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是一种药材,可以消毒杀菌,对霉菌和疥虫引起的皮肤病有很好的医疗作用,所以冯永南下时自然要把这点硫磺带上。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点硫磺最后没用到皮肤上,却用到了天上。
不过目前硝的质量不好,硫磺的纯度就更差了,所以本来爆炸力不足的黑火药,威力进一步缩小,也就只配拿来做个烟花。
烟花这东西简单好做,但就是质量不容易过关。
如今被这帮人一下子全放完了不说,甚至还觉得不满足。
“找啊!再叫人去找!”黄姬都快要咬牙切齿了,对着赵广低声喝道,“怎么不想法子多找些?”
口气如同正准备一波推水晶时突然掉线,拍着键盘喊网管的模样。
“啊?”赵广躺枪,很是无辜地说了一声,“阿姊,诸葛三叔就留了这么点,如今也不知他在哪里……”
“笨死了,当年都不知道你跟着诸葛三叔学了个啥!连硫磺在哪找都不知道!”
黄姬极度地不满意。
“到哪找?你以为这硫磺很容易找么?”
倒是冯永开口帮赵广说了一句,“西域那边倒是挺多的,你能去找么?”
说完,不再去管这个野丫头,转过身去对着仍伸长脖子看向天空的部曲吩咐道,“已经没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快,把这些点不燃的都收起来。”
收起来拆开倒出里头的火药,可以再重新做出新的烟花,冯永才不会告诉他们。
第一次搞这个,合格率偏低了。
而且连个颜色都没有,没啥好看头。
不过搞个烟花也不容易,也就是改进了造纸技术,不然就凭以前的纸质量,能不能点燃十个都是个问题。
虽然烟花没什么看头,但对于第一次看到烟花的蛮夷来说,产生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稍微有些头脑的蛮王夷帅们震撼过后,脸色就变得有些发白。
转过头去看了看仍匍匐在地上的众人,他们心里皆是闪过一个念头:南中,要变天了……
孟获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孟琰。
孟琰神情复杂,感觉到了孟获的目光,与孟获对视了一下,勉强一笑。
孟获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老子去锦城居住是不假,但你们留在南中就能好过了?
大汉丞相的手段,要说这南中谁感受最深刻,除了自己,别无他人。
这一手,直接就定下了南中后面二三十年的局面。
至少在这二三十年的时间里,大汉天子和大汉丞相的声望,在南中将无人能比。
至于二三十年后,还会有多少蛮王夷帅存在,就看大汉有多大的胃口。
从那个鬼王的恶毒手段就可以看出来,大汉的胃口应该不会太小。
到时候羁縻之地变成真正的郡县之地,那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会盟过后,诸葛亮令各郡太守各安其职,然后率大军胜利回师,与牂柯太守马忠会师与平夷。途经平夷县关口时,看到关口巍峨七峰,绵延挺拔,蜿蜒如七星北斗,于是在关口筑坛点七星灯,祝祷大汉万世不移。
由是七星关正式得名。
又南中诸夷,唯平夷县的火阿济最是忠勇,将其功勋记入汉文史册,再一次刻碑为证,以记其功。
同时将火阿济所部称为南中第一部族,为南中诸夷之道。
同时每年皆会赐与盐巴、锦袍等物。
火阿济身着大汉所赐锦袍,头戴大汉皇帝所赠冠冕,流泪俯首叩谢,并发誓永世替大汉守住疆土。
冯土鳖面无表情地全程围观。
心想这诸葛老妖这是搞会盟搞上瘾了,随手这么一搞,火阿济的部族就算是完全绑定在大汉的战车上了。
为了这个南中第一部族名头,以后南中若是有人再叛乱,就算是大汉一时腾不出手来,火阿济的部族也会主动去灭了他们。
这石碑所刻的功劳,看起来是一个荣耀,但同时也是一个负担。
石碑立在那里一日,火阿济的部族就得为大汉奋战一天。
说白了,这就相当于每年拿出点盐巴,几件衣服,让这个部族替大汉守住七星关,随时镇压南中夷人之乱。
而且这样还有千金买骨的表率作用。
而对于大汉来说,盐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犍为郡的盐井,以前所产出的盐,不但供应着川蜀,还供应到荆州、凉州、关中等地。
但在火阿济眼里,甚至在他的部族眼里,这却是大汉赐与的莫大恩荣。
因为盐巴对于夷人来说,乃是最为稀缺的东西,至于锦袍,乃是上天才有的衣服。
于是火阿济主动要求去锦城觐见大汉天子,并且想让自己的几个儿子居住锦城,学习大汉文化。
同年十二月,诸葛亮终于率军回到锦城。
大汉天子刘禅亲自迎接于城外十里,同时令百官前往三十里迎接。
第0461章 君臣相得
冯永前世曾来过锦城几次,有一次是一月份来的。
刚下火车那会,天还下着绵绵细雨,大伙都穿着军大衣,感觉有些阴冷阴冷的。
小冰河时期十二月份的锦城,总像是要下雪一样,感觉比前世还要阴冷一些。
或者说,雪已经下了,只是在半空融化了。
有些刺骨的寒风吹过,冯永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问向李遗,“文轩,前头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羽绒服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么好看,但总算是能保暖。
里头穿件毛衣,头上再戴顶羊皮帽子,那就是暖和得很。
对付这种天气,绰绰有余。
只是羽绒服要用到蜀锦,显得极是昂贵,一般人还真穿不起。
“放心吧兄长,糜弘亮和邓维哲这两人,早就按兄长的意思办妥当了。”
李遗连忙回答道。
南中七郡,唯有越雋未平。
冬日里不宜用兵,再说了,将士们都征战了快一年了,思乡心切,所以冯永这个内定的越雋太守也就跟着回了锦城,大汉丞相打算明年开春再让他带人去越雋。
虽然是以查看南中耕种情况的名义南下,但后面给大军帮了不少忙,立了点功劳,所以冯永等人可以混在胜利归来的队伍里。
前头队伍很快就与被刘禅派出来迎接的百官碰上了头。
“刘琰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丞相。”
留守锦城的大臣中,名义上以刘琰的官位最高,是故迎接的百官自然是以刘琰为首。
说实在话,在这等寒冬里出来迎接大汉丞相,实在是一件苦差事。
不少人鼻涕都冻出来了。
但就算是再苦,人人脸上也是笑意盈盈。
大汉这几年连接大败,终于迎来了一次胜仗,总算是给大伙吃了一颗定心丸。
诸葛亮下了车驾,与众人一一见礼后,内宫侍从费祎又宣了皇帝的旨意。
诸葛亮拜收圣旨后,这才对着费祎说道,“文伟与吾同驾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侧目以视。
前来迎接的百官中,费祎的官位只能算是中等,在场的不少人都要比他地位高,唯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他是带了皇帝的圣旨而来。
但大汉丞相乃是陛下的相父,说句不好听的话,如今连陛下都要听丞相的,什么时候丞相需要讨好陛下了?
所以众人心里都在想着:这个费祎,竟是如此得丞想看重?
只见费祎骤得尊荣,却是面色从容,“丞相有命,岂敢不从?”
说罢,与丞相一齐登车前行。
车磷磷,马萧萧,甲士刀剑各在腰,虎贲护卫环于侧。
车驾三面都挂着帷幕,若非站在前头看着,两边的众人就只能看到丞相与费祎相对而坐的影子。
再加上大军胜利归来,大伙均是言笑晏晏,外围又有甲士虎贲护卫,所以就算是有不少人想知道丞相与费祎说什么,也没办法能听清。
“丞相这是有事安排给下官?”
费祎安然而坐,神情自若地问道。
“文伟知我。”
诸葛亮呵呵一笑,“那不知文伟能猜到我心里所想?”
“丞相心中所念,祎如何得知?”
费祎摇头。
“吾所念者,不外乎能兴复汉室江山。”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外头喧闹的众人,“平定南中之乱,众人皆是开颜。但在吾看来,这南中之乱,不过是癣疥之痒罢了。”
“依丞相之意,这心头大患,是曹贼?亦或是东吴乎?”
费祎问道。
“曹贼三分天下占其二,汉吴合而才占其一。”诸葛亮脸上难得地露出微微焦虑之色,“越是拖久一日,曹贼就要越强一分。”
“故曹贼自然才是心头大患,但若是让大汉单独与曹贼对抗,只怕也难啊!”
费祎听了这话,心头明了:“丞相这是欲让祎去亲善东吴?”
“没错。”诸葛赞许地点头,“南中之乱,当初那东吴本就在其中插了一手。当时孙权还让刘璋之子刘阐驻于交州,以便随时接手南中之地。”
“如今汉吴虽是初成同盟,但犹各有顾虑。此次平定南中后,东吴所算自是落了空,故我想多派些亲善使者,以免让汉吴再生嫌隙,以便日后能全力讨贼。”
“原来这才是丞相特意授祎尊荣的意图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