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笑了笑,问了一句。
冯永没有回答丞相这个玩笑似的问题,仍是认真地说道:
“丞相,你的身体状况,你比谁都清楚,若是你不想治,谁也没办法。”
“但丞相秉承先帝遗志,欲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现在关中魏贼大军云集,故长安虽已然在望,却仍在贼人之手。”
“不知丞相有把握在病情失控以前收复关中否?若是不能,先帝在地下与丞相相见,问起汉室,那丞相又想好如何作答了没有?”
沉默了好一会,诸葛亮这才长叹一声:
“吾愧对先帝……”
“那丞相为何不好好医治,即使不能看到克复中原那天,至少也要等到还于旧都那天,这样才不致无颜面对先帝。”
诸葛亮苦笑摇头:
“你方才也说了,老夫的身体,老夫比谁都清楚。这等陈年旧疾,这些年来,一日比一日严重。”
“事实上,两年前,吾就已经有呕血丝的情况出现,不过是瞒着不让他人知晓罢了。”
冯永继续问道:
“除了丞相跟医工所说的那些状况,常会进食半个时辰后腹部有灼痛,还有其他吗?”
“比如说胃里经常返喛气,出恭时拉出的矢是不是黑色,甚至暗红色之类的……”
大汉丞相听到后头这番话,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拉矢你都要问?
但冯永越是这样,大汉丞相就越是怀疑起来:莫不成当真学过医术?
“你说的这些情况,确实也是有……”
“我素知丞相一直过于操劳,是不是还经常熬夜?”
“政务繁多……”
冯永不管大汉丞相的借口,又敲了敲远离丞相的茶杯:
“丞相熬夜时,是不是经常喝茶提神?”
当年刚做出茶叶时,冯永就拿浓茶坑过赵广一次,让那家伙在夜里喝了一大壶茶。
然后第二天时,这家伙因为睡眠不足,被黄月英误认是酒色过度……
所以茶能提神,这个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再加上方才故意不给丞相斟茶,丞相所做出的反应,冯永完全有理由相信,丞相可能已经是饮茶上瘾。
看到冯永连番问到点子上,诸葛亮的脸色不由地也郑重起来。
“没错,这清茶汤既能修身养性,又能提神,乃是上等佳饮,吾一向喜饮之。”
冯永神情严肃地问道:
“丞相能不能好好想一想,从喜欢饮清茶汤,或者喜欢在熬夜时用清茶汤提神开始,身上旧疾的发作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了?”
诸葛亮神色一变:“什么意思?”
“丞相,先好好想一想!”客串医生冯刺史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若是丞相能详尽地回答我的问题,说不定我能想想法子。”
樊阿和李当之,可没这样的胆量,敢对大汉丞相详尽询问。
有些问题,还是要冯永亲自过问,才能弄明白。
冯医生很讨厌患者啰哩啰嗦讲了一堆都讲不到要点上。
不知道我只是客串吗?你那样我怎么判断病情?
“你这样说起来,我才发现确实如此,我还道是这两年我的旧疾拖得太久,越发严重了。”
诸葛亮边回忆边说,然后竟是眼中有希冀之色地看向冯永:
“你竟然还通医术?”
冯永摇了摇头:“丞相,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哪知道什么医术?”
诸葛亮一听,如有冷水浇头而下。
苦笑道:“是我想多了。”
唉,苍天若是能多给我几年寿命,那该多好……”
冯刺史终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这才瞟了有些悲怆的大汉丞相一眼,慢吞吞地说道:
“我是不懂医术,但我见过一人,患了和丞相同样的病症。”
“嗯?”
“这个人,是我师门里面的人,他有个外号,叫酒爷。”
“酒爷?”
冯永点头:“对。饮太多浓茶,喝酒过量,经常熬夜,饮食不当,思绪过重,都是引起这个病症的原因。”
“后来那位酒爷怎么样了?”
“被治好了。”冯刺史悠悠地吹了一口茶沫子,说道。
大汉丞相的眼睛一亮:“你说什么?!”
即便是在大汉危如累卵的时候,大汉丞相在外人面前,亦是从容不迫。
现在听到冯刺史的话,竟是呼吸急促,连神情都有些紧张起来。
“我说酒爷被治好了啊,不出意外的话,他差不多能长命百岁。”
“怎……怎么治的?”
“不饮茶,不喝酒,不熬夜,不操劳,不多思,多餐少食,细嚼慢咽。”
冯刺史一脸认真地回答。
大汉丞相:……
第0914章 土方子
冯刺史嘴里的“酒爷”,就是自己前世的父亲。
反正从他记事时起,“酒爷”就已经是父亲的外号。
“酒爷”嗜酒如命,不过他不喝工业化酿出来的白酒,他喝的是啤酒,还有农家自酿的米酒。
小时候农村自己酿酒,单独一家是没办法提供足够粮食的。
都是在农闲时几家合伙,一起凑了粮食,然后自酿自饮。
“酒爷”经常是这项活动的组织者,同时还提供场地,夜里负责看管之类。
因为这样可以分到更多的酒。
现在大汉的蒸馏酒技术,就是冯刺史前世小时候,在“酒爷”和亲朋好友酿酒时,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转悠学会的。
只是酒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喝太多,毛病肯定就出来了。
从冯永十来岁开始,“酒爷”晚上回家,回到屋里,皱着眉头,捂着肚子,拧开药瓶,吃上几片药,就成了日常。
然后就是母亲天天数落,想让他戒酒。
为此父母开始吵架。
有一次,母亲把父亲的酒给摔了,两人甚至还打了起来。
那是冯永记得最深刻的一件事。
十三岁的他,抱着大哭的弟弟妹妹躲在角落里,心里充满了害怕和恐惧,感觉天已经塌下来了一般。
父母打架过后没多久,“酒爷”的胃病突然加重,被送进了医院,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出院后,“酒爷”这才不得不戒了酒。
不过病根已经落下了,病情一直反反复复。
家里情况也不好,没有办法去更好的医院,只能强忍着。
那个时候生病,不到迫不得已,谁舍得去医院。
基本都是用偏方和土方子,尽量不花钱或者少花钱。
“酒爷”那些年吃过不少偏方土方,从未见效。
直到几年后,家里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药方。
药方很简单,但居然有效。
到冯永走出校园,学会文武艺,卖身女总裁,家里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家里父母也有条件去医院做全身体检了,酒爷因为这些年的修身养性,各项指标居然比同辈人要好得多。
当然,冯秘书能给家里带来变化,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必不可免的商场应酬,更别说每次要给女总裁挡酒。
也不知是不是遗传了“酒爷”的体质,冯秘书的酒量确不算小,但同时也很快染上了“酒爷”年轻时的病。
幸好病况很轻,不算什么大碍。
在某次回家看望家人时,无意中被家里人知道后,“酒爷”拿出珍藏了十多年的药方,对自家儿子吹嘘说药到病除。
是不是真的冯永不知道。
但冯永看到了上面的一味药,觉得似乎有点意思。
于是回到到城市后,偷偷找人询问了一番。
对方给的解释是,理论上应当有效。
然后又解释说这病主要是先吃抑酸剂,这药方有碳酸化物,理论上还能产生少量碱,正好中和胃酸。
除了冯永能听懂的,还说了什么甲壳素之类专业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