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牛金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如遭雷噬:
“怎么可能,汉军,哪来的兵力打到后方大营?”
“关城内!贼军在关城内,还藏有一支悍军,骁勇无比,锐不可当,后方兵少,挡不住,真的挡不住了!”
牛金只觉得脑子里,耳朵里,都轰隆隆作响。
他猛然转头看向南边,果然,原本还能看得到的大营帅旗,此时已经是隐约模糊。
又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向这边的战场。
汉军已经被不断地压缩,有些凌乱地向后退去。
牛金目光呆滞,神情木然。
原来如此。
我就说为什么对面的汉军明明有着兵甲之利,偏偏作战如此疲软。
原来真正的精锐并没有出动,而是藏在城内。
“好贼子!”
牛金想通了这一点,面容变得扭曲起来。
疑兵而已!
居然有连大魏精兵都难得一见兵甲!
有钱了不起吗!
汉国,真的这么富有了吗?
牛金拔剑,恨恨地插到地上,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鸣金!”
刺耳的鸣金声响起。
气势如虹的魏军,没有想到将军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他们退兵。
虽然不解,但军令不得不听。
他们只能是看着对面的贼军趁机脱离战线,慌忙向后退去。
“将军,眼看着就要打败贼人,为何要退兵?”
有人从前面退下来,迫不及待地找到牛金,颇有些不满的态度。
“没有时间了!”
牛金心急如焚,却又不得不向他们解释:
“贼子狡诈无比,趁着我等在这里被拖住,派人偷袭了大营。”
“若是我等在这里被贼人缠住,只怕就要被人断成两截。”
听到牛金这么一说,众将校顿时大惊失色。
“速速整军,回援大营。”
牛金举起令剑,厉声道。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听令。
有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醒道:
“将军,那山上的贼军?”
“他们不敢追过来。”
牛金看了一眼山上,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山上的汉军,当真不过是疑兵,那他们被打成这样,断然不敢轻易追来。
“速去,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
牛金身为老将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虽然大营有失,让人一下子产生了恐慌之意,再无战意,但牛金仍能强行压住底下的人,让他们执行军令。
石苞到底是心急了一些,他也没有想到,在后方大营被破的情况下,北面的贼军居然仍有勇气回转救援。
看着魏军很快调转方向,向着南边压进,石苞看着才刚刚出了城门的将士,不由地有些悔恨地一跺脚!
糟了,出了疏漏!
“布阵!”
“呜呜呜!”
牛角声响起。
“来人,马上去通知王将军,让他们不要再追了。”
“让他率军,立刻向关城靠拢!”
石苞终究不是河东都督府的人,在匆忙间,他根本不能让河东都督府的残军如臂使指。
这布阵的军令传下去,反而让他们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幸好这是在城下,而且牛金也没有心思去管高平关,此时的他,一心想要回救司马师。
双方竟是隔着半里,擦肩而过。
第1236章 各有损伤
“王将军,中郎将有令,让你不要再追了,立刻领兵向关城靠拢!”
“什么!”
王含瞪大了眼,“你说什么?中郎将这个时候让我退兵?”
司马师的那杆大旗,虽然摇摇摆摆,眼看着就要倒伏下去。
但它就顽强地不断向后移。
王含相信,只要再追一段距离,定能夺旗,到时候大破贼军,势必然也。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退兵?
王含极度怀疑,眼前这个传令定然是听岔了什么。
把加紧追击听成了赶快退兵。
此时王含身上,脸上,皆有污血。
眼睛一瞪,模样显得极为凶狠。
似乎传令兵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手里的长槊就要捅过来。
“王将军,北边的贼人大军,已经要过来了。将军若是领军深入,怕是要反被贼人所围!”
“北边的贼军?”
王含大吃一惊。
打得太痛快,差点忘了自己后面,还有一支贼军。
只是突陈军不是已经把贼军大部吸引在北边了吗?
怎么贼人又能舍北而就南呢?
不过想想,突陈军本就是新军,又是远道而来,能拖住贼人这么长时间,让自己有机会破了贼军大营,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能再强求太多。
想通了这一点,王含不敢再怠慢,连忙吩咐下去,把刚刚准备要追击大队再次收拢回来。
冯都护亲自带出来的军伍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令行禁止。
毕竟冯都护是自己知道自家事,所谓名将,水份很大。
所以他想尽办法提高麾下将士的整体下限,以便弥补主帅的不足。
历史上诸葛亮,同样也是重视士卒的训练。
在外人看来,冯都护作为丞相的接班人,这是继承了丞相的作战思想。
实则丞相是因为当年蜀地人少将寡,不得不想尽办法提高普通士卒的作战水平。
冯都护与丞相二者做法相同,而出发点却是完全不同。
无当飞军将士,明明眼看着就要斩将夺旗,偏偏在最后关头收到立刻收兵的军令。
虽是极不甘心,但却是硬咬着牙,听令重新归拢。
“将军?”
“立刻布三花圆阵!”
王含没有多说,也没有过多解释。
但麾下都是久战阵前的老兵,知道“三花圆阵”意味着什么。
贼军要来了!
而且敌众我寡!
只能以最笨重,也是防守最强的三花圆阵作为最后的手段。
牛金虽心急如焚,但以如此近的距离,经过高平关前,身后还有不少的汉军。
同时自己的前方,还有传闻中的汉军精锐。
可谓三面皆敌。
所以在牛金看来,他此刻其实也是在赌,一定程度上的豪赌。
不管是后方的汉军,还是高平关城下的汉军,真要冲过来,把自己缠住,让自己救援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