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永当然想要把这酒卖出去,可是现在大汉这情况,敢放开卖酒,出现粮食酒那就是肯定的。
与其最后被牵连到,还不如一开始就藏着自己喝。
这两年大汉的禁酒令已经宽松了一些,只要不跑大街上喊我家里酿酒了,或者拿出来光明正大地卖,自家人自酿自喝,官府不会找麻烦。
当然,这酒最后会不会单独列出来,针对关中凉州什么的,这个就暂时不用在这里说了。
李慕一听就明白了,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作为冯永手底下最大的CEO,她对钱财不感兴趣,但对如何赚钱,怀着极大的兴趣。
因为在这个过程里,她可以体会到掌握权利的快•感。
倒是关姬,听完两人的对话,眼睛扫了一下李慕,神情若有所思,只听她对冯永建议道,“叫蔗酒有些俗了,不如叫蜜酒吧?看似金黄如蜜水,饮之口有甜意。”
“依细君所言,那就叫蜜酒。”冯永笑嘻嘻地说道,“只要细君高兴就好。”
说着,看向关姬的目光灼灼如火。
关姬脸上微微一红,暗啐了一声,却是更让冯永心跳如鹿撞。
吃食完毕,天色也不算早了,冯永令人散去碗箸,吩咐明日再行议事,然后匆匆下去沐浴,准备休息。
与细君分离一年,心中思念几欲成狂,哪还有心情想其他的?
当然,若是临睡前再喝点蜜酒,那就更好了。
甜如蜜嘛!
第二日清晨起来,感觉神清气爽,冯永推开厢房门口,只见隔了大半个庭院的对面厢房门口,张星忆正两眼无神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眼圈似乎有些发黑。
“咦,四娘你这么早起?”
冯永倒是有些意外地问道。
张星忆被惊醒过来,看到对面的冯永,“呀”了一声,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要逃走。
哪知才匆匆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身来,对着冯永怒目而视,先是哼了一声,然后可能觉得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怒气,又“呸”了一声。
这才转身回到自己房内,“砰”地一声关上门,让冯永有些不知所以。
关姬从后面探出个脑袋,如云发丝垂下来,看样子她只是稍作梳理。
神色慵懒的佳人虽然仅是露出一张脸,但那惊人的美丽已经毫无掩饰地流露了出来,脸上光润如白玉,又带着诱人的红润,犹如雨后完全绽放的鲜花。
她正欲开口,看到阿梅已经端着洗漱水出现在拐角外,又把头缩了回去。
没有功夫去多想四娘那反常的举动,就算是猜出来一些,冯永也没时间去管这个。
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平襄还有很多事要做。
匆匆吃过早食,又让人去把魏容叫过来,开始安排事情。
“光勋禄过些日子就要到汉中了,除了身负皇命,还会到南乡学堂走一趟。”
冯永坐在上面开了口,“同时宫里派出的人也会到南乡。”
他的目光落到张星忆身上,只见她神色还是有些恍惚,便咳了一声,“四娘,此事还是要你操心一下。”
张星忆没反应。
“四娘?”
坐在对面的关姬喊了一声。
张星忆这才“呀”了一声,有些忙乱地坐好,看向关姬,“阿姊有何事?”
关姬有些无奈道,“你今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
关姬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这个,张星忆的脸上就腾地红了,“阿姊你说什么呢?昨夜里我睡得不知有多好。”
她自然不会承认昨夜偷偷跑去听墙根了。
“四娘可是有什么心事?”冯永也开口问道,“刚才与你说话,你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事!”张星忆瞪了一眼冯永,气鼓鼓地说道,“方才说到哪里了?”
冯永被她噎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关姬一眼。
这才有些磕巴地说道,“呃,就是宫里派了人到南乡学堂入学,想请四娘去学堂里去镇个场子……”
“什么叫镇场子?”
不但是张星忆,就连关姬也好奇地看过来。
“呃,呃,就是去压一压那些宫里出来的人,免得惹出什么事端来。”
虽然可能他们来南乡前被人叮嘱过,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自己身份与别人不一样,到时候闹出个什么事情,虽说冯永不怕,但总是恶心人。
所以找个能压得住他们的人过去,那就是最好不过。
“一定要我回南乡么?”
张星忆有些不情愿地问道,她又看了看关姬,嘟了嘟嘴。
关姬宽慰一笑,“四娘可是宫里的女官呢,但在外头遇到与宫里有关的事情,我们不找你,还能找谁?”
“而且又不是说让你去了南乡就不回来了,就是让你去压一压,等他们适应了学堂的规矩,你就算不想回来,我们也会让人去请你回来。”
“这陇右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后头还有很多事情要找你呢,阿郎,你说是不是?”
关姬说到最后,又转向冯永。
“对对对!”冯永连连点头,“四娘回到南乡,让那李同努力多养点蜜蜂,今年的蔗糖出来了,我让人给你多送些去。”
“到时候把蔗糖放到蜜蜂的窝里,蜜蜂就可以不用担心在冬日里饿死了。这蜜水和蜂蜡,以后可是有大用了,就全看四娘了。”
张星忆一听到自己这般重要,又看到关姬眼中似别有意味,她的心头一动,念头突然就通达起来,点头道,“既然阿姊这般说了,那我就回南乡一趟吧。”
“宫里出来的人,确实需要多叮嘱一下,免得又要像那个黄什么……”
“黄皓。”
“嗯,像那个黄皓那样不懂事。”
张星忆点头道。
第0666章 安排
就算是黄皓,遇到现在的冯永,随手弄死也就是弄死了,反正有皇后的亲妹妹挡在前面,怕什么?
冯永之所以让张星忆回去镇场子,更大的考虑是想让张星忆能在学堂里多提升自己。
有很多时候,你的出身只是给了你一个更好的上升渠道,并不代表着你就能一直吃老本。
就比如现在与兴汉会有业务往来的各方,都必须接受南乡体系的规矩。
就拿算帐来说,南乡学堂独有的算学碾压大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
你现在不懂这些不要紧,还可以让人帮忙转换成你所能看懂的。
但照目前这个趋势看,再过几年,这种算法很快就会在各项交易中普遍传播开来。
过上十来年,或者根本不用十年,只怕大汉境内的主流就全是用这种算法。
毕竟方便省事,做帐更是简单明了。
到时你再不懂,那就只能被淘汰。
这只是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更别说兴汉会体系的其他种种。
张星忆作为皇家在外头的代表,冯永自然是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毕竟人熟好打交道,有什么事都能好商量。
但若是她因为跟不上时代而被刷下去,冯永就会很心疼很失望。
和宫里这么好的沟通渠道,除了张星忆,不作她想。
听到冯永让她在学堂里多学些东西,张星忆又岂会听不懂他的话,当下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那般短视?这两年里,我跟李家娘子可学了不少东西呢。”
冯永咳了一声,“在学堂里正经地学上一段时间,还是很有必要的,又不用费你太多时日。”
张星忆有基础,最多也就是学点数学常识。
“打好基础,就算以后回到陇右,想要继续学习,我也可以教你。”
师生情深么,情到深处……咳咳!
然后看了一眼关姬,嘴里打了个磕绊,“当然,阿梅……”
张星忆眼睛一亮,直接打断了冯永想要拿阿梅打掩护的话,“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阿兄可莫要吝啬身上的学问。”
关姬脸上的淡笑一直不变,垂下头去,轻饮了一口蜜酒。
倒是安静地坐在张星忆身边的李慕看到这一幕,浅浅一笑,显得娴静无比。
若是不明白她底细的人,看到她这副端庄典雅模样,只会以为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子。
根本不敢相信她就是不少人口中“心如蛇蝎毒妇人”的南乡慕娘子。
冯永迎着她的目光,说道,“李娘子,此次陇右初定,蜀中会有一批人想要建工坊。只是这工坊,有羊毛只是第一步。”
“还要有织工,要有纺车,要有织机等。纺车、织机这些东西,只要有钱粮,那都容易找到。但这织工,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上手的。”
“这些年来,都是你在管着工坊,如何培养出织工,你最有经验。陇右初定,丞相又让我管着陇右的羌胡。”
“这羌胡不好管啊,”冯永长叹了一口气,“特别是前些日子,有部族被灭了族,只剩下一些妇孺。若是放着她们不管,在陇右只怕难活下去。”
“所以我就想着,让你带着她们回去,好好让她们学上一门手艺,以后也能靠这手艺吃上饭。”
李慕听了,点了点头,“君侯总是这般心软,妾知晓怎么做了。”
迟疑了一下,又问道,“只是让她们学会了这手艺,那这身价是几何?”
“什么身价?”冯永责怪地看着李慕,“南乡不是有规矩吗?学会了手艺,那就可以入籍了。入了籍,哪能随意买卖?就是介绍她们到那些新开的工坊里上工。”
“介绍?”
不但是李慕,所有人都看向冯永,脸上都带着不明所以的神情。
“对,介绍。”冯永点点头,“她们是弱女子,把她们介绍到别的工坊里,一来能让她们能吃上一口饭。”
“二来可以解那些新开工坊的燃眉之急。不过要让那些工坊跟随南乡工坊的规矩,定个契约,或两年,或三年,免得她们受了那些人的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