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嘿嘿一笑:“那倒没有。他空有一副好躯壳,却长住深山,不问世事。大千世界,软红十丈,何等繁华热闹,若是这些都得抛弃,才能练成他那身本领神通,纵然活个一千岁、一万岁,与草木何异?没意思!”
太岁若有所思地点头。
……
另一头,瑶光买完鱼回来,避过旁人,悄悄的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个胖厨子正在摘菜。
“何师傅,鱼买回来了。”
何师傅转头看了眼,放下菜,随手拎起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打量瑶光手里的鱼,笑着点头:“呦呵,鱼不小啊。”
瑶光把鱼放在案上,鱼蹦跳了两下,竟然还活着。她突然想到之前买鱼时那老汉的话,脸色微微一红,心道还好自己小心注意了,否则这一身衣服还真得弄脏了。
何师傅走到近前,伸手在案上的一个刀架里挑了挑,拎出一把宽背菜刀,先是割断草绳,抽出来扔到垃圾桶里,然后用刀背利落地一敲鱼头,砰的一声,鱼不动了。
他又把鱼放平,菜刀也放平,在鱼身上轻轻拍打几下,然后在鱼鳃后半寸处割了一个小口,伸手摸了摸,很快拽出一根带血的白线。
瑶光一看,马上好奇的问道:“何师傅,这是什么啊?”
“这个啊?”何师傅本来要随手扔在垃圾桶里,见瑶光问起,手一顿,举起到瑶光眼前,让她看仔细了,这才扔掉,笑道:“这个叫鱼线,也叫腥线,这东西腥味大得很,要是不抽出来的话,一炖汤就会弄得满锅都是腥味,当然了,如果是做红烧鱼那不抽出来也行,我这是习惯了。”
“哦,这样啊!”瑶光虚心的点了点头,认真看了几眼抽腥线的位置,在心里暗暗记牢。
抽完了腥线,何师傅才开始真正动手,就见他手中菜刀如绣花似的上下翻飞,没一会儿工夫,就把鱼剖腹、除腮、去鳞,然后比比划划,教导瑶光做鱼。
瑶光在一旁听得很用心,不时点头,时而比划提问。
这时,何师傅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瑶光说了几句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这一走,瑶光马上如临大敌地提起鱼尾巴,看看那鱼,又看看锅,犹豫一下,终于一咬牙,把鱼扔进了锅里。
院子里,太岁和柳随风正在廊下闲聊着。
太岁突然抬头看向远处,发现展昭正坐在一处屋脊上东张西望。
太岁叹了口气:“展昭还在屋顶上蹲着呢,这小子,看来他师父的死,对他伤害很大呀。”
柳随风闭着眼,懒洋洋的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可惜他还太小,要不然,我就带他去烟花柳巷转一圈儿,美人相伴,再灌上二两黄汤,什么愁也都解了。”
说到这,柳随风突然兴致勃勃地坐起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太岁。
“你知道洛阳最有名的是什么吗?”
太岁不解地看着柳随风,想了想,犹豫的答道:“最有名的?应该是牡丹吧?”
“非也,非也。”柳随风摇头,脸上笑容古怪。
“不是么?”太岁沉吟片刻,恍然大悟:“古迹,洛阳是千年古都,最多的就是名胜古迹。”
柳随风哈哈大笑:“又错了,要我说啊,洛阳最有名的,就是美人。”
“美人?”太岁不解。
柳随风哈哈一笑,闭起眼睛,摇头晃脑的吟道:“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三国大才子曹植为洛神做了一赋,名曰:洛神赋,可谓名留千古。洛神住哪里,就在洛河中啊!还有貂蝉,她也是出生于洛阳……”
说到这里,柳随风突然停下,耸了耸鼻子,东张西望。
太岁先是不解,但很快也闻到了什么,也嗅了嗅鼻子,嘀咕道:“哪来的糊味?”
柳随风豁的起身,站在栏上四处张望,紧张道:“好像走水了!”
一听走水,太岁马上一惊,也起身站在栏上,朝远处看去。
柳随风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朝一个方向一指:“走,在那边。”
说着,他一跃身冲了出去,太岁连忙跟上。
展昭坐在屋顶,向二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撇嘴,又看向别处。
厨房中,浓烟滚滚,火星缭绕。
柳随风和太岁冲到厨房前,刚要往里闯去,突然见一个身影从里面出来,二人一看,马上惊呆了,本能的止住脚步。
“瑶光?”柳随风犹豫的问道。
并非他眼神不行,认不出人,实在是此时的瑶光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也凌乱的很,刚从厨房里冲出来,就跑到一旁,扶墙咳嗽。
太岁看着她,一脸惊骇:“你……你又用霹雳弹生火了?”
“咳咳咳……”瑶光用力咳嗽了一阵,这才懊恼地起身,瞪了太岁一眼:“才没有!”
柳随风和太岁对视一眼,都不相信,二人非常默契,一句话不说,谨慎朝后退了几步。
看着二人模样,瑶光气得直咬牙,往前走了几步,转头看向厨房,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见里面没炸,柳随风这才问道:“你在干吗?”
瑶光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太岁,干咳了一声:“我……我想烹条鱼。”
柳随风惊骇地看着厨房,结结巴巴的道:“所以……跟虾兵蟹将先干了一仗?”
“喂!你有没有句好话啊?”瑶光怒了。
一旁太岁听了,却微微一怔,看着瑶光神色,突然恍然:“烹鱼?啊!你……是为我做的鱼?”
瑶光忸怩的踢了踢石子,有些沮丧:“我真认真学过了的,可……就是不会。”
太岁心里一暖,大为感动,走到瑶光身边,帮她捋了捋头发,轻声道:“哎,我以为你是要去买条鱼,本就没想过要你做。”
他转头看向厨房,想了想,挥动手臂赶开烟雾,朝里面走进去,很快端出一盘黑漆漆的鱼,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
太岁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眼瑶光,惊讶道:“哇!看样子居然真的做熟了。”
瑶光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你也气我是不是?我……我怎么也不至于都做不熟啊。”
太岁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拿筷子挟了一口,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瑶光紧张地:“好不好吃?”
太岁看了她一眼:“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真……”瑶光迟疑一下,泄气道:“真话吧!”
太岁温柔一笑:“好吃!这里边有你的心意,好吃
第335章 疯魔老学究
五章 疯魔老学究
瑶光一听,心里马上一暖,之前的失落和沮丧全都不翼而飞,感动得两眼水汪汪的,轻轻握住太岁的手,深情地看他:“你……真好!”
太岁微微一笑,看着瑶光双眼,轻声道:“我只对你好!”
瑶光心里一颤,轻咬嘴唇,深情的看着太岁,一颗心仿佛掉在了蜜罐子里,甜得她只想沉浸其中,再不醒来。
不远处,柳随风看着二人模样,听着他们的对话,先是打了个冷战,然后摸摸鼻子,咳嗽一声:“咳!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瑶光和太岁没有看他,依旧对视着,异口同声:“是!”
“噢,那我走啦!”柳随风无趣的哼了一句。
瑶光和太岁仍然没有看他,依旧在深情对视着,再次异口同声:“走好!”
……
清晨,一群鸟雀在院子里的树上叽叽喳喳鸣叫。
谛灵正在院中打着一套拳法,动作很慢,显然只是活动活动身体。
这时,包拯走进院子,看着谛灵笑道:“谛灵前辈早,萧老呢?”
听到声音,谛灵缓缓停住手脚,转身看去,微笑道:“应该宿在书房了吧,老夫昨晚离开时,他还在研究那副偈语。”
房间里,萧问坐在桌前,桌子中间立着一盏烛台,烛台上袅袅青烟升起,显然刚刚熄灭不久,证明了他一夜没睡的事实。
桌上摆着偈语和偈语谜底的纸片,还有几本古书垒在一起,萧问正拿着一本书翻看,时不时的与偈语进行对比。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疲惫之色无法掩饰,一股古怪的味道从他身上传出,这是一种腐朽的味道,像是有块肉正地腐烂,令人闻之欲呕。
这是老人味,也可以称之为龄臭。不同的老人,身上会传出不同的老人味,但总体来讲,多数都是臭味。平时还好,可一但身体疲惫,比如说熬夜或是久病,这种味道都会加大加重,这也是一种年老的无耐。
这时,谛灵和包拯走进房间,一入内,二人马上掩鼻退后,震惊看对视一眼,又看向萧问,恍然的一点头,把房门大开,等味道淡了些,二人才快步走进去。
“萧老?萧老?”包拯走近,叫了两声。
但此时萧问正聚精会神的看书,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再者,他年逾古稀,耳朵也的确有些背了。
包拯和谛灵对视一眼,都有些吃惊,急忙上前两步,到了萧问对面。
“老先生,您这是……一宿没睡?”包拯看了眼一旁燃尽的烛台,上面还有丝丝缕缕的青烟仍在飘起,不由担忧。
萧问不抬头,只用鼻腔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似乎很讨厌有人打扰自己。
包拯一皱眉,真急了:“哎呀,您老这样可不行啊,就算事情再急,也得注意身体啊。”
萧问并不抬头,眼神盯着手中古籍,不停的跟偈语对比,听到包拯的话摇头。
“你不懂,做学问就得这样,没有一颗疯魔的心,做不成事的。”
包拯陪笑道:“老先生说的在理儿,可就算再研究学问,也得注意身体啊,细水才能长流。”
萧问不抬头,不耐烦的朝包拯挥了挥手。
一旁谛灵摇摇头,对包拯道:“读书人的毛病,我们治不了。算了,不要管他了,赶紧去帮他弄点早餐,等一会儿倦了,他自会去睡了。”
包拯点头,快步离开。
谛灵看看萧问,见他仍沉浸在书本里,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话,谛灵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摇头离开。
花厅里,太岁,瑶光,隐光、谛灵、柳随风围在一张圆桌前,一边说话,一边在吃着早餐。
包拯快步从外面走进来,隐光马上放下筷子,抬头问道:“萧老可已用餐?”
“经学生再三解劝,萧老总算是肯放下书卷了,一会吃罢早餐,他会休息一会儿。”包拯叹了口气,走到桌子一角坐下。
隐光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柳随风端起碗,把最后一点米粥喝完,放下筷子后想了想,看向隐光:“前辈,萧老在苦思偈语谜底,我们也不能一味等在这里,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萧老身上。昨日我打听到,孟津有一座龙马负图寺,始建于晋代,是为感念‘人文之祖’伏羲的功绩而建,据说建寺地点就是当初‘河图’出现的地方,我们还没去过这里。”
“那我们今天就去那里瞧瞧。”隐光点头赞成,转头看向包拯和谛灵:“你们两位,留下与萧老一同参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