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仍然摇头,认真的看着刘娥,掷地有声地道:“如果这样做才是一个好皇帝!那么,儿不配做皇帝!儿也宁愿不做这个皇帝!”
说罢,他拂袖离去。
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刘娥脸上露出哀色,长叹一声,沉默下来。
……
“瑶光,你……要去哪里?”
看着背着包袱从房间里走出的瑶光,曹玮一脸惊讶。
瑶光冷冷地看了曹玮一眼,一言不发,只迈步走外走去。
“你又要离家出走?”见她神色,曹玮大为恼怒,一把拉住瑶光。
被父亲拉住,瑶光也不挣扎,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他,沉声问道:“爹,女儿想问你,我们曹家是遇到什么天大的麻烦,非要抱皇家的大腿才能解救吗?”
曹玮一愣:“这是什么话?”
瑶光又道:“那么,是咱们曹家已经败落,需要与皇家结亲来提高身份吗?”
曹玮愣愣地看着女儿,说不出话来。
瑶光神色淡然,一身淡白罗衫,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一株出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
见曹玮说不出话来,瑶光神色冷漠,淡声道:“如果需要,曹家生我养我,为了整个家族,女儿愿意牺牲自已。如果不是,请您不要用您想当然的幸福强加于我,女儿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曹大将军怔住,一时竟无言以对。
看着父亲的脸,瑶光神色平静,眼中没有半分感情,见他不答,也不逼迫,只慢慢从他旁边走过去,像一朵即将飘走的云彩。
曹玮怔了片刻,急急转身:“女儿,你去哪里?”
“我回北斗司住几天,我想他了!”瑶光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一阵轻风吹过,瑶光长发飘起,曹玮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瑶光远去,脸上神色不停变幻,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
天色渐晚,慈宁宫中烛光明亮。
刘娥双眼发肿,显然刚刚哭过,此时正斜靠在榻上,两眼发直的看着屋顶,正在想着心事。
珠帘外,左右两侧各站两个宫女,正在悄悄私语。
“官家每天一早来向太后请安,风雨无阻。今天都这时辰了,怎么还没到?”
“哎,官家和太后这别扭闹的,害得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跟着提心吊胆。”
“哎!谁说不是呢。”
这时一个中年太监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个宫女,眼神不由一冷。
两个宫女被他清冷的眼神一罩,当下打了个寒颤,都垂下头,不敢再出声议论。
中年太监冷哼一声,转开目光,上前几步,隔着珠帘外轻声禀报:“娘娘,曹大将军求见。”
“嗯!”刘娥坐起了身子,想了想一扬手:“宣!”
“是!”中年太监快步退下。
他一走,刘娥慢慢站起,宫娥忙撩开珠帘,搀着刘娥缓步走出。
很快,曹玮入内,叉手施礼:“微臣曹玮,见过太后。”
“免礼吧,大将军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曹玮犹豫了一下,垂首抱拳:“臣此来,是想求太后恩典,允许臣辞去军中一切职务!”
太后蓦然张大了双眼,看向曹玮。
辞去军职!
曹玮此言一出,刘娥目光就是一冷,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娥们也都愣住了。
准确的说,他们都吓傻了。
曹玮是什么人?
以公论,他是大将军。
以私言,他可以代表曹氏全族。
曹氏一门七将,同气联枝,掌握了天下大半兵马,这是何等影响力?若他无缘无故的辞去军职,曹家兄弟们会怎么想?
军队会怎么想?
文武百官们会怎么想?
天下百姓们会怎么想?
契丹,西夏又会怎么想?
这一刻,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娥,只要不是傻子,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波涛正在眼前涌动,似乎随时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淹没整个天下。
若是换在以往,什么曹氏,什么大将军,什么波涛暗涌,这些太监宫娥们根本不会在意,因为不管外面闹出多大的风波,都与他们无关。
可如今却不同,他们还清楚的记得,一年前宫中的那场血腥的屠戮,不就是因为牵扯朝政吗?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前车之鉴不远,他们又岂能不怕?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句俗语,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太监宫娥们一个个吓得要死,可反观正主,刘娥脸上却非常平静。
刘娥凝视着曹玮,目光虽然冷冽,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只是沉
第318章 痴情的小儿女
章 痴情的小儿女
曹玮垂首等了一会儿,才又抱拳道:“请太后恩准!”
“哼!”刘娥轻哼一声,冷笑着开口:“哀家有几句话想问问大将军。”
“太后垂询,微臣不敢相瞒。”
“好,哀家想问问你,大将军辞去军职,你六个军中任职的兄弟也都要一起辞去军职吗?”
“这……”曹玮被问得一怔。
“曹家的人辞去军职,你曹家兄弟多年来带出来的那些将领,是否也要解甲归田?”不等曹玮答话,刘娥继续追问。
“这……”曹玮脸色一变,头垂的更低了。
“哼!”见他不说话,刘娥脸如寒冬,咄咄逼人的追问:“吾儿登基不久,国朝尚未安定,西夏和契丹虎视耽耽,随时可能趁隙而入。若是曹家归隐田园,彼时兵锋一起,乾坤震荡,谁来担此重责?”
曹玮冷汗涔涔,腰都塌了。
“就算西夏和契丹不动手,可吾儿刚刚登基,你们曹家就要退隐……莫非,是我们赵家容不下你们?还是说,你们对新皇不满?”
听到这里,曹玮终于跪了:“臣……所虑不周,太后恕罪!”
刘娥深吸口气,神色稍缓,看着跪倒在地的曹玮,好一阵后,她才语重心长的感慨道:“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曹爱卿,哀家理解你对女儿的一片呵护之意,但是,也请大将军理解一下哀家的难处。大将军以为……”
说到这里,刘娥眼中含泪,取出手帕轻拭眼角,哽咽道:“大将军以为,哀家就愿意做这个恶人?哀家并不猜忌太岁,但环境会变,感情会变,人心也会变。为了吾儿江山稳固,就算哀家再不愿意,也只能站出来做这个恶人!”
曹玮心神震动,激动的抬起头:“太后……”
……
次日一早,寝宫内,满脸气愤的赵祯换上了一身青白长衫,快步朝外走去,可当他刚到门口时,就被两个神色慌张的宫娥拦住了脚步。
“官家,太后吩咐……”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宫娥战战兢兢的垂首道。
赵祯脸一沉,喝道:“怎么?你们敢阻朕?”
两个宫娥吓得俯首跪倒,弱弱的道:“奴婢不敢!”
赵祯冷哼一声,大步走出。
可他刚走了没几步,又有两个小太监从前面迎上来,也不拦着赵祯,只是一转头又跟在他身后,像是两条小尾巴一样,不停开口唠叨:“官家!官家不能走啊,太后吩咐过……”
“朕非囚徒!凭什么不能出宫?”
赵祯根本不听二人唠叨,只大步朝外走。
他现在也明白过来了,虽然这些人得了太后命令不让自己出宫,可自己毕竟是皇帝,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朝自己动手。而不动手,肯定就拦不住自己,那又何必理会他们说什么?
赵祯这一走,其它人却都吓坏了。
没错,赵祯是皇帝,就算再如何任性也没关系,顶多被太后骂几句罢了。可是他们呢?如果没完成太后交待的任务,后果会如何?
赵祯走了没多远,身后就已经跟了十几个人,有太监,有宫女,还有两个大内侍卫。
“快!快去禀报太后。”
见拦不住他,终于有机灵的宫女转身往后宫跑去。
此时慈宁宫内,太后刘娥两眼红肿,正在以帕拭泪,对面曹玮拱手而立,神色激动中带着许些尴尬。
“太后一番苦心,臣实在是……”
就在这时,两个宫女慌慌张张赶进来跪倒。
“太后,官家又出宫去了。”
“奴婢实在阻拦不得,请太后降罪。”
“什么?”刘娥一听大怒,拍案而起。
古吹台,太岁房间里。
太岁趴在榻上,玄玄子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势,帮他把衣襟放下。
太岁马上爬下床站在地上,原地蹦跳了几下,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微笑:“都说了这点儿皮外伤不算什么,现在师父总算放心了吧?”
玄玄子苦笑摇头:“徒儿啊,人不能与天斗,放手吧!”
太岁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师父,见玄玄子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太岁一下子安静下来,缓缓摇头,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
“师父,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