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就是再不喜欢,留在府上招待客人也是极好的啊!
想一想,就凭大人在胡人那里的威望,就能猜到送到自家府上的胡姬是如何难得一见。
于是冯二公子心里就更是痛惜不已了。
“胡姬跳旋舞劝酒。”
仿佛是听到了冯二公子的心声,羊祜略显神秘地一笑,说出了让冯二公子心动不已的话语。
冯二公子一下子就瞪大了眼:“曹!”
光听这名字,就很……不错啊!
跳舞劝酒自然都听说过——富贵人家的家里,基本都应该有这种游戏——不过冯二公子在这方面是个土鳖,听说过但没见过。
毕竟冯家家风还是挺严的。
而且众所周知,冯大司马为人不好女色,不像其他大户人家那样,喜欢蓄养家伎什么的。
所以一听到居然有胡肆提供这等服务,自然是一下子就产生了好奇之心。
冯大司马和镇东将军不是食古不化的人。
甚至在冯大司马看来,在他自己来的那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学生,KFC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更别说这是古代。
冯二公子好歹已经是个少年郎君了。
虽说在镇东将军教育下,没有什么叛逆期。
但他没事去勾栏听个曲放松一下什么的,也是被允许的。
喝点小酒,同样也是可以的,只要不贪杯就行。
羊祜一看冯二公子这模样,就知道是挠到了对方的痒处。
“不瞒伯阳,我第一次友人向我说起这个,也是如你一般,颇为好奇啊。”
“如此看来,叔子的这个友人,也算得上是个妙人啊。”
言毕,三人皆是一齐露出会意的笑容。
一路行一路说,到了西市,寻到传说中的那个胡肆。
“嚯,确实不一样啊,挺热闹。”
三人刚一步入酒肆,就立刻感觉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整个酒肆,都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烤肉的香气。
放眼看去,酒肆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装饰物。
有精美的挂毯,也有充满异域风情的铜制器皿,这些点缀,使得整个酒肆显得富有异域的韵味。
胡姬们身着薄薄的一层衣裳,裙摆随着她们轻盈的步伐摇曳生姿,勾人眼球。
她们穿梭于案桌之间,脸上洋溢着讨好的媚笑,不时为客人们斟上美酒,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堂上特意留出一块空地,一个胡姬赤着脚,正在踩着鼓点,不断地旋转着身子。
系在盈盈一握小蛮腰和雪白脚踝的铃铛,随着她的舞姿,“当当当”地似乎就要脱离束缚,如流星般四散而出。
引得众人不住地发出喝彩。
“几位郎君,店里已经满了。”
胡人侍者看到三人进来,连忙诚惶诚恐地前来道歉,连连鞠躬:“实在对不住!”
“订了楼上的甲字号雅间。”
羊祜略略抬起下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原来是贵人,小人眼瞎,”侍者连忙打了自己一巴掌,“贵人请。”
第1367章 试探和布局
上得二楼,进入雅间,早有等待在门后的胡姬,趴伏下身子,帮三人脱去靴子。
雅间内铺着厚厚的绒毯,赤脚踩上去,绒毛几乎没到脚踝,让人舒服得几乎就要呻吟出来。
半坐半卧到宽大的卡座里,杜预又看了看周围极尽奢华的装饰,不禁有些感叹道:
“想不到胡人居然也能有这等心思,酒肆也能有此等布置。”
羊祜其实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同意地点头:
“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说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冯二公子。
但见冯二公子亦是四处张望一下,却是面色如常,甚至似乎还有一丝了然之意。
说白了,这里头挂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布料装饰,看起来像是来自异域。
但在冯二郎看来,说不定就是李姨手底下的人设计出来的。
不然谁闲着没事会从西域带这些布料面料来长安?
在长安,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什么样的款式,什么样的布料,都能给你做出来。
反倒是胡姬往酒杯里斟的美酒,让冯二郎更感兴趣。
酒如融化的琥珀,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流转,闪烁着温暖而诱人的光芒。
啜饮一口,酒液在口腔中展开,仿佛细腻的绸缎滑过舌尖,味道就像深秋的果实,饱满而成熟,带着一丝丝微甜和淡淡的果香。
“咦?这酒……”
冯二郎摇晃了一下脑袋,咂了咂嘴,然后看向杜预:“元凯你尝尝。”
杜预闻言,也是拿起杯子饮了一口,然后再次面露意外之色:
“这是果酒吧?怪不得吃食还没端上来,就倒了酒,原来是果酒。”
长安的富贵人家家中,流行一种叫作果酒的酒。
果酒比一般的酒酒味更淡一些,但多了果香和甜味,口感上佳,很适合女子饮用,所以极受女眷的欢迎。
就像张师母这等不喜喝酒的人,也常常在席上喝这种酒。
羊祜闻言,也是端起酒杯,细品了一口,然后这才把酒一饮而尽,略有些感叹地说道:
“想不到这胡人开的酒肆里,居然还有这等酒,看来主人家不简单。”
以前的蒲桃酒很珍贵,珍贵到有人只需要“蒲桃酒一斛遗让,即拜凉州刺史”。
这个让,就是有名的大宦官张让。
也就是说,有人给大宦官张让贿赂了一斛蒲桃酒,就得到了凉州刺史的位置。
或许是天道好轮回,大汉的凉州,现在居然能出产蒲桃酒了。
虽说还是贵,但只要愿意花钱,还是能从市面买到的。
但富贵人家里流行的果酒,可是比蒲桃酒还珍贵,如果你没有门路,那可是连买都买不到。
所以羊祜才说这胡肆的主人家不简单。
听到这一句,冯二郎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抬头看了一下四周的豪奢布置,若有所思。
杜预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自顾又倒了一杯酒:
“能在长安开这么一家酒肆,自然不可能简单。”
羊祜点头,“这倒也是。”
接着又是略有感叹地说了一句:
“而且作为一家胡肆,这生意也太好了一些,若非我托了朋友,恐怕还真订不到这个雅间。”
说着,羊祜转过头,示意服侍的胡姬打开窗,一阵喧闹声立刻就传了进来。
从窗口看去,楼下大堂的情景,一切热闹,尽收眼底。
这个甲字号雅间,多半就是酒肆最好的位置了。
订下这个雅间,除了有足够的私密性,适合几个好友相聚欢饮。
而且还可以让酒肆里最好的胡姬过来跳舞陪酒。
酒是好酒,胡姬是美人,舞也跳得好。
三位年青郎君大是尽兴。
直到酒肆的侍者哈腰点头地进来,小心翼翼地对着三人道歉,提醒说舞娘要去下一场了。
“因为是三天前就已经有客人预定好的,所以不能失约。”
侍者连连解释,生怕三位郎君不高兴。
“无妨,这本就是提前说好的。”
这个事情,确实也是一开始就提醒过的。
除非包下整个酒肆,否则的话,自然没有让酒肆的头牌舞姬一直呆在雅间内服侍自己等人的道理。
学院里的学生,向来很懂规矩。
倒是冯二郎,忽然对着领头的舞姬招了招手。
舞姬一脸懵懂,有些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恭敬地微微弯下腰,作出听从冯二公子的吩咐状。
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胸口正露出一大片雪白。
“素娘是吧?这是赏你的。”
冯二公子乘着酒兴,把几张票子塞到最漂亮的胡姬胸口。
引得胡姬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立刻伏身下去,对着冯二公子行礼:
“妾谢过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