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明文屡次领骑军大破魏贼,可见深得骑战之妙。
派人前往汉国,正好向他学习如何破魏贼的精骑。
“只是这学习骑战之法的将军,又当派何人前往?”
“冯明文文武皆备,光是派武夫前往必不可行,陛下可从诸将中挑出文武兼备者前往,也免得汉人轻视我大吴。”
孙权点头,赞同道:“此言甚善。”
想起军中诸将,多是轻率,特别是江边诸将,经常上书陈述,欲有所掩袭北境。
只是多是小打小闹,即便得手,亦不足以曜威损敌,此实不过是欲邀功名而为其身,非为国也。
孙权叹息:“若是吕子明(吕蒙)尚在,吾不致为难。”
此言一出,顾雍顿时大惊失色。
陛下,就算吕子明尚在,你让他去汉国,怕不是让他去学骑战之法,而是存心让他去送死的吧?
难道你不知道,冯明文是娶了谁为妻?
孙权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如今军中,除上大将军以外,谁又能文武兼备?”
顾雍想说这事要问上大将军,但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下去了,没有说话。
陛下是在问自己国事,若是开口闭口都是提起上大将军,那就显得自己这个丞相实是太过无能了。
虽然这个问题确实问上大将军比较稳妥一些。
孙权等了半晌,也没有从顾雍那里得到答案。
因为顾雍没准备给孙权答案,这种事情,非他所长。
而且就算是答了,也未必是陛下心中的好答案。
只是孙权今天似乎是和顾雍卯上了:
“丞相有什么人选么?”
看到陛下逼视的目光,顾雍无奈,不得不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这才试探着回答道:
“陛下曾有言,左将军文武兼备,可继吕子明,不若就让左将军前往如何?”
所谓左将军,正是孙权的女婿朱据。
朱据出身吴郡四姓之一的朱氏,仪表堂堂,体格健壮,善于论辩诘难。
孙权称帝后,就把小女儿孙鲁育嫁给他,同时借此拉拢朱氏。
只是八年前,曹叡派了细作隐蕃来到建业,朱据与廷尉郝普与之最为交好,甚至公然称之有王佐之才。
建兴九年的时候,隐蕃为了阻止吴国与汉国联合出兵,在五溪蛮作乱的时候,自己也在建业公然叛乱。
虽然这一场叛乱失败了,隐蕃被诛杀,但却是造成了吴国朝堂的巨大震动,不少人被牵连其中。
廷尉郝普在狱中自杀。
一直被孙权看好,贵为皇家女婿的左将军朱据,亦被免官禁足在家。
直到前年,这才官复原职。
只是官复原职了,军中却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位置。
挂着左将军的名号,闲置了两年。
好歹吴郡四姓现在是连枝同气,而且朱子范(朱据)好歹是陛下的女婿,深得陛下信重。
再加上其人才能不错,应该算得上是合适的人选。
果然,孙权听到顾雍提起朱据,脸上终于难得露出了笑容:
“丞相不说,我倒还忘了子范。”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头:
“不错,子范算得上是吕子明之后,难得的文武兼备,那就派往汉国的人中,就以他为首,再挑一些天资出众者前往吧。”
“陛下英明。”
孙权下了决定之后,这才转向吕壹:
“校事府数次派人前往汉国,对汉国最是熟悉不过,这两件事,你们要上心。”
“特别是冯明文那里,校事府也可以趁机与他多加联系,看看能不能多换些东西回来。”
钱嘛,永远都是不嫌多的。
“当然,若是能多拿些战马,那就最好不过。”
吕壹连忙应下:“谨遵陛下旨意。”
看到陛下就连此等国家大事,居然也要交待给校事府,让校事府掺和进来,顾雍不禁有些担忧。
只是想起无论是太子,还是上大将军,朝中重臣,皆是屡次上书陛下,直言校事府之弊,陛下都未曾听得进去。
自己更是被校事府构陷,差点丢官。
顾雍满腹的担忧,最终化作了一声隐不可见的叹息。
第1065章 发展过程出现的问题
初入四月的关中,杂花生树,飞鸟穿林。
春色怡人淡复浓,南山花放北山红,杨枝吹做千条线,唤侣黄鹂弄晓风。
百花深处,杜鹃成群,飞去飞来,争鸣不已,把春光点缀得十分熟透。
“真是一年好景啊,旖旎风光!”
冯君侯站在长安城外一个土堆上,看着远处的忙碌的人群,不禁感叹了一声。
他的脚下,本是司马懿下令修筑的坞堡,现在已经被推成了土堆,随时要被民夫铲平。
大大小小壁垒坞堡,在冬日的时候,有不少已经被收拢起来的流民拆了拿去烧火取暖。
到了开春,面对数十万嗷嗷待哺的嘴巴,冯君侯丝毫不惊慌。
有了张大秘书的帮忙,再加上凉州以工代赈的丰富经验。
长安城城外这些原本用来阻挡大汉大军的东西,正一一被拆除。
该推平的就推平,该填平的就填平。
那一条条壕沟,若是按地势连接起来,有不少正好合适用来当水渠,引水灌溉,倒是省了兴修水利的麻烦。
当然,引发民夫巨大热情的,不仅仅是能吃上一口饱饭的问题。
而是每清理出一片提前划好的工地,就能在渭水以北的平原上,获得一片耕地。
司马懿这些年来,在关中开垦了数量庞大的屯田。
具体的数量,仍在紧张地测量当中。
而这些屯田,又有相当一部分是邓艾亲自带领人开垦出来的,此人确实是个屯田的高手。
想到这里,冯君侯不禁有些惋惜:可惜了此人的才能。
“基层人员严重不足,恢复生产的速度远远低于定下的目标。”
张大秘书拿着文件夹,跟在冯君侯身边,口气严肃地说道:
“必须尽快想办法增加更多的基层人员,否则的话,除了长安附近这一带,关中其他地方,恐怕过不了多久,又要落入地方豪强之手。”
生完孩子的张大秘书,身上多了一些妇人的丰韵之味。
若是再配上一副眼镜,那就是妥妥的大老板心头好。
关中是大汉以后的都城所在,豪右横行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冯君侯叹了一口气:
“道理我都明白,只是一时半会,我到哪去找那么多人?总不能抽调河东那边将士过来吧?”
河东那边,也是极为紧要所在。
还有潼关。
潼关没有修复之前,自己那个小胖子连襟——冯君侯偷偷地瞄了一眼张大秘书——是不可能动身来长安的。
所以尽快修复潼关,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瞄完张大秘书,冯君侯又立刻把目光放到南边,喃喃道:
“没道理啊,说是今天到的,怎么这都过午时了,还没看到人影。”
张秘书也跟着踮起脚看了看南边,嘴里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管啊,反正你可答应我了的,今天要是再不给我派人手,我可饶不了你。”
冯君侯闻言,悄悄地看了一眼周围。
亲卫散成一圈,把闲杂人等都挡在外头。
再加上周围的吵杂声。
嗯,应当没有人能听到自己的悄悄话。
但见冯某人表面道貌岸然,语气却是猥琐无比:
“哦,不知细君想怎么饶不了我?”
张大秘书听到这话,脸上登时就是微微一红,她瞪了冯君侯一眼,突然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不应该啊,在准备离开凉州的那段时间,明明是他在求饶。
怎么过了一年多,情况怎么反过来了?
这老东西是怎么枯木生花,老树逢春的?
“呸!不要脸!我在说正事呢,老不修!”
张大秘书正气凛然地斥责冯君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