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里,可没有你想要的人间富贵。”
“无妨,妾听闻,在君侯这里,但有一技之长,即便是妇人,亦可有立身之地。妾不才,自认对医术还是有些心得的。”
看着对面这个女子,冯君侯的眉头轻挑了一下。
对方身上的自信与独立,或许在汉中的妇人身上很是常见。
越巂、凉州等地,也越来越多的妇人有这种特质。
但这是大汉境内纺织业的兴盛带动起来的。
因为妇人进入纺织工坊,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经济实力。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适用于整个人类社会——不仅是体现在国家上,还会体现在家庭地位上。
软饭硬吃的某些人除外。
而这个天女与那些妇人可不是同一类人,身上居然也有这种特质,倒是有些有趣。
想到这里,冯君侯微微笑了一下:
“你有这种想法,很不错,现在我是真的希望,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从洛阳出逃过来,这一路上想必也是劳累,我先让人带你下去休息,后面自会有人安排你的去处。”
吴芍药敛袄:“谢过君侯。”
一直守在门口的关将军,看着吴芍药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走到冯君侯身边:
“阿郎觉得,此女的话有几分可信?”
“应该绝大部分是真的吧。”冯君侯看向关将军,“至少她所说的话,与我们所掌握的情况都能对应起来。”
“而且医术这种东西,不是临时学几天就能学会的,需要下苦功夫。”
“更别说她所学的医术,还是华佗一脉。我们验证不出来,难道樊阿和李当之他们还看不出来?”
“所以如果她是魏国派来的奸细,绝不可能会选这种身份过来潜伏。”
关将军听了冯君侯这番话,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
“那阿郎准备怎么安排她?”
“先把她安排到女卫营吧,如果她的医术确实过关,同时还能通过暗夜营的审核,以后就让她留在女卫营。”
“女卫营那边,早就应该有专职的女医工了,不然有些事情不太方便。”
南乡医学院里的女医工不是没有,但大部分都是走妇幼保健的路线,外科类的很少。
如果吴芍药的到来,能弥补这个空白,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好,那我亲自去安排。”
关将军点头。
女卫营可是负责保护府上女眷的,这一点上来说,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冯君侯不疑有他:
“辛苦细君了。”
刚被安顿下来的吴芍药,看着被简单分成外间和里间的小屋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无论是谁,被迫从富丽堂皇的皇宫里逃出来,沦落到住这种逼仄的地方,都是会有心理落差的。
只是在冯君侯这等正宗山门弟子面前,自己的那些微末之技,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想要在这里寻得真正的立足之地,哪里有嘴上说得那般容易啊!
就在吴芍药心里有些忐忑自己的前途时,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她连忙把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定神看向门口,发现一个挺拔超逸的年青将军正站在那里。
“原来是关将军,可是有什么吩咐?”
此人乃是冯君侯的亲信,不可怠慢了。
关将军略一点头,缓步走了进来。
吴芍药一怔。
然后关将军的下一个动作,更是让她猛然瞪大了眼。
但见关将军转过身,把屋门关上,屋内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关……关将军,这是何意?”
吴芍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也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
这么刺激的吗?
这关将军看起来俊朗无双,没想到竟是好这一口?
自己才刚刚从冯君侯那里离开呢,对方居然一刻也等不及,迫不及待地跟了过来。
方才还想着怎么在这里立足,现在机会是不是来了?
关将军虽然看不清关将军脸上的神情,但看着对方不断地逼近,吴芍药的呼吸开始加重,心里变得复杂无比:我要不要假意反抗一下呢?
忽然,关将军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声音冷漠地问道:
“你方才在君侯面前说过,你有驻颜之术,可是实话?”
“啊?”
吴芍药抬起头,好一会没回过神来,就这?
关将军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对方回答,有些不耐烦加重了语气:“回答我,是不是实话?”
“是……是的。”
“交出来!”
“啊?”
“还有房中术,房中专用的锻体术,全部交出来。”
“啊?!”
原来竟是个苗而不秀,秀而不实的家伙!
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
第1055章 继续北伐?
建兴十四年的最后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按惯例,汉魏吴三国,都会在岁首元旦这天举行大朝会。
魏国新帝在许昌登基,正式宣告改元正始。
一来向天下宣告大魏仍是天下之正。
二来也隐含着向大魏臣民表示,天子所在,方是魏国之正。
同时大赦天下,诸臣工皆有进爵受赏。
太傅司马懿与大将军曹爽同加侍中,两人皆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各统三千精兵为部曲,共执朝政。
司马懿子弟中,三人为列侯,四人为骑都尉。
而曹爽之弟曹羲、曹训、曹彦等人,亦各有封赏。
除了这两人以外,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中书监刘放与中书孙资。
此二者,各被加为左右光禄大夫,皆金印紫绶,仪同三司,增加食邑三百户。
同时各封爱子一人亭侯,次子拜骑都尉,余子皆拜郎中。
世人皆是注目这数人的极贵一时。
却是没有注意到,司马懿之子司马师、刘放之子刘熙、孙资之子孙密等人,皆是早些年卷入“浮华案”的人物。
如今这些人要么受荫封侯,要么占据皇帝身边的亲信位置。
这就意味着,曹叡早年打压这些人,以抑制浮华清谈之风。
同时顺便借此警告世家或者向世家靠拢的权贵豪右的举动,至此全部付之东流。
同时也宣告着世家政治再一次在曹魏取得了胜利。
相比于魏国的丧事喜办,大汉建兴十五年的大朝会,则又是另一番热闹。
因为关中一战大胜,汉家天子刘禅在汉中的行宫举行了盛大的朝会。
从夜漏未尽七刻,行宫便是钟鼓齐鸣,朝中百官,皆尽上朝,罗列殿前。
只听得小黄门高呼:“吉时到,陛下临朝!”
二千石以上官员便依次脱履解剑,小步颠跑进入大殿。
次者站于殿廊,再次者站于殿外。
只等偈者传警,百官皆三呼万岁。
天子受贺毕,赐下宴飨,同时大作奏食举之乐。
小胖子今天特别高兴,特意自掏腰包,多置办了不少酒肉,与诸臣欢饮,直至夜里。
汉魏两国,各有各的热闹。
而吴国的大朝会,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吴大帝以前常常喜欢设宴,与众臣下饮酒,甚至下令不醉不得下席。
按理来说,大朝会这种有正当理由设宴的时候,正是吴大帝最喜欢的。
谁料吴大帝在接受众臣朝贺之后,仅仅是略饮了几杯,更像是例行公事,然后就匆匆退席。
众臣看出大帝心情不佳,自然也不敢放开了纵饮——要不然,这不是明摆着去触大帝的霉头?
孙权回到宫内,面有烦躁之色,来回走动之后,又开始长吁短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