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耽于纯美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耽于纯美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昨日种种 第39章 哥,到家了

作者:尽诛宵小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296.9KB · 上传时间:2026-04-25

第39章 哥,到家了

  那夜钟临夏睡得不怎么好,画室的窗帘拉得不严,总有外面路灯的光照进来,晃得他几次从睡梦中惊醒,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气,才小心翼翼地躺回椅子上,直勾勾看着天花板,直到再次睡过去。

  因为睡得很不踏实,他这晚恍恍惚惚做了好多个梦。

  一会儿梦到钟家支离破碎,追债人围追堵杀,钟维不堪其忧,自百米大楼一跃而下,整个人摔成肉泥,铲都铲不下来。

  一会儿梦到钟野高考发挥失常,没有考上美院,砸了画板,去工厂里打螺丝。

  一会儿梦到陈黎改嫁不肯带他,扔下他一个人生活,他整日风餐露宿,活下去都艰难。

  还有很多他都记不清了,只是醒的时候隐隐约约觉得这些梦特别真实,很多细节就像是真的经历过了一样,但醒了之后再想,就只剩荒谬了。

  他把这一晚上的所有梦都一五一十讲给钟野。

  钟野坐在画布前,手里还拿着画笔,听完脸抽抽了半天,说你能不能盼咱家点好。

  钟临夏也觉得奇怪,自言自语地嘟囔,“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就跟真事一样,我连你以后长什么样子都梦到了。”

  钟野听完觉得好笑,走过来摸摸他脸,“那你说说吧,以后的我长什么样子?”

  画室窗外有一颗很大的香樟树,枝叶茂盛得如同一大团遮天蔽日的绿色毛线团,钟临夏盯着那颗毛线团出神很久,直到钟野又碰了他一下,问他怎么不说话,他才惊醒一样转过头去,支支吾吾半天,说,“都是假的,你肯定考得上美院的,实在不行我去鸡鸣寺拜拜,求佛祖保佑你。”

  钟野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在他梦里估计过得很惨,小孩被吓成这样还不敢跟他说,钟维在梦里死无全尸,大概他也就比钟维多个全尸吧。

  但还是想笑,他揽过钟临夏的肩,反手掐住那张还有点肉乎乎的小脸,声音难得的爽朗又妖冶,“拜佛不如拜你哥,你哥我当年文化分过了附中线的,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考试,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中考能不能赶上我,嗯?”

  那天阳光很好,阳光透过香樟树的叶隙照进屋里,画室里明晃晃盛满了光,钟临夏坐在一堆椅子拼成的小床上,看着钟野站在他面前,那是钟野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是他最后意气风发的时刻。

  所有的光都像长了双脚,直往钟野那里涌,钟野就那么站在光里,笑着说你拜佛不如拜我。

  那一天的钟临夏大概决然想不到,未来真有那么梦魇成真的一天,而他会日日痛心,自己怎么就真的没去鸡鸣寺拜过,侥幸以为是梦都不会成真。

  傅慕青给钟野的三天时间如今仅剩两天,好在钟临夏这包不知道哪里寻来的靛蓝染料,算是给他焦灼的一颗心兜了底,让他老人家现在还能气定神闲地坐在画室里画画。

  钟野舀起一勺染料放在颜料盒盖上,又倒了一小瓶盖的松节油,刮刀碾过染料,融在澄清透明的松节油中,如碧蓝深海,一片汪洋,他画过数不清多少幅大海,都没有这样漂亮的颜色。

  他努力压下忍不住翘起的唇角,稍稍偏了偏头说,“你过来看看。”

  猪鬃笔在颜料盒盖上蘸了又蘸,最后在调色盒上抹了几下,就匆匆上了画布。

  钟野胳膊底下钻出来毛茸茸一颗头,蹭着他胳膊往画布上凑,他抽出左手把那颗脑袋推开,“不嫌难闻啊。”

  “有味道吗?”钟临夏反倒是又猛嗅了几下,然后自顾自嘟囔,“没有啊,我都习惯了。”

  钟野松开推他脑袋那只手,“那你看看,这个蓝色是不是比之前的都漂亮。”

  靛蓝染料饱和度很高,而不加调色直接上成底色,就更显得突兀,钟临夏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好看了,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钟野。

  钟野气得想笑,又把他推开,佯装嫌弃地揶揄道,“怎么就没有一点美术细胞。”

  钟临夏也算是跟他混熟了,敢跟他犟嘴,“你还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呢。”

  “我怎么没有?”钟野放下画笔转头看他,“是你一直不给我听后面的几首。”

  “前面几首你也没说过好听。”

  “你讲不讲道理啊钟临夏,”他用猪鬃笔杆的另一头怼了怼钟临夏,“我就非得跳起来说边唱边夸好听才算吗?”

  “嗯。”钟临夏笑的时候,脸颊两颗酒窝很浅,但是安在他脸上就格外合适,看起来很可爱。

  钟野就用笔杆又戳了戳那颗酒窝,笑着说,“怎么给我个这么不讲理的弟弟。”

  那天周末,梅雨季经久不见的太阳终于出了头,给钟临夏,给钟野,给眼前的画布,给兜里的耳机,给这个僻静画室里的每一处,都笼上一层暖黄色的微光,好像他们在一块呆着的时候,晴天总比雨天多。

  但积云成雨,雨总是要下的。

  钟野的画一直到晚上太阳快落山才终于大致完成,只剩一些细节还要等明天再来修改。

  停笔的时候,钟临夏正趴在窗台上,在那棵巨大的香樟树后,天际线早已悄然泛红,大咧咧地染透视野里所有的平原高丘,不远处称得上是地标建筑的大楼,就在这醉醺醺的晚霞傲然耸立。

  传言那栋大楼多年来为了争当全省最高楼,乐此不疲地增高避雷针,凡是新修了什么建筑,这栋楼都会颇有危机感地继续加高避雷针。

  这不过是个没头没尾的笑谈,没人会当真,但那栋大厦确实如今仍保持着全省最高峰的位置。

  在南城长大生活的这些年,他无数次路过这栋大楼脚下,不见顶的建筑只插进云霄,怎么望也望不到头。

  真的是很高的。

  他想到这,只是因为此刻他坐在画架前,从离窗户不太近的位置看去,钟临夏趴在窗台上的身影,比这座最高峰还要高很多。

  “钟临夏。”他叫了一声,那个矗立在窗前的、静止的背影就瞬间活了过来,转头爬起来朝他跑过来。

  方才还能和摩天大楼一较高下的庞大背影,却在跑得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逐渐坍缩,变回那个还没有他肩膀高的小团子。

  钟临夏跑过来看见钟野的画,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哇!”,很捧场地惊呼了半天,然后继续哇哇哇地叫。

  钟野嫌他吵,把手上剩下的一点蓝色抹到他脸蛋上,然后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钟临夏脾气很好,被抹了也不恼,一边继续凑在画布前欣赏,一边笑着说,“你要把我涂成哆啦A梦吗?”

  刮刀被纸巾擦过,反射出窗外紫红色的天际,钟野手上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伏在他画前的人,“家里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那天走了,钟维气死了吧。”

  钟临夏回过头,脸上还沾着那抹蓝色,神色中并无异样,只是有些无奈地说,“都没空管你了,咱家搬家了你知道吗?”

  钟野那瞬间好气又好笑,自己不过是在学校待了几天,居然连搬家都没人告诉他。

  如果昨晚钟临夏没被他逮住,不知道今晚他站在家门口的时候会有多尴尬。

  “搬哪去了?”他假装不太在乎,继续用纸巾擦刮刀。

  钟临夏想了半天,不知道是记性不好还是不认识字,说了半天也没把那个地方的名字说出来。

  好在还能带路,赶在夜色降临前,两人一起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钟临夏告诉他,他们原来住的那个房子,防盗门和家门外的墙上地下都被人泼了油漆,写了很触目惊心的红色大字,家门口还守着几个魁梧的大汉,手拿着甩棍等在他们家门口。

  钟维匆匆忙忙从不知道哪里赶了回来,浑身都是泥土和伤,却连去家门口的勇气都没有,偷偷摸摸地带着他和陈黎跑到了离河不远的一片小巷子里。

  钟临夏说那个新家有一点破,而且还很挤,自己住得还好,只怕钟野也会不太习惯。

  “你当我真是大少爷?”钟野拔出微陷在湿润泥土里的鞋底,扶住了走得摇摇晃晃的钟临夏。

  他跟钟临夏讲钟维发家之前的事,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城北老小区的一个小双室里,每天早上上学都要倒四段公交车,爸妈都忙着上班,没人接送他,有一次坐反了车,饿着肚子坐了五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坐回家。

  钟临夏还是第一次听钟野主动说以前的事,也是第一次从钟野口中听到关于他妈妈的话,但他不敢接话,也不敢多提,生怕钟野想起来自己和陈黎是怎么侵占了这个家,又是怎么硬生生成为了他的家庭成员。

  钟野倒是没什么顾忌了,有一搭没一撘地一直讲到家门口,直到林立的高楼,商场都留在身后,一共没有几层的居民楼也逐渐消失在视野,钟临夏停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巷子口,说,“哥,到家了。”

  钟野借着那昏黄的灯光,看见青砖矮墙上的铭牌——

  饮马巷23号。

  他伸手去捞钟临夏的手,把那只软乎乎的小手牢牢攥在手里,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他觉得钟临夏说得还是委婉了。

  饮马巷无一高楼,沿着棋盘格样纵横的路走去,全部都是低矮的平房,偶有一栋两栋带阁楼的两层房却显得格外摇摇欲坠,年久失修的柏油马路变成灰白色,坑洼坎坷似土路。

  平房没有防盗门,除了狭窄的后门,几乎都是面朝巷子敞开的大门,每一个大门后面都通了并排的三家,每家的平均面积超不过三十平。

  于是人们就更不愿意蜗居在家,狭窄的巷道被摆满象棋盘和麻将桌,觥筹交错的谈笑声遍布在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热闹的巷子,却并不温馨。

  除了走出家门的的那些,剩下的一部分,都兀自坐在几乎无任何隐私可言的家里,眼神空洞地朝外看去。

  钟临夏对上其中一个男人的眼神,心里发毛地攥紧钟野的手。

  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在一栋墙面斑驳的两层小楼前,钟临夏拉住钟野说,“到了,就是左边这间。”

本文共94页,当前第40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0/9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昨日种种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