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要哥哥教过才对
钟临夏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击溃,看着钟野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
因为他不知道钟野是真的想要他认错,还是只是在拿他作乐。
如果钟野真的只是觉得生气,想要一个郑重的道歉,他当然愿意尽他所能跟钟野真诚道歉。
他只怕钟野想要的并不是道歉。
“你想让我怎么认错?”钟临夏问得很认真,两颗圆眼紧紧盯着钟野,看起来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钟野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看着的他的目光也逐渐变得狡黠,“不是很聪明么,小时候就知道怎么哄我开心,刚进门就拉着我的手叫哥哥,拜托段乔扬给我送衣服,可怜巴巴地问还能不能再见我,钟临夏,你小时候可比现在聪明多了。”
钟临夏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确实做过那些事情,但也并不全是为了哄钟野开心,很多事情都是他发自内心想做,并没有钟野说得那么刻意。
如果按照钟野的道理来讲,就证明自己那些发自内心想做的事,都刚好都合了钟野的心意,让他觉得自己被哄的开心了。
那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呢,钟临夏问自己,答案大概不雅,钟野的嘴唇停在他嘴唇外几厘米,这是现在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钟野想要的到底是怎样的道歉,但至少他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他现在想做的那个。
“想好了吗?”钟野催他,但看起来并没有多不耐烦,反而好像很有兴致似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钟野反而给了钟临夏一种选错答案就会立刻万劫不复的感觉。
他眼神慌乱地扫过钟野双眸,脑子转得飞快,下一秒,大脑空白,他失控地吻上钟野的唇。
这样对吗,哥哥——
没说完的话被汹涌的吻堵住,钟野咬着他的唇压上来,世界一瞬间天昏地暗,这次双腿彻底发软到再也站不住,快要滑下去的时候,钟野拖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双唇却没有片刻分开。
“不对,哪里都不对,”钟野喘着粗重的气,一次又一次发狠地吻上,边吻边说,“要哥哥教过才对。”
钟临夏很用力地推着钟野,半是乞求半是警告地让钟野清醒一点,却是第一次体验到什么是情难自禁。
钟野压过来的吻比梦里还要再爽百倍,舌尖舔过他上颚的时候,他恨不得给钟野跪下,求他不要再停下。
这世上没有比这更让他难以自拔的一刻,他感觉衣摆有风吹过,那股风紧接着吹过他的腰间、脊背、蜿蜒直上,最终吹回到他的胸口,钟临夏觉得自己真的快死了。
他两只胳膊架在钟野肩膀,几乎全身的重量都落在钟野身上,挣扎不得、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享受钟野给他的还礼。
钟临夏是真的很瘦,这是钟野把他全都摸过一遍的唯一感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肉,还有很多小时候没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上的疤。
而钟临夏又不肯告诉他那些疤的由来,钟野难免伤怀,只能换了阵地,转而抚上胸口。
碰到那刻,钟临夏表情忽然就变得很悲伤,他追着头亲上去,问,“怎么了?”
但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近,钟临夏大概只知道他在说话,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钟野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钟临夏的回复。
直到氧气终于耗尽,钟野终于松开钟临夏,看见钟临夏意乱情迷那张脸,一双眼睛湿漉漉盯着他。
钟野心脏像被人骤然捏紧,用手抹过钟临夏脸颊上的泪,又问了一遍,“怎么哭了?”
其实这样的时刻两个人都很尴尬,激情上头的时候谁都享受,热情退却的时候,百般滋味都涌了上来。
只是钟野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忽然被大力推开了。
钟临夏从他和门之间挣脱,手摸到身后的门锁,钟野来不及反应,“咔哒”一声锁开,钟临夏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漆黑的走廊。
“钟临夏!”他下意识叫钟临夏的名字,话一出口才想起来钟临夏根本就听不到。
钟野打开手机手电筒追出去,却早就不见了人影。
钟临夏就像一阵风一样溜走了。
钟野顿时感觉好像有一股气堵在自己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却想着钟临夏连个手机都没有,又是跟着他来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就又冲过去按电梯下楼。
钟野一直追着钟临夏追了几百米,好在没有选错路,在第二个路口拉住了即将过马路的钟临夏。
夏夜的水汽重得像雨林,在一路沿街的路灯光下格外明显,钟临夏孑然的背影像是另一盏落寞的路灯,影子都被拉了老长。
钟野从背后拉住钟临夏的手,借力把人拉回自己的怀中,夜幕之下,天地之大,深夜的太平南路没有一个路人,连来往车辆都是呼啸而过,钟野从背后抱着钟临夏,感受到怀中人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还是在哭。
“惩罚过我,我们两清了吗?”钟临夏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在这凄冷深宵显得格外可怜。
钟野的心像被酒泡过,酸得发苦。
原来钟临夏真的把这当成惩罚。
那到底是什么给他的错觉呢,到底是喜欢,还是青春期的懵懂好奇,到底是爱,还是难以自持的欲望。
钟野慢慢松开了抱着钟临夏的手,可钟临夏还是哭。
他从没有那一刻比此刻更加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让那一切发生。
新一轮的绿灯亮了,钟临夏说,“我要走了。”
钟野赶紧拉住他,生怕下一秒就又不见人,在手机上打上“我给你打车”,然后递给他看。
钟临夏看见那行字,眼睛里的泪光闪了闪,忽然笑着对钟野说,“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路痴。”
十三岁就能一个人往返南通,一个人从家跑到宁海中学给他送染料,带着严肃一起沿河抓知了,一个人在南城苟活六年,一直到最后能从“传奇”夜总会里逃出来,他的路痴从来都是为钟野量身定做的圈套,让钟野舍不得他一个人走路的借口。
钟野却并没有很惊讶,也没有想多谈这件事的意思,只是又指了指手机,重复,“我给你打车。”
“我自己走。”钟临夏也很固执。
钟野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不肯放人,两个人就像是决心耗在这一条胳膊上似的,谁都不愿退步。
直到第三轮绿灯亮起来,钟野还是不舍得让钟临夏在这耗着,他的眼睛也和钟临夏一样变得通红,语气软下来,有些卑微地问,“你去哪?”
他甚至在心里卑微地想,只要钟临夏还愿意回去,愿意回他们在竹山路的那个小出租屋,其他的事,想做什么都可以。
钟临夏对他来说,有太多不可触碰的禁忌。
他觉得自己大概永远忘不了那个不管从哪里看,都极为普通的一天,他照常放学回家,却被通知后妈和弟弟都跑了,从此再没见过钟临夏,如果不是因为警局偶然那一眼,他大概此生到死都不能再见钟临夏了。
所以他现在只求钟临夏留下。
留在他身边,不要再留给他孤零零的屋子,不要再让他开门却看见人去楼空的家。
回过神,他看见钟临夏在用看傻子景象一样的表情看着他,语气也满是无语和奇怪,“回家啊,不然去哪?”
钟野才终于大松一口气,第四轮绿灯亮了,钟野松开了钟临夏的手腕,准许他走。
看着钟临夏的背影走远,钟野仍在太平南路伫立良久,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他自己都开始觉得混乱。
他在江河大厦底下把身上所有的烟的抽光,才终于坐回画板前。
第二天早上,张瑞推开非凡画室的门,依然没见钟野的人影,只是画布不再是一片空白。
大片的蓝色铺在画布上,勾勒出大海的雏形,靛蓝染料独特的蓝他从没见过,时至今日才有机会一饱眼福。
“不愧是钟野啊。”张瑞由衷地感慨,第一次把钱花得如此心甘情愿。
他满心欢喜,边走边乐,满脑子都是画展开展后的顺利景象。
直到他一路哼着歌走到大门口,迎接准备来上课的学生,却忽然发现自己刚擦过的大门玻璃突然脏得出奇,完全不像是刚擦过的样子。
玻璃上错落地遍布着手印,看上去是很像把什么东西压了在这里。
他又看到一些细碎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手印,强烈地反抗着。
实在是奇怪,张瑞拨通了钟野的电话,开口就是,“有人来过吗?”
钟野那边沉默了很久,才淡淡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