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潼关。
昔日被马超用来抵挡曹操大军的险关,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司马懿在大河彻底结冰前,领军退出了关中。
临走前,他下令把潼关彻底摧毁,只给大汉留下了残墙破垣。
再一次下雪之后,大河终于结了一层厚厚的结实无比的冰,骑军甚至可以在河面来回奔跑。
在视察完河东,安排好各项事宜后,冯刺史又冒着严寒,从风陵渡过河,来到潼关上。
看着被人特意摧毁的险关,冯刺史裹了裹毛料大衣,呼出一口白气,问道:
“最后一批贼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回君侯,六天前。”
冯刺史脚上的牛皮靴踢了踢烧黑的土块,又看了看四周。
潼关它不是一座关城,而是建立在一个南北走向,有十数里长的黄土塬上的军事防御体系的总称。
黄土塬的东面,有一条同样是南北走向,从秦岭一直延伸到大河边上的禁沟。
禁沟又深又宽,谷势壁立,即便是已进入冬日,积雪都不能完全掩盖住沟底的灌木丛藤。
由此可想而知,沟底的草木,平日里是如何茂密如织。
敌人若是从东面攻来,首先要想办法越过禁沟,再攀爬上近乎垂直的谷壁。
或者在长达十数里的黄土塬绝壁面前,想办法找到小路翻越而上。
当他们好不容易才到达黄土塬上时,又要面对守备森严的壁垒关口。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守在河西的鲜于辅,看到冯刺史领军南下,到达风陵渡,就断定汉军的主攻方向不是风陵渡的原因。
因为汉军渡河之后,面对潼关这等猿猴难越之地,最多也就是能截断潼关与洛阳的联系。
在有守军的情况下,敌人不可能攻得上黄土塬。
只是鲜于辅没有想到的是,冯某人底牌太多,竟是计中有计。
按潼关这个地势,它的最大作用,就是阻挡从东面而来的敌人。
若是河东不失,配合大河天险,面对西面关中的敌人,潼关也可以发挥出作用。
只是谁曾想到,此次关中之战,河东竟是先于关中失守。
司马懿孤注一掷钓鳖失败后,不得不放弃了潼关。
看着在积雪覆盖下的黄土塬,白茫茫犹如一条白龙横卧南北,冯刺史又问道:
“这周围呢,仔细侦察过地形没有?”
身边的校尉一脸为难之色:
“君侯,此处长达十数里,地形复杂,现在又被大雪覆盖,我们根本来不及掌握具体情况。只能是大概察看了这一带原有的各个关城遗址。”
冯刺史点点头:
“潼关地势险要,是关中门户,万不可掉以轻心,想办法尽快查看清楚,才好重新布置防务。”
“诺。”
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冯刺史不住地往西边瞧,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出现了黑点,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很是显眼。
黑点渐渐变大,原来是一队骑兵。
冯刺史掏出望远镜,待看清来人时,脸上露出了痴笑。
PS:咳,确实是和虎女结婚了,虎年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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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长安城外
能让冯君侯露出痴笑的,要么是绝代佳人,要么是绝世美男。
关将军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可佳人可美男,能满足冯刺史的不同胃口。
只是这一年来的征战,她的面容多了一些风霜侵染之色。
握住对方的手,冯刺史感受手面的粗糙,有些心疼,又有些愧疚,低声道:
“怎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过来了?”
在冯刺史面前,关将军褪去了平日里的英挺冷酷,眼波微微流转,从未有外人看见过的嗔意流露于冯刺史面前:
“丞相的急令,让你我二人立刻赶往长安,信使在河东没找到你,我只好选赶过来与你汇合。”
冯刺史这些日子忙着整顿河东,基本上把几个主要的县邑都跑了一遍。
再加上魏军刚刚退出关中,各地难免有残军或者心向魏国的地方豪强,关中各路汉军之间的联系并不完全通畅。
所以丞相派出来的信使一时间找不到冯刺史,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丞相为何要让我去长安?”冯刺史有些不太明白,“姜伯约不是早就到长安了么?”
“河东才刚刚稳定下来,我还想着去一趟并州呢。”
“姜伯约并没有进入长安城。”
关将军与冯刺史并立在潼关残址上,随口告诉冯刺史关于长安方面的最新消息,“而是被丞相派去了泾水那边。”
“这又是为何?”
冯刺史就更不明白了。
姜维领有虎步军,又得丞相传授八阵图,种种迹象表明,他是丞相亲自培养的新生代将领之一。
好不容易才抢了个首功,丞相反而把他调离长安,图个什么?
“说是原本萧关城下,原本有一支贼兵,汧县降后,贼兵沿着泾水逃窜,丞相派姜维过去,正是为了堵死这支贼兵。”
“哦?”冯刺史点头,“估计又是司马懿干的好事,断尾求生。”
“可能吧。”关将军有些不在意地回答,“不过这支贼人可不简单,听说经过安定时,还想偷袭泾阳城。”
“幸好安定的太守是柳隐,城内防备森严,所以才没有被贼人得逞。”
关将军说着,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丞相才特意派了姜伯约过去。”
在她看来,这支贼人若是趁着前段时间关中混乱,说不得还能逃出去。
哪知那贼将也不知不清楚关中发生了什么,还是另有他想,偷袭萧关不成,退走时居然还想着去偷袭安定。
岂不知街亭之战时,张郃都在柳隐防守的营寨面前都吃了苦头?
“还于旧都是丞相的夙愿,丞相不会让它发生任何意外,所以派姜维过去,可能就是为了稳妥吧。”
冯刺史认为自己大概能理解诸葛老妖的心理。
只是丞相为什么要让自己赶去长安,关将军也不清楚,冯刺史也想不明白。
看到冯刺史有深思之色,关将军还以为他是担心新降之地。
“并州有霍弋,河东有石苞,皆是才干出众之辈,有他们在,想来并州与河东,暂时出不了太大的问题。”
哪知冯刺史却是摇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新降之地,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自然是一动不如一静。
若是自己突然离开,虽说可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说不得会让人误会,到时候出点意外也不太好。
这么些道理,丞相不可能不懂。
相比于冯刺史,关将军想得就简单多了:
“多想无益,既然终究是要去长安,到了那里自然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再说了,关中大局基本已定,长安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冯刺史一听,暗道也是哈……
只要自己能保证潼关与河东不失,长安又有诸葛老妖坐镇,关中残留的贼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想了一下,冯刺史问道:“三千呢?”
关将军一愣:“谁?”
“二郎……”
若不是在众人面前,关将军说不得就要动手打人。
“二郎已经先我一步去了长安。”提起赵广,关将军反而是面露忧虑之色,“有可能是与赵老将军有关。”
冯刺史一听,顿时吃了一惊:“赵老将军?”
按理来说,冯刺史最是知道赵老爷子多活了多少个年头,现在传过来什么消息他都不应该意外。
只是人都是贪心的。
这些年来,讲武堂给凉州军输送了不少学生。
冯刺史是真心舍不得坐镇讲武堂的赵老爷子。
关将军看向冯刺史:“你猜到了?”
冯刺史叹了一口气:
“我倒是宁愿我猜错了。你冒雪赶过来,想必也是劳累,今晚先休息一个晚上,明日我们就启程。”
关将军点了点头。
从潼关到长安,大概有三百来里,沿着渭水,骑马赶路,不惜马力的话,三天就能到达。
只是关中初定,就算是走官道,若是人数太少,也难免会遇到乱兵或者拦路的强人。
不过对于冯刺史来说,这点问题根本不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