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孝武皇帝就有了一个倾城倾国的李夫人。
所以就有锦城的百姓觉得,咱如今也不差嘛,有一个花容月貌的张家小娘子相媲美。
因为这篇诗赋,连带锦城外的桃林这几日都遭了殃,许多心存好奇的人都跑去那里看个究竟——说不定会遇到那个谪仙子下凡来的张家小娘子呢?
只是这事给杜家带来了些许烦恼,听说去得人太多了,连带着桃枝被折了不少。
气得杜家最先种桃树的那个老太公站在桃林边的官道上骂了半天街,骂折了桃枝的人简直是一群鄙夫,竖子,小人……
冯永这些日子忙得不可交开,不说多少人送了名帖到府上,就是南中那边的战后重建工作,他也要有个规划,天天窝在书房里写写画画,
连庄子都没出半步,哪里知道如今锦城又有了新段子?
听李遗说完这个事情,冯永再看看眼中闪烁着八卦之光的李遗,当下长叹一声,说道,“我就是让他们吃太饱了,撑得!”
后世有人说大德鲁伊袁老先生就是让有些人吃得撑了,所以才会闲出那么多事。
此时我终于知道其意矣!
要不是这两年大汉粮食大收,一场南征下来,粮价不又得暴涨?我看谁有闲心去讨论这个?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什么?
“还有文轩,”冯永幽幽地说道,“你也变了。自义文南下后,你变得越来越像他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李遗干笑一声,“小弟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关娘子……”
你妹啊!
要不要这么扎心?
“行了,你莫要再说了。”
冯永想起那日关兴临走前的眼神,心道这位舅子哥可是亲眼看到自己和张姬在一起的。
这事传到他耳里,也不知他心里会怎么想?
唉,真到提亲的那一天,也不知此事要为自己增添多少难度?
还有这个三娘,这些日子也偶尔到庄上来,要么是帮自己抄一些东西,要么是替黄月英传话。
现在针对冶铁炉子的改进和鼓风机制作已经开始了,黄月英时不时会让关姬过来说一下进展,同时还会让她带来一些问题咨询一下冯永。
看得出,黄月英是一个非常有求知欲的女人,也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不但会问冯永为什么要改进炉子,还会自己尝试着再做进一步的改造。
所以关姬这些时日也算是和自己经常见面,可是现在城里出这么一个传言,她竟然连吭都不吭一声——这就有点不对了吧?
难道你就不关心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子的绯闻?
心里这般想着,冯永却是嘴硬地对李遗说道,“三娘胸怀,岂是一般女子所能比拟?她自知我心。”
说着,又看了一眼李遗,“你堂堂男儿,却是连三娘也不如。一天到晚光想着这么些个儿女私情,有个甚意思?”
然后看也不看李遗,便向食肆里走去。
话虽是这么说,但冯土鳖其实心虚得很,打定主意回去后要想个法子探明关姬的心里所想。
“来了!”
冯永掀开门帘,里头切切嘈嘈的声音立刻静了下来,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于是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里头的人大半都没见过冯永,或者只能是远远见过一眼,至于少数知道他长什么模样的,那也是没打过招呼的。
只见这个眉清目秀的郎君进来,先是扫了一下里头,目光湛然,尚未言语,嘴角就噙着一丝笑意。
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就是那个名满大汉,甚至文采之名传至了东吴的冯郎君?
不少人心里暗暗嘀咕。
长得与想像中的相差甚远。
哪有半点风流才子的模样?哪有半点手握让无数人垂涎欲滴眼红不已的生财之道的人物?更不用说心思狠毒之类的……
可是当他们看到这位郎君身后跟着庲降都督家的儿郎,特别是胡人特征极为明显的杨千万时,便明白过来,这位走在前面的,确是冯永无疑。
“冯郎君,久仰久仰!”
“见过冯郎君!”
……
甚至还有人直接直呼:“兄长,当年我也是和赵家二郎称兄道弟的……”
“见过诸位,看来是我来迟了!”
冯永拱手致歉。
“哪里哪里,我等也是刚到,冯郎君要送丞相,自是要迟一些。哪像我等,只能远远看着,自然要回得早一些。”
众人皆是笑着说道。
糜郎君听到这话,眼睛古怪地看了一眼邓郎君。
这话,不是才对邓家的郎君说过?
邓郎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是对着他微微一笑,脸上丝毫没有变化。
冯永边打招呼边向主位走去,离主位最近的案几,一左一右各有一人。
只见他们齐对着自己拱手说道:“邓良(糜照)见过冯郎君。”
冯永目光先落在糜照身上,暗赞了一声,好一个俊雅公子,差点就比得上赵二郎了。
同时还礼道,“见过糜郎君。”
然后这才看向邓良,笑道,“邓郎君,烦请代我向邓尚书问好。回锦城的这些日子,一直忙着俗务,没有上府拜访,实是对不住。”
邓芝作为派往东吴的使者,竟然还会帮自己带回东吴张温的书信,同时还特意宣扬了张温极想与自己见面的消息。
第0381章 南中屯垦
邓芝这般做,不但让自己在大汉的名声上了一个台阶,就连东吴那边都有所流传。
他对自己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后辈这般热心,实是让冯永大是意外。
所以如今见到他的儿子,自然要好好打一番交道。
“良一定把冯郎君的问候带到。”邓良一听对方提起自家大人,连忙肃手认真聆听,“前些日子大人亦是时时忙着公务,常不在府里,冯郎君就算是上门,只怕也难以见到。”
“大人说了,冯郎君乃是大汉少见的少年俊杰。不说其他,单单是两篇文章,就让他在出使东吴时脸上添光不少,还让良要与冯郎君多多亲近一些。”
两篇绝世佳文,一篇写蜀地之雄伟,一篇写吴地儿女之长情,出使时拿出来说,更能增添汉吴之间的亲密。
邓良性格直爽,直接就开口说出这话来,让冯永心里更是对那只闻名而不见面的邓芝心生好感。
“好说好说,我也正有此意。看来我们以后少不得要多一些来往。”
冯永哈哈一笑。
待冯永走向主位时,邓良看向糜照,眼中带着笑意。
糜照对着邓良隐蔽地拱拱手,脸上还着苦笑,认了输。
他此次来,其实也是受了自家大人的吩咐。
大人如今是虎贲中郎将,统领虎贲禁兵,负责中央宿卫,算得上是陛下的心腹。
虽然不知道此次冯郎君把这么多人聚到一起,究竟要做什么事,但从大人嘴里,他还是知道这位冯郎君前些日子曾密对陛下,而且这次聚会就与那密对之事有关。
只是这事又不能明着说出来,所以冯郎君虽是先跟自己打了招呼,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与那邓郎君更显得亲密一些。
“诸位,自我从汉中回到锦城,承蒙各位抬爱,那是收到了不少的名帖。可惜的是,这些日子一直是俗务缠身,未能一一回拜,还请各位海涵。”
坐上主位的冯永看着众人,首先开了口。
底下有人接了一嘴,“冯郎君这俗务,那是我等做梦都想要的啊!”
众人哄然大笑。
冯永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就是一个俗人,也不跟大伙绕圈子,就直接找开窗子说亮话。大伙把名帖送到我这府上,我也能略略猜到一些缘由。”
说到这里,冯永顿了一下,看看众人反应。
此话一出,只见除去邓良脸色不变,就连糜照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更不要说别的人。
这钱帛动人心是没错,但这里都是不到二十的少年郎,脸皮终究还是薄了些。
“前年的时候,我带着几位兄弟去了汉中,住茅屋,牧牛羊,进深山老林里勘察,有时好几天都吃不上一口热食,甚至还要几位兄弟拿着刀子去跟胡人拼命,这才博下了这么点基业。”
看到兄长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等话来,李遗脸皮抽搐。
倒是下边众人看上来的目光都带了火热之色。
前年的时候,自家的家族全都是倾尽了全力在找门路买八牛犁,后面又发了疯一般找劳力,去开垦汉中的荒地。
这两年开出来的荒地,在以前看来,那也算是一份家业了。
但人就是怕对比。
看看这冯郎君,带着赵家二郎几人,却是打下了好大的基业。
比不过啊!
而且在座众人的家族里开出来的地,好多人甚至都没帮上什么忙,光在锦城混吃等死了。
众人的父辈,哪一个不是经历了生死战场出来的?
身为儿郎,身上的热血还没冷却,只要有机会博出这等基业,吃那么点苦怕什么?
送名帖到冯府上,不就是想找那么一丝丝机会?
就是不知冯郎君愿不愿意给?
“我也不瞒大伙,不拘是这牧场,还是这工坊,因为干系重大,所以这名额,暂时是不可能改了。”
虽然大多人没存多大希望,但此话一出,脸上还是忍不住地露出失望之色。
想想也是,如今那牧场和工坊都已经算是有了产出的基业,怎么可能还会让他人沾手?
“所以今天我跟大伙说的,不是牧场,也不是工坊,只说一事,那就是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