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那种情况下,接任巴郡之位的,必然是丞相最信任的人。
更何况此人的名字,也曾在《出师表》上出现过。
毕竟先帝亲自提拔起来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而受到先帝和丞相同时肯定,又还在世的老臣,向宠正是其中之一。
此时他带头上书,建议给丞相立庙,倒也算是合情全理。
“所以你要抓紧把武关赶快修复。”
冯君侯一愣。
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说的是给丞相立庙的事,怎么又绕回来扯上武关?
“哎呀笨死了!”
张小四嫌弃地打了他一下,“丞相受先帝遗志,要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现在长安已经光复,陛下又给丞相立了庙,不正说明陛下要矢志继承先帝与丞相之遗志么?”
冯君侯一听,顿时就惊了。
这他么的!
一种来自后世的强烈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接班人,继承……
“还于旧都?”
“对,给丞相立庙之后,下一步,估计陛下极有可能就会来关中祭祀,然后……”
冯君侯截口接下去:“然后就是迁都长安。”
怪不得催着修复武关呢。
别的不说,这个操作玩得确实溜啊。
既作出了对民意从善如流的明君姿态,又给自己套上了继承先帝与丞相遗志的光环,同时顺理成章地推动还于旧都。
谁赞成?
谁反对?
按理来说,迁都乃是国之大事,须得慎之又慎。
没看到魏国,明明伪帝一直呆在许昌,但就是不敢明着说要迁都。
汉中这一波操作下来,把阻力减到最低,可谓四两拨千斤。
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反正肯定不是阿斗的。
张大秘书点头:“阿郎明见。”
接着她有些忧虑地说道:“只是长安残破,匆忙间,就怕建起来的行宫太过简陋。”
又要修复武关,又要建皇宫,这可不是小工程。
可得耗不少国力民力。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只要真正迁都长安,季汉就算是有了三兴的气象。
至少魏国那边,再也不能碘着脸说自己是天下正中,天下正统啥的。
关中和河东都没了,还正中个屁!
而对于季汉来说,还于旧都,那就是大大振奋人心之举。
非但能让忠义之士看到了希望,而且还能震慑那些摇摆者,让他们不敢轻易下注魏国。
最重要的是,迁都长安之后,阿斗的位置,就算是牢不可破了。
“行宫就算是再简陋,陛下只怕也愿意住吧?高祖皇帝定都长安之初,又何尝不是连拉车都找不到同色的马匹。”
由汉中攻入三辅,平定关中后定都长安,这份履历和高祖皇帝几乎一模一样。
单单凭这份履历,小胖子在历史皇帝排名上就能进步了不少名次。
要是真能借关中地利,仿高祖皇帝东进统一天下。
那就是与高祖皇帝、光武皇帝看齐的功业。
真要这样,别说是暂时住得简陋点,怕是住茅草房他都愿意。
就算他不愿意,恐怕张皇后也会想尽办法让他去住。
冯君侯拍了拍张星忆光滑的后背:
“不用担心,你给汉中去个信,让宫里把牛娃派过来,我再调些工程队,还有南乡的工匠。”
随着工艺的不断改进,大汉所能掌握的炉火温度,越来越高。
煅烧水泥出窑合格率,虽未能达到量产,但给自己的连襟搞一座行宫,想来还是可以的。
张小四又打了一个呵欠,眯起眼睛,大概是太累了,想要昏睡:
“好,妾听阿郎的就是。待天子迁都长安,我们的大婚,就要提上日程了,阿郎也得早些准备。”
冯君侯:……
第1100章 升级与淘汰
张星忆大概是真的累了,话还没有说完,就呵欠连连,不一会儿,就开始沉睡过去。
冯君侯本想搂着她一起睡一会,可是想起自己是趁着关将军打小孩子的时候出来的。
于是又睡不着了,便悄悄地起来穿衣服。。。
华服好看是好看,但穿起来很是麻烦。
冯君侯这些年,一直以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
自己一个人弄了好半天,也没能完全弄好,总觉得身上哪里勒得慌。
勉强把外袍弄出个样子,再悄悄地出门,溜去阿梅的小院。
冯府内的四个妻妾,各自院子各有不同。
比如关将军的大院子里,一个练武场是必不可少的,刀枪棍棒更是必备。
而张小四的院子,则是分成内外两部分。
因为各地经常有紧急事件或者文书送过来,所以外院就是用来处理紧急事务的场所。
而李慕的小院,经常挂着各种不同的布料,同时还专门腾出一个大屋子,里面摆着纺车织机。
阿梅的小院,则是有许多小房子。
这些小房子,有些是分类收着各种资料,有些则是阿梅做的半成品,还有一些,甚至收着各种原材料和工具。
得知冯君侯过来,阿梅从某个不知名的房子出来,一脸的欣喜:
“阿郎,你怎么过来了?”
冯君侯张开双臂:
“快帮我弄一下,这衣服我穿得不得劲。”
阿梅手指灵巧地解开冯君侯的腰带,再把手探入外袍里面。
也不知在哪里扯几下,最后再细心地给冯君侯重新系上腰带。
好了,身上的不舒服感消失了。
冯君侯扭了几下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才在里面忙什么呢?”
既然来了,肯定不能是用完人家就走。
再说了,几个月不见,肯定有不少话要说。
“妾正在整理那个火药的数据呢!”
阿梅一提到自己的事情,两眼就是闪着亮光。
她攥紧了冯君侯的手,把他拉进屋子。
“阿郎你看,这是妾整理出来的数据。”
阿梅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份手稿递给冯君侯,“这一次关中大战,军中不是用了火药么?”
“妾整理了军中参谋送过来的数据,再加上在凉州时的试验,挑选出了威力最大的比例。”
“按照阿郎所说的,里头再掺上碎石,真要炸开的话,说是万箭穿心亦不为过……”
阿梅滔滔不绝地说道,把自己的设想一古脑地向自家阿郎说了出来。
冯君侯微微一笑,把手稿放下:
“这些数据,你记好,然后全部烧掉,千万不能流传出去。”
“还有,你现在的方向,不是把它用到军中,而想着怎么用它去炸山。”
“炸山?”
“对,炸山。”冯君侯点头,“后面几年,恐怕并州要用到很多火药,因为我要在那里挖矿。”
当然,开路也用得上。
算算未来几年的炸药用量,估计凉州攒的那点硫磺都不够并州用一年。
阿梅听了,点了点头:“妾知道了。”
然后她又看向冯君侯:“可是如此一来,张娘子只怕就要知道火药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事情本也没想着瞒着她,只是按规矩,就算是在军中,炸药也属于绝密,军中诸将都不知道。”
“以前这个事都是直接报给丞相府的,更别说四娘又不管军中之事,她自然不能过问。”
政由葛氏,祭则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