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的成立,又从智力资源上正式打破了世家的垄断。
要说世家甘心,那就是说笑。
只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诸葛村夫和冯文和这两个不当人子的,他们专门不干人事啊!
所以只好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恶心一下,出出气。
仓颉造字后,鬼恐为书文所劾,故夜哭也。
而世人识字,则知诈伪,诈伪萌生,则去本趋末,弃耕作之业,天知其将饿,故为雨粟。
由此可见,民智不可开也。
冯刺史于是对世家“hetui”一声,然后吐了一口痰。
不开民智,你家怎么不全部用一字不识的人管理种植园工坊草场?
一天到晚想要往各地学堂塞人算怎么一回事?
坐在主位的汉家天子和皇后虽然不懂什么叫“狗逼玩意”,但冯明文在骂世家,想来当是粗鄙之语。
换了别人,这可算是失仪。
可是放到冯明文身上,帝后两人却是觉得欢喜。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冯明文是流露真性情,不把皇家当外人。
“有人愿意当鬼,那就由得他去。”
张星彩笑盈盈地说道,“仓颉可是上古圣人呢,他们说鬼哭魂嚎,却是把陛下比成了圣人,也不知是何居心?”
皇后身边的阿斗一听,乐得小胖脸一挤,把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
“吾岂敢比圣人?过矣过矣!”
在小胖子看来,冯明文此次回汉中,可是大大的好事。
不但劝说相父把一部分权力下放到尚书台,同时还把学堂归到皇家名下,可谓是忠心矣!
故在皇家学院成立后,帝后二人也没有立刻回南郑,特意在南乡多呆了一些时日,时常以家宴的名义,让冯刺史陪席。
就是向朗这等老臣,也不过是在天子设宫宴待群臣的时候,有一些特殊待遇。
能时不时被天子邀请去吃家宴的,全天下也就冯刺史一人。
听到小胖子的话,冯刺史连忙正色道:
“兴复汉室之后,若是皇家学院能印尽天下之书,广传学问,让天下士子不再有阅书之苦,则陛下亦可为圣矣!”
想要把印刷术在全天下推广开来,彻底打破世家的知识垄断,提高社会劳动力的素质。
最快最好的办法和渠道,还是要靠官府。
阿斗真要能做成这个事情,再加上皇帝的身份加持,后世的文人称他一声圣人不为过。
毕竟……唐朝的皇帝不就叫圣人吗?
皇后一个马屁,冯刺史一个马屁,把阿斗拍得舒舒服服的。
他把自己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哈哈一笑:
“真要按明文的说法,那第一要做的,就是兴复汉室。”
说着,他又再给自己斟了酒,举杯对冯永说道:
“论运筹帷幄,治理天下,吾不如相父;论练兵对阵,决胜沙场,吾不如明文。吾所能做者,便是信之任之。”
“若是能得良臣虎将相助,汉室得兴,则天下幸甚,百姓幸甚,吾必拜谢!”
胖是胖了点,不过这番言语之间,竟是颇有几分豪气。
终究还是年青君主,再加上形势大好,此时的阿斗,比起历史上,自然应该是多了一份雄心。
与胸无大志,光想享乐的扶不上墙烂泥还沾不上边。
冯永也端起酒杯:
“陛下信之任之,臣必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彩!”张星彩也端起酒杯,“吾与陛下,敬汉室忠臣!”
家宴喝得正高兴,微熏间,有小黄门悄悄过来告知阿斗:
“陛下,相府派人过来,说是吴国有国书送来。”
阿斗听到是相府来人,酒立刻醒了一半:“速让人进来。”
不一会儿,小黄门领着一人入内,冯永定眼一看,不禁有些惊异之色。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李遗。
李遗趋步上前,目不斜视地对着阿斗和张星彩行礼。
“起。李参军,相父的身体,可还安好?”
“禀陛下,丞相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阿斗点点头:
“那就好,且把信呈上来吧。”
汉吴两国有一个很巧合的共同点,那就是君主之下,皆有一位可以代皇帝发出国书的臣子。
汉有诸葛亮自不必说,而吴国则是陆逊。
因为孙权让人刻了一块自己的玉玺,放在陆逊处。
所以陆逊写给汉国的文书,在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孙权的意思。
第0919章 策论与贤后
让人把李遗带下去,阿斗这才当着冯永的面,打开了来信。
待看完后,又习惯性地递给张星彩。
陆逊这封信,详细地述说了庐江之战的过程。
在信尾,还特意提了一句:
闻汉将军冯君侯,出兵萧关,连破安定坚城固池,攻掠疾如风火,不知逊可有幸,能闻其详?
张星彩览毕,失笑道:
“怪不得相父特意派人把信送过来,原来吴人的来信里还提到了明文。”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小黄门把信递给冯永看。
来大汉十年了,冯永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唯一不习惯的,就是毛笔字仍是如狗爬。
至于看信之类,根本毫无障碍。
冯永接过来看完后,重新把信折好,了然一笑:
“怕是吴人看我大汉接连收复陇右凉州,心里着急,故想要探询军中攻城之法耳。”
信里的内容,稍微有点出乎冯永的意料之外。
因为在自己的印象中,陆逊一生似乎从未有兵败,没想到居然会有被满宠逼退的一天。
张星彩点头:
“确实有这个可能。只是这攻城之法,乃是军中机密,安能轻易示人?”
冯永点头赞同:
“不错。不久之前,臣从细作口中得报,魏贼司马懿在关中屯田,所用耕作之物,就有八牛犁。”
“以前大汉未把八牛犁传给吴国之前,从来没听说大汉之外,有用此物者。”
“前两年陛下为示与吴国之好,将八牛犁送给吴国,哪知后面魏国就马上有了八牛犁。”
“在臣看来,此事与吴国定是脱不了干系。”
大汉在未收复陇右前,只要把永安、汉中这两个大门一关,蜀中就自成天地。
如果朝廷刻意控制,就算有人有心想要把八牛犁带出去,那也是千难万难。
但随着大汉收复陇右以后,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随着八牛犁越来越多地公开应用,这个东西想要再像以前那样保密,那是不可能了。
再加上汉吴公开联盟,这两年两国之间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
于是大汉做了个顺水人情,把八牛犁当成加强与吴国关系的礼物,送到了江东。
当然,冯刺史在这个事情上,也是存一点点小小的私心。
吴国在荆州开垦荒地,若是有八牛犁相助,可不就开的越多,甘蔗就种得越多么?
不过总得来说,魏国从吴国手中得到八牛犁的可能性,比从大汉手里偷去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冯刺史这个话,算是实事求是,可不是黑孙吴。
听到冯永这番话,再看到他面色从容,张星彩不禁挑了挑眉:
“吾观明文,似乎早就料到此事?”
冯永狡黠一笑:
“当初大汉送给吴国的八牛犁,与大汉境内使用的八牛犁,可不是完全相同的。”
冯永最初拿出来的八牛犁,那是全铁制造,用起来结实是结实,但所需要的铁料也是极大。
黄月英在最开始就曾尝试过对其进行精简,把非关键的构件改成木料。
再加上这十年来的应用,为八牛犁的改进提供了丰富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