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噘嘴一口拒绝:“不!我要和我师父一起去。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下山!让我下山!”
玄玄子见此心里暗笑,但脸上却一本正经,上前一步劝道:“师父,太岁年少任性,又爱满山乱跑,一天就要寻他个四五回。若是留他在碧游宫,只怕不但扰了您的清修,还会四处闯祸。不如就让他随我一起去吧。”
天机子有些迟疑。
玄玄子见状,忙又道:“等事情一了,我们也就回山了。到时候有弟子看着,也能让他消停点儿。”
瑶光插口道:“是啊天机子前辈,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会帮你看好他的。”
地藏一笑,看向天机:“师弟,看来你很疼这个徒孙呐!年轻人嘛,心性不稳,让他下山走走又何妨。”
“这……好吧!”听到这么多人都在劝,天机子也很无奈,看向太岁,嘱咐道:“那你就跟师父一起下山吧,记得勤练功课!”
“好嘞!”太岁大喜,抢先跑下几步台阶,迫不及待地回头催促众人:“快走啊!你们太慢了!”
“这小子!”天机子苦笑的摇摇头,不过转即想到,或许正是他这种天真纯净的赤子心性,才是在短短时间里将蛰龙心法练到了第二重的原因吧?
山中鸟雀欢鸣,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草木清香。
太岁蹦蹦跳跳的往台阶下跑去,不时追个鸟儿,摘个果儿,东张西望着,像一个对世界充满了好奇的孩童。
瑶光一直跟在他身边,眼光随着他转,生怕他突然消失不见了似的,一刻也不敢放松。
远远的,看到路旁一支树杈上露出一颗翠绿的野果,太岁眼睛一亮,欢呼一声跑过去,伸手摘下。
随着太岁摘完果子收回手臂,他的衣袖被枝条刮住。
瑶光赶紧上前,按住他的手臂,急声道:“你别动,小心衣服刮破了。我帮你!”
说着,瑶光上前小心帮太岁把衣袖从树枝上拿下来,又伸手拂去上面落叶,那温柔模样,看得后面柳随风直咂舌,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骨子里充满了暴力,血液里流淌着强悍的瑶光吗?
柳随风摇摇头,心里长叹一声,果然是“山头野马性难驯,机陷犹堪制彼身!”
谁能想到,瑶光会如此温柔贤惠?
这一幕若是被曹大将军看到,不知道会不会被活活气死,自家这个连老爹都敢狠揍的闺女,有一天竟然会担心别人挂没挂到袖子?
想到这里,柳随风心里暗乐,边走边盯着二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太岁顺利摘到了果子,笑嘻嘻地要去咬。
瑶光忙又拦住:“别这么吃!”
说着,她从太岁手里抢过野果。走到一边溪水旁洗净,嘴里道:“先洗一洗,要不然吃了肚子疼。”
接过洗得干干净净的果子,太岁咔嚓咬了一口,喜滋滋地看着瑶光。
“瑶光姑娘,你真好!既温柔、又善良,是我见过的……最最最好的姑娘。”
柳随风走在旁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愣愣的转头看向太岁,心道好嘛兄弟,你这是在说瑶光?
瑶光本来听了太岁的话还甜甜笑着呢,柳随风这边突然闹出这一出,气得她直瞪眼,眼中甚至露出了杀气:“你干嘛?”
柳随风马上直起身,一本正经的往下走,像是根本没听到瑶光的话似的。
“哼!算你识相!”瑶光轻哼一声音,转向太岁,马上又变得极其温柔,声音更是甜的发腻:“太岁,走路小心些,别绊倒了。”
柳随风猛得打了个冷战,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赶紧加快脚步,不敢在呆在他们身边。
到了山下,众人小心地通过密道,在外面商量起来。
谛灵子朝众人拱拱手:“诸位,我和玄玄师弟,想先去空桑观看看。”
柳随风道:“空桑观我们已经勘察过了,没什么其他线索。”
“我们所知者,只有冲玄道长留下的一个手诀。我们也只能从这一点上去寻找。至于官府如何办案,我二人却不甚明了。”谛灵子摇头苦笑。
玄玄子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现在我二人也是一头雾水,还是往空桑观走一遭,看看能否了解些什么吧。”
柳随风点头:“也好!只是我等从碧游宫回来,先得回北斗司一趟,把此间情况说个清楚,免得大人担心。”
包拯建议:“不如这样,我和展昭陪两位前辈去空桑观,你们先回北斗司,如何。”
谛灵子淡淡的拒绝:“你们有事尽管去办,我二人无需相陪。”
“不妥不妥,两位前辈是为官府奔走,理应着人相陪。一旦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人奔走!”包拯却很执着,一脸正色。
“不错!两位前辈不用客套了,我和包大人陪两位前辈去。”一直没说话的展昭听包拯这么说,马上附和道。反正在他心里,只要包拯说的话那就是对的,如果错了,那一定是因为自己没听他对话里的意思,错在自己。
倒是吕若虚颔首一笑,朝谛灵子拱拱手:“我就不去空桑观了,出来时匆忙,家中少人料理,我且回去,两位道兄这里若有什么需要,叫展昭去招呼一声,小弟马上就来!”
谛灵子和玄玄子笑着向他拱手相送。
太岁在一旁听着,心里好奇不已,扯了扯瑶光的衣袖:“空桑观好玩么?有没有你说的汴梁城好玩?”
“当然没有啦。”瑶光微笑道,心想就算比汴梁好玩我也得说不好啊,省得你这家伙又跑没影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动,朝玄玄子请求道:“玄玄子前辈,让太岁和我一起回城吧,回头我再带他回来。”
说着,瑶光悄悄向玄玄子打了个眼色,玄玄子马上会意,微笑点头:“也好!太岁啊,那你就先随瑶光姑娘去走走,不许惹事!”
太岁哪知道他们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啊,一听能出去玩,马上大喜,连连点头道:“好!放心吧师父,我一定听话!”
见大家已经议定,柳随风道:“如此甚好!回头我们会赶往空桑观与诸位汇合!”
谛灵子点点头:“那咱们就分头行事吧?”
双方都再没什么意见,当下相互拱手道别,分道扬镳。
第
第263章 疑凶再现
永平十年,有天竺高僧应邀和东汉使者一道,用白马驮载佛经、佛像同返国都洛阳。汉明帝见到佛经、佛像,十分高兴,对二位高僧极为礼重,亲自予以接待,并安排他们在鸿胪寺住,时而入内听经理佛。
次年,汉明帝敕令在洛阳建立僧院,为纪念白马驮经,遂取名为“白马寺”。
历代以来,白马寺皆受皇帝敕封,民间又有皇寺之称。
“铛……铛……”
与往常一样,晨时,白马寺中再次响起了悠扬的佛钟声,声传十里,住在周围的百姓听闻钟鸣声无不心平气和,远远的朝山上合什一拜。
与此同时,寺内做完了早课的僧人们也一个个四散而去,或是找地方诵读经书,或者是下田劳作,再或者去后院武堂习练武艺。
方丈静室内,年迈的洪远正在佛前打坐诵经,他已经闭关三日,正在为不久后的燃灯古佛诞辰日做戒斋。
突然,一个黑衣蒙面人从窗外跃入,二话不说,一掌朝洪远头顶拍去。
洪远此时早已入定,封闭了五识,对外界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不等反应过来,那蒙面人手掌就已经落到头顶。
“咦?”蒙面人见他没反应,不由惊咦出声,眼看要落至头顶的手掌马上一变,变掌为爪,扼住了洪远喉咙。
直到这时,洪远才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蒙面人稍稍惊疑,但很快目光就恢复了古井无波。
“阿弥陀佛,施主此举,意欲何为?”洪远诵了声佛号,脸色平静,既不惊慌,也不呼救。
蒙面人眼中露出玩味之色,低声道:“听说方丈手里有一件古物,我想求来把玩把玩。”
“老衲是出家人,四大皆空,哪有什么古物?”洪远轻轻摇头道。
蒙面人嘿嘿一笑:“不要装蒜!那件古物,是巴掌大小的一块铜牌,上边雕刻着奇怪的花纹,还有一些不成句子的篆字,说没有此物?”
洪远微怔,蹙眉想了想,还是摇头:“老衲手中,确无施主所说的东西。”
“你敢不说,是不是不要命了?”蒙面人声音阴狠,威胁道:“你不怕死,难道就不担心那些小和尚?”
“阿弥陀佛!”洪远长诵一声佛号,缓缓闭上双目,竟不理会他的威胁,俨然一副从容就死的态度。
蒙面人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还要说话,可随着洪远诵出佛号,窗棂突然“轰”破碎开,几乎是同一时刻,静室木门也被“砰”的一声被撞开,一群彪悍的武僧持着齐棍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高大武僧刚一入内,看清场中情形,马上大喝道:“救方丈!”
蒙面人一惊,可就在这时,洪远突然动了,就见他双眼猛得睁开,与此同时右手食指飞快的点在蒙面人扼住自己喉咙的手腕上。
“噗!”一声闷响传来,蒙面人手掌被刺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孔洞。
洪远这一指,竟然比锥子还要锐利。
“啊!”蒙面人痛呼一声,本能的一缩手,趁此机会,众武僧们一扑而上,瞬间就已经把洪远与蒙面人阻隔开,令洪远脱离了对方的掌握。
洪远神色淡定,不急不缓的抬起头,打量蒙面人。
但此时蒙面人却已经没工夫再看他了,因为就在他缩回手掌的时候,已经有五六条长棍劈头盖脸的朝他砸了下来。
“啊……”蒙面人大叫一声,顾不得受伤的手掌,一个委身朝后退去。
众僧人们同时失手,但他们却并不着急,而是冷笑着再次举起长棍,朝他砸去。
说他们不急,也是有原因的。这里本是方丈静室,方圆不过两丈,蒙面人退去的地方无门无窗,只有一堵墙,这种情况,谁也不担心他能逃出围攻。
可谁曾想,蒙面人似乎早有准备似的,背对着墙壁狠狠一撞,竟然“轰”的一声把整个墙都撞出一个人形窟窿,随后就地一滚,逃了出去。
“不好,快追!”众僧都是一怔,反应过来急追过去。
等众武僧都冲出去后,最开始冲进静室的那位武僧才走到断墙裂口处查看一眼,伸手捏了捏破碎的砖土,眉头一皱,转头朝洪远禀报道:“方丈,这墙……好像被水泡过。”
洪远缓缓起身,走过去低下身仔细看了几眼,又捏起一撮土凑到鼻孔前闻了闻,摇摇头,用苍老的声音说道:“非是被水泡过,而是被火烤过。”
“火?”高大武僧一怔,忙学着洪远模样,捡起一撮土凑到鼻孔边闻了闻,果然,一股焦糊味道涌入鼻腔。
他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下来:“方丈,如此说来,此人应是早就潜入寺内了!再或者,他还有同伙!”
洪远神色淡然的一诵佛号:“阿弥陀佛!毋须多想,把他擒下一问即知。”
“是,谨遵方丈法旨!”高大武僧明白过来,转身快步出去。
洪远原地沉思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起身朝外走去。
此时外面蒙面人已经被众多武僧包围住了,身前背后已经落了至少三道棍印,显然不敌。
并非他武功不行,若是单打独斗,这些武僧中没一个是他对手,但实在是架不住这些武僧人多啊。
不但人多,看他们进退举止,分明还有着一套专门使棍的战阵之法。
眼前不远处,那个领头的高大武僧也走出来了,蒙面人眼中厉色一闪,突然一挥长袖,“呼”的一声,从其袖中喷出一团火焰,两个武僧不备,当时被火焰喷在身上,惨叫着后退,倒在地上一边脱衣服,一边打滚想要扑灭火焰。
可奇怪的是,这些火焰却不同与凡火,沾在身上如跗骨之蛆般,无论如何拍打都灭不掉,而且这火像是会传染似的,手一沾上,马上也跟着烧了起来。
“好贼子!”那高大武僧正好看到这一幕,一时间睚眦欲裂,提棍就冲了上去。
可蒙面人似乎早就防备着他,一看到他冲过来,另一只手臂也扬了起来,朝他又喷出了一团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