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一点要求,至少要吓得洛阳城鸡犬不宁,旦夕不安。”
李球重重点头:“小弟明白了。”
“就是辛苦信厚你了,白跑了这么多趟。”
从潼关跑到草桥关,再从草桥关跑到河东,又跟着跑到轵关道乱窜。
就算是自家兄弟,但白折腾了这么久,冯都护也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但能立功,就不算白跑。”
李球却是毫不在意,反而脸上现在跃跃欲试神色。
虽然兄长说不强求攻下洛阳,但为什么要让自己带着工程二营的人过去?
肯定是有机会,还是要尽量拿下嘛!
看到他这个模样,冯都护欣慰一笑:
“那就快去准备吧,明日直接出发。”
“小弟领命。”
“记着,直接去茅津渡,尽快帮武卫军拿下陕县。”
姜维柳隐所领的是虎步军,再加上那关楼又不算太大,两边一夹击,根本守不了多久。
反倒是武卫军,初次实战,而且陕县的纵深,可比被包夹的魏函谷关强得多,同时还要防备洛阳的援军。
“明白。”
李球出去后,冯都护一刻不停,继续喊道:
“来人,把张将军请过来。”
“喏。”
不一会儿,张就入内行礼:“见过中都护。”
“张将军不须多礼。”冯都护站起来,没有丝毫的客套,“我请张将军来,是想问一下,无前军如今士气如何?”
“回中都护,将士们士气皆尚可。”
张就嘴里虽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但心里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毕竟以冯都护对军中的掌握能力,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军中的情况?
但见冯都护又开口道:
“哦?那其他方面呢?”
“呃……”张就顿了一上,偷偷地看了一眼冯都护,小心地组织语言,“其他方面,倒也没有啥。”
“只是,呃,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末将愚钝,有些不解。”
“说来听听。”
张就鼓起勇气:
“天下人闻中都护威名久矣,如今中都护亲率无前军,欲取轵关,贼人闻之,必然胆寒。”
“然轵关乃河内要道关口,贼若欲守河内,则不敢弃轵关,定会加强防备妄抗中都护。”
“可是中都护率军进入轵关道以来,已有多日,轵关仍未在望,这岂不是给贼子多留准备时间?”
冯都护听到这些话,笑问:
“恐怕这不仅仅是张将军你的疑惑,也是军中将士的疑惑吧?”
“不敢瞒中都护,确实如此。”
“这么说来,将士们皆是立功心切,欲加快步伐。”
“是。”
“好。”冯都护点头,脸上现出有些不可捉摸,似笑非笑的神色,“张将军,你下去告诉将士们,从明日起,我们开始急行军。”
“急行军?”
“对,不过不是去轵关。”
“那我们去哪里?”
冯都护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某个地方,嘴角一挑。
事到如今,那就玩一把大的吧。
PS:崤函古道战局图,及南北崤道图,请打开评论一楼。
第1256章 再败
“冯贼退兵了?”
正在轵关严阵以待的蒋济,接到了斥侯回报的消息,有些不可置信:
“确定了吗?确定是真的退回去了?”
汉魏之间的这一场战役,打到现在,无论是规模,还是时间,都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河东河内一带,已经下了两场雨。
雨后微凉,似乎在宣告着正式进入了秋季。
中原地区,虽然不像汉中一带,到了八九月份,常会出现绵绵秋雨。
但多多少少也会下几场秋雨。
在连续有几批斥候回报,说西贼确实已经撤退,蒋济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
但心里却仍是疑惑不解:
“冯贼为何走到一半就退兵?”
莫不成,是因为秋雨导致山道难行,让冯贼知难而退。
想当年,曹子丹欲陇右,所派出的偏师就因为大霖雨,在子午谷里走了一个月,才堪堪走完一半路程。
莫不成……风水轮流转?
现在轮到冯贼被秋雨难住了?
蒋济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可是一时间,他又想不到别的理由。
不过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魏国的消息传递,可能没有季汉那般顺畅。
但南线的危急军情,事关中原得失,在冯永退兵三日后,终于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蒋济手里。
“函谷关与陕县出事了?”
蒋济拿着军报,顿时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茅津渡那边,不是一直严加防备吗?怎么会出事?!”
蒋济嘴唇哆嗦着,若非这么多年来的涵养,他几乎就要破口大骂了。
函谷关可以理解,毕竟直面潼关,被人来攻是正常的事。
但陕县莫名其妙的丢失,实在是让他觉得得有些不可理喻——严格来说,还没有丢失,但基本也是迟早的事。
陕县的守军,后路被断,能守几天?
“茅津渡的守军,都是干什么吃的!连西贼大军是怎么渡河的都不清楚?”
茅津渡丢得太快,守军没有一个人跑出来。
导致洛阳只知道汉军已经从茅津渡渡过了大河,但怎么过来的,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更别说陕县的守军为什么任由西贼大军渡河,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让对方断了后路,那就更是谜上加谜。
蒋济正要骂个痛快,却是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茅津渡的西贼大军,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冯贼?
冯贼这些日子以来,大张声势,作出攻打轵关的姿态。
现在又虎头蛇尾,无比诡异地退兵。
莫不成他是在诈我?
其实就是为了掩护前去偷渡茅津渡的贼军?
一念至此,蒋济当场就吓得猛地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呆若木鸡,后背已是冷汗直冒。
良久之后,蒋济终于把嘴合上,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冯贼,奸诈!”
只听得他嘴鼻间发出“呼哧呼哧”如同牛喘般的声音。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
“太傅啊,济无能,为贼所欺,洛阳……守不住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
冯贼根本就是以自己为饵,作出那么大的声势,又故意在轵关道上慢行,就是为了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而实际上,他早就从河东另派一军,悄悄穿过王屋山与太行山之间的隘口,埋伏于茅津渡。
只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渡河。
怪不得,怪不得冯贼会突然退兵。
只因他已经达成了目的,不需要再在轵关道里演戏给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