山的爹已经过世多年了,如今提起只怕会徒增项寡妇的伤感。
“我外祖是秀才出身,在咸安东郊的青阳县里也算是个极受人尊敬的人。”
“外祖膝下三子,只得我娘一个女儿,且又最年幼,很得我外祖的宠爱。”
“待到我娘快要及笄之时,有两户不错的人家同时上门提亲。”
“一户是南郊的陶家,另一户就是我爹所在的项家。”
徐曼青虽然有些弄不清为何这男人忽然会提起这些前尘往事,但她也还是靠在项望山胸前,静静地听他说着。
“我娘年轻时生得标致,又因出身书香门第,在十里八乡名声很好。”
“我爹在踏青时无意见了我娘一面,顿时惊为天人非卿不娶。”
“我祖父也见两家门当户对的是门良缘,便也顺着我爹的意到外祖家提亲去了。”
“外祖是读书人,原本其实更中意陶家那个已经中了秀才的儿子。但项家在当地算是百年大族,家境比陶家要更殷实一些。这两相权衡之下不知道如何取舍,便问了我娘的意思。”
“后来外祖便让两家议亲的儿郎分别写一封信给我娘,且信里不用署名。并说我娘看了若是更喜欢谁写的,就把女儿许配给谁。”
虽说未婚男女之间不可私相授受,但经过长辈默许的传信行为却是无伤大雅的。
徐曼青听了,饶有兴致地问道:“那陶家的儿郎写了什么?”
项望山笑道:“他自诩秀才出身,写了洋洋洒洒的一大篇,听娘说有快有十多页纸。不过内容我不大清楚,无外乎就是些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类的诗句。”
“那你爹呢?”
项望山看向徐曼青,眼里的笑意很浓。
“他只写了一句话。”
“什么?”徐曼青好奇道。
项望山抱着自己的媳妇,幽幽说道:“那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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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青一听,倒是愣了一下。
“想不到公公他竟然是这样一个长情的人。”
项望山道:“可惜我爹对我娘的这个承诺,只堪堪地应验了‘一双人’,却没能做到‘一生一世’。”
在项望山年幼之时,项父因出了意外英年早逝,只留下寡妻拉扯着半大的儿子,逃离了虎视眈眈的项家宗亲,搬到咸安城里辛苦度日。
好在项父在世时勤俭肯干,好歹也给项寡妇留下了足够的积蓄供她拉扯项望山长大成人。
“这些年我看着母亲带着我一路走来十分艰辛,虽说我比谁都清楚她想我读书致仕,但奈何囊中羞涩,能管温饱已经不错,又何来余钱去上私塾?”
“故而那次西南之战朝堂要大肆征兵,我虽知道此行凶险却也知道富贵需得险中求的道理。可娘毕竟想看我成家立业,便瞒着我去跟你家议了亲,待我得知此事之时已经板上钉钉了。”
项望山将脸埋进徐曼青细嫩的脖颈里,贪婪地吸着自家媳妇身上的淡雅香气。
“我无奈之下只得应许,谁知后来又出了你爹要退婚的事。”
“我当时以为你也是个嫌贫爱富的,便也顺水推舟地让娘退了这门亲事。”
“不过都说姻缘天注定,谁知这阴差阳错的,你不也还是成了我的妻?”
项望山道:“那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我爹未竟的遗愿。”
“我作为他的儿子,怎能因为得了富贵,就将老爹恪守了一辈子的信条抛到脑后?”
项望山看着徐曼青,眼神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我早说过,你是我的妻,我信你敬你,更疼你惜你。不过是因为想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若是让你溜了,或是又纳了别的女人进来,我还如何完成我爹的遗愿?”
听了项望山的话,徐曼青只觉得眼眶发酸,眼泪蓄在里头,满满地就要掉下来。
都说孩子是看着父母的背影长大的,也正是因为项父对项母情深意重,才会生养出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好儿郎来。
她徐曼青穿到这女权败落、蛮不开化的封建时代,原本早就该绝了追求真爱的心,谁知却阴差阳错地遇上这样一个男人,此生夫复何求?
只觉得耳边听到微不可闻的一声脆响,徐曼青知道,之前小心翼翼垒上的那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心墙如今也终于彻底崩塌了。
这狂乱搏动的心跳完全因为眼前这名唤项望山的男人而起,徐曼青认命地闭上了眼,总算愿意承认,她是真真正正地恋上自己的丈夫了。
徐曼青身上烫得厉害,只好闭上眼睛乖乖窝在项望山的怀里,温顺得像只小兔。
虽说项望山早就想要将自家媳妇拆吃入腹,可如今难得气氛温馨良和,他倒是暂时歇了某种邪恶的盘算,只是静静地抱着怀中的小女人,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过了半晌,徐曼青忽然开了眼来,在项望山没有提防之下噌地从他怀中钻了出去。
“娘子,你……”
“叫我‘曼青’!”
项望山微微皱眉,他明明记得自己媳妇的闺名是单字的“青”,如今怎么忽然改成曼青了?
徐曼青哪里肯在这件事上多做解释,只是娇声喝道:“快叫!”
见徐曼青扯着自己的衣襟满脸红斐的样子,项望山看得着迷,继而鬼使神差地唤了一声。
徐曼青猛地一使力,将牛高马大的项望山拉低了一些,自己则踮起脚尖,凑上去狠狠地吻住了项望山的唇。
“青丫头,你……”
项望山先是有些惊异,后又仿佛明白了什么。
下一刻,原本占据主动的徐曼青就被他横抱起来,男人的唇舌顷刻间反客为主,霸道地掠夺着娇妻的红唇。
徐曼青被项望山吻得快要窒息,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发现她已被放在床榻之上。
项望山沉重的喘息声将满室的空气都点燃了起来,眼看男人就要压上自己的身子,徐曼青却忽然伸手挡了一下。
“你……”
项望山不明所以,按理说,他的妻子方才不是已经点了头了么?
徐曼青这般推拒,其实不过是因为心里害怕项望山不通此事,把节奏弄得太快,自己待会疼死在床上罢了。
虽说她自己也是个雏的,但怎么说前一世因为好奇看过几部岛国小电影,多少有些常识。
这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的事儿,还是由她稍微压一压节奏比较好。
“你,你慢点,我来伺候你就是……”
自然不能将心中的真实所想说出来,否则是个男人都得恼羞成怒。
徐曼青嘴上借说要伺候项望山,男人一听,果然听下了手上的动作。
只见徐曼青跪坐在被褥上,用带着些许颤抖的青葱玉指解开了齐胸襦裙的系带。
薄纱所制的鹅黄襦裙在她身边散落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肩上的对襟窄袖上装也因为少了襦裙的束缚,往一旁滑落,露出一边香肩来。
徐曼青紧咬下唇,颤巍巍地褪下了上装,又抬手将发上的头钗取了下来。
登时,三千青丝如瀑散落,更衬得玉人肌肤赛雪,秀色内含。
如今徐曼青身上便只剩下薄纱所制的抹胸和衬裤,而最近天气炎热,这抹胸和衬裤用的都是最清凉的料子。现下外裳一褪,那浑圆的玉峰和圆俏的娇臀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欲遮还羞的诱惑来。
徐曼青扫了项望山一眼,见他虽然呼吸粗重眸色深沉,但却十分愿意暂时忍耐,看来是不想错过见证这如花一般的娇妻在自己眼前绽放的每一个瞬间。
徐曼青心下虽紧张得不行,但毕竟已经下了决心,此刻也断然不会退缩,便半跪着凑上去给项望山宽衣。
这段时日以来只要项望山在,徐曼青都会伺候他更衣,如今这脱衣自然也难不倒她。
很快,男人的上身便赤/裸了。
带着伤疤的古铜皮肤,男人肌理分明的线条在她面前展露无遗。
男□人,隆起的胸肌和结实的腹肌曲线同样能让人眼前发晕,顺着所谓的人鱼线往下的景致却被衬裤遮挡住,但柔软的绸缎料子却掩盖不了男人早已勃发的欲望。
徐曼青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脱了男人的上装之后就在自己的抹胸、亵裤和男人的衬裤之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挑哪样下手了。
感觉身上都快被项望山看出个洞来,徐曼青只得拽住男人的手将他扯到床榻上躺着。
趁项望山躺下的那一刻,徐曼青转过身去飞快地解下了自己的抹胸,翻转过来后才颤巍巍地贴到项望山身上。
肌肤相亲的那刻,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低吟。
下一秒,徐曼青便被项望山掀翻在床上,手腕被男人抓着往身体两边摁开,胸前的风景又再度落入项望山的眼里。
“别看了……”
见项望山只那么痴痴地看着却不动作,徐曼青脸上都快滴出血来。
“为何不看?”
“丫头,你很美。”
项望山语毕,俯下/身来再度擒住了徐曼青的唇。
待一吻结束,徐曼青的亵裤也顺势被褪下了。
盈盈一握的细腰之下有足以让男人为之疯狂的福地,可惜自家媳妇将腿闭得很紧,他只能隐隐地欣赏到一些外泄的春光。
将徐曼青的手扯了过来,隔着衬裤,项望山将她的柔荑覆在了自己勃发的欲望上。
触碰到手下滚烫发热的巨物,徐曼青本能地吓得缩回了手,但项望山哪里肯依,反而强硬地拉着徐曼青的手,让她探入自己的裤中去。
“你,你……”
徐曼青紧张得话都说不全了,又听项望山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握住它”后,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到。
“乖,别害羞。”
项望山努力地压抑着,尽力想要让他的小妻子更放开一些。
徐曼青深吸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握住了那根东西,有些意外的是那东西虽然长相狰狞,但握在手里的手感却很好,细滑得如同天鹅绒。
徐曼青不禁好奇地搓了两下,便听项望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东西也微跳了一下。
徐曼青吓得松开了手。
“弄,弄痛你了?”
只见项望山因强忍欲望的缘故,如今已经大汗淋漓。
被徐曼青方才这般无心地搓揉了一下,项望山竟有些激动得不可自抑,差点在自家媳妇面前失了态。
有些恼羞成怒地没有回答徐曼青的问题,项望山捧住一只玉桃便含住了它的尖端。
徐曼青被这般逗弄,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探究别的事,顿时又软成了一团春水。
项望山的舌尖时而旋弄时而舔拭,弄得徐曼青身子阵阵发麻,脊椎更是像过电一样,腰都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
看着男人在自己身上卖力耕耘,徐曼青也是情动,浑身渐渐泛起了潮红。
待双腿被分开,男人粗糙的指腹轻轻一探,便在花核之下触到了盈盈的春水,羞得徐曼青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项望山低笑,唇舌在徐曼青的肚脐周围打转,眼看那大脑袋就要往下边滑去。
徐曼青吓得下意识地用腿夹住了项望山的头,带着泪雾的双眼很是无辜地看着他。
项望山失笑,便暂时放过了那春水泛滥的源头,在徐曼青细嫩的大腿内侧吮吻起来。
看小妻子在自己的逗弄下软了身子,项望山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便将某根巨大的凶器从裤中掏了出来。
徐曼青方才虽然握住,但慌乱之下也对此没有估计,只大概觉得项望山那物十分雄伟,但如今得见真颜,还真是吓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没抬脚将身上的男人给踹下床去。
项望山的身板原本就几乎是徐曼青的两倍,再加上徐青的身体今年也不过十七岁,正是娇嫩青葱的时候,谁知竟然遇上这么个尺寸不符的。
一想到这东西待会就要挤进自己的体内,徐曼青觉得这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便抖着声音道:“这,这不行,太大了……”
项望山没有回话,之前三番四次地被打断好事,今日若不能如愿,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去。
只见他握住了徐曼青的脚踝,将想要临阵退缩的娇妻一把扯到了自己身下。
徐曼青的腿被迫张开,片刻后便感觉有一坚/挺滚烫的东西顶在了自己身下。
“呃……”
项望山用那东西的头部在那潮湿的玉门前搅动了几下,好沾染体/液增加些润滑。
在徐曼青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东西就已经开始试图缓缓顶入。
徐曼青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放松的身体登时又紧绷了起来。
“好痛……”
项望山固住了徐曼青的腰,不让她后退半分。
热汗从他的额际滑下,项望山咬牙道:“丫头你忍忍,过了这关就好了。”
项望山的语气虽温柔,但身下的动作却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
顷刻间,徐曼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火热的烙铁强硬地撑开,惊叫一声之后,那玩意的头部已经没了进去。
“不,不要了……”
“好痛,呜呜……”
徐曼青真是被吓死了,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让她眼泪都掉了出来。
项望山咬牙静止了一下,又轻捏了徐曼青的臀肉几把。
“把腿再张开些……”
徐曼青哪里肯听,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求项望山出去。
项望山哑着声音问道:“真的很痛?”
“嗯嗯!”徐曼青点头如捣蒜。
只听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这就出来。”
徐曼青一听项望山要出来,心下一喜,紧绷的身体在那一刻稍微有些松懈。
可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项望山不出反入,腰下一个用力,在徐曼青猝不及防之下又顶进去一半。
某道薄薄的障碍物被顶破开来,两人身体相接的部位登时一阵潮热,片刻之后从缝隙中渗出一缕鲜红来。
徐曼青惊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形象不形象的问题,顿时哭得稀里哗啦的,粉拳噼里啪啦地打在男人的胸膛上。
“混账项望山!你这个大骗子!”
项望山哪能不知道徐曼青疼得厉害?可他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也差点能要了他的老命去。
低下头来吻了吻徐曼青早已汗湿的鬓角。
“好丫头乖丫头,你就忍忍,全了为夫的这点心愿罢……”
也不等徐曼青回答,项望山又慢慢碾了进去。
徐曼青知道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如今也只得咬牙强忍,尽量深呼吸让身体放松一些,也好少受一点罪。
终于等到项望山终于齐根没入的时候,徐曼青只觉得呼吸一短眼前一黑,双腿抖得如风中落叶。
但项望山却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湿热和温暖包裹着,刹那间如同进了西天福地一般,里头的紧/窒将他裹得险些丢盔弃甲,不得已便只得暂时歇了动作,俯趴在徐曼青身上喘着粗气。
徐曼青哭得梨花带雨的,连眼睛都有些微肿起来,但那香汗淋漓的模样却意外地勾人。
项望山哪里还憋得住,适应了一阵之后就开始挞伐起来。
柔软的腹地被一下下地冲撞着,可惜徐曼青在她这次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那种三俗言情小说里描写的那种酥麻的快/感,唯一的感觉就是那过大的东西将她内里的伤口翻来覆去地搔刮着。徐曼青疼得厉害,项望山没弄两下便哭着求饶了。
好在项望山也是初尝云雨,加之之前一直禁欲,着实还不能做到收放自如。
被徐曼青哭哭啼啼地一求,又被包裹得厉害,破天荒地没动几下,便低吼一声交待了出来。
“啊……”
感觉到那巨物在自己体内膨胀吐精,徐曼青惊叫一声,羞得闭了双眼。
项望山则俯在她身上,气喘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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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来,你好重……”
徐曼青晃神了一下,这才抬手推了身上的男人一把。
项望山往侧边翻去,连带着也将徐曼青转了过来。
徐曼青趴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又想起方才自己再度被诓,心里憋闷,顺势给了闭目养神的项望山两下。
不过没捶几下徐曼青的手腕就被轻轻抓了起来。
“别打了,再打也是你手疼。”
徐曼青现在确实不止手疼,下/身更是隐隐地传来钝痛之感。一想到以后都要跟这男人做那件并不舒服的事,徐曼青只觉得委屈,眼泪莫名地又下来了。
“哎,丫头,你哭什么……”
见徐曼青默默流泪,项望山平时十分好使的脑子也顿时不灵光了,只得手忙脚乱地用手给她擦去泪痕。
“很痛,我不要做了,以后都不要做了!”
虽然明知这种要求不可能被答应,但她现下就是莫名地想使小性子。
“好,你说不做就不做。”项望山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
“真的?”徐曼青将信将疑。
项望山失笑:“自然是真的。”
徐曼青累坏了,也顾不得身上黏糊糊的,闭起眼睛蜷成虾米状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
朦胧中,总有一只宽厚的手掌在她背后一下下地轻抚着,节奏慢慢的很有规律,让人无端地觉得安心。
一夜无梦。
待到第二日醒来,徐曼青只觉得腰酸得厉害。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那紧紧贴在她身后的男人也跟着醒了。
可还没等徐曼青回过神来,就有一只贼手穿过她的腋下,从后方偷袭,罩住了一只玉团轻轻搓揉。
徐曼青被这样一逗弄,立刻吓得连仅剩的瞌睡虫都跑光了。
“你,混蛋!大清早的又想做什么!”
徐曼青下意识地想要跟项望山拉开距离,谁知那男人早就有先见之明地扣住了她的腰,一下就将她扯了回来。
后背霎时贴在项望山的胸前,徐曼青立刻就感觉到了有根火热的硬物抵在了自己的臀缝处。
“你答应过我不做的!”
徐曼青声音都带了些抖,昨天估计受了不轻的内伤,若是再让那根可怖的东西捅进来,她准得被活活撕成两半不可。
“我又没说要做,你慌什么?”
感觉到那东西虽然没要真正地攻城略地,但却也还是一下下轻轻地在她臀缝间摩擦着。徐曼青气急败坏地将扣在自己胸上的手扯下来,可谁知项望山不仅没撒手,还用指尖捏住了尖端轻轻搓揉着。
徐曼青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都随之软了下来。
“你很喜欢我摸你这里,嗯?”
项望山的气息从耳后吹拂而过,徐曼青立刻打了个激灵。
看来徐青的这副身体非常敏感,完全经不起男人的挑逗。项望山才这种程度的动手动脚而已,她便已经按捺不住春潮涌动,起了反应了。
清晨本就是男人某种欲望最澎湃的时候,昨夜里项望山尝到了鲜,如今又歇息了一个晚上,早就龙精虎猛地恢复过来了。
可惜自家媳妇跟水葱一样娇嫩,根本经不起他折腾。但想起之前在西南边疆时,遇到休战的时候,营里那些娶了媳妇的老兵总爱跟大家分享那闺中密事,直说得大家浑身燥热额上冒汗。虽然煎熬,但那种荤腥段子却最受欢迎。
想起那些老兵说过女人第一次都会撕心裂肺地痛,那时候就算听到婆娘哭喊也不能心软,不然磨磨蹭蹭地反而会短痛变长痛。且女人初经人事,没被调/教开的时候是尝不到那事儿的甜头的,因为疼得厉害多少总会心里有阴影,这时候更是要卯足了劲去弄她。多弄几次,那些婆娘就会跟尝过腥的猫一样,春水泛滥到一发不可收拾,反而缠着男人不停索要了。
项望山现在想起,又看徐曼青这种又惊又怕的反应,倒真觉得那些老兵油子所言非虚。可他到底还是心疼媳妇,见她昨夜疼成这样,便在认真犹豫今早是不是还要再趁热打铁地干一回那件事。
项望山内心挣扎着,手上的动作却怎么也停不下来,非常本能地就摸到了徐曼青的腿间。
徐曼青惊叫一声,但身上脱了力气,一条腿被抬了起来。
项望山一看,见她腿间还有昨夜破身之后干涸的血迹凝结于上,心下就算再想得厉害,却也还是下不了狠手。
项望山坐起身,朝门外唤了一声,让外边伺候的人准备热水沐浴。
昨夜两人的动静这般大,只要不是聋子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热水早就备下了。
轮值的小翠红着脸下去让粗使婆子赶紧将水灌好,竖起耳朵听屋内的动静,确定项望山已经将徐曼青抱进净房去之后,才面红耳赤地进去收拾床铺。
徐曼青一开始还以为今早是逃不过了,闭着眼睛咬牙等着项望山进来。
可谁知项望山一下停了动作,反而吩咐下人把热水备好。
还没来及弄清怎么回事,项望山就已经抱着她到了净房去。
泡在温热的水中,徐曼青只觉得自己的疲累都消了一半,舒服得叹了口气。
趴在浴桶边缘闭目养神,谁知下一刻水声渐起,徐曼青回过头来,才发现项望山也跟着一道挤进了浴桶来。热水满溢而出,泼溅在四周的地上,发出清脆的鸣响。
“你!现在是我在洗澡……”
项望山道:“我也要洗。”
徐曼青拿这无赖男人没辙,又怕靠他太近难免擦枪走火。好在这浴桶十分大,徐曼青只要靠在边缘,跟项望山还是能保持一定的距离。
项望山看着自家媳妇像兔子躲着狼一般躲着自己,心下只觉得好笑。
看来泡在水中让她的精神恢复了许多,又见徐曼青青丝散落在水中,热气蒸腾氤氲,雪白的酮体因视觉的原因随水光荡漾。
项望山登时觉得自己又被点了火,身上烧得厉害,原本想要放过徐曼青的那点自制力莫名其妙地又被抛到了脑后去。
见项望山眸色深沉地踱了过来,徐曼青直觉觉得不好,连皂角都没有用,只想赶紧踩上阶子出了浴桶去。
可项望山的手臂一挡,相比之下娇小得多的徐曼青就被禁锢在男人的双臂之间了。
因男人的身型而形成的巨大黑影笼在她的上方,徐曼青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之间的差异,可还没有哪一次能让她感觉到这样大的压迫感。
“昨晚,你感觉如何?”项望山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徐曼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是疼……不然还能感觉如何?”
项望山低下头,眼里闪出狼性的光。
“我听那些老兵油子说,女人跟男人不一样,得多做几次才能有感觉。”
徐曼青一听膝盖都软了,傻子才会不明白项望山话里的意思。
“可你昨晚答应过我……”
谁知话还没说完,徐曼青的腰就被项望山托住一把往上顶。
脚登时离开了地面,徐曼青身体失去平衡,本能地张开手臂巴住了桶缘。
看项望山的意思是要将自己的身体托出水面,徐曼青吓得不轻。
“你到底要做什么……”
项望山没有答话,在水的浮力的帮助下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徐曼青的人给托到了水面上。
徐曼青的双腿因为两人位置的关系根本无法关上,项望山不顾她的推拒,将手探到她下/身的密处中轻轻搓揉了一番。
女人的花核最是敏感,被男人的手指碰了几下,徐曼青身上打了一个激灵,嘴上溢出一声呻/吟。
“哦,碰这里你会舒服?”
项望山一边问一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他的学习能力快得惊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捏住了徐曼青的死穴。
“你不要……啊!”
似乎很好奇女人身体的构造,项望山一边搓弄一边用手指将那销魂的密处翻开,果见里面泛出粉嫩的色泽,跟男人的完全不一样。
“你别看啊混蛋!”
那地方连徐曼青自己都没看过,如今却被人扒开不说,那该死的男人还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徐曼青羞愤欲死,挣动双腿就想将项望山踢开。
项望山哪里会让徐曼青如意,只见他又密密地揉了那花核几下。徐曼青果然脱了力,甚至连桶边都扶不住了,身子滑了一下差点没给淹到水里去。
项望山赶紧将徐曼青捞起来,勾起她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
“抱紧我,别又呛着。”
徐曼青气极,张嘴一口就咬在了项望山的肩膀上。
项望山看着像猫儿一样的媳妇,肩膀上微微的疼痛更是让他情动非常。
经过昨晚一事,他很快就摸到了徐曼青的罩门,趁徐曼青张口咬自己的时候,轻轻送了一根手指进去。
“啊……”
被忽然侵入,徐曼青的牙关一松,惊叫出声来。
“果然就是这里……”
项望山吻住徐曼青的唇,手下却没有半分犹豫地抻进了那密地深处。
“这次还痛不痛?”
如今没了那层障碍的阻挡,再加上手指要比那东西细上许多,徐曼青除了觉得有些异物感之外还真没感觉到痛。
“你,你别问我……”
感觉到男人的手指在体内搅动,徐曼青咬紧了下唇,无力地趴在男人身上喘息着。
“那就是不痛了?”
项望山话音刚落,便缓缓将手指抽出,换上了真正的利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水的润滑,这次进入比头一次要容易得多,虽然还是多少有些不适,但却没有了那种嚣张的痛感。
项望山很快便挺/进了深处,被一如既往的温热包裹着,男人哪里能忍,立刻又摆动腰肢大肆挞伐起来。
可怜徐曼青无法讨价还价,只得抱着项望山的脖子辗转承欢,在事毕后想起昨夜项望山许的狗屁承诺,才算是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绝对是信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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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纵欲过度的关系还是在水里呆的时间太久以至于热水变成了凉水的关系,徐曼青被项望山从水里捞出来之后就觉得头重脚轻晕得厉害,没过两个时辰脑袋就开始发热,请大夫来一看才发现是染上风寒了。
在这种三伏天感冒发烧的果然是傻子。
徐曼青躺在床上裹着被子难受得哼哼唧唧的,项望山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在床前粥饭汤药地伺候着,就差没把自家媳妇当成观音座前易碎的白瓷娃娃来供了。
徐曼青烧得浑身绵软,连开口骂项望山的力气都没有了,喝了药之后就背过身去不想理会那不要脸的男人。
好在项望山在欲望纾解之后智商也尽数回归,知道这时候若是再胡搅蛮缠徐曼青就真的要抓狂暴走了,这才乖乖地守在床前等徐曼青睡了过去,拿起书卷在一旁翻看好消磨时间。
虽然猛地烧起来看着是厉害了些,但徐曼青身体底子好,当晚就退烧了。不过托着风寒的福,项望山没敢再继续动手动脚,让她整整歇了两天。
而徐曼青在第三天一大早就收到了孔府发过来的拜帖,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孔小姐想到项家来拜会她的事。
作为东家,有这样的贵客上门,自然是要将内外打点妥当,甚至连茶水饭食都要细细安排一番的。
徐曼青特意私下跟聂书梅打听了孔九小姐偏好的口味和平日里爱吃的菜色,特别是一些饮食的禁忌都要小心留意。想要做到让人宾至如归也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项望山见徐曼青为了孔小姐要来的事忙得团团转,心下有些吃味,搂了媳妇的腰就把脸贴上去,活脱脱地像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大狗。
“丫头,你身体还没好利索,这么操劳行不行?”项望山有些担心,之前不过就是连着做了两次而已媳妇就被自己累病了,可他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做一天歇三天的哪里能够?赶紧养结实喂胖些才是正经.
徐曼青如今早就把项望山拉到了不被信任的黑名单里,见他一贴过来,就赶紧钻了空子溜到了一边去。
“我这不也都是为了你!若能跟孔府交好,不仅能多沾些书香贵气,对你仕途有利,况且若是能得孔大人指点一二,奋儿还愁能不金榜题名?”
那些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言官们多数都以孔大人马首是瞻,日后免不得有牵扯到这些势力的时候,早点铺路总是没错的。
可项望山嬉皮笑脸的,在自家媳妇面前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大马金刀的刚正之气?只见他将徐曼青扯了回来,搂着她的细腰道:“先不说这些。我这倒有个有趣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有多有趣?”徐曼青警戒全开,以阻止男人越雷池一步。
“跟那薛大人和张氏有关。”
徐曼青一听倒是来了点兴致,又见项望山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心下了然,便笑着凑过去亲了那男人一下。
项望山得了甜头,便美滋滋地抱着媳妇道:“那红笺果然是张氏瞒着薛大人从倚红楼里赎出来的,咱家的下人把红笺送回去的时候,薛大人明显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的样子,后来待我派去的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地说明了,这才憋着气道歉了一番,气急败坏地将红笺给抬了进去。”
“过了两天,我又让人给薛家的门房塞了点好处,打听了一下红笺被抬进去之后发生的事儿。”
“那红笺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虽然被退了回去,可那薛大人一见她就丢了魂,又听她一直哭着说自己确实是个如假包换的清倌,那姓薛的便当着张氏的面说要亲自验验,差点没当场把张氏气厥过去。”
徐曼青一听,也禁不住乐了。
“那张氏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花了这么多银钱买了人送过来,原本是想陷我于不义,谁知道竟被夫君你反将了一军,真真是大快人心。”
项望山又道:“那红笺被那姓薛的验了身,待到第二日,那色鬼刚系起裤腰带就把张氏从被窝里揪了出来,说是要将红笺抬妾。”
“那张氏昨个儿刚气了个半死整宿没睡着觉,第二日又被她男人拉起来喝红笺敬的茶,真是说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徐曼青摇头叹气道:“这世道里女人活着本就不易,她自己身为女子却心思不正,整日想着要去害人。若那红笺肚皮争气又给薛大人添上个一儿半女的,张氏就算是正房奶奶要动她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项望山嗤了一声道:“自作孽不可活,我还未计较她在赏荷宴当日对娘子你口出狂言之事,若日后她再敢来犯,我断然不会再像这次这般手下留情了!”
项望山说完,又若有所思地看着徐曼青,大掌抚上了徐曼青平坦的腹部。
“话说,丫头,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娃儿?”
徐曼青一听心下不由得一紧。
她内芯是个成熟的灵魂,自然是想给项望山生儿育女的,只是她的身体不过只得十七岁,若这么早就怀孕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在古代,女子十五六岁普遍就当娘了,她现今十七已不算早的,也没什么法子可以推脱。
“若跟孩子有缘,它非要到我的肚里来,我还能不给你生?”徐曼青无奈地揪了揪项望山的耳朵。
项望山听了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要不,为夫的再努力努力?”
见这谈话楼盖得越来越歪,徐曼青鼓眉瞪眼道:“这一堆正经事儿都没做完呢!”
项望山隔着衣裳揉了她的胸脯一把,也“正色”道:“这传宗接代的事谁说不正经了?”
“你,你……”
如今这大白天的,下人在外面走来走去,项望山竟然没有半分顾忌,就这样对她上下其手起来。
徐曼青也知道他憋了几天快撑不住了,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但就算要做也绝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时候。
“待到晚上再说……”
见徐曼青红粉菲菲地低头低声说了一句,项望山得了解禁令,心情更是好得不行。
徐曼青赶紧转移项望山的注意力,又忽然想到一事,赶紧追问道:“之前让你去找的那东西有眉目了么?”
项望山道:“放心,你说的事情我早让驿站的人当成军报快马加鞭地传到淮南去了,想必再等数日就会有消息回报。”
徐曼青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这古代没有汽车没有飞机的,来往交通十分费时。好在她在参加完赏荷宴回来就立刻跟项望山提了这事,虽说孔小姐是明日才来拜访,但为她所做的准备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
翌日,孔小姐果然如期赴约,而项望山轮休了数日之后又要去安郊军营轮值,故而没能跟孔小姐打上照面。
孔小姐在大门下得轿来,徐曼青便已迎了出来。虽然她今日的梳妆打扮远没有那次在赏荷宴上那般浓墨重彩,但也比平日居家之时艳丽了许多。
隔了一些时日两人再见,孔小姐只无端地觉得眼前的徐曼青竟比之前还要明媚上几分。
“嫂子,数日未见,你竟比初见之时更美艳动人了!”
孔小姐是说者无心,但在徐曼青这里听来却难免有些羞怯。
之前听说女人在有了那方面的经验之后气质会有所改变,她自己当然是看不出来的,可如今被孔小姐这般夸赞,想起这几日就连红儿都有意无意地提起过她越来越有女人味儿了,难道这都是那男人“辛勤耕耘”的功劳不成?
徐曼青想到这里脸上难免有些发烫,只得赶紧避开孔小姐探究的目光,将人带进去拜见项寡妇。
项寡妇始终不擅长这种与外人打交道的事,只是客套寒暄了两句便让孔小姐随着儿媳妇到内室去了。
待进了花厅,徐曼青为了方便说话,将一干下仆都遣了出去。
孔小姐见室内只剩下她们二人,便也顾不上一直苦心维持的大家闺秀的形象,牢牢握住了徐曼青的手。
“嫂子,你可千万要帮帮我才是!”
前几日聂书梅到孔府来玩,在谈起赏荷宴上大放异彩的徐曼青时,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徐曼青极擅长整治妆容之事。
“我听闻连太后她老人家都对嫂子你信赖有嘉,若是连嫂子你都帮不了我,看来我也可以死了这份心了……”
徐曼青笑着拍了拍孔小姐的手。
“不急,咱俩慢慢说道说道。”
徐曼青将孔小姐的日常作息和饮食规律都细细问了一遍,这才知道原来孔小姐早就为了脸上的事情寻医问药了多时。
“之前有大夫说我的毛病是因为血燥体热的缘故,便开了些性子寒凉药给我服用。一开始确实有效,斑痘也几乎都消下去了。可那药才吃了一个多月,我的月信就不来了。”
孔小姐说到这难免有些羞涩。
“后来我娘急了,请了宫中的太医来给我看诊。太医便说我之前吃的那些药药性太烈,久服极有可能会影响生育。我娘一听吓得不轻,自此之后再也不给我乱服药了。”
徐曼青点了点头,又问道:“恕我冒昧问一句,孔小姐是否还有出恭不畅的毛病在?”
孔小姐有些吃惊,小心翼翼地回问道:“嫂子怎么知道?”
徐曼青笑而不答,其实,她早在从聂书梅处打听来孔小姐的饮食习惯之后便猜出来个大概了。
别看孔小姐长得苗条斯文,但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每顿菜是无肉不欢,有时候甚至连片菜叶子都看不到。这从现代营养学角度来说,是十分不健康的。
外加孔家祖籍辽西,移居咸安之后还是保留了西北一带的饮食习惯——重辛辣,喜大料,爱油炸,做菜尤其喜欢放口味重的酱料和香醋。
这体热的人遇上温补的香辛料自然无异于火上浇油,而酱料和香醋虽属中性,但却因为其中含有色素的缘故,会让疮口愈合之后留下十分明显的痘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