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得太松了,就怕抓不住兄长了,小妹可不敢再放开了。”
关姬意有所指地说道,也不知她用的哪个手指,按在了冯永手背上的某个位置,然后另一只手再点在肘上。
冯永整条胳膊顿时又酸又麻,然后这股酥麻劲顺着手臂直冲脖颈。
最后冯土鳖鼻子一酸,眼中热泪竟是止不住地喷了出来。
“三娘,我知错矣!”
泪腺根本不受自己神经控制,冯土鳖只得泪眼婆娑地开口求饶。
关姬轻轻摇头,拿出手帕,帮冯永擦了擦眼泪,这才松开手。
“虽说是春日,但此时临近夜晚,阳气已退,寒气渐浓。”
“兄长喝了酒,身体燥热,体表腠理张开,路上又解了外衣,迎风骑马,寒气有可能侵入,方才小妹只是帮兄长疏一疏脉络,以防万一。”
“是……是吗?”
冯土鳖也不知是应该信还是不信,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打了个冷颤,说来也奇怪,刚才那一股燥热竟不知哪去了。
“那是自然。兄长回去后,莫要忘记让阿梅熬些姜汤,知道么?”
关姬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的认真。
“知道,我知道了。”
冯永连连点头。
“对了,兄长方才所说的那句春风十里不如你,可有全文么?”
关姬又伸出手来,要握住冯永的手。
冯土鳖哆嗦了一下。
关姬抿嘴一笑,嗔道,“怕什么?这次不弄疼你。”
“哦,好,不疼。”
冯永壮着胆,再次与关姬十指相扣。
关姬主动把螓首靠在冯永的肩膀上,眼前不远处就是已经初步成林的桑林。
此时地里的庄户都收了工,两人所站的地方,平日里都少有人经过,更不用说此时已经到了庄上吃晚食的时候。
所以就是亲密一些,也不怕有人看见。
虽然隔着衣物,但两人身体接触之处,仍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无言的柔情弥漫在两人周围。
过了好久,冯永这才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三娘,对不住。”
“有什么对不住?”
关姬喃喃漫声道,“我相信兄长。”
说着又紧了紧两人相扣的十指。
“小妹不是小气的人,只是有时候,觉得心里有些发堵罢了。若是小妹任性了一些,只望兄长莫要怪小妹才是。”
“怎么会?应该是我问三娘怪不怪我才对。”
“怪什么?为什么要怪?兄长这般英雄男儿,若是没有女子所喜,那才是不正常。只说兄长写的文章,就让多少闺中女子牵肠挂肚?”
关姬淡然一笑,脸上尽是自信,“我知兄长之心,兄长知我之意,足矣!些许传言,小妹还不放在心上。我亦相信兄长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冯永心里惭愧,同时感动,暗想自己枉为男儿,胸怀竟是连一个女子都不如。
低头看了看,只见佳人丰润红唇近在咫尺,当真是无比诱人。
当下咽了咽口水,那一股燥热好像又回来了,悄悄低下头去……
关姬只觉得兄长另一只手环过了自己的腰肢,接着自己好像被揉碎,融化了……
平日里那勇悍过人的力气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全身软绵绵的,又似轻飘飘的,浮在云朵之上。
又如饮了老酒,晕乎乎的,不知身在何年何地……
“阿郎……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关姬终于猛地睁开眼,双颊酡红,眼中快要滴出水,却露出哀求之色。
她的手死死按住冯永放在某个地方的手。
冯永点点头,答应道,“嗯,好,我不动……”
虽然隔着衣衫,但总比手里空空的强。
“阿郎……天色晚了,我们,我们回去吧?”
平日里清冷的关姬此时如同恶狼面前瑟瑟发抖的小绵羊,颤着声音说道。
听着那亲昵而又略带些鼻音的声音,冯土鳖胆气大壮,威胁道,“回去?回去也行,但得让我再来一次。”
“来什么?唔……”
……
“阿郎,日头下山了……”
“嗯,天黑了不正好吗?今晚就住在我的庄子上吧?”
“不行!”
关姬的语气很坚决。
“那你怎么回城?”
“不用回城,谁家在城外没庄子?”
我靠!
“三娘,我想……”
“阿郎,天黑了,我要走了。”
“三娘,多呆一会,我最近得了一篇诗赋,专写给三娘的。”
热血上头的冯永哪想这么快就与关姬分开,于是开出一个价格。
沉默……
然后关姬的声音变得冷幽幽的,“兄长写给四娘的那篇乐府,也是这么来的?”
冯土鳖冷汗登时汵汵而下,你这……神一样的转折啊?
“我不是,我没有,三娘莫要胡说!”
“当真?”
“真的真的,再真也没有了!”
“嗯,我信兄长。”
“我就知道三娘……啊……”冯永突然一声惨叫,哆哆嗦嗦的问道,“三娘不是说信我么?”
“兄长,夜色晚了,寒意甚重,我是在给兄长疏一下脉络……”
只听得关姬柔柔地说道。
冯土鳖再一次泪流满面。
第0388章 虎头和虎儿
第二日早上,冯永少见地没早起锻炼身体,但也没睡懒觉。
阿梅早上进入他的房间,准备服侍他洗漱时,只见他正翻来覆去地呻吟。
阿梅见此,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过去关心地问道,“主君,你怎么啦?”
“没事。”
冯永像条死咸鱼一般趴在榻上,有气没力地直哼哼,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我再躺一会。”
阿梅又关心地看了几眼,确认主君当真没有什么事,这才听话地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关姬是怎么弄的,冯土鳖整个晚上只觉得身子每一处都在发酸发麻,同时还带着隐隐的痛感,但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一处,当真是难受无比。
搞得他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不知赖了多久的床,阿梅再一次进来,“主君,外头有人拜访。”
“是谁?”
冯永没好气地问道。
送过名帖的人昨天都已经见过了,今天的来人没提前送名帖,当真没礼貌。
再加上冯土鳖精神不佳,脾气有点燥。
“听赵叔说,是一个姓罗的。”
“罗?”
冯永想了想,这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来。
只好叹气道,“端点水来,让我洗把脸。”
罗蒙,荆州襄阳人士,原本是要去南乡的粮食供应基地,成固县当县令的。
后来吧,为了学习南乡县的先进经验,即将到手的县令身份被取消,转而被诸葛老妖派去南乡县当个县丞。
“下官罗蒙见过冯郎君。”
眯瞪着双眼的冯永出得客厅来,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起身起身行礼。
“下官昨日得授南乡县丞之职,今日就要前去汉中,得丞相所命,说去之前,务必要前来拜访冯郎君,还请冯郎君勿怪下官孟浪。”
“昨日才授职,今日就上任?未免太匆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