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听到冯都护的解释后,原本有些失望的孟琰登时心悦诚服:
“中都护高见!”
“我能有什么高见?这都是中都护府诸人一齐努力,集众人之思。”
冯都护摆摆手,“就如这次,吾若是想要建功,亦是需要仰仗两位将军。”
这话听着舒服,句孟二将闻言,脸上皆是有些发红,就连呼吸都是一顿。
“孝兴既然说武关道在这个季节可能会被山洪淹没,故我想派出五千人马作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冯都护看着二人有些激动,趁机道:
“不知你们二人谁愿意当此重任?”
两人正值心神有些激荡之时,此时听到冯都护的话,同时抱拳异口同声请战道:
“末将愿往!”
看到二人如此,冯都护笑了笑,“这倒是让我为难。”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这才重新开口道:
“孟将军久在南中,熟知山地,句将军,这一次的机会不如就让给孟将军如何?”
听到中都护如此说,句扶虽有些失望,但倒也洒脱:
“中都护所言,甚是有理,末将愿从。”
当年丞相南征,冯都护经过朱提郡时,第一次见到句扶,就认定其颇有才能,故而亲自举荐了他。
北伐后,冯都护立下战功后,被委以重任,也一直没有忘记提拔他。
故而无论是在外人眼里,还是句扶自己心里觉得,都认为他是冯都护的嫡系。
既然是嫡系,那肯定是不用担心受到亏待的。
何况跟随中都护出征,何愁没有立功的机会?
而孟琰,则是兴奋地大声道:
“末将必不负中都护所托!”
“既如此,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孟将军,你到营中,挑出熟知山路的将士,做好准备后,就立刻出发。”
“喏!”
让孟琰作为前锋,自然也是有理由的。
除了来孟琰比较熟悉山地外,同时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武关的守军中,还有一些将士同样是来自南中的无当军。
让孟琰率领这些人作先锋,自然要比句扶更方便一些。
句扶与孟琰二人,特别是句扶,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将军,能力自然是信得过的。
再加上他们所领的守军,有一部分还是南乡军的底子。
在得到军令后,武关上下就立刻高速运转了起来。
特别是不少南乡军的老人,听闻此战是中都护亲自领军,无不士气激昂。
而远在百里之外草桥关内的魏军,面对关中方向,从未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在孟琰领着五千人马出发后的第二日,草桥关守将就得到了武关汉军异动的消息。
在确定汉军是顺着武关道向着草桥关而来,草桥关守将以最快的速度,派出传骑,把消息送往宛城。
两日后,亲自坐守襄阳的魏国荆州刺史毌丘俭接到消息,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来了!”
久悬的心终于可以落回原处。
第1199章 王翦与李信
荆州刺史毌丘俭,早年在曹叡只是平原侯,仍不太受曹丕待见的时候,就已经是曹叡的文学掾,曹叡结下深厚情谊。
正是因为这一点,在曹叡登基后,毌丘俭深得魏帝信任,仕途极为顺利,一路平步青云。
历任尚书郎、羽林监、洛阳典农中郎将等要职,然后又出任荆州刺史。
甚至在没有任何军事履历的情况下,后面更是升迁为征南将军,同时都督荆州诸军事。
这些年来,毌丘俭一直镇守荆州,没有挪动过位置。
因为季汉在西线的巨大压力,原历史上早几年就会征辽的魏国,非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辽东公孙家在魏吴之间蹦迪。
现在甚至连邻近辽东的幽州都在拼命收缩兵力。
而原历史上因征辽而真正起势的毌丘俭,此时仍不过是个没有太多军功的刺史。
即使是在原历史上,毌丘俭第一次单独领兵征辽,也是失败的。
所以当他得知凶名赫赫的冯贼亲自领军往草桥关而来,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来人!”
“将军?”
“立刻备马,我要回宛城。”
“还有,立刻传令给宛城,让将士们整军,随时前往草桥关。”
汉吴同盟,欲图大魏,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如今吴人举国攻魏,大江北岸,尽是吴兵。
而汉国呢?
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让人很难相信一直以来逼得大魏连连败退的汉国,会放过这个机会。
此时得到冯贼的确切消息,毌丘俭终于不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可能冯贼很难对付,但至少可以有个心理准备。
若是如果连冯贼都不知道在哪里,打算要做什么,会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只会更加让人心惊胆战。
冯贼领军,一向神出鬼没,飘忽不定,极为狡诈。
偏偏此人又是汉国的贼将之首,凶悍无比。
关中一战,这个印象在魏国上下,达到了顶峰,简直就是刻骨铭心。
在军事上既没有大战役经验,更没有什么名声的毌丘俭,一听到冯贼到来,自然是要万分小心。
“可是将军,柤中那边怎么办?吴寇怕是不愿意轻易退兵。”
左右一听将军要离开襄阳,前去草桥关,不由地有些担忧提醒道。
毌丘俭能猜想到季汉会趁机从武关出兵,又岂会不对这种情况有所准备?
但见他冷笑一声说道:
“吴寇北犯这些时日以来,声势虽浩,然以吾观之,恐未尽其力也。”
荆州的吴寇大概有多少兵力,这么多年下来,毌丘俭自然是能做心中有数。
“故而他们想等的,恐怕就是这一刻吧。”
这是个计策,一个半阳谋的计策。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柤中战事如何紧急,毌丘俭都没有调动宛城全部兵马渡过汉水的主要原因。
他本人甚至一直坐守襄阳,根本没有领军前往柤中。
万一在柤中被吴寇大军缠住,冯贼此时冒出头来,则草桥关危矣!
没了草桥关,宛城就再无险可守。
南阳皆是平地,到时候关中的汉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此诚宛城不可承受之重。
“诸葛瑾名为吴寇大将军,然实则不过是一介书生,空有名声罢了。”
“此人为文吏尚可,若入军中,最多不过参军,安能独领大军?兼之现在年老,已是垂死之辈,何足为惧?”
诸葛瑾自出仕于吴寇时算起,细数其功,多是从他人出征,沾他人之功。
而单独领军,从未有一胜,屡为大魏所败,此可谓不知兵是也。
这就是为什么毌丘俭明知吴军尚未出全力,但面对吴国大将军诸葛瑾所领的大军,根本没有太过担心的原因。
“然则冯贼与诸葛瑾大为不同,此贼自犯我大魏以来,未有一败,实是大魏之大敌。”
“故而冯贼领军来犯,吾不至草桥关,如何能放心?柤中战事,只要令诸将紧守城池,想来无忧。”
想想早些年,大魏将士在襄阳和南郡之间,可谓来去自如。
南边的诸葛瑾能奈大魏将士何?
而如今,大魏在荆州兵力竟是些左支右绌,勉强应付南边而来的吴寇。
饶是毌丘俭是曹叡一手提拔上来的,乃是魏国死忠,都不禁有些心有戚戚,只道天命不可测。
若非西边的汉国,大魏何至于此?
左右看到毌丘俭心意已决,于是又建议了一句:
“吴人来犯,将军游刃有余,故而不用向朝廷求援。”
“如今冯贼来犯,将军如临大敌,荆州背腹受敌,将军不向朝廷求援,更待何时?”
“许昌啊……”提起这个,一直胸有成竹的毌丘俭竟是有些沉默了。
许昌那边,确实还有一支禁军。
那是先帝东巡的时候,从洛阳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