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顺不由地吃了一惊。
还没等他再行变招,只见关索手中的长刀架开长戟,又如翻起泼天巨浪,刀光闪闪就像白龙狂舞,直奔着他的门面而来。
旁边的黄姬慢了一步,此时恰恰赶到,又阴又狠地往他的腰间劈去。
鄂顺一招不慎,当即吓了个浑身冷汗,连忙后退。
关姬黄姬得理不让人,又是欺步上前,竟是把一员猛将一下子就逼得手脚大乱。
“我去!这么厉害!”
冯土鳖在城头看着,只见那个自己还以为是王者的鄂顺,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两女生劈了。
原来只是个青铜?
“三娘与那黄姬,虽然见面就打架,但打多了,默契也出来了。而且她们两人都不比鄂顺差,若不是鄂顺占了长戟的便宜,此时应该就已经被拿下了。”
关兴云淡风轻地点评道。
冯永古怪地看了一眼关兴,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关兴不语。
同时心想,鄂顺能与兴武打个旗鼓相当,如果三娘和黄姬一起上,哪是他所能应付得了的?别说是他,就是全大汉也没几个人能应付得了啊!
大概除了魏将军和赵老将军以外,在她们两人联手面前,全大汉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心头刚想到这里,只见底下的三人打了才三十来个回合,鄂顺终于一个不支,直接被关姬当中劈了一刀,虽然鄂顺及时后退,但仍是慢了一步,差点就被当场剖腹。
那边的蛮兵们看到鄂顺不妙,终是按捺不住地一声呐喊,直接就冲过来,要把鄂顺救出去。
“上啊!”
黄姬满脸地兴奋,大喊一声,“儿郎们,跟我杀!”
汉军一看到蛮兵们冲向三人,那还了得,连忙也冲杀了过去。
于是城下开始一片混乱。
王平早就是城门那里等着接应,一看外头混战已经开始了,当下一着急,直接领着人马就冲了出去。
鄂顺本以为自己就算是打不过关兴,至少也能和他打个平手,他还想着,寻找机会,与关兴同归于尽。
没想到关兴人还没出城,自己就死里逃生了好几次,如今一旦混战起来,别说是自己,只怕是所有人都跑不了。
黄姬不知什么时候抽身出战局,回头从部曲手里拿过自己的弓箭,“嗖嗖嗖”,三矢连发。
吕凯身边的两个蛮兵直接就被射翻在地。
还有一支箭直奔鄂顺而去!
在这种情况下放箭,有极大的概率会伤到自己人。
但黄姬艺高人胆大,射出的箭角度极是刁钻,鄂顺与关姬缠斗就已经要聚精会神,哪里还能分得出精神察看这一箭?
当下只听得他一声闷哼,大腿直接就被黄姬的铁矢射穿!
然后关姬一刀下去,又划伤了他的胳膊,再一脚踢过去,鄂顺高大的身材就轰然倒地。
“鄂顺死了!”
黄姬欢呼一声,扔了弓箭,抄刀又冲过去。
蛮兵一看他们心中的战神倒地上不知死活,当下终于慌乱起来,也不知是谁最先呐喊一声,开始溃败。
“赢了!”
站在城头紧紧地盯着下头战事的冯永那高高悬起的终于放了下来,握起拳头大喊了一声。
关兴看了一眼又蹦又跳的冯永,眼露不屑,这只是一场小战事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追赶溃兵,就不用关姬操心了,王平已经开始接手战场。
关姬早早派人把吕凯护送出战场,免得受到误伤,又下令把倒地不起的鄂顺拖回城里。
按她以前的脾气,劈伤鄂顺的那一刀,她是直接就要杀了鄂顺的。不过听到冯郎的口气,好像挺欣赏这个蛮将,所以她才故意劈歪了,伤了他的胳膊。
不过即便是如此,鄂顺手臂也是血流如注,再加上她踢的那一脚,常人若是受了,只怕当场就要咽气。
鄂顺在倒地后还挣扎了几下,后来却是一动不动,也不知死了没有。
冯永跑到城门去迎接关姬,虽然在上头没看到有人伤了关姬,但后来一片混乱,谁知道有没有可能受伤?
看到关姬后,连忙上下打量了一番,急声问道,“三娘你没事吧?”
“没事。”
关姬脸色虽然有些潮红,微微在喘气,但这只是刚才拼杀还没缓过来。
“妾身上穿着冯郎打造的盔甲呢,那些蛮兵兵器简陋,怎么可能伤得了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冯永连连说道,然后又看了看外面,奇怪地问道,“那黄姬呢?”
关姬面露古怪之色,“她觉得杀得不过瘾,跟着追那些溃兵去了。”
果然是个真正的女汉子啊。
“吕凯谢过关将军救命之恩。”
这时,只听得旁边有一个声音说道。
第0431章 医者仁心
此时城门口人声嘈杂,吕凯刚过来,没有听清冯永和关姬的对话。
冯永和关姬同样也没有注意到吕凯的靠近。
两人听到声音,这才齐齐转过头去,只见眼前这人衣着破破烂烂,面容憔悴,和那难民流民也差不了几分。
但神情却是从容而自信,望之觉得此人不是一个普通人物。
吕凯看到关索转过头来,只觉得眼前一亮,心里暗暗称赞,世间竟有此等俊秀的男子!本以为赵老将军家的二郎君已经是少见,没想到这关家三郎竟然比他还要更胜一筹。
关姬一抱拳,还了一礼,“吕功曹不必客气,君守大汉南境十数年,乃是大汉有功之臣,更是索钦佩之人。任谁知道吕功曹有难,都会想尽办法相救的。”
被丞相称赞是执忠绝域十余载,乃是吕凯这辈子最大的资本,此时听了这话,虽然嘴里连称不敢,但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显得十分受用。
这时,他又看向冯永,正要开口询问,只见冯永却是先向他行了一礼:“冯永见过吕功曹。”
“原来是冯郎君当面。”
吕凯刚说了这么一句,觉得这冯永冯郎君这个称呼怎么这么耳熟,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竟是突然大变。
只见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冯永,问道,“冯郎君?可是那位冯郎君?”
“哪位冯郎君?”
冯永有些莫名其妙。
“巧……咳,心……咳咳,可是那位名震南中的鬼王冯郎君?”
冯永:……
会说话吗?会不会说话?你能说个好听点的名声吗?
一听到这个鬼畜的称呼,冯永立马就想起了那一日在城门口既中二无比又丢人无比的时刻——今日今时,在同样的城门,同样的称呼,又有人提起了这个称呼。
冯永勉强笑笑,“区区薄名,让吕功曹见笑了。”
“冯郎君自谦矣!鬼王威名,南中谁人不知?南中蛮人小孩夜哭不止,唯听到鬼王之名,便会立即止哭。”
“听说当日冯郎君一亮出鬼王名号,连那孟获都吓得连夜撤兵。盛名至此,如今算是薄名?”
吕凯恳切无比地说道,神情中带着钦佩。
看着眼前的两位郎君,他在心里又想道,以前从未听说过关家有三郎,没想到这本是寂寂无名的关家三郎竟是这么一个俊美少年郎君。
反是这名震大汉的冯郎君,长相却是如此平平无奇。
其实冯土鳖的相貌不算差,奈何人就怕比较,身边有这么一位俊美无双的关家三郎作对比,原本清秀的冯永就不得不立刻相貌平平无奇起来。
只是吕凯不知道,冯土鳖对这鬼王之名,实在是过敏,当下勉强笑笑:“吕功曹谬赞了。”
“不然不然,冯郎君是第一次来南中,却是不知南中情况。”
吕凯却是没想着结束这个鬼王的话题,他本就是南中人,知晓南中的情况,于是给冯永解释道,“胡夷之人,没有什么礼教,需先施之以威,再行之以德,方得他们服帖。”
“偏偏蛮人又好争斗,崇拜勇士,想要施之以威,让他们畏惧,实属不易。冯郎君人未到南中,威名就已传遍南中,实是难得啊。”
憋说了,这哪是什么威名?明明就是恶名远扬!
冯土鳖脸皮抽搐,“我观吕功曹神情疲惫,想来是前些日子受苦不少,如今刚脱虎口,需要多加休息,不如先去休息一番如何?”
吕凯这才醒悟过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不禁哈哈一笑,“凯一时兴奋,失礼失礼!”
冯永含笑点头,吩咐部曲带着吕凯先行下去沐浴休息。
城外的黄舞蝶也不知带着人跑多远了,但想来只是追赶溃兵而已,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倒是被她射了一箭的鄂顺,如今有些麻烦。
胳膊上的刀伤就不说了,刚刚勉强止住流血,可是大腿上的箭却要先处理一番才能拔下来,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射中大动脉。
更重要的是这黄舞蝶射的位置也太过于刁钻了,再往上一点,鄂顺就要变成小顺子。
“冯郎君,这不好办啊。”
樊阿把冯永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一句。
“啊?没办法救?”
冯永有些可惜地问道。
“不是没办法,而是这个蛮僚,要么让他死,要么只能直接救活。”樊阿脸色为难地说道,“如今这模样,肯定是受不了什么拷打了。”
“拷打?”
冯永有些不明白樊阿的脑回路,“为什么拷打?”
樊阿理所当然地说道,“此人乃是蛮将,威胁关君侯,还要让关娘子身陷险地,难道不应该让他受些苦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