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脚步,对着方问悠友好颔首,至于陆寻,她蹲了下来,仰着头说了一句:“母后做错了许多事,浔儿,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原谅我。”
说完不等陆寻回应,她站起身,毅然离开这里。
他们两个进了书房,陆晏舟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的东西。
陆寻好奇地凑了上去,惊讶地瞪大双眼:“哥哥,这是免死金牌?”
他竟然不知道母后手里还有这种东西。
方问悠也面露诧异,询问:“夫君,皇后来找你所为何事?”
陆晏舟将他们的对话说了出来。
谭霓裳这次来找他,其实是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就是想让陆寻继任皇位。
皇后还说了皇上目前的状态,他的蛊毒效果已经到中后期,随时有可能直接毙命,让陆晏舟早作准备。
陆晏舟没想到的是,皇后竟然给陆寻拉拢了近三分之二的大臣,其中还有楚苑黎。
从皇后口中得知,现在的皇上得位不正,他能上位是太后动了手脚,而楚苑黎和三公没有计较罢了。
楚苑黎这人没有野心,不喜欢皇宫束缚的生活,他也希望能由陆寻继位。
那么年幼的陆寻就需要一位良师辅佐他。
皇后希望他能好好照顾陆寻,听那话的意思,有些托孤的感觉。
陆晏舟观察陆寻的脸色,发现看不出来什么。
他心里暗想:寻儿不喜欢皇后,可是毕竟是他的母亲,知道他母亲的想法,陆寻会有触动吗?
事实证明,并没有,陆寻索性敞开心扉,开口说了当初皇后是如何对待他的。
陆寻对皇后的失望并非一朝一夕之间形成的,而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滴磨去了他对母亲的孺慕之情。
方问悠生长在父母和哥哥的宠爱之中,无法想象陆寻以前所过的生活。
皇宫本就残酷,唯一可以依靠的母亲,又将注意力全部投给不爱他们的父亲身上。
方家,方问绯还有母亲关心照料,陆寻只有自己一个人,甚至在三岁时,差点饿死。
陆晏舟靠近陆寻,轻声说道:“寻儿,我不了解你的过去,对此我深感抱歉。以后我不会再提及这个女人,以免伤你的心。但是你还有我们,我曾经甚至想把你当作儿子来养的。虽然你拒绝了,但我们的兄弟关系和师生情谊,并不亚于血缘关系。”
说到后面,陆晏舟有些委屈,他真的很喜欢陆寻,真心当成自己的孩子去疼爱教育的。
陆寻明白哥哥的好意,点头表示:“寻儿明白,哥哥,嫂子,我知道你们待我好,我也是真心把你们当做家人,但那个女人不行,我讨厌她。”
方问悠搂住他,安慰道:“寻儿,我和你哥永远站在你这边,偏心于你。”
陆晏舟叹了口气:“话不能这样说啊,寻儿,你不做触及道德底线的事,哥哥才能站在你这边。”
方问悠对夫君翻了个白眼,好好的温馨氛围都被他破坏掉了,这个有毒的男人。
“好啦,时候不早了,寻儿,准备洗漱睡觉,明天还有早课吧?”
“啊!”光顾着这些事,陆寻被提醒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他匆忙回应后跑回房间准备休息。
陆晏舟上前揽着老婆的腰,轻轻抚摸她的肚子,说道:“看来以后,日子不会过的太过平淡,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和宝宝的。”
方问悠靠在夫君的怀里,温柔地说:“我也会打理好家事,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此时,半夏在外面观摩着这对恩爱夫妻的亲密互动,嘴角上扬,不由自主发出笑声。
她轻戳青芝一下,调侃道:“小姐与姑爷的感情真是如胶似漆,令人羡慕。”
青芝无语地说:“这不是一直如此吗?他们两人在一起时,旁人仿佛成了透明的,总是感觉自己不该在此处。”
“唔,说的也是。”
第二天,朝堂上,陆晏舟有意观察了下皇上,看不出来他有垂死之态。
皇后提到的千丝醉兰,作用听着挺吓人的。
她毫不担心自己会告诉他人,恐怕此蛊,很多人都不知道吧。
姑且就当她是自己人,毕竟他们的目的一致。
又过了几日,发生了件大事,淮安那边出现洪灾,当地知府请求朝廷帮助。
此事就落在了陆晏舟的头上,原本谭霓裳不想让他去,但云香劝说她:“皇上活不了多久了,得让陆大人多攒些功绩,这样提拔他时,其他大臣不会弹劾他,姐姐,要为寻儿做打算啊。”
于是,陆晏舟领旨后,即刻就要出发。
第83章 劫匪
陆家正在忙碌地准备行李,因灾情紧急,必须尽快出发。
方问渠作为武将也在此列。
同去一共六人,四位文官,两位武将,陆晏舟是主要负责人。
另一方面,负责筹备粮食和衣物的官员也在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此次的任务是赈灾,因此派遣了两位武将带领军队,负责运送物资。
方问悠拉着陆晏舟的手,带着关心的语气嘱咐:“夫君,你一定要保重安全。”
她有些担忧,洪水无情,希望此行所有人平安顺利。
等所有人到齐,出发时,不少家仆和亲属出门相送。
在马车中,陆晏舟因为马车晃晃悠悠而有些困倦,他可能有些晕车。
同坐一辆马车的还有一个文官,他是工部负责水利的官员,名唤陈砺锋。
他们两人一辆马车,武将则骑马。
陆晏舟忍着不适和对方攀谈:“陈大人,等到了淮安,在水利方面就要多倚仗您了。”
陈砺锋受宠若惊的回应:“不不不,陆大人严重了,这是下官应尽的职责。”
工部在六部地位本来就低,他又是其中一个小官员,平时更是透明人,若不是其他人都有事,这次的事也不会落在他的头上。
陆晏舟官职比他高,还这样对他说话,属实有点不习惯。
他看陆晏舟一副晕车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陆大人,我夫人给我带了些酸梅,您要不要吃一点?或许能缓解不适。"
此行出门匆忙,他忘了准备,方问悠怀孕了,最近记性不太好,也忘记提醒准备晕车的吃食。
陆晏舟感激地接受了陈砺锋的提议:“多谢陈大人,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砺锋从包袱里掏出一包递给他:“您客气了,我这有很多,您尽管吃。”
陆晏舟说:“我们是同辈人,你就不用称呼我‘您啊’之类的尊称。”
陈砺锋表示明白。
他的夫人知道相公要去淮安那么远的地方,怕他不舒服,什么都准备的特别多,所以这次出行,他的行李是最多的。
起初,他还以为陆晏舟看到他带了一堆东西后,会责备他,结果陆晏舟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们好好和家人道个别,此行路途遥远,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陆晏舟品尝了几个酸梅,裹上毛毯,侧身安眠。
不久后,他发出轻微的酣声。
陈砺锋这才抬头仔细的观察他。
他心里暗道:“陆大人的样貌确实英俊,看起来年龄也不算大,怪不得很多大人都在背地里说,真是可惜了,心有所属不说,还不纳妾。”
而且陆大人很好相处,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态度。
不知过了多久,方问渠掀开帘子,看向陈砺锋他们,“到驿站了,下来休息一下吧,晏舟,你醒醒!”
此次出行在午后启程,并未长途跋涉,因此没有多久可以适时休息。
陆晏舟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声音略带沙哑:“好的,大哥,我起来了。”
他随后走下马车,所有人都在外面。
陆晏舟叮嘱各位:“今夜大家早点休息,明日我们会趁早出发。路上可能会颇为辛苦。”
众人纷纷应声,陆晏舟进了房间,放下随身包裹,这次跟他出来的是北辰北陆,陆全毕竟不会功夫,这一路也太折腾人,所以,陆晏舟安排他在家协助夫人。
他不在家,夫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有陆全照料,他还能放心些。
晚上,整个驿站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很早上床睡觉,养精蓄锐。
次日破晓,所有人都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
陆晏舟看着其他士兵,内心感慨:“还好自己是文官,这骑马更遭罪啊。”
正常士兵和下人是需要徒步的,但在需要快速移动或长途跋涉的情况下,会给所有人配备马匹,这样的话,基本上就不会住客栈,要么露宿,要么住驿站。
到时候也可以在驿站进行补给和换马。
方问渠驱马走到马车旁边,问道:“晏舟,想不想出来骑马?”
“不想。”
陆晏舟果断拒绝,他才不傻呢,骑马累不说,还磨大腿根。
方问渠听见后撇撇嘴,刚想劝他锻炼锻炼身体,就听到大批量的脚步声在靠近。
除了文官和随行仆人,其他人都停住脚步,警惕四周。
只见林间突然窜出众多携带刀剑的壮汉,拦在前方。
其中一名身着黑色短打衣服的男人上前大喝:“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他的声音非常宏亮,所有人都听到了。
陆晏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陈砺锋惊异的望着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家遇到劫匪,陆大人还笑?
主要是这台词好老套啊,陆晏舟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万万没想到,电视剧里的情节会被他碰上。
外面的人没有听到声音,依然在前面叫嚣。
方问渠沉下脸,厉声喝道:“你们竟敢劫持官员,是想斩首示众吗?”
领头人眼眸陡然划过一丝暗沉,没想到小弟报的消息,说是有大户路过,竟然是是官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