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大开,汉军将士踏着泥水,开始列阵。
这让原本想要趁着视线不佳搞突然偷袭的魏军,不得不停下脚步,正面迎敌。
魏军的动静,西岸的诸葛亮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强弩手列阵于岸边,随时支援对岸的友军。
正面还没有开打,司马懿派出来想要从两翼偷袭的精骑就被射倒了一波。
“诸葛亮果真是早有准备!出击!”
“喝!喝!喝!”
魏军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而与此同时,汉军也抓紧时间搭建浮桥。
只是平日里搭桥的方法此时并不太好用,水流太急,连接起来的筏桥没有办法利用水流直接放到对岸。
必须要先拉着粗绳到对岸牢牢固定住,才能铺设起来。
“多放几个筏子,务必要把桥绳拉过去!”
张苞脸上全是焦虑之色,大声呼喝着,恨不得亲自上手。
桥绳本来就又粗又沉,浸了水之后就更重了,再加上水流,拉过去的时候需要极大的力气。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人跑过来:
“将军,那边还有一座桥没有被完全冲垮,桥绳还在!”
得到这个好消息,张苞大喜过望:
“好极了!快带我去看看!”
有了这个残桥的帮忙,士卒们很快把桩头重新加固。
只是铺桥的时候,很快又遇到了新的困难:
水流太急,筏子不易固定,而且若是像以前那种固定法,仍有可能会被流水冲走。
“叫工程营的文实过来!”
张苞喝道。
文实很快小跑而至。
“想办法!”张苞指着正在搭建的浮桥,“怎么固定住?”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头上的雨水太多,文实抹了一下脸,一时竟是没有说话。
“我让你想办法!”
张苞厉声道。
对面已经隐隐传来了喊杀声,这让张苞心火燎烧。
“将军,除非在水里打桥桩。”
“怎么打?”
“编竹蒌,里面放石头,再沉到水里,可当临时桥桩,这点水,根本不可能冲得散。”
工程营的特有教材里,记有这种搭桥方法。
这种搭桥方法,是专用于急流大水。
不过工程营也仅仅是测试过这种方法,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
按理武功水这种水流,根本用不上。
毕竟比起普通浮桥,这种方法比较麻烦,所以文实一开始就没想着用它。
而且谁能料到,这一夜之间,武功水竟是变成这个模样?
“好!你马上带着工程营去做,做成了,记你一功!”
“诺!”
“将军,丞相派人过来了,说是准备退兵回西岸!”
正在指挥迎敌的魏延闻言,顿时大怒道:“退兵退兵,好不容易过来了,又要退兵?”
“轰隆隆!”
雷声又响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不是天上的雷,而是地面的雷。
魏军精骑,正在提速。
第0987章 退兵
按理说,才刚下了一场大暴雨,阵前的地面上虽然没有到完全不适合战马冲锋的状况,但此时用精骑冲锋,并不算上佳。
但稳如老龟的司马懿此时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么难得的机会。
此时东岸近万精兵与西岸隔绝,不说全部歼灭,就是把他们赶下水里……
往好一点里想,说不得就能逼得诸葛亮退兵。
就算是诸葛亮死赖着不走,那也能让汉军大伤元气,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起进攻。
只要能拖下去,诸葛亮的后勤,肯定拖不过自己。
而冯贼又被阻于桥山北面。
时间一久,最后不还是都得乖乖退兵?
这么大的一个诱惑,就算是司马懿,都忍不住提前用上了精骑一试。
萧关一战,冯刺史虽杀得曹真仓皇渡水,但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杀手锏。
马蹬这种东西,谁用谁知道。
此时冲锋的魏军精骑,自然也是装备了马蹬,冲锋起来,比起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汉军第一次正面遭遇装备了马蹬的骑兵的冲锋。
“杀!”
以最快速度冲过了箭网的精骑,踏着泥水,旋风般地冲向汉军阵营。
面对比步卒快得多的精骑,孟琰的虎步军弓弩手在射出两轮箭之后,就不得不提前就退入步军阵里,抄起枪矛,准备迎敌。
精骑狠狠地撞上了步兵阵。
最前面的一排步卒不少人当场吐血。
这些日子以来,魏军一直逼得很紧。
根本不让汉军布置起鹿角和壕沟之类。
如今只能是第一时间用人命去挡。
但同时的,长矛也如枪林般刺出,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要么被挑下马,要么人马皆被捅穿。
看到第一波精骑的试探进攻被汉军轻易化解,司马懿一皱眉头,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着急了。
不过他很快调整心态:
“牛将军,吾交给你三千披甲锐士,且听吾号令,便领军进击!”
“诺!”
烂泥地里打烂仗,优势在我。
精骑暂时派不上用场,只要西岸的汉军不能及时支援过来,就是用步卒磨,也能磨死这支汉军精兵。
第三波魏军很快冲击了。
比起昨日来,节奏快了许多。
魏延知道,对面的魏贼是想把自己永远留在东岸。
搭桥的速度远比想像中的要慢。
水里立桥桩搭浮桥,比单纯在水面搭浮桥要慢得多。
单纯浮桥一天可搭起数座,若是材料足够,甚至十数座也是简单。
但立桥桩搭浮桥要麻烦得多,再加上时间太过仓促,准备不足,一天都搭不起一座。
夜幕很快降临,魏延和孟琰在魏军的轮番冲击下,终是守住了营地。
两军阵前,有许多泥浆已经变成了红泥。
有些血水,因为无处可去,只能留在洼地里,引来了某些嗜腥的虫类。
有些疲惫的孟琰找到魏延,建议道:
“魏将军,依我看,明日丞相就能搭好桥,到时你且领军先退,我给将军断后。”
没想到魏延却是摇头,面无表情:
“孟将军比我早领军过来,手下的将士连日作战,想必早已疲惫。此番退兵,孟将军领军先退,我来断后。”
孟琰听到魏延愿意配合退回东岸,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至于谁先谁后,那倒是不重要。
他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
第二日,火一样的朝霞托着一个金红的巨轮,正从遥远的山脊上吐出来,向浅碧的天空上散射出万道光芒。
日头这才刚刚升起,就已经让人感觉到了热气。
地上的血泥水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蒸发,到了中午,日头最大的时候,它们就会变得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