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冯君侯已经坐到关将军身边,只见关将军吩咐了一声:“传膳吧。”
冯君侯忍不住地瞟了一眼关小君侯。
今天这么正式?
正在想着,只见下人如同流水般地端着吃食进入,饭菜之丰盛,犹如招待贵客。
唯一与招待贵客不同的是,这是一次家宴,必须遵守食不言的规矩。
就连双双和阿虫,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扒饭。
快吃完的时候,冯君侯案前居然还多了一碗鹿茸人参汤。
冯君侯再次忍不住地看了一眼关将军,端起碗喝了个干净。
食毕,阿梅和李慕开始把孩子带下去,临走前,还对花鬘使了个眼色:“走。”
花鬘会意,连忙跟着站起来离开。
等东西都清理完,只剩冯君侯关将军和张小四,冯君侯很没形象地靠着椅背:
“说吧,昨晚的事,谁谋划的?”
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看向张小四。
趁本君侯喝醉了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也。
“是我。”
没想到关将军主动把事情揽了下来。
“呃?”
冯君侯别过头去,有些意外地看着关将军,难不成花小五说的是真的,真是冯家大妇的主意?
“世人都知道花娘子是关家四郎的妻室。”关将军面容沉静,目光平静,“妾与阿郎夫妻一体,妾的,不就是阿郎的?”
冯君侯听了这个话,差点没被口水呛着。
他算是看出来了,原来关将军是要一直维护关家四郎这个身份。
当然,除了要绑死花娘子,估计也有补偿的意思。
说句自大的话,只要冯君侯不倒,就凭冯君侯与花娘子的管鲍之交,不管大汉朝堂如何变动,她都将稳如泰山。
“再说了,花娘子也不算差吧?有了她,兴汉会在南中行事也会更方便,互惠互利的事。”
“丞相被南中夷人称为诸葛阿公,可见丞相在南中的地位。”
“所以丞相去世,南中人心不免有些动荡,只要花娘子能尽力帮忙,朝廷就能继续收拢南中人心。”
冯君侯听到这里,忍不住地打断了关将军的话:
“细君,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若只说关家四郎的事,冯君侯还相信是关将军想出来的。
但论起国家大事,关将军一直以来,可没有这个天分。
“我说给阿姊听的,有问题吗?”
张小四直接接过话头,毫不掩饰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
“现在朝堂变动不小,花娘子心里有所担心,也是正常,所以有必要给她一颗定心丸。”
哦,明白了,我就是那颗定心丸。
只听得张小四继续说道:
“南中现在可不是以前的蛮荒之地,每年给朝廷上交的赋税可不少。”
“丞相去世对南中造成的人心动荡,花娘子也是其中之一,而且牵连不小,所以必须要及早把她安抚下来才行。”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原来我还是为国捐躯。
冯君侯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你们高兴就好,反正我又不吃亏。”
“吃什么亏,说得难听。”关将军被自家阿郎这个话笑到了,“大汉现在连胡女都可以入籍,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让大汉多一些丁口?冯府可是有三个御赐的媵妾名额呢,阿郎不过才两个妾,知道的说阿郎不好女色。”
“不知道的,还道是妾凶悍,不让阿郎近女色呢。”
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的关将军,儿女双全,自己又有官职在身,事业有成。
再加上她对冯府的掌握力,绝对的底气十足。
所以对于多了一个花鬘,根本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冯君侯在这个时候,是绝对的脑子清醒:
“说什么胡话呢?你们哪个不是人间绝色,有了你们,我还用得着多看别的女子一眼?”
“有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你们就是我的金风玉露,人间无数在我眼里,不过等闲罢了。”
特技发动:巧言令色。
无视任何防御!
就连纵横万里的关将军都没有办法抵御,但见她听了冯君侯这番话,眼波微微泛起秋水,嘴角含着温柔笑意。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有道是?谁说的?”
张小四凑了上来,吐气如兰,“阿郎,是谁说的这个话?不会是你吧?”
关将军也是含笑道:
“说起来,阿郎这几年来,似乎很少写文章了呢,难得有这么一句佳句,不若趁着有兴趣,来一篇完整的佳文?”
冯君侯拒绝道:“吾现在已是投笔从戎,无心儿……咳,无心吟诗作文,只想扫灭逆贼,复天下太平。”
开什么玩笑,自己才与花鬘渡过美好的一晚。
现在已经说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要是连“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都冒出来。
再想想这些年花鬘与自己的往来,谁知道两人会不会生疑?
到时候怕不是要佳文变祭文?
听到冯君侯的话,张小四失望地推了他一把。
关将军脸上也是有些失望,不过她仍是安慰道:
“如此也好,大丈夫在世,当持剑立不世之功,待天下太平时,阿郎闲暇之余,再吟诗作文不迟。”
第1108章 根基
朝廷给冯府赐了三个媵妾名额,意思就是说,若是冯君侯娶了三个媵妾,她们是由朝廷给冯君侯供养的,不用冯君侯自己掏腰包。
所以阿梅和李慕,她们每年都可以从官府手里拿到禄米。
当然,作为正室夫人冯关氏,自然更有资格领一份。
最初的时候,朝廷是真的把米送到府上。
关将军在第一次见到属于自己的禄米时,还认真地拿着官府送过来的米,和自家的米做了比较。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官府送的是粟米,根本比不过自家府上的大米好吃。
这个发现,让关将军大失所望。
花鬘在长安呆了一个月后,发现自己居然能府上领到月钱,其惊喜程度不亚于关将军第一次拿到禄米。
看着她稀罕地拿着发下来的小额票子翻天覆地地看,冯君侯忍不住地说了一句:
“你自己都是一个富婆,拿这点钱有这么高兴?”
“你懂什么?我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和府上每月发给我的钱,能一样么?”
花鬘小心地把票子贴身收好,用鼻子对着冯君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冯君侯看着她的小巧身影,感觉有点亏了。
明明朝廷只发了三个人旳禄米,冯府却要给五个人发月钱。
意思就是说,自己要倒贴两个人的月钱。
这就是管住了大头,却管不住小头的后果。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冯君侯叹息着。
正在反思的冯君侯,很快被打断了思路,有下人来报:
“禀君侯,府外有人拜访。”
“哦?这个时候,谁会过来?”
冯君侯接过拜帖,打开一看,眉头顿时就是一挑:
“终于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裴潜和裴秀父子俩。
若是仅裴潜一個人,那他早该过来了。
只是裴秀被冯君侯派到各处学习(干活),没有经过冯君侯的同意,裴潜哪敢从工地上私自带走自己的儿子?
未眷营的妇人,各家都要捐钱粮才能领回去——大汉王师从河东民乱把她们救下来,好吃好喝地供着。
动乱的时候你们不管人家,现在刚安定下来,你们就冒出来,空口白牙想把人领走?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