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与诸葛孔明通过不少书信,双方又屡次遣使往来。
司马懿好歹也能从中大略知道诸葛孔明是个什么样的人。
眼下换了一个新对手。
这个对手,名声极大,风评极坏。
当然,风评也有好的——但是没有坏的那么出名。
就算司马太傅这等人物,第一次与冯明文碰撞,也差点被某人断了后路。
实是让司马太傅心有余悸,对心狠手辣,诡诈多变有了更深的理解。
但是以司马太傅对诸葛孔明的了解,若冯明文当真是诸葛孔明指定的关中统军人物。
那么在大魏流传的关于此人的某些风评,可能就得要重新评估。
正因为如此,司马太傅一时间,自是不敢轻易下定论,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更加不敢肯定那些风评,哪个是假哪个是真。
“真的!兄长,是真的!小弟按兄长所言,亲自带人过去看了。”
五原郡,许勋正满面兴奋,手舞足蹈地向着冯君侯汇报:
“兄长,你真是神了,连阴山哪里有铁矿都知道。那些老匠人都说了,那个地方,确实有一个大铁矿。”
许勋说着,还下意识地偷偷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外人,这才继续说道:
“那个矿,从五原郡一直穿到阴山北边,小弟人手不足,又怕被霍绍先发觉,所以不敢派人越过阴山,看这个矿究竟有多大。”
“反正照眼下看来,很大很大就是,比南郑和南乡大多了。”
虽然早有所料,但冯君侯一想起后世的包头,将来都属于兴汉会,仍是有些止不住地心跳加速:
“都买下来了没有?”
“买了买了!”
许勋连连点头,“兄长去年领军过来的时候,不是在大河边上祭拜过王昭君吗?”
“所以小弟跟那霍绍先说了,既然兄长在那里祭拜,那兴汉会就以那里为界,把五原郡大河以北的地方都包下来。”
此时的九原故地,汉人都没有几个,几乎全是胡人。
而原本盘踞在这里的鲜卑胡,因为去年的屠戮,也变得锐减了至少一半。
虽然陆陆续续有阴山以外的胡人迁进来,但仍没有办法弥补去年那场大战损失的人口。
所以此时的九原故地,比凉州还要地广人稀。
九原故地,说是这个郡那个郡,其实最主要的人口,还是集中在高阙那一带,也就是朔方郡(即后世的后套平原)。
处于河套中间位置五原郡,骑上马上跑几个时辰,也未必能看到几个人影。
这也是朝廷答应兴汉会可以在边郡随意跑马圈地的原因。
不怕你圈地,就怕你不愿意去边地。
更别说兴汉会还承接着一部分军中退伍老卒的安置工作。
那些见惯了血的老卒放回乡里,若是安置不好,那可是一个不安稳因素。
但放到边地,那就让人很放心。
“那霍绍先看到我们在五原郡买地,还劝我们不如去云中郡(即前套平原)买,说是那里的地要比五原的地好。”
许勋说着,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霍绍先也是好心。”冯君侯倒是没有跟着许勋笑,而是问了一个问题,“煤呢?找到了没?”
说起这个事情,许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摇了摇头:
“还没有,我们把大河北边看了不少,现在暂时还没找到可用的煤矿。”
“不过兄长请放心,阴山有不少树木,我们……”
冯君侯摇头:
“不行,既然决定了以后这里就是兴汉会的重要基地,能不砍伐阴山上的树木,就尽量不要砍伐。”
“尽量在阴山周围找试试,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去大河南边找找。”
如果冯家压箱底的“冯君侯回忆录”没有记错的话,河套南边的榆林等地,是仅次于大同的煤矿基地。
若是有哪条矿脉向北延伸过来,不用太大,那也足够用了。
反正以大汉现在的工业技术,也用不了多少煤。
“小弟明白。”
“嗯,走吧,去朔方。”
朔方郡是此次巡视的最后一站,看完朔方,冯君侯就要顺着秦直道回长安。
第1098章 背黑锅
相比于一千余年之后,秦直道被掩没在时间的长河,埋没在黄沙荒草里不见天日。
三国时代的秦直道,虽然因为后汉中后期的战略收缩,导致不少路段无人维护而失去了原有的平坦。
但总算是勉强能承载队伍行走,而不至于让人失去方向。。。
这让冯君侯不得不感叹手办狂魔的工程质量——想起自己亲自监督修建的人工石双南大道,不过才十来年,就得翻新。
冯君侯实是有些惭愧。
“若是大汉当真要巩固九原故地,单靠并州恐怕是不行的,朔方郡离太原实在是太远了。”
“还是得修复秦直道,仿秦制,沿途建兵城。最不济,也要学祁山道,一路上建起邮驿。”
冯君侯骑马累了,干脆跑到李慕的马车上休息。
撩起车帘,看着野茫茫的天地,对着骑马跟在车旁的关大将军说道。
按这些日子查探到的情况,秦直道西边两三百里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荒漠的苗头。
虽然还不算是严重,但已经足以引起冯君侯的注意。
日后秦直道的北段,就是消失在沙地里,需要挖地三尺才能确定。
只是小冰河时期,气候本就反常,再加上等降水线向南移。
此时的大汉,也没有后世改造沙漠的能力。
所以冯君侯明知道后世的沙漠开始出现,但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人类对荒漠化进程的助进作用。
大自然的荒漠化过程,可能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但只要人类加入,这个进程可能就会缩短到百年甚至数十年。
所以他必须要控制阴山,把胡人的活动范围圈定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同时推行圈养畜牧,尽量减少破坏河套水土的行为。
不但是为后世,同时也是为大汉能更长久地控制河套。
关将军的目光,同样看向远方,开口道:
“听闻秦始皇为了修筑这条道路,发动了三十万人,钱粮更是不可胜计。”
“阿郎若是想要完全修复秦直道,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冯君侯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再困难,那也得干。毕竟除了巩固九原故地,兴汉会以后的基业,也是在北边。”
关将军点了点头,又抿了抿嘴,忽然说道:
“要是轲比能的部族还在就好了,至少能挤出四五万劳力,再加上塞外的胡人,多抓一些劳力,怎么也能有七八万人。”
“再加上阿郎手里的工程队,慢慢修个几年,到时候恐怕修得比秦始皇还要好。”
冯君侯看着关将军有些遗憾的神情,嘴角抽了一下。
也不知道关大将军在无意中打开哪个开关,一旦提起要搞大工程,总是会第一时间想着出塞抓胡人当劳力。
想起自己刚刚才拿汉中的双南大道与秦直道作过比较,冯君侯对自家细君的自信大是尴尬:
“细君说笑了,修路这种事情,我怎么敢跟秦始皇比?”
……
队伍到了桥山之后,李慕也不得不下车,开始骑上马匹。
近百年没有人维护的秦直道,在山里的路段已经开始变得不再适合行驶马车。
再加上去年姜维与郭淮在桥山拉锯战,双方都挖了不少深沟堑壕,用来阻断对方的进攻。
这就更加导致了路况的恶化。
翻过了桥山,正式进入关中,道路一下子就好走起来。
秦直道在关中的路段,数百年来,一直是被当成官道。
特别是司马懿修筑桥山工事的时候,还特意把关中的秦直道修复了一遍,如今倒是便宜了冯君侯。
从桥山下来,秦直道可以直达长安。
九月的关中,已经进入了秋收的尾声。
各地官吏正在紧张地统计着当地百姓的粮食收成,统计完还要向长安汇报。
以免进入冬日的时候,地方口粮不足而长安却没有足够的准备。
所以当冯君侯的队伍入城的时候,留守长安的张大秘书没有安排任何人前来迎接。
直到到了府衙门前,才突然响起清脆的叫声:“大人!”
随着叫声,两个小人影向着正在翻身下马的冯君侯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